第一章
律师老公为了我,亲手把他宠了两年的金丝雀送进监狱。
却又在给她定罪的法庭上,当场翻供了。
“我替宋栀栀作证,撞死岳父岳母的人是我的妻子余音。”
我因此被判了六年。
我含冤入狱,在狱中不停上诉,却被他雇的人打断一条腿,划烂了脸,挖瞎了左眼,活的连下水道的老鼠都不如。
接我出狱时,他轻描淡写地揽过我的肩:
“栀栀年轻,她的青春不能在牢狱里度过,你不一样。”
“六年而已,这不眨眼就过了。”
“只要你以后不找栀栀麻烦,我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对你好的,这样总行了吧?”
我拿起手机给男人发去消息:
“我同意嫁给你了,前提是帮我个人。”
1
对方秒回:“行啊,名字。”
“顾西洲,宋栀栀。”
“好,一周后我去接你,就用他们的人头当彩礼。”
我关掉手机,一把推开顾西洲。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我,眼神里尽是对我不懂事的指责:
“余音,我知道你对我当初翻供不满,但栀栀还年轻,坐牢会毁了她!”
“你之前为我出生入死过那么多次,这次又没让你替我去拼命,坐六年牢怎么了?”
我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没入手心。
他明明知道宋栀栀撞死的不是别人,是养我到大的养父养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
结婚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是个孤儿,如果不是养父母收留了我,我都不一定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更别提嫁给他。
当时他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抱着我发誓:
“我顾西洲以后一定代替岳父岳母照顾好你,你爸妈就是我亲爸妈,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
可后来,我父母在我和顾西洲吵架后来接我回家,却在路上被酒驾的宋栀栀拖行二百米,当场死亡。
顾西洲口口声声会让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
却在得知凶手是宋栀栀后当场翻了供。
我眼眶泛红地回他:
“顾西洲,宋栀栀撞死的是我爸妈!”
“你身为我的辩护律师,不仅当场翻供,还引导舆论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人凶手,更是把真正的罪魁祸首护了起来,六年了,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听到我话头对准了她。
宋栀栀连忙钻进顾西洲的怀里,
泫然欲泣,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姐姐,我知道你记恨我撞死了你爸妈,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谁让他们运气不好,偏偏在我喝醉后撞上来呢?”
“要是姐姐还怪我,那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自己的手腕处。
眼看就要割下去,
顾西洲心疼地夺过刀,宠溺地把她抱进怀里。
面对我时,语气却冷到能结冰:
“栀栀这六年受的痛苦不比你少,为了给你爸妈赎罪道歉,她已经改吃素了,还每每夜替你爸妈超度佛经,你就非要这么咄咄人吗?”
2
闻言,我已经死了的心仿佛又被磨了一遍。
失去爸爸妈妈、含冤入狱六年的人明明是我,他却觉得我咄咄人。
可他忘了吗?
当初我含冤入狱,在牢里到处找律师上诉,
换来的却是他找人在狱中给我越来越残忍的刑罚。
他们用生锈的勺子挖瞎我一只眼睛,用带着钉子的钢板打断我一条腿,用砍过肉的砍刀狠狠划烂我的脸,按着我的头我喝马桶里的水。
带头的人往我身上吐唾沫警告我,别再想着上诉。
“顾总的吩咐,你要是还学不会老实,他不介意把你的判刑年数改成无期!”
我独自一人蜷缩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不止身痛,心更痛。
我跟在顾西洲身边四年,却抵不过宋栀栀短暂出现的两个月。
她一句害怕,他就能制造伪证把我送进监狱里六年。
她一句不想他来见我,他就真的六年把我抛在牢里不管不问。
无数次我都想一了百了,
可腔中不断滋长的恨意告诉我,我现在还不能死。
如果死了,我就没办法替爸爸妈妈报仇了,更没办法替自己伸冤。
想到这里,
我走到宋栀栀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啊!”
宋栀栀捂着脸尖叫起来。
顾西洲狠狠攥住我的手腕,质问我:
“余音,你疯了是不是?!”
“不是要道歉吗?她死了才算是对我爸妈的道歉!”
我语气执拗的可怕。
他愤怒至极,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被扇倒在地,脸上辣的疼,可还是倔强地抬头看他。
“看来对你六年的惩罚还远远不够!让你都敢对栀栀动手了!”
“别忘了,我能把你提前两个月保释出来,也能把你再送进去!”
他当着我的面,把宋栀栀抱在怀里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瘫在地上,恍然觉得自己的右眼好像也看不清了。
我连夜整理好了离婚协议。
顺着记忆找到了顾西洲的别墅,推门而入。
里面本来正在举办一场生聚会,
见我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窃窃私语。
“哎,我没认错的话,这不是顾西洲的人犯老婆吗?”
“怎么落魄成这样了?还拄着拐杖,眼睛好像也瞎了!”
“这还用说?呗!当初余音自己开车撞死自己的爸妈,还耍心机嫁祸给宋栀栀,没想到吧,人家顾大律师铁面无私,在最后一场庭审揭发她了!”
“她这种弑父弑母的就算到了狱里也不会受人待见,现在这样肯定是被狱里的人狠狠关照了,活该!”
宋栀栀捂嘴偷笑,走到我身边故作惊讶地问:
“姐姐,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那个......西洲哥只是给我在家过个生而已,你不会生气吧?”
她眼中的得意很明显,我却盯着她身上价值百万的高定礼裙出了神。
顾西洲给宋栀栀买名牌时,我在监狱里连温饱都是个问题。
刺骨的寒冬,我只能替狱友手洗衣服才能勉强换来一床薄被。
六年过去,宋栀栀容颜依旧。
而我腿也断了,眼也瞎了,父母双亡,这一切都是拜顾西洲所赐。
我掏出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冷道:
“顾西洲,离婚协议签了,我们别再纠缠了。”
顾西洲惊讶地盯着我,笑了:
“余音,你还活在六年前吗?睁开眼好好看看你自己!”
“一个瞎了眼睛的瘸子,害自己父母的凶手,除了我还会有谁要你?”
3
我自嘲地笑了笑。
当年他被被告家属挟持,我一个人就敢去救他,却被人用刀刺穿了,再也不能生育。
他问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救他,我说是因为他是我除了爸妈以外,唯一的亲人。
亲人,当然知道刀往哪儿扎最疼。
我的伤疤没成为他保护我的理由,却成了他攻击我最好的利器。
“我是不是凶手,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顾西洲?”
我尖锐地反问。
人群中发出怀疑的声音。
顾西洲脸色阴沉,迫不及待地纠正我:
“法官都已经定你的罪了,做了就是做了,难不成你还想狡辩吗!”
宋栀栀慌了,跑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委屈得双眼通红:
“姐姐,我知道当年的嫁祸没能让你死我,可是西洲只是听说今天是我的生,心疼我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才想着给我办一场生聚会的,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走就是了,你别因为我和西洲吵架。”
话音一落,如同重石入水,在宾客中掀起轩然。
“余音这个婊子竟然这么过分,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都敢欺负宋栀栀了,坐了六年牢竟然还这么不知好歹,鬼知道之前她是怎么欺负人家的!”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
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宋栀栀手上的镯子。
那是我十八岁的时候,我爸打了好几个月的工给我买的银镯子,背后还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我在入狱前怎么找都找不到,没想到却出现在了宋栀栀的手上。
我攥住宋栀栀的手腕,质问她:
“你这镯子是从哪儿来的?这是我的,还给我!”
她朝我直直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放过我好不好?你要别的东西我都能让给你,但这个镯子是西洲送给我的生礼物,对我很重要......”
我一把推开她,不可置信地将目光转向顾西洲:
“顾西洲,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遗物,你竟然不经过我同意把它送给了宋栀栀?!”
顾西洲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可下一秒,宋栀栀顺势尖叫着向后倒去,
后脑勺狠狠碰到了茶几的边沿,血流如注。
顾西洲顿时乱了分寸,冲过来把宋栀栀扶起。
他一脚踹在我的断腿处,怒道:
“一个镯子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发疯欺负栀栀?”
说着,他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快速签了字。
“你不是想离婚吗?我成全你!”
“但愿你以后别再像狗一样追着求我和好!”
我疼得瘫坐在地,双眼泛红地看着他。
顾西洲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摔在我脸上。
说来可笑。
其实六年的服刑中,我不是没给顾西洲递过离婚协议书,但他毫不例外地没签字。
我六年都没离成的婚,
原来宋栀栀受点伤就可以了。
4
我咬牙扶着拐杖从地上爬起来。
顾西洲把镯子扔到我脚边,冷道:
“拿着你的垃圾滚出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栀栀面前。”
我没说话,默默捡起镯子捧在怀里,转身想离开。
却被人群中一个义愤填膺的人给拉住了。
“既然你现在不是顾夫人了,我们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你这个害自己父母的,我们早想打你一顿泄愤了!你还想走?”
我皱眉反驳:“我不是——”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我的脸上,阵阵耳鸣。
“小贱人,你还敢反驳?”
有人一脚踹在了我的后腰上,将我踹翻在地。
“当初你进狱之前,我就该替你爸妈打死你!”
他骑在我身上,不停地打我耳光,力气大到我耳朵鼻子都出了血。
我用余光看向顾西洲。
他把宋栀栀护在怀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被打。
“顾总,我们打余音一顿,你不会有意见吧?”
“不会。”他冷漠地说,“打死了我替你们辩护。”
可他明明知道,我刚出狱浑身是伤,本抗衡不了这么多人的殴打。
我看着他,眼泪滑落到眼窝。
心中对他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湮灭。
我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时。
他却又开口了:
“余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向我认个错,我可以让他们停下来。”
“我没错。”
所有人围着我拳打脚踢,我感觉自己的骨头碎了,牙也好像掉了几颗。
可我还是倔强地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这辈子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爱上你!”
“顾西洲,人偿命,你会遭的!”
顾西洲对我的最后一丝耐心告罄,撂下一句:
“余音,你有种!有本事一辈子别找我服软!”
他把宋栀栀抱在怀里,转身离开了别墅,赶去医院。
临走前,
宋栀栀捡起我落在地上的镯子,得意地扔出了窗外。
镯子被无数辆车碾压得不成样子。
我想起身,却被人拉住打得更狠。
我晕了又醒,直到最后一次醒来,我发现别墅里空无一人,地板上都是我的血。
我的脑袋凹进去一块,被脱光了衣服,全身骨折,就算拄着拐杖也站不起来了。
我趴在地上,一点点挪着自己的身体。
就算死,我也不想死在顾西洲和宋栀栀待过的房子里。
宋栀栀却去而复返,穿着高跟鞋狠狠踩上了我的手指。
我愤恨地抬头看着她。
顾西洲不在,她也不装了。
“被群殴的感觉怎么样啊,余音?”
她当我面点了支烟,冷笑:
“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就是没能让顾西洲在牢里弄死你!”
“六年了,你的存在对我仍旧是个威胁,不过没关系,在牢里没做完的事,我现在做也是一样的!”
我震惊地看着她:“你想什么?”
她把燃烧着的烟头扔到了落地窗帘上,整个别墅里顿时弥漫起大火。
我拼命想逃,却被她按住。
“事已至此,我也不介意告诉你,六年前那场车祸,我本没有喝酒。”
“不过不得不说,你爸妈挺命大的,被我拖行了二百米都没死,我下车的时候,他们还要我给你带话呢。”
我几乎要疯了,哭着问她:
“我爸妈......他们说了什么?”
宋栀栀恶趣味地伏在我耳边,说出了我爸妈的遗言。
听完后,
我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这不可能!”
“你爱信不信,反正你现在也要死了!”
宋栀栀嫌弃地拍了拍手,将我丢在越来越大的火势里。
“余音小姐,一路走好!”
我被漫天的火包围,火舌不断燎到我的皮肉,生疼。
就在我认命,觉得这辈子到此为止的时候。
一声呼唤将我从阎王殿里拉了出来:
“余音!”
第二章
5
我抬眼望去。
只见傅沉穿着一件褐色的风衣,身材高挑,着急地朝我奔来。
火星落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
看我被虐待得不成样子的身体,他双眼泛红,强忍着心疼抱起我。
声线冷酷,却足够温情:
“音音,我来救你了,你挺住。”
这一刻,
我知道,是傅沉来了。
我用尽全力睁开眼,对上了傅沉那双漂亮到过分的眼睛,问他说:
“傅沉,你怎么才来,我好疼......”
“真的好疼。”
不知怎的,他的眼泪落下,滑落在我的手心。
滚烫的。
“怪我,是我来晚了,我先带你出去,你身上伤太重了,别动了。”
他的声音沾染上了哭腔。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上的痛楚,倒在他的怀里。
......
而与此同时,顾西洲独自一人坐在公司的落地窗前发呆。
烟蒂已经快要燎到指尖了,可他始终不觉。
助理敲门进来,看到满地的烟灰,欲言又止。
“顾总,宋小姐那边已经处理好了,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就好。”
顾西洲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助理犹豫片刻,又道:
“顾总,别墅那边......起火了。”
顾西洲猛地转身,
“起火?怎么回事?余音呢?”
“火势很大,消防员还在扑救,余小姐当时好像还在里面。”
这一刻,
顾西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他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车速飙到极限,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赶到别墅。
曾经华丽精致的别墅此刻已被熊熊大火吞噬,
浓烟滚滚,消防车刺耳的鸣笛声和高压水枪的喷射声混杂在一起。
顾西洲推开车门,踉跄着就要往里冲,被消防员死死拦住。
“先生!里面火势太大,不能进去!”
“放开我!我妻子在里面!”顾西洲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挣扎着要摆脱束缚。
消防员愣了一下:
“里面还有人?我们接到报警时,说里面的人都已经疏散了......”
顾西洲如遭雷击。
“余音!余音!”他朝着火海绝望地嘶吼,回应他的只有建筑物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火场外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顾大律师吗?”
“听说他那个人的前妻好像在里面没出来啊。”
“活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就是,这种女人死了净!”
这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扎进顾西洲的耳朵里。
他第一次对周围这些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到无比的厌恶和烦躁。
消防员经过紧张的扑救,终于控制了火势,并进入内部搜救。
顾西洲死死盯着出口,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搜救人员抬着担架出来了。
担架上盖着白布。
顾西洲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一步一步,僵硬地走过去,颤抖着手,想要掀开那块布。
“先生,节哀。”消防员的声音带着惋惜。
白布掀开一角,露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焦黑蜷缩的躯体,
而是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体型臃肿的塑料模特。
顾西洲愣住了。
消防员也愣住了,仔细检查后,尴尬道:
“抱歉,先生,里面没有发现遇难者遗体,火场是空的。”
顾西洲顿时怔在原地。
6
这一个月,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几乎将城市翻了过来,
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我的踪迹。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同时,他的律师事务所开始频频出现问题。
几个多年的大客户突然毫无征兆地终止,转投竞争对手。
手下最得力的几个律师先后被爆出丑闻,或被挖走。
经手过的旧案也被翻出来,被对手大肆炒作,质疑他的专业守。
股市更是遭到不明势力的恶意狙击,市值蒸发近三分之一。
焦头烂额,内外交困。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傅沉的手笔。
在海城,这些也只有他能做的到了。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开车回到了别墅里。
他用脚拨开灰烬和碎砖,一个几乎被压成薄片的银块映入眼帘。
是那个镯子。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银镯早已失去光泽,但内侧我的名字的缩写,却依稀可辨。
这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尖锐的疼。
这是岳父打了几个月工,一块钱一块钱攒下来,送给余音十八岁的生礼物。
她视若珍宝,戴了很多年,从未摘下过。
他却在她入狱后,在她无数次写信哀求他找回这个镯子时,
不以为然地说:
“一个破镯子,丢了就丢了,栀栀喜欢,给她玩玩怎么了?你欠她的还少吗?”
可现在,这扭曲的银块握在手里,却烫得他手心发痛。
“西洲哥?”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西洲迅速将镯子攥紧在手心,收回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转身。
宋栀栀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楚楚可怜地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好脏的。”
她蹙着眉走过来,想要挽住他的手臂。
顾西洲下意识地避开了。
宋栀栀的手僵在半空,
“西洲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好难看。事务所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别太担心......”
“那天,”顾西洲打断她,“你真的确定,别墅里的人都疏散完了才报警的吗?”
宋栀栀的心脏猛地一跳:
“西洲哥,你是在怀疑我吗?当时那么乱,我头好晕,只顾着打电话叫消防车,我真的以为所有人都出来了,我怎么会知道余音姐她那么恨我,宁愿放火自也要报复我们......”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若是以前,顾西洲早就心软地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了。
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泪,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我最后一次看他时,
那双流血又流泪,充满恨意的眼睛。
“是吗?”他冷笑,“可我查了通讯记录,火势起来后很久,报警电话才拨出去。”
宋栀栀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西洲哥,你......你调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顾西洲向前一步,视着她,“你告诉我,火到底是怎么起来的?余音到底在哪里?”
强大的压迫感让宋栀栀有些慌乱:
“真相就是余音姐她想不开自己放的火!她嫉妒你对我好,她恨我们!至于她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也许她本没死,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野男人?”
宋栀栀自知失言,连忙补救:
“我就是猜的!不然她伤那么重,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西洲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却要相信一个人犯?”
“西洲,你是不是......后悔了?”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手中的银片几乎要嵌进肉里。
“西洲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宋栀栀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
顾西洲猛地挥开她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陌生。
“宋栀栀,”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来找我。”
宋栀栀彻底慌了:
“为什么?西洲哥!是因为余音吗?她死了!她已经死了!你难道为了一个死人不要我了吗?!”
“她没死。”顾西洲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我一定会找到她。”
说完,他不再看宋栀栀一眼,转身离开。
7
一个月后,郊外别墅。
傅沉请来了全球最好的医疗团队,对我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精密的手术。
断腿被重新接上,
虽然以后可能还会有些跛,但至少不用再依靠拐杖。
我的眼睛和皮肤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见好。
只是,我经常会做噩梦。
总会想起,一个月前,我被宋栀栀丢在大火里,她曾转述我爸妈死前的遗言。
那时她恶趣味地伏在我的耳边,娇笑: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养父母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当初是因为他们要去执行秘密任务才把你放到孤儿院。”
“你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咯,开心吗?”
我如遭雷击。
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在怪我的亲生父母,为什么狠心会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把我抛在孤儿院。
是真的不爱我了,还是嫌弃我是个女孩,才不要我的?
如果宋栀栀不把真相告诉我,我心里会一直编织一个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活着的谎言。
可现在,我已经无法骗自己了。
傅沉端着牛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关切地说:
“你最近睡眠不好,喝点牛再睡,会好一些。”
我抓住他的手腕,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问:
“傅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肉眼可见地怔了一下,随即揉了一把我的脑袋,说:
“当然是因为,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对你一见钟情了。”
“什么?”我疑惑地问。
他又接着说:
“我也是个孤儿,从小性格孤僻,没人愿意和我一起玩,是你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救了我。”
“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娶你为妻。”
“不论什么方式,不择手段。”
“可等我创业成功,却发现你早就嫁给了顾西洲,也许是我来的时机不巧吧。”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恰逢其时了。”
我听到双眼含泪,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这些话,你之前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是因为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也许是我的性格原因,让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害怕和恐惧更多,怪我。”
他心疼地把我搂进怀里:“如果不是我来晚了,你也不用受这么多的罪了。”
“是我的错。”
我吸了吸鼻子,钻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我受了多年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发泄。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记得,傅沉一直为我擦泪,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等到我不哭了,他又告诉我说:
“顾西洲找到这里了,一直想见你,来了很多次了,要不要去见一面?”
8
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犹豫:
“他说,他已经替你翻案了,宋栀栀因为故意人,肇事逃逸,已经被判了。”
“他的法务公司也已经濒临破产。”
“他说,想要你再给他一次挽回的机会,重新开始。”
闻言,我只觉得可笑。
顾西洲有无数次机会能挽回,可他偏偏找了一个最无法挽回的时刻。
哪怕,是在七年前。
那时候宋栀栀还是在他手底下工作的实习生,刚出现在他身边,就像蝴蝶一样,惹得他烦不胜烦。
他说她太过聒噪,业务能力差的要死,连最简单的案子都能搞得一团糟。
可是后来,他不断在我们的生活里提起宋栀栀的存在。
“西洲,今天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聊宋栀栀了?”我鼓起勇气问他。
没想到他却冷笑一声回我:
“宋栀栀说的对,你就只爱自己,我分享自己的事你永远不愿意聆听。”
那晚他摔门而去,我们冷战了一个月,最终还是我率先破冰,找他和好。
可是我的示弱,最终却成了他要挟我的筹码。
想到这里,我坚定地和傅沉说:
“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从此天高海阔,
他是他。
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