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珠灼其华

双珠灼其华

作者:珠珠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短篇小说双珠灼其华的作者是珠珠,男女主人公是宋祤宝珠。1刑满出狱那——我攥着泛黄的释放文书刚踏出城门,就见妹妹身着银狐毛领的暗纹锦袍立老槐树下。她将一卷断绝亲眷的书札扔在我面前:“签了,从此你我姐妹恩断义绝。”我一笔一划签了字,在她转身的瞬间,我轻声问:...

1

刑满出狱那——

我攥着泛黄的释放文书刚踏出城门,就见妹妹身着银狐毛领的暗纹锦袍立老槐树下。

她将一卷断绝亲眷的书札扔在我面前:

“签了,从此你我姐妹恩断义绝。”

我一笔一划签了字,在她转身的瞬间,我轻声问:

“阿妹,你如今过得可好?”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疏离又淡漠:

“没有你,我过得安稳极了。”

我重重点头,眼眶发烫,却强忍着泪说:

“那就好,那就好!”

1

“我家夫人心善,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是赏你的,拿着银子赶紧走,以后莫要在联系我家夫人。”

丫鬟语气带着一种鄙夷,我垂下眼。

一百两银子,够寻常百姓家过好几年安稳子,也够一个像她这样的丫鬟挣上十来年。

压下心底的酸涩,我看着这个被我养大的妹妹红了眼眶。

“阿妹如今身份高贵,阿姊为你开心。”

她轻嗤一声,甩袖背对着我,声音却冰冷疏离:

“我能走到今还是托了你的福,如今你当然满意。”

“你我既已断亲便不再是我阿姊,你也不配。”

话落,她二话不说抬步离开,只留下身后递给我银子的丫鬟在。

看着银票我没有接,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那辆紧闭着车帘的华丽马车。

车帘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那抹熟悉的银狐毛领,却再也看不到阿妹当年对着我笑时,眼里的星光。

我声音有些沙哑,盯着渐渐消失的马车却异常平静:

“告诉宝珠,银子我不要,只愿她能过的安稳就好......”

丫鬟愣了一下,冷笑一声将银子仍在我的脚边:

“给脸不要脸,我们夫人说了,这钱就是当买断你和她这所谓的姐妹情分。”

银子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我垂眸看着滚到脚边的那几锭银子,又看了看马车远去的方向,终究是弯腰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熙攘的人群中,叫卖声与闲谈声交织成一片热闹。

无不是在谈论说阿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当邻国以奇技刁难之时当众展露出神入化的双面绣,一针一线织就两国和平。

我垂眸笑了笑。

我阿妹自然是这天底下顶好的女郎。

长街到处是阿妹的话题,满城都在夸她是这大凉的恩人。

一句双面绣,定太平成为了街边的童谣。

那个曾经躲在我身后怯生生的小姑娘如今已经了大凉的恩人。

走到长街的尽头,我脚步一顿。

那座青瓦白墙的小院子,曾是我和阿妹相依为命时的家。

如今早已换了模样。

“明珠?你回来了?”

我回头,瞧着对面走过来的老人家愣了愣。

“王阿婆?”

随即快步上去扶住她佝偻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沙哑:“您还记得我?”

阿婆浑浊的眼里泛起笑意,轻轻地在我的手背上拍了拍。

“怎会不记得,当年你和宝珠那丫头相依为命,为了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后来我没看到你,听宝珠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明珠阿,你见过宝珠吗?”

我鼻子一酸,望着眼前的老人,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一遍遍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见过。”

老人家笑了笑,叹了口气:

“明珠阿,你为了养大宝珠一生未嫁人,听说宝珠现在是镇北侯的夫人,想必她一定会让你享福的。”

我笑而不语。

我好与不好并不重要,大牢里的十五年折磨早就让我的身体垮的不成样子。

咳疾缠身,畏寒怕冷,连提针绣花都会不受控制的颤抖。

可只要阿妹能安好,我这一身伤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至少死前能看到她这般好——

也算死得瞑目了。

2

那天过后,我独自一人离开的汴京去了曾经向往的江南。

在那里开了一间绣坊,碍于我的手在大牢内受到了重创已经拿不稳针,便雇佣了几个绣娘。

看着绣娘们低头专注刺绣的模样,指尖的银针穿梭如蝶,我的思绪忽然被拉回了阿妹小时候。

那时我家穷的叮当响,只有两亩薄田勉强糊口。

我爹为了给阿弟赚钱娶媳妇,愣是将我阿娘卖给了隔壁村的老头子做妾。

那天阿娘哭的撕心裂肺却无济于事。

临走时她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阿娘攒了半辈子的绣钱和一磨得发亮的针。

那她说:“带着你阿妹活下去,不要像娘一样。”

阿娘就那样被阿爹送走了,我和阿妹也没有了娘亲。

可阿弟娶来的媳妇并不是省油的灯,她经常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辱阿妹。

甚至想要更多的银子要我爹把阿妹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

可那时她才七岁,我百般哭泣求着阿爹不要带走阿妹,可他却死不松口。

趁着夜里几人睡着,我带着阿妹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靠着阿娘教的手艺将阿妹养大。

那年的冬夜格外冷,我抱着阿妹缩在破庙里,借着雪光穿针引线,手指冻的红肿裂开。

可即便如此,我咬着牙继续绣那牡丹。

一匹帕子能换三个铜板,够我和阿妹能买两个窝窝头。

那时阿妹总用这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她说:

“阿姊,我也想学刺绣,阿姊教教我,我也可帮阿姊换窝窝头。”

我笑了笑,只是告诉她等在她点说。

后来,秀坊的老板犯了事儿被抓起来,刺绣的活计便没有了。

为了生存,我领着阿妹来到了汴京。

也是那时候遇到了尚书府夫人,她看重了我和阿妹,想要我和阿妹进府中当个婢女。

想着阿妹年纪尚小,大户人家规矩多,总归不是那么好伺候,便让她留在了家中。

而我便进府当个婢女,每端茶倒水、洒扫庭院,只求能挣些月钱,给阿妹买些好的绣线和布料。

一晃五年过去,我从一个青涩的丫头,熬成了府里沉稳寡言的老仆。

而阿妹也长大了,每次休沐回家,总能看见她站在院门口等我。

曾经呼呼的小团子,出落得眉如远山。眸若秋水,成了个娇柔动人的美人。

可我心里却开心不起来。

她生的太美,美到扎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灵动。

我害怕她因为这副皮囊会给她招来祸患,更怕她因为富贵而迷了眼。

每次我都再三嘱咐不要相信男人的话,要保护好自己。

可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来尚书府寻我时撞见了尚书府的小公子,只一眼便沉沦。

可我待在府中多年,尚书府的公子是什么本性我自然是知晓的。

为了不让她被情爱迷失了双眼,我棒打鸳鸯,坚决反对。

可阿妹虽不说什么,我却明白她依旧是不满的。

或许生来她是我带大的,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便断绝了关系。

本以为这事就此过去,直到我再一次休沐回家,推开门却愣住了。

阿妹身后站着一个男子,虽穿着粗布长衫,洗得发白,可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质,眼神清亮。

让人望之不敢轻慢,竟半点没有寻常布衣的局促。

阿妹见了我,面色红润地将他拉在我面前:

“阿姊,这位是宋公子,也是我心悦之人。”

3

一瞬间,我的心乱到了极点。

那天我没有给那男子留下好脸色,直到他离开后阿妹终于忍不住。

她眼眶红润质问我:

“阿姊,你为什么要对他那般冷漠,宋公子他很好,他教我读书写字,还夸我绣工有灵气......”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跟她如何说。

阿妹还是天真,我在尚书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腌臜事,人心险恶。

那些看似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背后藏了多少算计和阴狠无人知晓。

阿妹遇到他绝非偶然,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他故意与阿妹相识。

为了弄清,我打算调查一番再说。

那天我托了尚书府里相熟的老仆,让她去帮我查查这宋公子的来历。

可当我的画像给到她时,那老仆脸色一愣。

回到家中后,我二话不说为阿妹选了一门亲事。

那她眼眶猩红,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怨恨,撕心裂肺的向我吼。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为什么还要为我选亲?”

“我不去,这辈子我只要宋哥哥一人。”

那天晚上,阿妹第一次挨了打。

我压着心底的难过,命令性的让她无论用任何办法都要与那男子断绝关系。

若是她不愿,那我便要了他。

阿妹浑身一震,捂着脸的手猛地垂下,眼神里的怨恨渐渐被绝望取代。

她死死咬住唇,沙哑的嗓子:“你好狠的心.......”

说完,她转身冲进了屋里,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留下我独自站在院中。

任凭冷风刮过脸颊,带走眼角的湿意。

那之后,阿妹没有在提起姓宋的那位公子,顺从地接受了我为她安排的亲事。

可成婚的一月前,姓宋的男子娶了妻。

那我休沐带着阿妹去选嫁妆,她亲眼看着他抱着一个女子送上了花轿。

我侧过头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我明白她不愿,可我也不会让我疼爱多年的阿妹坠入。

宋家并非良善之人。

即便是恨,我也绝对不允许阿妹被人欺负。

4

阿妹成亲那,我亲自送她上了花轿。

可她脸色却很难看,我却没有犹豫将她推了进去。

谢家虽然是大户人家,可却从没有纳娶妾的先例,一生只有一个妻。

而这婚约是我曾意外救下谢世子而换来的。

他为人正直,偶然间我看到他看向阿妹的眼神我便明白,他是喜欢阿妹的。

女子年芳十六若不成婚便会被官府强行婚配。

如今阿妹已经到了及笄之,而我已经超了十六。

若不是每年靠着尚书府里发的银两,用这银两太打发,恐怕早就嫁人。

我害怕有一天我不在她的身边,她太单纯了。

为此,我求镇北候世子若是感谢救命之恩便用以身相许的代价来还。

他得知那个女子是阿妹时,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再后来,阿妹虽然和世子不亲近,可却也是相敬如宾。

我明白她心里还是有姓宋的那位。

而我怕的也来了,宋祤那来找阿妹,拉着她的手要带他走。

那恰好我休沐,买了阿妹最喜欢的糖酥前去看她。

入目的便是他们拉拉扯扯的画面。

看着侯府侍卫往这边前来,我下意识推开了阿妹,一把揽住了宋祤。

阿妹被我推的踉跄,她眼中带着不可思议打量着我和宋祤。

张了半天的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可那双红头的额眼睛还是让我知道,她很伤心。

宋祤蹙眉刚要开口,我却连忙拽走了他。

第二,阿妹难得主动来寻我,那她神情疏离:

“你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我抿了抿唇,看着不远处的马车,坚定的道:

“对。”

“我养你这般大,把他让给我,不为过吧?”

那她讥讽地笑出了声,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去。

在那之后我听说她和世子关系很好,不仅如此还有了身孕,只是唯独的她恨我,也不愿意见我。

唯一不同的是,宋祤再一次想要来找她时被我拦住。

争执间,我用发簪刺穿了他的脖颈。

他倒在了镇北候府的大门前,而阿妹跑出来的那一刻,所见的便是我刺向宋祤脖颈的那一刹。

那天她恶狠狠地将我推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冲我喊。

“为什么你得到的都不珍惜,为什么!”

“沈明珠,我恨你。”

我默默地将缩回要伸出去的手。

如今没有人来打扰她,我便可以放心。

我养大的姑娘自然该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

2

寒夜里的挣扎,人心的险恶与算计,她都不该承受。

至于我的委屈,我的伤痛——

就让它随着汴京城的风,消散在江南的烟雨中吧。

5

“宝珠姨,你身体不舒服吗?”

思绪被拉回,我摇了摇头,压着喉咙中的腥甜起身离开。

那年在大牢中,镇北候曾多次来探望我。

他无数次想要为我翻案,可都被我拒绝了。

宋祤本就是吏部尚书之子,他刚开始想要哄骗宝珠不过是想要将她送到宫中,成为手里的一枚棋子。

因为宝珠太美了。

可因为我的原因被打断,后来宝珠成为镇北侯世子妃,他便想要挑唆宝珠。

让她背叛世子,偷取布防图。

国家大义对我来讲并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的宝珠她不能有事。

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姑娘,我不想让她沉受在情爱之中,无法自拔。

也不想让她像娘亲一样,被阿爹利用,到最后却落得被卖的下场。

这些不是我想要的。

我这一生不嫁人,只为了宝珠。

看着她变的越来越优秀,我打心底里开心,哪怕她恨我,也无所谓。

“你怎么吐血了?”

身旁的人惊呼一声,我抬手摸了摸嘴角,淡淡一笑。

这样的身体已经彻底垮掉了。

能从牢中活着出来已经算的上是好运气了。

只是没想到,我刚回到小院中便看见了宝珠。

她平静地坐在桌案前,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她的样子,如同和小时候认真学习的样子重叠,我不由地一笑。

见到我的那一刻,她蹙了蹙眉,站起身。

“宝珠,你怎么来了。”

她眼眶有些红润,转过身没有看我。

“沈明珠,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后悔吗?”

我牵了牵嘴角。

我并不后悔,从小我便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男子都是女子的天。

女子没有一席之地。

可我却想让我的宝珠不受人排挤,所以哪怕那些年我在艰难,也要让她学习,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可我的宝珠很争气,她靠着自己的本事成为了镇北侯的当家主母。

靠着儿时我教她的双面绣成为了大凉的功臣。

她再也不用向其它女子那般以夫为天。

她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权,可以说不。

“沈明珠,你总是这般自以为是,你觉得你坐十五年的大牢我就会原谅你吗?”

“为什么宋祤的身份你不和我说,如果我当初知道,我不会.......”

她声音哽咽,我却笑了笑。

如果当初知道,她不会亲手将我送进大牢。

可这件事情我本就没打算告诉她真相。

如今她知道了这一切,想必也是镇北侯告诉她的。

上前一步,我如从前那般拉着她的手:

“宝珠,如果在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这么做。”

她眼眶猩红,甩开我的手。

“你总是这样,如果侯爷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要瞒着我?沈明珠,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咳嗽响起,我转过身拿出帕子咳个不停。

宝珠见状迈步跑了过来。

我连忙收起了那沾染血迹的帕子,可还是被她瞧了去。

她一拽追过来,眼眸死死的盯着带血的帕子。

许久她张了张嘴:“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一次,她痛哭出声,举着带血的帕子嘶吼:

“沈明珠,你吐血了为什么不说?”

6

我看着阿妹脸上的泪意,忍不住皱起眉。

我想要为她抚平脸上的悲伤,可是我已经虚弱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阿妹,别为我伤心。

你是宝珠,是我的心肝啊。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看着你流眼泪。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滴落了一滴眼泪。

最后昏死过去。

阿妹抱着我的身子不停的哭喊,一直到有人叫来了一辆马车。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抱起来一样,但是脑子昏昏沉沉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活不久了。

所以我不想让阿妹带着对我的愧疚活下去。

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按照我为她规划好的道路走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睛。

阿妹趴在我的床边正在休息,因为我动了一下所以她跟着醒过来了。

我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双目通红。

看着我醒过来,阿妹激动的握住我的手:

“阿姊,你醒了!”

她的声音让我还有一丝恍惚,我已经许久没有听他这般叫过我了。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异样,阿妹扑过来紧紧的抱住我:

“侯爷已经全都告诉我了!”

“是我不好,是我让你担心了!”

我感受到阿妹在我的怀里,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阿姊没有照顾好你。”

如果我的手段再强硬一点,或许阿妹从来都不会见过宋祤。

也或许她能够更加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这是我从小捧在手掌心的宝珠,我怎么舍得她落一滴眼泪呢?

我的话让阿妹忍不住红了眼眶。

见我醒过来,她身边的丫鬟端过来一碗药。

阿妹小心翼翼的吹了吹,轻轻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她笑了笑,曾经她小时候我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可是如今我已经不行了,需要阿妹要照顾我了。

她如今是大凉的恩人,还是当家主母。

我不该,也不能拖累了她的脚步。

她可以走得更远的。

为了不让阿妹担心,我张着嘴将那碗药喝的净净。

之后我躺在床上出神。

这里是镇北侯府,是阿妹夫君的地方。

我不能住的太久。

省的下面的人非议宝珠这些打秋风的亲戚。

过了几天,我逐渐能下床活动了。

我站起身让小丫鬟扶着我在院子里走走。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让人扶着我往外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阿弟和他的妻子。

我皱眉看着他们眼睛里的贪欲。

看来他们是过够了好子,想要来这里送命了。

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为了阿妹的幸福,我能让所有人都去死的。

当然也包括宋祤。

他以前还打过阿妹的算盘,当初那一簪子没有刺死他,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他。

我走过去看着阿弟,语气冷淡:

“你们来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弟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

“姐姐,你在这里享福就可以,怎么我们就不行呢?”

“都是亲戚,凭什么就你能来占便宜呢?”

7

我听着她的话气的浑身都在发颤。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羞辱我。

这句话传出来,还指不定背后别人都怎么说阿妹。

我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毁坏阿妹的幸福生活。

于是我从头上摸下来一支玉簪递过去:

“这是阿妹给我的,你们去当了换点钱!剩下的以后再说!”

弟妹一脸激动的接过玉簪看了看:

“姐姐,你早这样不就行了!还有什么好东西记得得给我们分一点!”

说完他们急匆匆地拿着簪子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一声,有命去换钱,那也得有命花钱啊!

我回到了府里。

刚进屋子,阿妹就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

“阿姊,阿弟来了?”

我看着她不安的神情问道:

“他以前也来过?”

阿妹见我一直追问,这才将事情说了一遍。

自从她嫁给了镇北侯,阿弟带着他的妻子总是来这里要钱。

阿妹不想闹的太难看,所以这才总是给他们银子的。

我听完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这个榆木疙瘩,他要你就给吗?”

看来我养大的小姑娘还是太善良了。

不过没关系,姐姐会替你将以后的路都铺平。

我的小姑娘,只需要快快乐乐的走下去就好了。

阿妹平常很忙,只陪了我一会就去处理事情了。

我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阿弟说要去客栈住,我得去找他一趟。

走进了客栈,我稍微一描述小二就知道是谁。

他隐隐看着我气度不凡,隐晦的说了两句:

“她们说过几天有贵人来询,还非得住天字间,还真是有贵人来了。”

我听完点了点头走进了天字间。

此刻阿弟正抱着陈若文往床上走去。

“你放心,沈宝珠是绝对不敢不给银子的!”

“等我要到了银子,也让你住那宽敞的大房子享福!”

我推门进去,吓了他们一跳。

阿弟看见我的时候,立马谄媚的笑了笑:

“姐姐,你是来给弟弟送好东西了吗?”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贪心,凑上前一脸认真地说道:

“她没给我银子,但是我有一个好主意!”

说完我让他们凑过来仔细听听。

很快阿弟和陈若文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姐姐,你这个计划要是真的能成的话,咱们就都发了!”

说完两个人傻乎乎的咧着嘴哈哈大笑。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们的选择。

两个人想都没有想,就凑过来问我:

“姐姐,你就说吧,有什么事情让我们去做!”

我听着他的话笑了笑:

“你去找宋祤,就说能让他和阿妹再续前缘。”

说完我将一枚玉佩递给了阿弟。

这是当年宋祤交给阿妹的信物。

只是当年我棒打鸳鸯,从阿妹手里抢走了。

阿弟不疑心有他,拿着玉佩就出了门。

陈若文坐在我身边一脸羡慕的看着我身上的装饰。

只是我没有开口,只有她越惦记我的计划越能成功。

很快我将后面的事情交代给陈若文之后,就走出了客栈。

出门的时候,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8

府里的郎中说我不能在外面久留。

我的身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需要好好养着。

只是再怎么养着,我也恢复不了。

还不如拼尽全力,为阿妹解决所有的祸患。

回到了府中,阿妹就等在我的房间里。

她看着我回来,忍不住担心的说道:

“阿姊,你去哪里了?”

说完她让人递上一碗药喂我。

我没有说,只是乖巧的将药喝了下去。

阿妹偎依在我的怀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阿姊,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我感受到前的衣襟有些湿润,但还是没有说话。

我有我的路要走。

阿妹亦是。

次一早,我就去了客栈。

阿弟说玉佩宋祤已经收下了。

我就知道他还是不肯放弃阿妹。

不过想想也是。

阿妹这张脸美的我都有些愣神,更何况那些男人呢?

我让阿弟再走一趟,将宋祤约在一座酒楼里。

宋祤高高兴兴的去赴约了。

只是他等了两个时辰,一直到了天黑也不见阿妹的踪影。

就在他想要回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周围来了两个人:

“镇北侯和他夫人的感情真好,今两人还一起去寺庙求子了!”

此刻宋祤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他冷着脸坐着马车回到了宋家。

他这个人看似温润如玉,可实际上却和一条毒蛇一样。

只知道躲在阴暗的地方伺机咬上一口。

这下阿弟和陈若文将他诓骗出来,肯定得承受他的怒气。

此刻阿弟正和陈若文在客栈里等消息。

毕竟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我将阿妹约出来,他们将宋祤约出来。

到时候抓住他们私会的证据,两头勒索银子。

看见我进来,两人一脸激动的看着我:

“姐姐,事情成了没?”

我点点头手里提着一瓶酒,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两锭银子。

这个银子是官银。

是我找镇北侯要的。

他正在调查宋祤私贪官银的案子。

阿弟不知道什么是官银,他只知道这个银子能花天酒地。

于是猴急的接了过去。

我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倒了三杯酒,站起身高兴的说道:

“咱们一起碰一个,以后的好子要来了!”

阿弟和陈若文激动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两个喝完酒之后看着我没有喝,一脸疑惑的问道:

“阿姐,你怎么不喝?”

我将酒倒回酒壶,轻笑一声:

“酒里有毒,我怎么会喝呢?”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弟看着我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气急败坏的站起身。

只是他刚站起身,就感觉头晕目眩直接趴在地上昏倒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低着头从客栈的后门走了出去。

我来的时候是选择人最多的时候进来的,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也不会注意到楼上的人已经死了。

这就是贪心的下场。

也是他们欺负阿妹的下场。

我走出客栈后上了马车,车夫带着我回到了镇北侯府。

我这一夜,彻夜未睡。

我给阿妹写了很长的一封信,让她以后一定要活下去。

9

天刚亮的时候,我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可是我还得继续走下去。

我是阿妹遮风挡雨的大树,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倒下去?

走出镇北侯府,渥去了客栈的方向。

宋祤今正准备亲自带人收拾那两个戏耍他的贱民。

他一路答应,知道了阿弟的住所。

走进客栈之后,他看见屋子里的两个人一个趴在地上,一个趴在桌子上。

两个人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宋祤吓了一跳,当即想要往外跑。

可是我扑过去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

“来人啊,快来人!人了!还有没有王法啊!”

宋祤觉得不对,他一脸阴狠的看着我怒吼道:

“赶紧给我滚开!挡了我的路我弄死你!”

说完他伸出手想要让我松开手。

我看着他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宋祤,你还想觊觎我妹妹,你做梦!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去死!”

说完我在他一脸震惊的目光中,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一楼大堂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宋祤将我推下了楼。

我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让原本就不太好的身子又雪上加霜了。

可是我从来都不后悔。

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阿妹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周围的人看着宋祤当众行凶,欺负他是一个弱女子。

他们纷纷坐不住,有那脚步快的立马就去衙门请人来。

还有胆子大的,直接进了阿弟的屋子。

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两个人已经死了。

这下说什么也不能让宋祤离开了。

宋祤此刻反倒镇静下来,他指着我怒吼道:

“是你这个贱人算计我!”

我没有回话,只是做出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很快官差就来了。

他们看见宋祤的时候,原本就想着要和稀泥糊弄过去。

只是我不肯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在一个好心大娘的搀扶下,一步一叩首去敲击了登闻鼓。

一直到我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敲响了鼓。

我站在门口声声泪下,将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从客栈到登闻鼓这一路,有不少百姓跟着我。

这件事早就被我搅的满城风雨。

所以宋祤必死无疑。

陛下在宫内也听到了一些动静,立马让大理寺少卿接管此事。

大理寺少卿先是让仵作验尸。

确定了阿弟和陈若文是死在前不久。

这是我算的恰到好处。

那杯酒里的药会一点点麻痹人的神经,让他们不能动,不能说话。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躺在地上。

因为阿弟平常经常羞辱客栈的小二,所以一晚上没看见他出来,也没有人在意。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这种毒药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开始渐渐发作,到最后彻底失去。

此时的宋祤正好走进客栈,我假装识破他人。

宋祤一气之下想对我动手,我趁机反咬他一口。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在脑海里演练了许多遍的。

毕竟我的命只有一条,我就一次成功的机会。

10

很快,大理寺少卿在阿弟的房间还搜出来了两锭官银。

加上阿弟去给宋祤通风报信的时候,还有人看见过他们两人来往。

因此,众人推测是阿弟觉得钱太少了,所以故意威胁宋祤。

只是宋祤恼羞成怒,这才决定让他们亲自灭口。

只是没想到,恰好我过来寻亲。

眼看着事情即将要暴露,宋祤这才选择了当众人。

镇北侯在这件事情中,也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他将自己调查的所有事情全都呈报给了陛下。

陛下看着铁证如山,立马将宋祤全家抄家,九族都关进昭狱。

进了这地方,就算是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一直到现在,阿妹才知道我做了多少事情。

我是被镇北侯扶回家的。

我原本是不愿意的,毕竟他只是我的妹夫。

只是我的身子太虚弱了。

当时为了博人同情,我特地将身边的丫鬟全都留在家里。

看见我回来的时候,阿妹红着眼睛扑了过来。

我急忙将镇北侯推到了一旁:

“阿妹,你放心,我无事的!”

我怕她误会了我和镇北侯关系,又和之前一样生我的气。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想和阿妹生气。

阿妹紧紧的抱着我泣不成声:

“阿姐,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太笨了,还得让你这样伤害自己!”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坐在台阶上。

阿妹在我旁边,将脑袋放在我的腿上。

就好像小时候,我也是这样抱着她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曾经那么小的小姑娘,如今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我看向一旁的镇北侯,示意他靠近些:

“宝珠自小就被我惯坏了,要是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

“我自己养大的姑娘,我自己知道,她虽然娇气了点,却不骄纵!”

“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她是我最宝贝的宝珠!”

话音落到最后,我已经感觉自己连坐都坐不住了。

原本我的身子就不太好,后来一步一叩首更是将我所有的精力都耗空。

不过好在结局是高兴的。

我也做到了自己的最大的努力。

镇北侯慎重的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宝珠哭着大喊:

“阿姐,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去请太医了!”

“我不能没有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问过我就自己擅自决定!”

“你快点起来,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听着她满是埋怨的话,她眼睛却红扑扑。

我的姑娘啊,你还是这么的傻。

连说个狠话都不会。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她的手:

“宝珠,你要带着阿姊的祝福好好活下去!”

说完我的手无力地垂下,眼角缓缓滴下一滴眼泪。

或许有人会说我傻,用自己一生去成全宝珠。

可是,她是我妹妹啊。

这是我的宝珠,就应该宝贝的被宠爱着长大。

此生不悔,下辈子如何可以——

我还要做宝珠的姐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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