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纳妾后,我带着原配跑路了

侯爷纳妾后,我带着原配跑路了

作者:鹿衔灯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热门小说《侯爷纳妾后,我带着原配跑路了》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鹿衔灯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萧景彻楚萱宜。第一章人人都说权贵府里的宅斗,总该有个挑事的。所谓正妻基础,外室就不基础。作为曾经名动扬州的花魁,我就是那个不基础的外室。我不藏着,也不掖着,甚至敲锣打鼓宣扬小侯爷豪掷十万两黄金为我赎身。夫人劝我低调...

第一章

人人都说权贵府里的宅斗,总该有个挑事的。

所谓正妻基础,外室就不基础。

作为曾经名动扬州的花魁,我就是那个不基础的外室。

我不藏着,也不掖着,甚至敲锣打鼓宣扬小侯爷豪掷十万两黄金为我赎身。

夫人劝我低调,我反手就把侯爷送的东珠镶在了鞋面上。

嬷嬷要教我规矩,我当着她的面把《女诫》一页页撕了煮茶。

满京城都说我是个疯女人。

直到三年后,侯爷带回来一个江南女子,说要抬作平妻。

夫人垂泪到天明,最终哽咽着答应。

我却搅动着他杯中下了毒药的酒,唇角微勾。

“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01

其实作为一个外室,一个萧景彻甚至都不敢养在家里的女人。

对于他要娶平妻这件事,我是没有资格过问的。

但他既然问了,我也就老老实实答了。

而且不仅答了,我还往他酒杯里偷偷下了毒。

毕竟三年前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他紧握着我的手,指天立誓:

“我萧景彻对天发誓,此生只爱阿芙一人。”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是个认死理的女人,他许了诺,就不能让他的诺言落了空。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毒酒,看向眼前揉着眉心的萧景彻。

“阿芙别闹,烟儿是江南盐商的女儿,性子活泼,定能与你相处融洽。”

“相处融洽?”

我笑出声,将酒杯递给他。

“侯爷,当初你带我回京,我见着夫人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三年前,萧景彻对扬州湖畔的我一见倾心。

他不顾世人眼光,动用权力、豪掷下十万金为我赎身。

青楼的妈妈失了我这棵摇钱树,气得将我关进柴房折磨。

他孤身一人前来救我,将我拥入怀中,说:

“阿芙,跟我走,我娶你,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我在风尘中见惯虚情假意,却在那刻动了真心。

可这心动,只维持了二十七。

二十七后,我随他入京。

在侯府门外看见楚萱宜和她怀里的孩子时,我才知道他骗了我。

“阿芙,这是我夫人萱宜,性子温婉,一定能与你好好相处。”

我没哭,也没闹。

只是在当晚他又来找我时,当着他的面喝下一碗堕胎药。

他让我失去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丈夫,我让他失去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

很公平。

萧景彻接过酒杯的手一顿,面上染上一抹不悦。

“阿芙,本候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不怪你。”

“本候再给你几时间好好考虑,等想好了,再来看你。”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匆匆离开。

丫鬟小無急匆匆进来。

“姑娘,您怎么能说这种话?就算不愿意,好好跟侯爷商量便是。”

“真要惹生气了,万一他不要您了,您可怎么办啊?”

我却看着那杯已经见底的毒酒,面不改色:

“不要又如何?大不了我回扬州去,林妈妈见了我,指不定多高兴呢......”

更何况,七散的毒性会在七后发作。

我还要等着给萧景彻烧纸呢。

02

第二天还没亮,京城的流言就传进了别院。

“听说了吗?萧小侯爷的外室不同意他娶平妻,还敢跟侯爷叫板呢!”

“真是不知好歹!一个花魁出身的外室,也敢管侯爷的事?”

“自己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还当婊子立牌坊,也不看看侯府夫人多贤良!”

......

我嗑着瓜子听小無转述,还能分出心思点评几句:

“我那不是叫板,是发表意见。”

小無像是对我恨铁不成钢,跺着脚又想说什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姑娘,侯府来人了,说是......夫人要见您。”

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楚萱宜。

京中三年,我和楚萱宜只在入京那天见过那一次面。

如今再见,她还是世家嫡女那副温婉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些麻木。

她引我进了正厅,亲手给我沏了茶。

我喝了茶,也没绕半点弯子:

“夫人,是萧景彻让您来劝我的?”

楚萱宜许是没料到我这般直白,愣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是,侯爷他也是怕你气坏了身子,才让我来跟你好好说话。”

她像是在斟酌措辞:

“女子生来便要守‘三从四德’,以夫为纲才是正理。”

“你若总揪着侯爷娶平妻不放,到时落了个‘善妒’的名声,最后苦的还是......”

“夫人,”我打断她,“我出身青楼,没人教过我三从四德,也不懂什么叫以夫为纲。”

“我只会不择手段地活着,然后再以取悦自己为前提,快乐地活着。”

楚萱宜震惊地望着我,像听见什么倒反天罡的话。

我眨眨眼,凑近她,问:“夫人,您不懂吗?快乐,是爱自己最好的方式。”

不等她回答,我又自顾自道:

“夫人,其实我在扬州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名字。”

“那时您还不是侯府夫人,是丞相府的楚小姐。”

“楼里的才子们常说您诗剑双绝,明媚飒沓。”

“说两年前春猎,您一介女流,在满场儿郎间夺下魁首。”

“那时我们楼里的姐妹都很羡慕您,都想活成您那般模样。”

话音落下,楚萱宜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垂眸良久,再抬头时,眼圈已红。

“那些事,我早就忘了。”

“江姑娘,如今我是侯府夫人,是我孩子的母亲。”

“你若是聪明人,便该明白,侯爷如今还肯对你上心,就该像我一样,见好就收。”

眼见着跟她说不通,我叹了口气,索性站起身:

“夫人,我们两个好像观念不一样,您就不必再劝我。”

“麻烦您去回了萧景彻,就说我不同意他娶那什么柳如烟。”

“可他要是非要娶的话,我也不拦着。”

就是到时候得看看,是他的婚期先到,还是死期先来了。

03

楚萱宜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柳如烟艳红的衣裙扫过门槛,直接闯了进来。

“姐姐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喝茶聊天。”

她目光扫过楚萱宜,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不过也别太清闲了,等我嫁进侯府,这掌家的差事,姐姐怕是得交出来了。”

“毕竟总不能让侯府的管家权,落在连子嗣都稀少的人手里,传出去也丢侯爷的脸。”

楚萱宜攥紧了茶杯,茶水晃出几滴在裙摆上。

却仍是垂着眼,下唇咬得发白,一个字都没说。

柳如烟见她这副顺从模样,气焰更盛,往前凑了两步,声音也拔高了些:

“难道我说错了吗?姐姐与侯爷成婚六年,才只生了一个孩子,哪配做侯府夫人?”

“我们柳家女儿向来好生养,等我过了门,一年给侯爷生一个儿子,准保让侯府热热闹闹!”

“哦对了,还有你这院子,我瞧着采光、布置都还勉强,给你住也是浪费,不如收拾出来给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柳如烟那张漂亮的脸上。

我甩甩震的发麻的手掌,嗤笑:

“柳姑娘,侯府的门还没进,就做起掌家夺位、鸠占鹊巢的美梦了?”

柳如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是你?!你一个娼妓出身的外室竟敢打我!”

我又一巴掌打在她另半张脸上。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看时辰?”

“再者说我一个妓子都知道在夫人面前放低姿态,你贵门出身的小姐难道不懂?”

“真不知你爹娘是怎么教的!”

柳如烟彻底被激怒,口不择言地尖叫:

“你!你就是嫉妒!嫉妒侯爷要娶我!你自己是个被万人骑的烂货......”

“够了!”

萧景彻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快步走进,先是看了一眼脸颊红肿的柳如烟,眉头紧锁。

随即目光锐利地射向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阿芙!你太不知分寸了!”

柳如烟立刻扑进他怀里,哭声凄切:

“侯爷,您看烟儿的脸!您可一定要给烟儿做主啊!”

萧景彻扶住她,抬头看我:

“阿芙,立刻向烟儿赔罪。”

我抬眸看他,有些生气:

“萧景彻,她对侯府夫人不敬,我替你管教几句,该赔哪门子的罪?”

萧景彻看了眼沉默的楚萱宜,语气软了些,却还是护着柳如烟:

“烟儿年纪小,脾气是娇纵了些,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她早晚是侯府的人,你......”

“早晚是侯府的人?”我打断他的话,“萧景彻,你的意思是,确定要娶柳如烟了?”

他凝视着我,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没错!”

“阿芙,我会给你补偿。”

楚萱宜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我却有些惋惜地笑了:“行吧,我知道了,我答应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侯府。

回到京郊别院时,夜色已深。

我从妆匣最隐秘的夹层里找出“七散”的唯一解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萧景彻非要娶柳如烟,我也没办法。

我拿起解药,毫不犹豫地丢进了火里。

04

萧景彻的“补偿”比预想中来的更快。

不过是我点头答应的第二,别院的门就被抬着礼盒的小厮堵了个满。

东海珍珠,西域宝石,江南最上等的缭绫,甚至还有一匣子金条。

领头的管家躬着身,递上礼单:

“侯爷说您还想要什么,尽管和他提,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想法子给您摘来。”

小無看的眼花缭乱,跟我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希冀:

“姑娘,我看侯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但有,或是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心底细数着子。

怎么就这么巧呢?

萧景彻和柳如烟的婚期定在五天后,七散发作的时间,也在五天后。

大婚前夜,萧景彻突然出现在别院外。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眉宇间却满是高兴。

“阿芙,明来观礼吧。你若能来,我会更高兴。”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应下,然后在第二特意挑选了一袭月牙白长裙出现在婚礼上。

婚礼安排的极尽奢华。

红绸铺地,从侯府蔓延至长街,锣鼓喧天。

抬进柳家的聘礼,其规制,更是公然压过了六年前萧景彻迎娶楚萱宜的时候。

小無跟在我身侧,不甘心低语:

“姑娘,如果您当年肯点头入府,这风光本该是您的。”

我却看着楚萱宜挺直的背影。

她穿着厚重的主母礼服,脸上脂粉厚重,勉强维持着端庄笑容在前厅周旋。

下人们对着柳如烟的花轿,谄媚之词滔滔不绝。

转向楚萱宜时,表面恭敬下却藏着掩饰不住的轻慢。

我后怕似的缩了缩肩膀:

“那可不行,若我当初入了府,我今就会是第二个楚萱宜了。”

周遭宾客见到我,窃窃私语。

“瞧见没?那个穿白衣的,就是侯爷养在外头的。”

“一个烟花之地出来的,也敢来正经婚礼,真是不知羞耻!”

“穿得一身素,是来触霉头的吧?侯爷如今这般抬举柳氏,她以后怕是完了......”

萧景彻也看到我这一身白衣,面有不解。

我对上他的视线,眨眨眼道:

“有什么不合适吗?这颜色多应景啊。”

他还想说什么,门外却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鼓乐跟着喧天而起。

原是吉时已到,柳如烟来了。

萧景彻脸上带上笑意,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准备上前牵起红绸的另一端。

然而就在他抬步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滞。

下一瞬,一口暗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鼓乐戛然而止,满堂哗然!

我站立原地,向着满眼惊骇的萧景彻微笑。

“我都说了呀,这白衣应景。”

“小侯爷的葬礼,我这养了三年的外室,可不得穿丧服吗?”

第二章

05

萧景彻吐血倒地的瞬间,整个喜堂乱作一团。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在他前绽开。

“侯爷!”

柳如烟掀开红盖头,尖叫声划破长空。

“快传太医!是她!一定是这个毒妇下的毒!方才她还穿白衣说疯话,定是早知道!”

她染着丹蔻的手指直直指向我,眼中是真实的惊恐。

宾客们害怕地退开,我听见他们颤抖的声音。

“果然是个疯女人......”

“竟敢在喜堂上行凶......”

“早就说过烟花女子信不得......”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仿佛他们议论的是别人的事。

楚萱宜第一个冲到萧景彻身边。

她蹲下身,用帕子按住他不断呕血的嘴唇,抬头时目光与我相撞。

那眼神很复杂,有一闪而过的震惊,还有深藏的悲痛。

“都愣着做什么?”

楚萱宜的声音出奇地冷静。

“赶紧把侯爷抬去寝殿。管家,去请太医。”

“其余宾客,今招待不周,改侯府再备宴赔罪。”

混乱的场面稍稍有序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柳如烟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袖:

“你不能走!你这个人凶手!”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攥着我的衣服,皱眉道:

“柳姑娘,这是我精心挑选的衣服,被你弄皱了!”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摇头:

“侯爷中的是奇毒‘七散’,若再无解药,怕是......”

寝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柳如烟跪在萧景彻榻前哭诉:

“江芙,侯爷待你如此情深义重,你怎能这般害他......”

我不解:

“我何时害他了?”

我环视在场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昏迷的萧景彻脸上:

“我只是帮他兑现自己的承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不是吗?”

柳如烟瞪大了双眼。

“疯了......我看你真是疯了......”

就在这时,大理寺的官差到了。

为首的捕头拱手道:

“江姑娘,有人告你投毒谋害小侯爷,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小無死死拉住我的衣袖,眼泪直流:

“姑娘......”

我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对着捕头微微一笑:

“劳烦带路吧。”

06

我被押解着走出侯府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楚萱宜站在廊下,暮色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牢房比想象中净。

至少没有蟑螂老鼠,只有一扇小窗漏进月光。

在墙角,听着更夫敲过三更。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萱宜独自站在门外,狱卒在她身后恭敬地垂首。

“你们都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她才走进来。

她换下了那身厚重的主母礼服,只穿着素雅的常服,发间甚至没有一支珠钗。

她开门见山:“是你下的毒?”

我答得脆:“是。”

“为什么?”

我抬头看她:“因为他跟我许过诺,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人,如有违背,就天打雷劈。”

我轻轻一笑:“我不信天,只信自己。既然他违背了誓言,我就亲自来执行这个惩罚。”

楚萱宜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你可知这是犯法的?”

“犯法?”我诧异地坐直身子,“人是犯法的吗?”

不等她回答,我继续道:

“在扬州时,楼里有个叫小桃的姑娘,才十四岁,因为不肯接客,被林妈妈活活打死扔进了乱葬岗。”

“还有彩云姐姐,被一位尚书家的公子折磨得只剩一口气,扔回楼里时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歪头看着楚萱宜:“为什么他们不犯法呢?”

月光下,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我轻声道:“是因为他们的是女人吗?”

牢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许久,我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

“那我了萧景彻,我会死吗?”

楚萱宜没有回答。

我低头整理着裙摆:“我本来计划着等他死了,就带着小無去江南。”

“我在西湖边看好了一处小院,听说那里的荷花开得极好。”

“现在,我去不了了吗?”

楚萱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不会死。”

我惊讶地看向她。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坚定: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为什么?我了你的夫君,你不恨我吗?”

她扶着栅栏,指尖微微发白:

“恨过。三年前你刚来时,我恨得整夜睡不着觉。”

“我恨你夺走了他的目光,恨你让他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可现在我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

“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不是李芙,也会是赵芙。错的从来不是你,也不是我。”

她站直身子:“你知道我射箭的技艺是谁教的吗?”

我摇头。

“是我大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他是当朝大将军。”

月光洒在她身上。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顺的侯府夫人,而是多年前那个能在春猎上一箭双雕的楚家小姐。

“江芙,你了一个负心人。”

“而我,要救一个敢作敢为的女子。”

“以及......我自己。”

07

楚丞相和大将军的施压来的很快。

大理寺卿正在审阅卷宗时,衙役匆匆来报:

“大人,楚丞相和大将军在堂外求见。”

楚丞相身着紫色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入正堂,不怒自威:

“李大人,老夫听闻你扣押了侯府一位女眷,可有实证?”

大将军楚怀远按剑而立:

“本将在边关征战多年,深知证据二字的分量。若无真凭实据,还请大人立即放人。”

侯府夫人邀父兄力保自家夫君外室一事快传遍朝野,自然也传到了御前。

养心殿内,皇帝放下茶盏,轻笑一声:

“一个无实权的小侯爷,也值得朕同时得罪丞相和大将军?”

他转头对侍立的内侍道:“传旨,证据不足,即刻放人。”

......

我走出大理寺牢门时,阳光正好。

楚萱宜独自站在马车旁,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月白裙衫。

我说:“夫人,您真的救了我,谢谢。”

她淡淡一笑:“我救你一命,可不是白救的。”

“你想要什么?”

”她掀开车帘:“先跟我回家,去看看你留下的烂摊子。”

侯府寝殿里,药味浓得化不开。

萧景彻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如纸。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我时,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毒......妇......”

我摇摇头,走到床边:

“萧景彻,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而且......你本可以活下来的。”

“不过那你执意要娶柳如烟,我就把‘七散’唯一的解药扔进火里了。”

萧景彻闻言,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

楚萱宜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

“夫君,你就安心去吧。侯府和儿子,我会和妹妹好、好、照、顾的。”

她每说一个字,萧景彻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最后他死死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竟是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没了声息。

楚萱宜平静地探了探他的鼻息,转身对候在门外的管家道:

“侯爷去了,吩咐众人,准备丧事。”

就在这时,柳如烟疯了一样冲进来: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侯爷!你们两个疯子!”

楚萱宜头也不抬地对管家吩咐:

“柳氏悲痛过度,精神失常。把她送回江南娘家,好生休养。”

“不!”柳如烟尖叫着被拖走,“我要去状告你们,我......”

声音渐远。

我收回视线,看着面色平静的楚萱宜。

“她会死吗?”

楚萱宜摇摇头,又点头:

“如果她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不会。”

我“哦”了声,便不再关心柳如烟,只是继续问道:

“方才你说我要和你一起照顾侯府和小公子,是什么意思?”

08

萧景彻的灵堂架起来,楚萱宜才有时间来解答我的困惑。

她在我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茶:

“我一个人撑不起这偌大的侯府,也不能事事都去劳烦父亲和兄长。”

“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敢作敢为、不惧人言的帮手。思来想去,你这般直爽的性子最合适。”

我疑惑:“夫人是要与我这个人凶手,共掌侯府?”

“正因为你了他,我才信你。”

我笑了:“这话有意思。”

“府里这些人,”她扫了一眼远处垂首站着的下人,“要么怕我,要么想算计我。只有你......”

她顿了顿,直视我的眼睛:“你连侯爷都敢,还会怕这些魑魅魍魉么?”

我轻轻“啊”了一声,认真解释道:

“我不是连萧景彻都敢,是他失约在先。”

她看着我,片刻后唇角微扬:“你说得对。”

“所以你这般疯得坦荡的性子,最适合来整治这潭死水。”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好,我答应你。”

从那天起,侯府悄然变天。

楚萱宜以世子生母的身份执掌侯府,应对宗族往来。

而我则以“姨母”的身份,成了侯府幕后的掌权者。

这,我看着账本上漏洞百出的数目,轻声对管家说:

“去请三叔公来一趟。”

说来管理账本,不过是楚萱宜偶然发现我在算术上的天赋,索性便将财务上的事交给了我。

待那位倚老卖老的族老进来时,我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我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

“三叔公,城西米行这三年来少了两千两银子,您知道去哪了吗?”

他脸色骤变,指着我骂道:“你这毒妇,休要血口喷人!”

我轻轻擦掉指尖的汁液,抬眼看他:

“三叔公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毒妇。所以您猜,我敢不敢在您的茶里下点东西?”

他落荒而逃,第二天就乖乖送还了银子。

楚萱宜得知后,只是淡淡一笑:“还是你有办法。”

除了整顿家务,我偶尔也会教导一下世子萧珩。

只是那孩子有些怕我,总是躲着我走。

一,我在回廊拦住他:“你怕我?”

六岁的孩子强作镇定:“他们说是你害死了父亲......”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他们说的是真的。”

“你父亲当年跟你母亲发誓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食言了。”

“又发誓说只爱我一个人,然后又食言了。”

我替他理了理衣领,轻声道:

“我啊,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

“所以你记住,男人的承诺不值钱,但你自己说的话,每个字都要作数。”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楚萱宜站在不远处听着,没有出声。

晚膳时,她忽然说:“你今教珩儿的那些话,倒是特别。”

我夹了一筷子笋丝,笑道:“我这是教他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檐下,一只旧灯笼终于换上新的一盏,照亮了院中的路。

09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如今的永宁侯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雨飘摇的府邸。

在楚萱宜的执掌与我的经营下,侯府产业遍布大江南北,连圣上都曾亲口夸赞“永宁侯府,实为世家典范”。

萧珩今年十七了,已承袭爵位。

那他来找我,身姿挺拔如竹,眉眼间依稀还有他父亲的影子。

但眼神清明坚毅,全然不似他父亲那般优柔寡断。

“姨母,”他恭敬行礼,“陛下今在朝堂上,准了我巡查漕运的折子。”

我看着他,想起十年前那个躲在母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

如今的他,行事果决,重诺守信,已然能独当一面。

“很好。”我点点头,“记住你当年说过的话。”

他郑重道:“珩儿不敢忘,一诺千金。”

是夜,我去找楚萱宜。

烛光下,她正在核对账目,眉目间是从容与威仪。

十年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更为动人的气度。

我说:“我要走了。”

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账本上晕开一个小点。

她放下笔,抬眼看我,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颔首:“好。”

“你不留我?”

她笑了笑,眼中是了然:

“我留不住你,十年前留你,是因这我需要你。”

“如今珩儿长大了,府邸稳固,我若再留你,便是自私了。”

我也笑了。

这十年,我们并肩作战,将这座曾经困住她的牢笼,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城池。

如今功成身退,正是时候。

我本想实现当年的诺言,带着小無去江南。

可小無早就嫁人生子。

京城西街的宅院里,她抱着咿呀学语的孩儿,身旁站着憨厚的夫君。

她见了我,又惊又喜,却再也说不出“姑娘去哪,小無就去哪”的话了。

这样很好。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于是我独自一人离开了京城。

接下来的时间,我走过许多地方。

看过漠北的黄沙落,登过蜀道的险峻奇峰,也饮过苗疆的醇香米酒。

天地广阔,我终于得以肆意行走。

后来我走累了,想起了当年对楚萱宜说过的那个西湖边的小院。

我回到杭州,在西湖畔买下了一处安静的农庄,每对着湖光山色,读书品茶,子过得闲散自在。

某清晨,一封来自京城的信送到了我的手中。

心中只有寥寥数字:

“珩儿大婚,来否?”

我当下收起书信,打开衣箱,取出一身早就备下的石榴红罗裙。

这一次,我不再穿白了。

永宁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踏进府门时,楚萱宜正站在庭院中指挥下人。

她转过身,看到我这一身红衣,微微怔住,随即展颜一笑。

那一刻,她眉眼间的沉稳威仪仿佛瞬间消散。

我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春猎场上纵马飞驰、一箭双雕的楚家大小姐。

明媚,飒沓,眼里有光。

她说:“你果真来了。”

我答:“我不敢不来。”

我们相视一笑,许多话已不必多说。

喜堂之上,萧珩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

新娘子凤冠霞帔,娉婷袅娜。

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我看着他们躬身下拜,想起很多年前,另一场仓促中断的婚事。

那时满堂惊慌,血色刺目。

“二拜高堂——”

萧珩与新娘向端坐主位的楚萱宜和我郑重行礼。

楚萱宜含笑受礼,眼中有着欣慰与泪光。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立,深深一拜。

礼成。

满堂宾客欢呼道贺,喧闹声中,我转头看向楚萱宜。

她也正看向我,目光温暖。

这座曾经埋葬了女子青春与希望的深宅,终于迎来了一场圆满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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