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刚查出有孕,就被世子夫君灌下了落胎药。
捂着肚子倒在血泊中时,耳边传来下人们的窃窃私语。
“就为表小姐一句话,世子爷竟真的对夫人下狠手!”
薛怀景拥着谢月灵踏入房门,语气温柔哄劝。
“你看,孩子没了,不气了好不好?”
醒来后,我本想去找他们问个明白,却被赶来的父母兄长拦了下来。
父亲冷斥:“月灵家破人亡,你莫要扰她。”
母亲柔声劝:“你当姐姐的,要大度。”
兄长更是直言:“世子本就心悦月灵,是你横一脚,如今这般模样,也该自己受着。”
他们不顾我体虚,强行将我送往郊外庄子,生怕我好了之后去找谢月灵的麻烦。
马车上,休眠多年的系统忽然出声:
【宿主,你的受虐剧情全部完成,是否领取奖励回到现代?】
我躺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月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1.
【剧情已完成99%,最终剧情点‘死亡’完成后扮演任务进度百分之百。】
【青后,宿主可获得两亿现金,以及一次‘指定对象复活权限’。】
“笑什么?”他盯着我,语气冰冷,“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恶毒法子,想去折磨月灵?”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真的笑出了声。
可我怎么能不笑呢?
毕竟我可以复活妈妈了,还有了好多钱,能让我们母女过上好生活。
“月灵才多大?她家刚遭了难,一路颠沛流离吃了多少苦头?”
谢承时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骨头上,“你就不能大度些,让让她?”
可是,在谢月灵父母下狱前一个月,母亲便派人接她进京了。”
车马皆是上等,住的也都是谢家驿站。
那一路,谢月灵吃的苦怕只是在马车上坐太久了吧。
谢承时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避开我的目光,沉默片刻,从身侧取下一只水囊递过来。
“喝水。”
我没接。
“安安,”他换了称呼,语气也软了些,“只要你向父亲母亲认个错,再向月灵赔个不是,发誓往后不再为难她......我就替你向父亲求情,让你回府养身子。”
我望着那只水囊,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认错?我错在何处?”
“错在没在谢月灵来的那了她吗?”
“够了!”
谢承时低喝一声,将水囊狠狠掷在我身上。
皮囊砸在肩头,不重,却惊起一阵剧咳。
冰凉的液体从囊口渗出,浸透单薄的衣衫,寒意瞬间刺入骨髓。
“谢月安,你真是死性不改。”
他丢下这句话,甩帘而去。
我闭上眼,任由眩晕感如水般涌来。
小腹的绞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的光线开始模糊、涣散。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帐顶。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尘土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我用尽全力抬手,拔下了发间的簪子。
妈妈,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能带你回家了。
我将簪尖对准自己的脖颈,正要用力刺下去,浑身的无力感却突然袭来,手臂一软,簪子只在颈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并未刺入要害。
看来这具身体是真的撑不住了。
我喘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打算歇片刻再试。
“你要什么?!”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抬眼望去,谢承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木簪和颈间的血痕。
我没理会他,只是艰难地坐直身体,。
朝着他扯出一个笑容的同时猛地将簪子再次对准喉咙,身体朝着床下跌去。
这样借着下坠的力道,簪子一定能刺穿喉咙。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死死地挡在了我的脖颈前。
“噗嗤” 一声轻响。
木簪狠狠刺穿了谢承时的手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也溅到了我的脸上。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将发簪硬生生从手中拔出,掷到远处。
然后用血流如注的手捂住了我的脖子。
“来人!快来人!叫大夫——!”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在空荡的破屋里回荡,竟染上了我从未听过的恐慌。
“安安......”谢承时的声音在颤抖,“疼不疼?告诉兄长,疼不疼......”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空洞的眼睛,望着头顶漏风的房梁,思绪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候,我不小心摔破了膝盖,也是这样坐在地上哭,谢承时也是这样跑过来抱住我,一边替我吹伤口,一边问我疼不疼。
“谢承时。”
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既然这么厌恶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难不成,还要我发誓,死之后不会化作厉鬼,去纠缠你的月灵妹妹。”
“你才能允我去死吗?”
2.
谢承时堪称狼狈的别开了目光。
我转过身躺在床上,闭着眼,试图忍过一阵阵眩晕。
大夫是被侍卫拖进来的。
“快!给她看伤!”
谢承时的手还在滴血,他却浑然不觉,只哑着声音让大夫先看我。
我背对着他们,声音冷淡。
“不必。”
老大夫的手僵在半空,惶惑地看向谢承时。
谢承时愣了愣,随即沉下脸:“谢月安,别闹脾气。”
“我没钱付诊金。”
谢承时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没钱?你是侯府世子妃,是我谢府的嫡女,你跟我说没钱?”
我转过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冷笑,轻声问他。
“我是吗?”
谢承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毕竟在谢月灵来的第一个月,父亲就说我心思恶毒,要与我断了关系。
后来是侯府,说我德行有亏,夺了我的管家权,断了我的月银。
甚至连嫁妆都被母亲和薛怀景以补偿的名义给了谢月灵。
谢承时站在床前,背对着窗,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阴影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被刺穿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两滴,落在褪色的地砖上。
良久,他忽然转身,一言不发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任由他抱着,没挣扎,也没看他。
他抱着我穿过破败的廊道,进了一间收拾的很好的屋子里。
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等月灵......等她婚事定了,我就同父亲母亲说清楚,把那些东西要回来,都还给你。”
我没应声,闭上了眼睛。
我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是因为妈妈。
那年冬天,医院的诊断书像一张判决。
妈妈摸着我的头,笑着说没事,咱们回家。
可第二天早上,我推开她的房门,看见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手边是空了的药瓶。
枕头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安安,好好活。”
我没能好好活。
我吞下了家里能找到的所有药片,躺在妈妈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
然后我就成了谢家刚接回来的嫡女谢月安。
脑子里多了个叫“系统”的东西,它说,只要我按剧情走完谢月安的一生,就能拿到两亿,还能让我妈妈复活。
谢承时在床边,轻声哼着一首歌。
那首他小时候哄我睡觉时哼的歌。
那时我几乎沉溺在了谢家人给我的关爱里,甚至动过想一直留在这里的念头。
但是谢月灵来了。
一切都碎了。
第二天,我是被粗暴的推门声惊醒的。
两个面生的婆子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我从床上拽起。
我浑身虚软,本无力反抗,任由她们给我套上外衫,胡乱拢了拢头发,便往外拖。
“你们做什么......”
我嘶声问,喉咙得发疼。
“夫人有命,请小姐去前厅。”
婆子木着脸,手下力道却丝毫不松。
我被半拖半拽地拉出院子,穿过枯败的园子,一路拖到庄子前头还算齐整的正厅。
刚一踏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是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瞧月灵这丫头,还害羞了。”
接着是父亲含笑的呵斥:“胡闹,世子面前也敢这般没规矩。”
然后我听见了萧景宸的声音,那个我名义上的夫君,此刻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纵容。
“无妨,月灵性子率真,很是可爱。”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你的情绪值降至临界点,波动异常。】
【你在伤心?】
我垂下眼,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扭曲。
原来,还是会疼的。
3.
母亲最先看到我,眉头立刻蹙起,脸上那对着谢月灵时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化为毫不掩饰的嫌恶,刚想开口斥责我不合时宜的出现。
就在这时,谢月灵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目光直直地落在刚走进厅门的谢承时那只被简单包扎过、却仍渗着血迹的手上。
“承时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她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焦急和心疼,提着裙摆就要扑向谢承时。
我用尽刚刚积聚起的一点气力,在她经过我面前时,猛地伸出了脚。
“啊呀!”
谢月灵猝不及防,被绊了个结实,惊叫着向前摔去,姿态狼狈不堪。
站在门口的谢承时似乎这才从某种恍惚中惊醒,一个箭步冲上前,堪堪扶住了险些摔倒在地的谢月灵。
母亲更是脸色大变,快步上前,扬手就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啪!”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辣地疼,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
我咽下那口血沫,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
“谢月安!到了这般田地,你还要欺负月灵?!”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道。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过让她摔一跤,这就算报仇了吗?未免太便宜她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母亲捂着口,像是被我的话刺痛,“分明是你自己福薄留不住孩子,与月灵何?!”
“何况当初若不是你不知廉耻,使了下作手段,这世子妃之位怎会轮到你来坐?!如今竟还有脸攀诬月灵!”
我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话,只觉得荒谬透顶,喉咙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我不知廉耻?”
“母亲怕是忘了,与薛家白纸黑字定下婚约的,是我谢月安!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我使了下作手段?!”
薛怀景的脸色阴沉下来,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射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谢月安,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若非你当......我又岂会娶你过门?平白让月灵受委屈!”
“够了!”父亲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显然不愿再听这纠缠不清的旧账,他疲惫又厌恶地摆了摆手,“来人!”
守在门外的两个粗壮嬷嬷应声而入。
“按住她,”父亲指着我,声音冰冷,“让她给表小姐磕头认错!”
我被那两名嬷嬷毫不留情地从椅子上拽下来,重重按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我猛地挣脱了那两个嬷嬷的钳制。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踉跄着扑向旁边的茶几,一把将上面的茶具扫落在地!
然后迅速弯腰,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碎瓷片,紧紧攥在手心。
“谢月安!你要什么?!”
薛怀景霍然起身,厉声喝道,眉头紧锁。
谢承时想冲过来,却被谢月灵死死拽住了胳膊,她泫然欲泣地低唤。
“承时哥哥,我怕......”
我看着他们,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你们不是要我道歉吗?好,我这就道歉。”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我双手握住那块锋利的瓷片,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脖颈划去!
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视线迅速变得模糊黑暗。
耳边似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我成功了!我真的回来了!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我在谢府中还未出嫁时的屋子。
而身旁,是谢夫人。
她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见我醒来,脸上立刻露出混杂着庆幸与责备的复杂神情:“月安!我的儿!你总算醒了!你真是要吓死母亲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绝望涌了上来。
我猛地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她温热湿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然后艰难地翻过身,用后背对着她。
“月安,你......”
谢夫人被我突兀的举动弄得一愣,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和不满。
“母亲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我试图找一个稍微舒适点的姿势,却感觉身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脖子上也似乎勒着细绳。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索,从衣襟里扯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沉甸甸的赤金长命锁。
这个长命锁是我十岁生病那年,父亲和母亲亲自去了城外香火最盛的成华寺,一步一叩首,为我求来了这枚据说能辟邪保平安的长命锁。
可后来谢月灵来了,谢夫人亲手将这枚长命锁从我的脖子上解了下来,戴到了谢月灵的脖子上。
我用力一扯,将那红绳拽断,然后看也不看,随手就将那枚象征着“父母关爱”的长命锁扔在了床榻之下。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父亲沉着脸走了进来。
4.
“孽障!”
他怒喝道。
“我一听说你醒了就赶过来,你母亲守了你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你连句话都没有,还敢扔东西?!我们谢家的教养都被你丢尽了!”
我依旧背对着他们。
“那不是我的东西,是谢月灵的。”
“当初母亲亲手从我脖子上解下来给她的时候,父亲您不也在旁边看着吗?”
父亲被我噎得一时语塞,随即更是勃然大怒。
“你果然还是这般锱铢必较!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将你从外面接回来!”
“来人!把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给我拖到院外的碎石子路上跪满十二个时辰,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两个嬷嬷立刻应声而入,毫不客气地将我从床上拖拽下来。
我浑身无力,几乎是被她们架着,拖行到了院子里然后按着我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
我没跪多久,眼前便阵阵发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冰冷的雨水浇醒。
身后的嬷嬷依旧死死地按着我的肩膀,强迫我保持着跪姿。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薛怀景的贴身小厮。
“世子爷让小的来传话。您白里摔了长命锁的事谢小姐知道了很伤心,损了心神。”
“世子爷说要您磕一百个响头,给谢小姐赔罪,也当是给您自己积点阴德。”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嬷嬷已经粗暴地揪住我的头发,狠狠地按着我的头,朝着冰冷坚硬的碎石地面磕去。
一百个头磕完,我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惩罚似乎终于结束了,我被那两个嬷嬷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那间冰冷的屋子,随意地扔在了床上。
心里回家的念头愈发强盛。
我闭着眼睛缓了好一阵,然后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踉跄着走到房间角落那个旧衣柜前,颤抖着手,打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我摸索着,指尖终于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是很久以前薛怀景送给我的,但我从未戴过,一直将它藏在这里。
我将簪子紧紧握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这一次,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我走到床边,将那枚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让那枚尖锐无比的红宝石簪头,正正地朝上。
然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那枚朝上的簪头,直直地扑倒下去!
一阵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从口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意识开始快速抽离身体,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扭曲。
终于......结束了......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似乎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薛怀景那熟悉的声音。
“谢月安?你又躲在屋里闹什么脾气?今之事,你......”
他似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见屋内没有任何回应,语气变得更加恶劣:
“哼,既然你不想见人,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他似乎以为我还在使性子,愤愤地斥责了一句,脚步声响起,像是准备离开。
我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系统播报青的声音无比欢快。
这时一声巨响,房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惨白着脸的谢承时如同疯魔了一般冲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闻声赶来的谢老爷谢夫人,以及去而复返脸上还带着残余怒气的薛怀景。
“承时!你发什么疯!”谢老爷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刺目的猩红,正顺着床沿,滴落在下方昂贵的地毯上。
第2章 2
谢承时扑到床边,手抖得不成样子,想去碰我,又不敢碰。
“安安......安安!”
他的声音破了,带着哭腔,“你睁眼看看我!”
谢老爷扶着门框,脸色铁青。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谢夫人腿一软,瘫在地上。
哭声撕心裂肺,却没敢上前半步。
“我的儿!你怎么就......”
薛怀景最后进来。
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散。
看清床上的景象,瞬间僵住,盯着我口的簪子愣在了原地,那是他送的。
眼神从错愕,到恐慌,再到难以置信。
他的脚步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谢承时突然转头,猩红的目光锁定门口。
谢月灵站在阴影里,脸色发白。
他像疯了一般冲过去,揪住她的衣领。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谢月灵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承时哥哥,不是我!我没有害姐姐!”
“不是你?”
谢承时眼底翻涌着戾气。
“你说她是来做任务的,要攻略我们。”
“等生下孩子,就会回她的世界!”
“我们信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悔恨,“我们冷落她,苛待她。”
“甚至打掉了她的孩子,就怕被她利用!”
“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薛怀景猛地上前,推开谢承时。
死死攥住谢月灵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骨头。
“你说只要我们对她不好,她就不会走!”
“可她现在死了!死了!”
谢夫人爬过来,指着谢月灵的鼻子骂。
“你这个骗子!我们按你说的做了!”
“处处偏着你,事事针对她!”
“你说这样她就会知难而退,放弃任务!”
“可她怎么还是死了?!”
谢月灵魂飞魄散,哭喊着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听说她是任务者!”
“我以为那样做,你们就不会被她骗了!”
“听说?”
谢老爷沉下脸,语气冰冷刺骨。
“你从哪里听说的?”
“你为何要编造这样的谎话?”
“我......我......”
谢月灵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谢承时一把甩开她,她重重摔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底满是血丝。
“你说她的任务是攻略我们,生下孩子就走。”
“我们按你说的,对她狠,对她坏。”
“断了她的月银,夺了她的嫁妆。”
“把她赶到庄子里,让她受尽委屈!”
“我们甚至听了你的话。”
他声音带哭腔,“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工具。”
“毫不犹豫让怀景灌了她落胎药!”
“我们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她怎么还是死了?!”
薛怀景踉跄着后退,双手进头发里。
痛苦地低吼:“我亲手灌了她落胎药!”
“我以为那样能阻止她的任务!”
“可她死了......她竟然死了!”
“你告诉我!”
谢承时猛地踹了谢月灵一脚。
“为什么我们按你说的做了,她还是死了?!”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谢月灵蜷缩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
却依旧嘴硬:“我没有隐瞒!”
“也许是她任务失败,自寻短见的!”
5.
“自寻短见?”
谢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若只是任务失败,大可以一走了之!”
“为何要寻死?!你在撒谎!”
“你一定还有事瞒着我们!”
谢老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侍卫厉声道:“把她拖下去!关进柴房!”
“严加审问!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她若不说,就用刑!直到她说实话为止!”
侍卫应声上前,拖着哭喊挣扎的谢月灵往外走。
她的哭声越来越远,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谢承时跌坐在床边,看着我冰冷的躯体。
泪水无声滑落,伸出手,拂过我额前的碎发。
声音哽咽:“安安,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信她的话,不该对你那么狠......”
谢夫人趴在床沿,哭得肝肠寸断。
“月安,我的儿,是母亲糊涂!”
“是母亲被猪油蒙了心!”
“你回来啊,母亲再也不偏心了......”
薛怀景站在一旁,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
心如刀绞,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力道之大,瞬间留下清晰红痕。
“谢月安,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信谢月灵的鬼话,不该伤害你。”
“不该打掉我们的孩子......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扇自己耳光。
直到脸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也不肯停下。
谢老爷看着女儿冰冷的尸体。
又看着三个沉浸在悔恨中的人。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孽障......都是孽障......”
他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原来他们不是单纯偏心。
是信了谢月灵的谎话。
怕我利用他们,怕我完成任务就离开。
所以才对我百般苛待,甚至打掉我的孩子。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
他们的“保护”,竟是用最残忍的方式。
将我推向了死亡。
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既没有复仇的,也没有对他们悔恨的动容。
他们的道歉来得太晚,也太廉价。
我失去的孩子,承受的痛苦。
早已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宿主,传送准备就绪,是否立即返回现代?】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
我在心中默念。
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
灵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
离开了这个让我痛苦不堪的古代世界。
谢家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再次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混合着妈妈最喜欢的栀子花香。
我微微侧头,看见妈妈趴在床头睡着了。
她的头发添了几缕银丝,眼角爬着皱纹。
显然是担心过度所致。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湿润。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妈妈的头发。
动作轻柔得怕惊醒她。
妈妈似乎感觉到触碰,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是我,眼中先是错愕。
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一把抱住我。
声音哽咽:“安安!我的安安!你终于醒了!”
“妈妈......”
我紧紧回抱着她,感受着温热的怀抱。
泪水汹涌而出。
系统的复活权限生效了,妈妈真的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妈妈一边哭一边拍着我的后背。
“医生说你情况很危险,我还以为......”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妈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我埋在她怀里,声音哽咽。
“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对不起。”
妈妈松开我,擦眼泪。
捧着我的脸仔细打量,“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子,妈妈悉心照料着我。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爱吃的饭菜。
早上是热腾腾的小米粥配咸菜。
中午是糖醋排骨、清炒时蔬。
晚上是软烂的鸡汤面,撒上葱花。
她陪我聊天,讲小区里的新鲜事。
带我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阳光好的时候,就搬个椅子坐在窗边。
给我剥橘子,一点点喂到我嘴里。
在妈妈的陪伴下,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出院那天,妈妈特意穿了件红色外套。
她说红色喜庆,能驱散晦气。
她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6.
出院后,我用系统奖励的两亿现金。
给妈妈换了一套环境清幽的房子。
小区里有花园,有健身器材。
楼下就是菜市场,买菜方便。
房子是南北通透的三居室。
妈妈的房间朝阳,每天都能晒到太阳。
我还带她做了全面体检。
医生说她身体没大问题,只是有点气血不足。
我请了专业的护工,每天帮妈妈做饭、打扫卫生。
还买了许多补气血的食材,让护工变着花样做。
妈妈的身体越来越硬朗。
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重新拾起了跳舞的爱好。
每天早上,都去小区的广场上。
和一群年纪相仿的阿姨们跳舞。
晚上回来,就跟我讲跳舞时的趣事。
说谁的舞步跳得好,谁的新裙子好看。
我找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做设计师。
工作不累,离家也近。
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后就回家陪妈妈。
晚饭过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或者一起去小区里散步。
妈妈会跟我聊她年轻时的往事。
聊我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
那些温馨的回忆,像暖流一样。
一点点治愈我心中的创伤。
我们的生活平静而幸福。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彼此的陪伴与温暖。
偶尔想起古代的经历。
那些痛苦的记忆也已变得模糊。
像一场早已结束的噩梦。
我以为,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再也不会和那个世界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天周末,我和妈妈在家做饭。
妈妈在厨房择菜,我在客厅择豆角。
门铃突然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谢承时、谢老爷、谢夫人,还有薛怀景。
他们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古装,锦袍玉带,长发束起。
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里却满是激动与忐忑。
谢承时的头发长了许多,眼神布满血丝。
看起来憔悴不堪。
谢老爷和谢夫人鬓角的白发更多了。
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薛怀景身形消瘦,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7.
“安安......”
谢承时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妈妈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没择完的菜。
看到门口的几个人,脸上露出疑惑。
“安安,这是......”
“我们是她在那个世界的亲人。”
谢夫人上前一步,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我是她的母亲,这是她的父亲、兄长。”
“还有......她的夫君。”
“亲人?”
妈妈皱起眉头,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
“我们安安的亲人只有我一个。”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我们知道我们对不起她。”
谢老爷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们是来赎罪的。”
薛怀景看着我,声音哽咽。
“安安,我们已经查明了真相。”
“谢月灵那个贱人,她骗了我们。”
“她才是真正的任务者。”
谢承时补充道,“她的任务是窃取你的气运。”
“取代你的人生。”
“她编造谎言,说你是来攻略我们的。”
“让我们对你不好,就是想让你绝望。”
“好趁机夺走你的一切。”
谢夫人哭着说:“我们把她关起来严刑拷打。”
“用了鞭刑,用了烙铁。”
“她一开始还嘴硬,后来实在扛不住。”
“才招了所有真相。”
“我们已经把她挫骨扬灰,为你和孩子报了仇!”
“我们知道错了。”
薛怀景的声音里满是悔恨。
“我们不该信她的话,不该冷落你。”
“不该打掉我们的孩子,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
“我每天都在忏悔,每天都在想你。”
“我们为了找你,走遍了天下。”
谢承时说,“我们去了无数寺庙祈福。”
“寻访了许多高人异士。”
“后来遇到一位隐世高人。”
“他说你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给了我们一枚传送玉佩。”
“我们才想尽办法,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安安,我们不求你原谅。”
谢老爷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
“只求你能让我们留在你身边。”
“看着你幸福。”
“我们可以给你钱,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看着他们,心中没有丝毫感动。
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们现在知道错了,可当初呢?
8.
当初我被灌落胎药时,他们在哪里?
当初我被赶到郊外庄子时,他们在哪里?
当初我被打得遍体鳞伤时,他们在哪里?
当初我在绝望中自尽时,他们又在哪里?
当初他们对我造成的伤害。
难道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吗?
他们的悔恨,来得太晚,也太廉价。
“我不认识你们。”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亲人只有我妈妈一个。”
“你们请回吧。”
“安安,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谢夫人哭着上前,想抓住我的手。
被我侧身躲开。
“我们是你的亲人啊!血浓于水!”
她哭喊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亲人?”
我看着她,眼中满是冰冷的嘲讽。
“在你们着我给谢月灵磕头认错的时候。”
“在你们把我赶到郊外庄子的时候。”
“在你们眼睁睁看着薛怀景灌我落胎药的时候。”
“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人?”
“在你们听信谗言,对我百般苛待。”
“断我月银,夺我嫁妆的时候。”
“在你们让我跪在碎石路上淋雨的时候。”
“在你们按着我的头磕一百个响头的时候。”
“你们怎么没想过血浓于水?”
我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曾经也渴望过你们的爱。”
“小时候,我以为父亲母亲是疼我的。”
“以为兄长是护着我的。”
“以为夫君是能依靠的。”
“可谢月灵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们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
“把所有的苛责都给了我。”
“我的孩子没了,你们说我福薄。”
“我被欺负了,你们说我不懂事。”
“我被到绝路,你们说我恶毒。”
“你们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噩梦。”
“和我妈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语气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们毁了这一切。”
“请你们离开,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安安,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谢承时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能原谅我们。”
“哪怕让我们给你当牛做马,我们也愿意。”
“不必了。”
我摇了摇头,“你们的弥补,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你们的出现,只会让我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些记忆,像伤疤一样刻在我心里。”
“一碰就疼,我不想再被触碰。”
“我和妈妈现在过得很幸福。”
“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任何东西。”
“也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牵扯。”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请你们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谢老爷看着我坚决的态度。
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里面有一些珠宝玉石,价值连城。”
“希望你能收下。”
“如果你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们。”
“我们在城外租了房子,会在这个城市待着。”
“只要你想见我们,我们随时都在。”
谢承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愧疚,最终还是转身了。
薛怀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谢夫人一步三回头,泪水不停地流,嘴里还在念叨着:“月安,我的儿......”
却也被谢老爷拉着离开了。
看着他们落寞的背影,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9.
妈妈轻轻抱住我,拍着我的后背安慰。
“安安,都过去了。”
“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嗯。”
我点了点头,紧紧回抱着妈妈。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痛苦的回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我现在有妈妈,有幸福的生活。
这就足够了。
我关上房门,将那个锦盒扔了出去。
那些沾满了鲜血和悔恨的东西。
我不想要,也不屑要。
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和妈妈依旧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
妈妈的舞蹈越跳越好,还参加了小区的文艺汇演。
我在公司的工作也越来越顺利,得到了领导的赏识。
我们还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旅游。
看了大海,爬了高山。
拍了许多照片,存满了相册。
只是偶尔,会在小区里看到谢家人的身影。
他们穿着便服,却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再来打扰我。
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看着我和妈妈手牵手散步。
看着我笑着和邻居打招呼。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祝福。
有一次,妈妈生病住院。
我在医院陪护。
谢夫人悄悄来了,给我塞了一张银行卡。
说里面有足够的钱,让我给妈妈用最好的药。
我把银行卡还给了她,告诉她不用。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失落,默默离开了。
还有一次,我下班回家。
看到薛怀景站在小区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花。
他想递给我,却又不敢上前。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了过去。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我知道,他们是真的后悔了。
可后悔又能怎样呢?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永远无法愈合。
我不会原谅他们。
也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我的人生,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
我会珍惜眼前的幸福。
珍惜和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天。
早上一起吃早餐,晚上一起看夕阳。
假期一起去旅游,闲时一起聊家常。
再也不会让过去的阴影,影响我未来的生活。
而谢家人,他们将永远活在悔恨之中。
他们穿越时空找到我。
却只能远远看着我幸福。
这或许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他们用自己的糊涂和偏心。
亲手毁掉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也毁掉了自己的余生。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会和妈妈一起。
在这个充满温暖与安宁的世界里。
好好生活,迎接每一个崭新的明天。
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没有伤害,没有背叛,只有爱与陪伴。
我会牢牢抓住这份幸福,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