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被皇帝赐婚,无论选谁都是死路

两世被皇帝赐婚,无论选谁都是死路

作者:白日梦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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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及笄那年,皇帝为我赐婚,让我在新科状元沈淮序与将军府世子顾怀瑾中择一人为夫。

第一世,我挑了新科状元沈淮序。

成婚五年,所有人都说他得偿所愿,娶到了心上人。

可却不知,这五年,我守的是活寡。

婆母让我站规矩,小姑子变本加厉的挑事,乃至府中下人都敢顶撞我。

而沈淮序,更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不过五年光景,我竟像老了二十岁。

直到他亲手给我灌下剧毒。

毒发之时,才告诉我真相:

“你我成婚,本就是一场错。”

我含恨而终。

第二世,我选了将军府世子顾怀瑾。

既然沈淮序说我选错了,那我改选总能得个善终吧。

可谁料成婚不久,顾怀瑾便带我出征。

两军对峙时,他竟以我为饵诱敌,还嫌恶的看着我:

“废物。”

那,他大获全胜。

而我落在敌军手中,受尽折辱而死。

再睁眼,已是第三世。

金殿之上,那二人依旧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可我只觉通体生寒。

我该怎么选,才能活啊......

1.

“阿蕴,告诉皇伯伯,瞧上哪一个了?新科状元沈淮序?”

皇帝坐在龙椅上,询问我的意见。

我回过神来,视线正撞入沈淮序那双含情眸中。

陛下会先点他,是因为我自幼倾慕风雅文士。

沈淮序才华横溢,应是我心中良配。

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我早已对他死心。

刚要开口拒绝,沈淮序却抢先道:

“陛下明鉴,微臣倾慕谢小姐已久。今若能得偿所愿,必当珍之爱之,与谢小姐白头偕老,此生绝不敢有二心。”

皇帝听到他的保证,抚掌大笑。

转而问我:

“阿蕴,你意下如何啊?”

我顺着陛下的目光再次看向沈淮序。

他姿态谦卑,眉眼温润,仍是那副完美无瑕的君子模样。

而瞧我看向他,他的声音愈发恳切:

“谢小姐,若能得卿佳心,沈某此生无憾了。”

我的眼神却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我不嫁他。”

第一世的噩梦如今还清晰地印在我脑海里。

那时沈淮序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我理所当然地信了他情深不渝。

满怀期许地嫁入沈家。

人人都说他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说我们必会美满一生。

可谁又知道,我竟在那座宅院里,守了整整五年的活寡。

在他的纵容与漠视下。

婆母对我愈发苛刻,叫我立规矩,处处挑剔。

小姑子也有样学样,变着法子寻衅生事。

府中下人最是势利,见风使舵,不服管束,甚至敢当面顶撞于我。

委屈受得多了,我也曾去找过沈淮序,求他为我做主。

可他连看都不看我,只有一句:

“这些内宅之事,我一个男子怎好手?”

我不明白。

如果他不爱我,那为什么一开始要向皇帝求旨娶我,又为什么做出那般情深似海的模样?

如果爱我,为什么将我娶回家,却当我是空气。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才导致他对我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

直到他亲手给我灌下剧毒,才告诉我原因:

“你我成婚,本就是一场错。”

我满心不甘,含恨离世。

第一世的痛苦让我浑身发颤,但也让脑子无比的清醒。

我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

“陛下,我不愿嫁他。”

皇帝明显一怔。

“阿蕴,你先前不是对他颇为欣赏?”

是了。

我向来喜爱诗词歌赋,当初读到沈淮序的文章时,确实赞不绝口,甚至好奇过能写出这般锦绣文章的是何等人物。

皇帝正是因此,才将他也列入了赐婚人选。

可我此刻,却坚定地摇头:

“我欣赏的,只是那篇文章。”

“如今......我早就不喜欢那些锦绣诗文了,与状元郎,实在无话可说。”

没想到,一旁的顾怀瑾闻言竟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开口:

“谢小姐,顾某也是个粗人,最不耐烦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你我定然投缘!”

我抬眼望去,正对上他如狼似虎的目光。

那眼神瞬间将我拽回前世的噩梦。

他下令将我作为诱饵弃于阵前,任我落入敌手,受尽凌辱而亡。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脱口而出:

“我也不喜舞刀弄枪!”

“与......与顾世子,同样无话可说。”

2.

因为我娘对皇帝有过救命之恩。

又因为她走得早,陛下就把这份心意放在了我身上,想为我找个好归宿,也算还了这份情。

现在看我两个都不选。

他叹了口气,打算作罢:

“既然这样,那今就......”

“陛下不可!”

话未说完,沈淮序与顾怀瑾竟异口同声地阻止,随即双双跪地。

沈淮序言辞恳切:

“陛下,今当众赐婚,满朝文武都看着。若是突然取消,只怕会有损陛下威信,让百姓觉得圣意可以朝令夕改啊!”

顾怀瑾紧接着抱拳,言语直白:

“状元郎说得对!如今边境不安,北方匈奴、南方百越都在伺机而动。这时候陛下若改了主意,只怕军心也会受影响。”

两人异口同声:

“请陛下三思!”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将皇帝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他今天不给我赐婚,那就是不顾国家、没有威信,是昏君之相。

我娘那点恩情,又如何比得过江山稳固、帝王威严?

皇帝果然动容,转而望向我:

“阿蕴,那就......”

眼瞧着他就要说出口了,我灵机一动,“啊”的一声惨叫。

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这一变动成功将皇帝未说出口的话堵了下去。

我被紧急送到了偏殿。

几个太医轮流诊脉,都诊不出结果。

但我就是抱着肚子喊疼。

由于我疼的下不了床,赐婚的事情暂时搁置。

可我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就在我被轿辇送回家的时候,突听一声夸张的喊叫。

“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爹扑上来,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好似我得了绝症一般。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好在我爹知道我的德行。

一瞧我这模样,就知道我是装的,连忙屏退了众人。

房间内就剩下我们父女二人的时候。

我爹低咳了一声,有了父亲的威严:

“说说吧,为什么要装病?”

我知道瞒不过我爹,索性将重生三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父亲用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看着我,一个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是啊,作为父亲,听到唯一的亲生女儿一世被磋磨致死,一世被敌军践踏惨死,怎么可能不心疼,不难受?

“所以,他俩到底为什么都非要娶你?”

“为什么娶了你,还要弄死你?”

我迷茫地摇了摇头,道:

“可能是有病吧。”

我和我爹齐齐叹了一口气。

更坏的消息是,皇帝要我在三之内,将选夫结果呈上去。

这显然是沈淮序和顾怀瑾在背后搞鬼。

他二人还纷纷送了拜帖,要和我见一面。

我爹背着手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我坐在一旁垂头丧气。

最后还是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想要活下去,就得想办法。

于是乎,我爹出门找法子,看能不能让皇帝收回成命。

我则是要查沈淮序和顾怀瑾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娶了我,还要弄死我?

由于第一世与沈淮序相处了五年,比起第二世与顾怀瑾的短暂婚姻,我自认更了解沈淮序几分。

思虑再三,我接了沈淮序的拜帖,约他在西湖游船相见。

画舫之上。

他瞧见我,立刻含笑着迎了上来。

神情姿态,一如第一世我们新婚之时。

他以为我约他出来,是决定选他了。

所以直接躬身将礼单递来:

“阿蕴,这是我的聘礼单子。”

他语气温柔:

“我愿以全部身家为聘,娶你为妻。不知......能否看看你的嫁妆单子?”

我微微蹙眉。

和前世一样,他准备得如此周全,连聘礼都备好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诚意十足。

那时我满心欢喜,以为这就是真爱的证明,从未察觉有何不妥。

可如今再听这话,却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我抬眼直视他:

“你这么关心我的嫁妆单子?”

“沈淮序,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他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待回过神来,他才抬头盯着我,问:

“你真的想知道我想要什么?”

3.

我屏息凝神,聚精会神地等待沈淮序的下一句。

他却突然笑了,语气轻松地说:

“傻姑娘,你在瞎想什么?我想要的当然是你这个人啊!”

“婚前交换礼单只是一个流程罢了。”

“更何况,我现在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难道还会贪图你那点嫁妆不成?”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是啊,他是风头正盛的新科状元。

而我,不过是靠着母亲旧恩才得皇帝几分看重的谢家女。

这门亲事,本就是我高攀。

更何况,这般郑重地交换礼单,本就是男方看重女方的表现。

前世的我,便是被这份诚意打动,对他深信不疑。

以至于婚后五年受尽冷落,我还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婆母立规矩,我忍了。

小姑子挑衅,我受了。

下人怠慢,我也认了。

我总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直到他亲手给我灌下毒药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等不到的。

咽下喉头的酸涩,我看向沈淮序,试探道:

“若你真如所说这般爱我......”

“那我半分嫁妆不带,你可还愿意娶?”

沈淮序愣了一下,挤出一抹勉强的笑,道:

“我当然是愿意娶的,能娶到你,我三生有幸!”

“之所以说这嫁妆,不过是走个过场嘛。”

“你不带嫁妆,我自己是不在意的,只怕旁人看轻了你。”

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句句为我着想:

“这样,你只需带些你娘特意为你备的体己,摆个样子就好。剩下的,我来准备。”

闻言,我在心底冷笑一声。

面上不动声色,道:

“好,那我给你一次机会。”

“不过......我的嫁妆,我要自己保管。”

沈淮序自然是答应的,眼中满是计划得逞的欣喜。

回到家,我爹得知了来龙去脉,头一次对我生气。

他绕着我来回踱步,手指头都快戳到我鼻尖上了:

“谢蕴,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上辈子受的罪都忘了?”

“那五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还要往火坑里跳?”

这嗓门震得我头皮发麻,我不由得揉了揉耳朵,道:

“爹,我是要成亲。”

“但要跳火坑的......不会是我。”

4.

我爹猛地刹住脚步,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道:

“乖女儿,你该不会......成亲当晚就想谋亲夫吧?”

我震惊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爹,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能谋谁?”

“再说弄死他我不也得偿命吗?”

“这算什么好办法?”

他抚着口刚缓过气,突然又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是不是想假意答应,然后逃婚?”

他急得直拍大腿:

“你跑得了,咱们这一大家子还能长出翅膀飞了?抗旨要诛九族的啊!”

我无奈扶额:

“在您心里,您闺女就这么不靠谱?”

见他眼睛又开始乱转,显然在琢磨更离谱的主意,我赶紧打断:

“别瞎猜了!”

“我就是......大概知道了他为什么非要娶我,又要了我的原因了。”

我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这才把心里的推测说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我真没看出沈淮序有什么破绽。

他装得情真意切,任谁都会相信他是真心求娶。

但他说漏嘴了一点。

他特意提到了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所以,我凑近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他先是一愣,随后重重地点头,转身便去安排了。

当天下午,顾怀瑾突然闯进我院里,语气带着质问:

“你竟要嫁沈淮序?”

“你不是最厌烦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你既然都能嫁给他,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我轻笑试探:

“我是要嫁他。不过......”

我凑近他,低声说了两句。

他果然眼神一亮:“此话当真?”

我心底冷笑。

果然,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

“自然当真。”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收起笑容。

第一世,沈淮序让我在后宅受尽磋磨,最后还被毒死。

第二世,顾怀瑾以我为饵,让我被敌军践踏致死。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可恶。

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迎亲前一天,我爹急匆匆赶了回来,告诉我:

“你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第二,锣鼓喧天。

沈淮序一身喜服,笑着扶我上轿:

“阿蕴,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眼神里的余光,却看向了我身后抬着的一百八十抬嫁妆。

盖头下,我无声地勾起唇角。

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沈淮序,你的要来了......

第二章

5.

喜乐喧天,红绸铺地。

我凤冠霞帔,与沈淮序在宾客的喧闹与注视中完成了拜堂。

三拜礼成,我被簇拥着送入了洞房。

新房内,红烛高跳,一片寂静。

沈淮序手持喜秤,缓步走近,声音是一贯的温和:

“娘子......”

就在秤杆即将触碰到盖头边缘的瞬间。

我微微侧身,发出一道虚弱的轻咳,随即气息微弱地开口:

“夫君......我、我今身子实在突感不适,头昏沉得厉害,可否......”

我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确。

沈淮序的动作顿住了。

隔着朦胧的盖头,我能感觉到他投注在我身上的视线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然而,仅仅一瞬,那焦躁便被他完美地压了下去。

他收回喜秤,语气体贴入微,听不出半分勉强:

“既如此,你便好生歇着,身体要紧。莫要因这些虚礼累着了。”

这反应,与第一世如出一辙。

对我极为体贴。

只是第一世的时候,他的体贴是为了看我的嫁妆单子,为了从中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一世,我提前说了嫁妆要自己保管,他不好提起来。

所以自然要对我比上一世更好,好让我将嫁妆给他看。

只是我装病,阻止了他行这洞房之礼。

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烦躁,但又不得不稳住我。

其实上一世,我早该发现不对的。

大婚次,他便旁敲侧击,一心想要看我的嫁妆单子。

我彼时懵懂,只当他是关心我的体己,便毫无防备地给他看了。

他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眼神从期待转为探究,最后化为难以掩饰的失望。

自那之后,他对我的态度便急转直下,从新婚的温和骤然变得冷漠疏离。

直至五年后,亲手将那碗毒药灌入我口中。

“你我成婚,本就是一场错。”

他临了的话语,如今忆起,字字染血。

其实他说的不是我选错了人选成婚。

而是他为了我的嫁妆假装跟我成亲,结果发现我本没有他想要东西。

如此才是错罢了。

而第二世的顾怀瑾,何尝不是如此?

在看清我的嫁妆单子后,眼中闪过同样的失望与算计。

随后便以“见识边塞风光”为名带我出征,最终在阵前将我如弃敝履......

他们争着娶我,却都不是为了我这个人,而是为了我嫁妆里的某样东西。

如今,我倒是心知肚明了。

我微微抬眼,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向他。

他眼神变了变,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

可我只当没有看到,依旧低垂着头,扮演着虚弱。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语气依旧温柔:

“你好生休息,我今便去偏房安歇,免得扰了你。”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多谢夫君体谅。”

他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新房,脚步看似平稳,我却听出了一丝匆忙。

确认他走远,我立刻掀开盖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只见他并未直接去往偏房,而是招来了管家,低声询问:

“夫人的嫁妆都安置在何处了?”

得到指点后,他步履匆匆走向库房方向,轻易支开了看守的下人,独自一人推门而入。

我隐在暗处,看着他点燃烛火,在满室箱笼中快速翻找。

那些璀璨的金银珠宝,华丽的绫罗绸缎,他皆视而不见。

目光急切地扫过一个个箱奁,最终,定格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紫檀木盒上。

他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小心翼翼地将那木盒取了出来,捧在手中,如获至宝。

我远远看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见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便不再停留,悄然转身,循着原路返回卧房。

沈淮序啊沈淮序,你还是上钩了。

6.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重生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都散去了些许。

翌清晨,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禀报,说姑爷天未亮便匆匆出府,不知去了何处。

我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自顾自地对镜梳妆,浑不在意。

丫鬟又迟疑地问:

“小姐,今......是否要去给老夫人奉茶?”

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去。”

第一世,我就是太把她们当回事,满心以为只要恭敬顺从,便能换来家庭和睦,再加上那时对沈淮序尚存情愫,甘愿放下身段去讨好。

如今,那份可笑的情谊早已在五年的冷待和一碗毒药中消磨殆尽,她们在我眼中,与路人无异。

婆母在正堂等了一上午,茶水换了几遍,也没等到我的人影。

午后,她果然按捺不住,带着我那眼高于顶的小姑子,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我的院子。

“谢氏!你还有没有规矩!新婚次不向婆母奉茶,成何体统!”

婆母一进门便厉声呵斥,小姑子在一旁帮腔,言语尖酸。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她们,目光平静无波:

“规矩?母亲怕是忘了,我谢蕴是陛下亲口过问、御赐成婚。若按规矩,我这等身份的媳妇,是否需要每晨昏定省、立规矩,尚在两可之间。”

“昨我身子不适,今仍需静养,未能前去奉茶,母亲若是觉得不合规矩,大可去宫中问问陛下,御赐的婚姻,是不是连新妇病中都不能得片刻安宁?”

我语气不重,却字字敲在她们的心上。

婆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搬出皇帝。

小姑子还想争辩,被我冷冷一眼扫过去:

“小姑尚未出阁,还是多学学《女诫》,少掺和兄嫂房中之事为好,免得传出去,坏了自家名声。”

两人被我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而去,可谓大败而归。

我心中冷笑,没了感情的束缚,我的战斗力果然直线上升。

我之所以要弄这一遭,不仅仅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更是要在这沈府立威。

我知道,在计划完成之前,我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不短的子,若不从一开始就压住这些牛鬼蛇神,后难免还有麻烦。

沈淮序那边依旧没有消息,但我并不着急。

我知道,时机还未到。

一个月后,消息终于传回京城。

南方突发水患,情势危急。

而恰在当地的沈淮序,竟挺身而出,凭借其卓越的治水之才,力挽狂澜,成功遏制了水患,保一方平安。

如今他已成了当地百姓口中的好官。

正风光无限地返京,打算接受皇帝封赏。

几乎是同时,边关也传来捷报。

顾怀瑾在我成亲当便领兵出征。

他不顾朝廷初期“稳守为主”的指示,悍然率军深入,奇袭敌营。

竟大获全胜,重创敌军主力,迫使对方签订城下之盟。

如今也已班师回朝。

一时间,朝野上下欢欣鼓舞。

人人都在盛赞这一文一武两位青年才俊,说他们是国之栋梁,天佑我朝,国家必将兴旺。

听着外界的喧嚣与赞誉,我却只是笑了笑。

都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吗?

可我却不觉得。

风光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我等着看他们如何一步步走向自己亲手挖掘的深渊。

7.

又过了五,沈淮序与顾怀瑾风风光光地回到了京城。

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迎。

他们二人志得意满,只等着金殿封赏,光耀门楣。

然而,他们刚踏入宫门,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期的褒奖,而是皇帝阴沉如水的面容和御前侍卫冰冷的刀锋。

“沈淮序!”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告诉朕,你此次离京,为何能如此精准地预知千里之外何处将发水患?又为何能恰好携足物料人力,将每一处险工弱段都提前筑牢,仿佛亲眼见过水势走向一般?”

沈淮序心头巨震,强自镇定道:“陛下,微臣是依据水文记载与天象推测......”

“推测?”

皇帝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连工部经验老道的官员都未能预料得如此分毫不差!你这般未卜先知,若非身怀异术,便是妖孽作祟!朕的江山,容不得这等魑魅魍魉之徒!”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将沈淮序彻底打懵。

他试图解释,但任何关于观测与推演的说辞,在皇帝认定的“未卜先知”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妖孽”二字如同烙印,让他百口莫辩。

紧接着,皇帝转向顾怀瑾,同样厉声斥责:

“顾怀瑾!朕三令五申,此次边境以威慑为主,不可妄动戈!你竟敢阳奉阴违,擅自深入,虽侥幸得胜,然则罔顾君命,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此等跋扈之行,与拥兵自重何异!”

最终,两人未能得到半分封赏,反而被当场褫夺官服。

二人以“妖言惑众、行踪诡谲”与“目无君上、拥兵自重”的罪名,双双被打入天牢。

消息传来,我知时机已至。

我先是去看了沈淮序。

阴暗的牢房里,他失魂落魄,显然还未从“妖孽”的指控中回过神来。

我提着食盒,见到他时,立刻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心痛:

“夫君!他们、他们怎可如此污蔑你!”

沈淮序抬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有狼狈,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在绝境中看到一线希望的急切。

他哑声问:

“你怎么进来的?”

我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语带哽咽:

“我求了陛下,用我娘当年的恩情,才换来见你一面的机会。夫君,我们夫妇一体,我信你绝非妖孽!”

听闻我提及信他,他眼中燃起光芒,紧紧抓住我的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阿蕴!我是被冤枉的!你要帮我,如今只有你能帮我啊!”

我点头,说会帮他。

他便告诉我,让我在外发动百姓,制造舆论,利用民意向皇帝施压。

“唯有让陛下看到民心所向,我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甚至交出了他这些年暗中联络人的名单,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说这些人会帮他。

我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泪光闪烁,语气坚定:

“夫君放心,我定会办到!你等我消息!”

出了天牢,我立刻依计行事,甚至动用谢家资源推波助澜。

将沈淮序塑造成“受天命警示、救民水火反被诬”的悲情英雄,很快,“释放沈淮序”的呼声便喧嚣尘上。

顾怀瑾及其家族见状,也立刻效仿,利用战功和军中影响力,发动边军旧部和民众请愿,声势浩大。

朝野上下,要求释放二人的声浪几乎要淹没宫廷。

看着这沸反盈天、几近宫的场面,我在无人处,无声地笑了。

沈淮序,顾怀瑾,你们以为这民意是救命的法子吗?

不,这恰是我为你们铺就的,通往黄泉的最后一程。

你们的死期,到了。

8.

果然,皇帝听闻民间竟为两个“罪臣”掀起如此巨大的声浪,甚至隐隐有迫朝廷之势,勃然大怒。

“反了!都反了!”

他面色铁青,眼中是帝王不容置疑的权威被挑战后的震怒与机。

一文一武,竟能煽动如此民心军心,若让他们联合,这江山还姓什么?

此刻,什么治水之功,什么破敌之勋,在皇权受到威胁面前,都成了催命符。

他不顾任何老臣的劝谏,甚至等不及三司会审,直接下了旨意:

沈淮序、顾怀瑾,欺君罔上,妖言惑众,煽动民意,图谋不轨,即刻押赴刑场,斩立决!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

曾经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与少年将军,就这样在百姓的注视下,被推上了断头台。

手起刀落,两颗人头滚地,所有的野心与算计,顷刻间烟消云散。

看着呈报上来的结果,皇帝才仿佛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江山稳固了。

但随即,他也意识到民怨需要安抚,朝局需要稳定。

他立刻召集近臣,想要商议如何平息此事,甚至做好了下了罪己诏以安民心的准备。

因为他觉得,只要威胁他皇位的人死了,低头认个错,对他来说并非不可接受。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为他出谋划策的臣子,而是身着甲胄、手持利刃,带着亲兵径直闯入殿内的三皇子。

“逆子!你想做什么!”

皇帝又惊又怒,心中已隐隐明白了缘由。

三皇子眼神冰冷,大义凛然道:

“父皇昏聩,滥功臣,致使民心背离,朝纲混乱!儿臣今,便要替天行道,清君侧,正朝纲!”

殿内寒光一闪,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一切归于寂静。

不久,新帝登基的诏书颁行天下。

诏书中言,先帝因误信谗言,致使沈、顾二位功臣蒙冤,深感愧疚,已下罪己诏,然悲痛过度,龙驭上宾。

三皇子殿下悲恸之余,顺承天命,继承大统,并即刻为沈、顾二人昭雪。

真相如何,朝野上下心知肚明,却无人会点破。

9.

三后,我依诏入宫觐见新帝。

殿内,我朝他恭敬行礼:

“恭喜陛下,得登大宝。”

三皇子,如今的新皇,亲手虚扶了我一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谢蕴,不必多礼。此事......多谢你。也多谢你的母亲。”

我抬起头,平静回应:

“陛下言重了。母亲在世时便常说,陛下有明君之相,他必能造福天下。”

我顿了顿,直接道出来意:

“如今尘埃落定,臣女想与父亲一同告老还乡,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我回想到十几年前,我母亲救下的不仅是当时还是皇子的先帝,更有眼前这位三皇子。

母亲她......太过耀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韬武略,见解卓绝,还能未卜先知。

正是这份“未卜先知”的能力,引来了先帝的忌惮,最终被他暗中下手除去。

我们知晓真相,却无法言说,母亲临终唯一的遗愿,便是让我们藏拙,平安活下去。

而沈淮序与顾怀瑾,不知从何处听信了江湖术士的谣言,认定我母亲是“来自未来”之人。

所谓的未卜先知的能力一定告知了我,这个唯一的女儿。

他们求娶我,本不是为了我这个人,而是为了我母亲留给我那据说能“预知未来”的东西。

我正好利用了这一点,将那个紫檀木盒作为未卜先知的工具。

我据第一世记忆中,沈淮序后来被派去治理、并因此立功的那处水患的详细隐患与解决方法,提前写下来,放入木盒。

他如获至宝,以为得到了母亲的真传。

却不知那是我用两世血泪换来的。

同样,我将第二世顾怀瑾大胜之时,所知的敌军外强中、布防虚实的关键,以未卜先知的紫檀木盒的形式透露给他,助他立下奇功。

我深知先帝心狭窄,绝容不下功高震主、还能“未卜先知”的臣子。

于是我推波助澜,帮他们煽动民意,将他们彻底推上了绝路。

回忆终止,我看向新皇,等待他的答复。

新皇凝视着我,目光深邃:

“谢蕴,你很聪明,比朕想象得更聪明。”

他话锋一转:

“你母亲临终前,曾托人带给朕一句话。她说,‘吾女蕴儿,幼时灵秀,望殿下他若有可能,允她展翅,无需再泯然众人矣。’”

他微微叹息:

“朕与父皇不一样。朕,知人善任。”

我看着他那双与我记忆中母亲描述无二的清明眼睛,那里面有着不同于先帝的坦诚与抱负。

我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真心的、释然的笑容。

“臣女,愿为陛下效劳。”

我决定,信他一次,赌一把。

此后,我不再隐藏。

我运用母亲幼时悉心教导、而我被迫深藏多年的知识。

那些超越时代的见解、那些精妙的算术格物、那些关于民生经济的构想,开设女子学堂,推动女子识字明理;

参与革新吏治,提出更合理的选官用人方略;

改进农具,兴修水利......

一桩桩,一件件,曾经的“妖孽”之能,如今成了利国利民的良策。

我知道,属于我的,真正广阔而自由的未来,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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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两世被皇帝赐婚,无论选谁都是死路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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