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友辞掉工作，开了家深夜食堂。
但在我饿到胃痛时，拒绝为我下厨煮碗白粥。
“我是深夜食堂的老板，不是厨子。”
我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只以为这是性格使然。
却在一次加班后路过店铺，看到他洗手作羹汤的场面。
陌生女人坐在他正对面的吧台上巧笑嫣然。
“好了好了，我吃过晚饭的，只是顺便来看看你。”
“你在家也对你女朋友这么好吗？我可要吃醋了。”
男友身形一顿，又笑着继续端出一叠叠精致的吃食。
“她就是个破修车的，天天跟个爷们一样糙，哪能跟你比？”
“我现在本不想回家，闻到她满身机油味就觉得恶心。”
我抿了抿唇，没有进去吵闹。
只是转身拨通了门店老板的电话。
“您好，明天我就退租，您带人来把东西都拆了吧。”
......
“开业第一天就为了我闭店，这样不好吧？”
那个女人轻笑出声。
周晏然嘴角带着笑，手中动作不停。
“这本来就是为你开的店。”
“你总是玩到很晚，那些烧烤夜宵不太健康，吃多了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是周晏然“深夜食堂”开业的子。
作为女朋友兼合伙人，我忙完修理店的事后就匆匆赶来。
看到的却是这样疑似出轨的一幕。
一个月前周晏然辞掉工作，告诉我要开一家饭店时。
我还惊讶了一番。
他从小就聪明，读书更是厉害。
自从我们认识以来，就没让他亲手洗过衣服，更别说进厨房。
我为了哄他开心，也就为他盘下了这个门店。
只当他是一时兴起，要另外请人当厨师。
却没想到他真是下了苦心，专门去拜师学了厨艺。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吗？
一碟接一碟的精致小食被周晏然端到女人面前。
直到吧台的桌面被堆满，女人直喊够了，周晏然才关了火。
最后端上桌的，是一碗煮得软烂的海鲜粥。
昨晚修车行来了几个阔少，非得要当天把车修好开走。
我几乎熬了个通宵，没吃晚饭，胃里饿得直冒酸水。
想着周晏然苦学一月还没露过手，就让他为我煮碗白粥。
他却眼神冷冰冰地拒绝了我。
“我是深夜食堂的老板，不是厨子。”
原来，不是不愿下厨。
只是不愿意为我下厨。
周晏然擦净双手，坐到女人身旁，眼里是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女人突然放下筷子，双手环抱在前，嘟起了嘴。
“你也在家里给你女朋友这样做饭吗？”
周晏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又很快缓了过来。
拿出纸巾擦掉女人嘴角的残渣。
“堂堂温家大小姐温书意，也会为一个破修车的吃醋吗？”
“她是修理工？”
温书意一脸不信，连着追问：
“那岂不是整天跟个男人一样，满身汗臭？好恶心啊！”
“那你们平时睡一起吗？你会和她结婚吗？”
我呼吸一滞，忍不住再往前走了两步。
我看到周晏然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回答。
“嗯，很恶心。”
“分房睡，不会结婚。”
我的大脑好像断了弦。
脑子嗡嗡的再听不清任何的声音。
前几天，周晏然明明还把我抱进怀里。
和我畅想着婚后的生活。
他说，争取这两年多攒点钱，给我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说，想生两个宝宝，一个和他姓，一个和我姓。
他说，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我。
周晏然说，他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我。
让我往后余生，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而手机上再次被挂断的通话，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
店里周晏然趁温书意低头吃饭时，快速在手机上按动了几下。
下一刻，我收到了他发来仿佛带着怒意的文字。
【别打了，店里很忙，回去了再说。】
很忙吗？
灯火通明的店铺里，明明就只有他和温书意两个人。
我在深夜的寒风中站了很久。
想着或许这一切是有什么误会。
可我看到温书意仰头触碰到周晏然的唇。
下一秒，周晏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吻得十分投入。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我身体里碎了。
我敲了敲僵直的腿，挂断那总是忙音的通话，换了另一串号码。
“您好，店铺不租了，明天就退租，您带人来把东西都拆了吧。”
转身走入黑暗的那一刻。
我看到温书意朝我所在的方向看来。
眼里满是挑衅。
2
凌晨三点，周晏然终于回家。
刚进门就说要去洗澡。
我假装没有看到衬衣衣领上的半枚唇印，给他拿去换洗衣服。
“今晚我有点忙，店里生意还好吗？”
他好像很疲惫，深深看了我一眼后，将我推出浴室。
“还不错。”
我抵在门口还是不死心地开了口：“我们还会结婚吗？”
周晏然脱衣服的动作停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还是开口：“当然会，我们不是说好了过两年吗？”
“你爸定的要八万八的彩礼，我现在刚开了店，哪里拿得出来？”
我垂下头，退出了浴室。
今夜，他躺上床后离我很远。
试探着伸过去的手也被他挡了回来。
“别动，我很累，想早点休息了。”
收回了手，我突然觉得很难堪。
想起在店外听到的那充满羞辱意味的话。
我翻身下床，重新走进浴室。
抹了三遍沐浴露，身上的皮肤都被我搓得通红。
可我觉得还不够，总觉得还有汗味。
一遍又一遍地搓洗。
直到温热的水淋在身上也能让我痛得发抖。
我终于停下了动作。
咬紧了牙，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泪水混着水流从脸上滑落。
十七岁那年，我和周晏然第一次见面，是在爸爸的修车铺里。
他高考失利，爸爸早逝，妈妈生病。
自觉人生无望，放弃了复读，找到爸爸这想当学徒。
我从小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特别崇拜学霸。
尤其是周晏然这种长得还好看的。
当下就开口央求爸爸，用自己的零花钱资助他继续读书。
原本，我是不图回报，只当做了件好事。
可周晏然好像就从此黏上了我。
一有空闲时间，就跑到修车铺找我。
寸步不离跟在我的身边，学着各种修理知识。
连那现在被他嫌弃的机油，他也曾糊过满身。
“我多帮你修一辆车，你就能多休息一会。”
周晏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像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爱上了他。
渐渐变凉的水温拉回了我的思绪。
重新回到卧室时，周晏然已经睡着了。
只是床头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刚刚有人给他发来信息。
我没忍住好奇心，将手机拿了起来。
是温书意发来的一张自拍。
【项链我很喜欢。】
【晚安，明天见。】
这个项链我在店里的杂志上见过，限量款，售价30万。
周晏然用30万买一条项链只为讨得美人欢心。
却还用拿不出八万八的彩礼做借口敷衍我。
我茫然地坐在床尾，一夜未眠。
周晏然醒来时，看到我手中的手机，慌忙夺回。
我问他：“温书意是谁？”
周晏然浑身一僵，皱着眉看我，声音嘶哑。
“你看我手机了？”
我泪流满面却微笑着只等他告诉我答案。
他却话音一转，突然露出手腕处的银质手链问我。
“姜闯，这条手链到底是不是你的？”
我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还是回答：“这是我在路边一个小摊位买的。”
小时候我就爱臭美，总是爱买一些好看的首饰。
周晏然手上那个，是我10岁旅游时缠着爸爸买的。
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买完手链后就在景区一个湖里救了个小男孩。
而偏偏和周晏然在一起后他竟然也出奇的喜欢。
反正也不贵，我就送给了他。
周晏然一直戴在手腕处，直到现在。
可他显然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
摇了摇头，赤红了眼。
“你到现在，竟然还在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