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确诊全球首例枯骨病那天,
我的首席医生丈夫将我关进地下隔离室,
每天注射腐蚀神经的特效药,用器械一寸寸刮掉我新生长的指甲。
整整一年,我从一个正常人变成浑身流脓的怪物,
却依然相信他是爱我、想救我的。
直到一次治疗后意识迷离之际,我听见门外两个护士的交谈。
“她还真信自己病了,这也太傻了。”
“没办法,谁让她撞破了楚医生和林小姐的好事,还敢威胁要去举报?”
“楚医生说了,要让她在绝望中烂掉,这样林小姐才开心......”
几句话将我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当晚,我蜷缩在铁床上,看见了一身白大褂的丈夫楚泽修,以及他身后穿着护士服、笑得一脸灿烂的林清雅。
我嘶哑着问道:
“好玩吗?现在可以让我去死了吗?”
1
听见我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
楚泽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金丝边眼镜后飞快地闪过一丝惊疑,旋即被温柔和深情覆盖。
他俯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我溃烂的脸颊。
“昭雪,别说傻话。”
“你是我的妻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会治好你。”
“乖,别多想。”
林清雅站在他身后,脸上纯良无害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的妒火一闪而逝。
她走上前,柔声道:“泽修师哥,已经到了该用药的时间,耽误了昭雪姐姐的治疗就不好了。”
她拿起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
“昭雪姐姐,你忍耐一下,用了药就会舒服些。”
“我们都在盼着你好起来。”
“泽修师哥为了你的病,头发都白了好几呢。”
我用尽浑身的力气试图躲闪,但被束缚带绑住的身体本无法动弹。
针头狠狠地刺入血管,淡蓝色的药液被快速推注。
药效迅速发作,浑身剧烈的疼痛传来,我闷哼一声。
连接在我身上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曲线剧烈地波动起来,数值瞬间跌出了安全红线。
我的呼吸变得愈发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发黑。
意识消散前,我看见楚泽修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拨开林清雅,冲到监护仪前。
多可笑。
他都把我害成了这样,还要装成一个深情的丈夫。
我和楚泽修是商业联姻。
他是医学界前途无量的新星,我是许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结婚八年,我们始终相敬如宾。
我以为他天性便是如此,克制又疏离。
我安于这样平静无波的生活,甚至渐渐被他专注事业的魅力吸引,真心地爱慕着他。
直到林清雅出现。
林清雅是楚泽修医学院时期的直系学妹。
回国后,她直接进了楚泽修的研究所,当上了他的助手。
那时我才知道......
原来,他不是性子淡。
只是他的热情和温柔,都给了特定的人。
我生时,他破天荒地送了我一个包。
可第二天,我就看见林清雅背着同款。
她笑着对我说:泽修师哥真好,连我随口说喜欢的款式都记得。
我默默把那个还没拆封的包收进衣柜最深处。
后来,我发烧到40度,打电话想让他送我去医院,他说工作忙,叫我忍一忍。
可林清雅只是有点咳嗽,他就在学术会议上中途离场,开车两个小时只为自送药到她家。
再后来,我在楚泽修的办公室里,看到了着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面对我的歇斯底里,楚泽修却像是没事人般,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
他皱着眉看我,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身体不好,我不能动你。”
“我只是拜托清雅帮我解决正常的生理需求,你别多想。”
“清雅一个女孩子,为了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不能恩将仇报,坏了她的名声。”
可明明,是他先越了轨。
却要我识大体地轻轻揭过。
凭什么?
我一时气急攻心,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便被关入了地下隔离室。
我被严密监控,周围是一群身穿防护服的人。
从他们口中,我得知自己确诊了全球首例枯骨病。
楚泽修拉着我的手,发誓一定会治好我。
那时,他眼里的担忧和深情不似作假。
人人都说爱是克制,是包容。
我便替他找了无数理由。
或许,他是爱我的,才不得已找别人解决生理需求。
他只是不得已。
他是为了我好......
直到今天我听到护士的对话。
一字一句扎在我的心上,戳穿了我的自欺欺人。
原来......
他不碰我,不是因为克己守礼。
他夜殚精竭虑,也不是因为我得了怪病。
哪有什么不得已?
他只是,真的不爱我。
可我不想死......
仇恨如同藤蔓般,在我的心底疯狂滋生。
既然你们要演,那我就奉陪到底!
2
意识重新归拢。
喉咙处传来涩的疼痛,五脏六腑像被架在火上煎烤。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痛的神经。
我艰难地睁开眼。
楚泽修站在监视仪前,眉宇间带着疲惫。
“还好,稳定住了。”
他走到我床边,为我掖了掖被角,轻抚我的额头。
“昭雪,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他虚伪的表演,我想出声嘲讽,揭穿他的假面。
可一张开口,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舌头传来溃烂的肿痛,连吞咽口水都十分困难。
楚泽修有些疑惑,凑近一步想来查看我的情况:“昭雪,你说什么?你的嘴怎么了?”
林清雅眼底一暗,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泽修师哥,姐姐一定是生气了,所以才不想和你好好说话。”
她转向我,眼神无辜:
“昭雪姐姐,你的病很特殊,泽修师哥也是为了让你早点好起来,你就别闹脾气了。”
我气得破口大骂,只是没人能听懂我说了什么。
楚泽修看着我,眉头微蹙,语气又变得冷淡起来:
“带她进治疗舱,强制镇静。”
我听到治疗舱,怒火一下像被冷水浇灭。
那个地方,与其说是治疗舱,不如说是刑房。
不要!不要送我去那里!
我朝着楚泽修的背影大喊大叫,可始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被人粗暴地架起,任我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最终,我被扔进冰冷的治疗舱中。
林清雅俯身贴在我耳边,话语里满是得意:
“那两个护士说的话,是我故意让你听见的。总瞒着你,那多没意思啊。”
我指着她,嘴里呜呜地控诉着。
“别喊了,没人会来救你的!你也知道,泽修师哥最爱的人其实是我!我只是随便卖卖惨,他就彻底厌弃了你。”
“他为了帮我出气,特意搭建了这处地下研究基地,把你关在这里任我玩弄。”
“可你怎么还不死?只要你死了,楚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
“你还不知道吧,泽修哥哥给你的那些特效药,都是我特意调制的神经毒素。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硬,都一年了,还能活着。”
“不过没关系,我会再送你一程!”
原来这一年里,那些特效药,全都是让我神经麻痹、身体溃烂的毒液。
我气得腔剧烈起伏,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嘶吼,血沫从嘴角溢出。
她后退几步欣赏着我的垂死挣扎,伸手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
“好好享受吧!”
舱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治疗舱骤然启动,疯狂地晃动起来。
高频的旋转和冲击让我头晕目眩,五脏六腑更是好一阵翻江倒海。
天旋地转间,我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水。
舱门突然被一把拉开,我奄奄一息地瘫软在地。
楚泽修看清治疗舱内我的惨状,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血?不是说只是简单教训一下吗?”
林薇瞬间泪眼婆娑,抓着他的手臂:
“你在心疼她?她当初造我黄谣害我被网暴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我?”
楚泽修眼神一软,揽住她的肩: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走行了吧!死了净才好!”
她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
“清雅!别做傻事!”
楚泽修急急地唤了一声。
他对一旁的护士交代几句,随即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我躺在血泊中,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
我流的血,我受的罪,还比不上林清雅假惺惺的眼泪。
一滴泪混着血水滑落。
心底最后一点温情,终于彻底冷却。
我下定决心,必须想办法逃跑!
3
再次睁眼,我独自躺在病床上。
浑身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肿胀流脓的地方都敷上了清凉的药膏。
我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各种仪器的滴滴作响。
我转头看向那面落地的观察窗。
楚泽修正领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展示介绍着基地内的各种精密仪器。
我意识到,今天是有外人进入这个地下研究基地观摩学习。
顾不得给我处理了身上溃烂的伤。
原来是怕我的惨样被人看到,他不好对外交代啊。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只要让外人看到我的伤,起了疑心,我就有可能被解救!
我想冲出隔离室控诉楚泽修的恶行,
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坐起身都成了奢侈。
溃烂的舌头用过药恢复了些,我勉强能说出话来。
我大喊救命,可玻璃外的人却浑然不觉,像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般。
这时,我清晰地听到了楚泽修的声音。
他语调沉稳,有条不紊地讲解着。
“......对于这种罕见的疾病,尤其是并发症导致的全身皮肤溃烂,必须严格无菌隔离,并细致处理创面,避免感染引发败血症。”
他顿了顿,语气带沉重:“毕竟,她是我的妻子,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
听着他虚伪的话语,我心头一阵火起。
一个年轻的声音迟疑道:“楚医生,患者似乎在抽搐?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数据还算平稳,应该只是闹情绪吧。”
楚泽修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包容:
“她这几天情绪很不稳定,或许是治疗的过程太痛苦,我怎么安抚她哄着她,都没有效果......”
林清雅立刻接话:
“是啊,泽修师哥对她不离不弃,不惜耗尽家财也要给她治病,昭雪姐姐却不领情,还总闹脾气。”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一同声讨着我的不懂事。
那群人被领着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隔离室的门被打开,楚泽修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摸着我的头发,柔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我垂下头,掩住眼底汹涌的恨意。
他为了林清雅,不惜亲手将我折磨成一个怪物。
将我困在无尽的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我竟然一次次相信了他的鬼话,还眼巴巴地指望他能救我。
在每一次刮骨吸髓般的痛苦后,还把他当作唯一的救赎。
我哑着嗓子嘲讽道:“你说的不会有事,就是给我注射神经毒素,害我异变得不成人形?”
“楚泽修,你演得不累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蹙眉,语气带着责备与痛心:
“昭雪,你又在说胡话了,我怎么会害你呢?”
“你不过是怕我死了,不好对许家和外界交代吧?”
我抬眼,死死盯着他。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昭雪,你冷静一下。我不打扰你休息。”
他转身离开,步伐仓促。
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虚弱感和疼痛如同水般将我淹没。
我瘫软在冰冷的诊疗床上,余光却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块腕表。
4
这是楚泽修的智能腕表!
他刚才离开得匆忙,竟然把腕表落下了。
我咬紧牙关,忍着周身撕裂般的痛,从床上翻滚下来。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
我颤抖着将腕表握在手里。
点亮屏幕,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竟是颜书辞发来的。
颜书辞是从小和我一同长大的邻家哥哥,但自我订下婚约后,他便出国发展了。
他怎么会和楚泽修扯上关系?
我点开那条消息。
“楚泽修,我想单独见见昭雪。”
我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没有时间犹豫,我立即回复:“尽快来隔离室,拜托!”
信息刚发送成功,隔离室的门发出响动,我急忙将腕表藏在床下。
林清雅迈步进来,看到我趴在地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许昭雪,你这样子可狼狈啊!你想去哪啊?”
“你不会是看到基地今天来了外人,以为自己有机会得救吧?”
“别白费力气了!我可是特意打开了隔离室的静音系统,求救无门的滋味如何啊?”
原来是林清雅做了手脚,让隔离室只能单向传音。
难怪我的呼救声没人听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乖乖睡一觉比较好!”
林清雅拿出一只注射器,扎在我的脖子上。
药效开始发作,我的眼皮变得异常沉重。
我心下一片绝望。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时,传来叩门声。
接着是颜书辞清冷的声音:
“林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患者怎么躺在地上?”
林清雅迅速挂上温柔的面具,打开门,对颜书辞笑道:
“昭雪姐姐又在闹脾气了,故意跌下床,我搬不动她,正要找人来帮忙呢!”
颜书辞挤开她,走进隔离室,温和道:
“我来吧,楚医生好像有事,正到处找你呢。”
林清雅警告似的偷偷瞪我一眼,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颜书辞关上门,在我身边蹲下。
“昭雪,我终于找到你了。”
等他看清我浑身溃烂的皮肤时,眼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楚泽修明明说,你在这里接受着最好的治疗!他怎么敢!”
我撑着排山倒海的困意,嗤笑一声:
“我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他害的。”
“拜托你帮我离开这里,我要把这里的真相公之于众!”
颜书辞冷静下来,询问道:“你需要我怎么做?”
......
颜书辞离开后,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打开通风管道口,爬了进去。
我蜷缩在狭小的管道里,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管道外传来男人崩溃的嘶吼声。
“昭雪!”
我扒着通风管道口的格栅往外看。
楚泽修踉跄着扑在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诊疗床上的尸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不可能......昭雪怎么会死......”
第2章
5
“泽修师哥......”
林清雅上前想要扶起楚泽修,却被他一把甩开。
“林清雅,你到底给昭雪用了什么药?她怎么会死!”
楚泽修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怒火。
林清雅被他这样质问,一时间也慌了神:
“就......就是按泽修师哥你给的配比,剂量稍微调整了一下......”
楚泽修指着她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这些药的毒性都很大,稍有偏差,就会害死人!”
“她是我的妻子!我说过,只是惩罚一下,让她学乖点,没想过要她的命。”
林清雅捂着脸,哭起来:
“许昭雪把我害得那么惨,只受一年苦哪里够!她本来就死有余辜!”
“她都准备逃跑了!我不动手,难道等着她把真相捅出去吗?”
“你居然还要因为她骂我!”
看来颜书辞已经帮我安排好了假死的替身,成功骗过了他们。
楚泽修看着林清雅哭,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心生怜惜,只感到一阵心烦。
他一想到我的死,就没来由地恐慌心悸。
“我会查出昭雪的真正死因,你好自为之!”
楚泽修甩开林清雅,大步离开。
我心下一紧,楚泽修要是查出我是假死,只怕我是翅也难飞了。
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黑暗狭窄的管道内艰难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爬到一个房间上方。
透过格栅,隐约可以看见地下排列整齐的文件柜。
这里是资料室?
说不定,楚泽修和林清雅残害我的证据,就在这里。
我小心翼翼地卸掉格栅,观察片刻。
确认四下无人后,我费力地爬出通风管道。
我猫着腰,在这些文件柜里翻找。
终于,我在一个档案袋中,找到了整个基地的完整计划书。
里面详细记录着楚泽修如何编造枯骨病的谎言,所谓的治疗,实则是持续使用神经毒素。
还有一个署名为林清雅的文件袋。
我打开,看到一份厚厚的工作志和一只U盘。
记录了这整整一年里,林清雅调配的不同成分和剂量的神经毒素。
同时记录了我身体和精神崩溃的全过程!
字里行间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这些就是他们折磨我的铁证!
我要让他们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在公众面前!
就在这时,资料室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只来得及把U盘塞进口袋,就慌忙闪身,躲到最里面一排文件柜后。
我屏住呼吸,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进来的是两个护士。
她们径直走向我刚才翻找过的文件柜旁。
“快点,林小姐吩咐了,要把这些文件全部带出去销毁。”
“听说那个实验体好像死了?”
“谁知道呢,反正按吩咐做就行了,别多问。”
“真是的,又有人拿了文件不记得放好。”
完了,她们是来销毁证据的!
我心下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就在两名护士抱着文件袋准备离开时,资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泽修带着几个打手,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这两个惊慌的护士。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谁允许你们动这些资料的?”
其中一个护士结结巴巴地回答:
“有些过期的资料,需要清理......”
楚泽修眼神一凝,他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她们手里的文件。
当他看清林清雅那份文件中充满恶趣味的记录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地审视着两个护士。
6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林小姐......”
楚泽修冷笑:
“呵,果然是林清雅!”
“你们都出去!今天这文件,谁也不准动!”
等两个护士都离开后,楚泽修看着一片狼藉的文件柜,若有所思。
我大气不敢出,生怕被他发现。
“昭雪,你来过这里是对不对?”
“那具女尸不可能是你,你一定还活着!”
他仰起头,看向通风管道口,发现了被卸下的格栅。
他激动地大喊:
“昭雪一定就在通风管道里面!”
“所有人,进通风管道里找!给我找到她!”
等到资料室里的这些人都离开后,我连忙从文件柜后出来。
可那些证据却都已经被人拿走了。
通风管道已经不安全了,我只好打开门往外跑。
在转角却看到了带着人赶过来的林清雅。
“许昭雪?你没死?!”
她看着我,满脸诧异。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表情扭曲:
“快去!抓住她!”
她身后的几个人扑了过来。
我拼了命地跑,心跳如擂鼓。
可经历了一年非人的折磨,再加上体力不支,我很快就会被追上。
眼看着就要被人抓住胳膊,我脚下一崴,滚倒在地。
有人迎面冲了上来,将我抱进怀里。
“昭雪!”
是颜书辞。
他身后跟着这次来基地观摩学习的所有人。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这就是楚医生的太太吗?”
“她怎么浑身是伤,不是说整个基地都是为她服务的吗?”
“难道楚医生一直以来都是在骗人?”
颜书辞小心翼翼地扶起我,低声安抚:
“昭雪,没事了。”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心虚的林清雅。
“先放一放,昭雪的事,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清雅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硬着头皮道:
“颜总,你可能不知道,昭雪姐姐经常不配合治疗,经常把自己弄伤,这是我们也不希望看到的。”
“而且,我们都有及时给她处理伤口......”
“够了!”颜书辞打断她,“这些话你还是留到法庭上解释吧!”
他将我抱着走出基地,门外车灯闪烁。
我被送上了救护车。
医护解开我身上破烂的绷带,看着我浑身溃烂流脓的伤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7
医生迅速地替我做了简单处理,便吩咐救护车将我送进医院。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就在这时,楚泽修状若疯癫般扑了过来,停了救护车。
“昭雪!昭雪!我就知道你没事!”
楚泽修刚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就听到我的消息。
他顾不得什么,直接冲了过来。
眼下他头发凌乱,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蹭满污渍。
再不见平的从容得体。
他试图爬进车厢,被赶来的警察死死拦住。
“昭雪!你们不能带走她!她是我的妻子!”
“她病了!只有我能救她!”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目光死死锁定着面色惨白的我。
我忍不住笑了,嘲讽出声:“楚泽修,事到如今,你还想继续蒙骗我吗?”
他一愣:“昭雪,你都知道了?”
“我该知道什么?知道我其实本没病?知道你和林清雅合谋骗我囚禁我?知道这整整一年我都在被虐待折磨?”
“昭雪!是我!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对!是林清雅那个贱人,是她骗了我!”
“她告诉我,是你造她的黄谣、害她被网暴,害她丢了工作,我才让她进研究所当我的特助。”
“那次也是她先勾引我的!还有这一年,计划也是她提出来的!”
他涕泪横流,声音哽咽。
“昭雪,我从没想过要害你!”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听话,别闹了......我是爱你的啊!”
他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反胃。
“够了,楚泽修。”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以为我终于愿意跟他说话。
我看着他如同小丑般的表演,冷冷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害怕了。你害怕身败名裂,害怕牢狱之灾,害怕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楚泽修抬起头,目眦欲裂:
“我什么都不要了!名誉、地位、研究所......我都可以不要!”
“昭雪,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蛊惑,若是从前那个深爱着他的我,或许真的会有一丝动摇。
但此刻,我的心如同被冰封的湖面,早已激不起半分涟漪。
“原谅你?一个给我注射毒药,亲手把我变成怪物的人?一个眼睁睁看着别人折磨我整整一年的人?”
我嗤笑出声,扯动了嘴角的伤疤,带来细微的刺痛。
“你的深情,你的忏悔,还是说给法官听吧。”
楚泽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的......昭雪......不该是这样的......”
楚泽修被强硬地拖走。
救护车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向医院。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8
颜书辞的动作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就在我接受紧急治疗,身体状况稍微稳定下来的第二天。
一场席卷医学界和商业圈的风暴骤然降临。
颜氏集团联合多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同时发布了多条爆炸性新闻:
“惊天内幕!医学新星楚泽修涉嫌长期虐待、非法囚禁!”
“枯骨病竟是惊天大骗局!楚氏研究所新实为私人刑场!”
“蛇蝎心肠!楚泽修的助手林清雅滥用神经毒素!”
报道中,详细披露了相关的罪证。
从基地资料室带出来的U盘里。
有楚泽修亲笔签名确认的、神经毒素使用记录。
有林清雅充满恶意的笔记。
还有基地的完整计划书。
同时还附上了一份伤情鉴定报告。
多位权威医生对我体内多种神经毒素残留的检测证明,成了最直观、最触目惊心的铁证。
舆论哗然。
楚泽修苦心经营的形象一夜崩塌,研究所的一众人纷纷撤资。
警方迅速介入。
找到了被楚泽修藏起来的文件证据。
基地内的监控和工作人员的口供,也一一坐实了楚、林二人的罪行。
楚泽修和林清雅也曾试图狡辩,但在完整的证据链下,显得苍白无力。
楚泽修还想动用关系和财力脱罪,但颜书辞早已提前打点,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曾经对他们赞誉有加的学界同仁,此刻也纷纷划清界限,谴责他们的行为玷污了医学的神圣。
他们的职业生涯彻底断送,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站在法庭上,我看着被告席上面如死灰的两人,心中一片畅快。
9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的生活迎来了久违的光明。
在颜书辞的安排下,我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身体康复之路。
顶尖的医疗团队为我清除了体内残余的毒素,处理了全身皮肤的溃烂创面,但我的身上仍然留下了无法完全消除的疤痕。
至少,我不再是一个浑身流脓的怪物。
那一年的黑暗经历如同梦魇,时常在深夜将我惊醒。
颜书辞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地陪伴,在我被噩梦缠绕时握紧我的手,在我因为身体疼痛而沮丧时给予鼓励。
他陪着我处理了与楚泽修的离婚事宜。
他帮我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耐心地引导我走出阴影。
他尊重我的所有决定。
他让我感觉到,我不是一个需要怜悯的受害者。
而是一个值得被尊重的,有能力掌控自己人生的独立个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的伤痛逐渐平复,心里的阴霾也一点点被驱散。
我开始重新接触外面的世界。
颜书辞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我们在海边看出,在山间听风吟。
他一点点地,帮我找回了对生活的感知和热爱。
后来,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旨在帮助和我有类似遭遇的受害者。
为那些在家庭、医疗关系中受到侵害却求助无门的人,提供法律和医疗援助。
一年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我和颜书辞并肩走在公园里,看着远处嬉戏的孩子们。
微风拂过,带来花草的清香。
“谢谢你,书辞。”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烂死在那间里了。”
我轻声说,目光落在远方的霞光上。
颜书辞转过头,眼神温和而坚定:
“昭雪,你值得所有的美好。”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轻轻回握。
过去的苦难仿佛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寒冬,但终究,春天还是来了。
楚泽修和林清雅的名字,已经成了新闻报道里偶尔提及的负面典型。
我终于在阳光下,为自己而活。
未来或许仍有挑战,但我知道,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