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唱了一首童谣,未婚夫全家让我滚出家门

只因唱了一首童谣,未婚夫全家让我滚出家门

作者:五毛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短篇小说只因唱了一首童谣,未婚夫全家让我滚出家门的作者是五毛,男女主人公是陆泽苏潇潇。第1章和未婚夫一家聚餐,准婆婆拉着我的手,夸我懂事又乖巧,对这门婚事万分认可。席间为了逗他的小侄子开心,我随口哼唱了一首童谣,他们全家的脸色却瞬间变了。“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让你这种人进门!”我...

第1章

和未婚夫一家聚餐,准婆婆拉着我的手,夸我懂事又乖巧,对这门婚事万分认可。

席间为了逗他的小侄子开心,我随口哼唱了一首童谣,他们全家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让你这种人进门!”

我彻底懵了,以为是自己五音不全丢了人,尴尬地看向未婚夫。

他却脸色惨白地夺走我的手机,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第一章

我与未婚夫陆泽谈了五年恋爱,今天是他第一次带我见家人,他父母对我满意得不得了,拉着我的手不停夸赞。

席间气氛正好,为了逗陆泽五岁的小侄子,我哼唱了一首他最近总在听的童谣。

然而歌声刚起,他全家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母亲更是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厌恶。

准婆婆指着我破口大骂:“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让你这种人进门!”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求助地看向陆泽,他却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抢走了我的手机,好像那是什么致命的武器。

陆泽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拽着我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我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隔着冰冷的门板,我听见陆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苓,我们完了。婚约作废,你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被这荒唐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在回家路上打电话给我最好的闺蜜苏潇潇哭诉。

“什么玩意儿?他们全家都有病吧?为了一首歌把你赶出来?”

她起初还义愤填膺,帮我一起痛骂陆泽一家都是疯子。

可当我无意中说出我唱的是《泥娃娃》时,苏潇潇的语气突然变了。

“等等。”她打断我,“你说你唱的是什么?”

“《泥娃娃》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潇潇?你在听吗?”

她像是没听见我的话,用一种很奇怪的、压抑着什么的语气问我:

“你......再哼一遍给我听听,就你刚才唱的那段。”

我不明所以地照做了,电话那头却依旧是死寂。

然后,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系统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点开微信想问她怎么回事,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得我眼睛生疼——她把我拉黑了。

紧接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了出来,是苏潇潇发的。

“你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第二章

未婚夫和最好的闺蜜,因为同一首该死的童谣,跟我恩断义绝。

这算什么?行为艺术吗?

冷静下来后,我脑子里冒出一个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他们俩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合伙演了这么一出大戏,目的就是为了用最羞辱人的方式我分手。

好啊,真够狠的。

我咽不下这口气,在网上找了个号称能查到一切隐私的“情感挽回大师”,转了五千块钱过去,只有一个要求:

——把陆泽和苏潇潇的底裤都给我扒出来!我要他们的铁证!

大师收了钱,效率倒是高。

可第二天他给我的回复,却让我从头凉到了脚。

他发来一堆截图,是陆泽和苏潇潇近三年的通话记录、消费记录、出行轨迹。

结论是:毫无交集。这两个人,本就不认识。

“姐,你这单子太邪门了,我不敢再查了。”

大师的语音消息透着一股子恐惧,“钱我退你,你自求多福吧。”

钱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整件事彻底滑向了诡异的深渊。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试图让生活回归正轨。

然而,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我实习的幼儿园要举办园庆,园长给我指派了新任务:

“林老师,园庆那天,你带你们班的小朋友合唱一首歌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的园长,唱什么歌呢?”

园长笑眯眯地递给我一张曲谱,看到上面的谱子,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园长,我......我能换一首歌吗?”我的声音都在抖,“这首歌......我歌词记不太全,怕带不好孩子们。”

一向和蔼可亲的园长,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把曲谱拍在桌上,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林苓,这是你实习转正的最终考核,你要是不想,现在就可以走人!”

我的死对头陈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呀林老师,你太谦虚了。”她抱着胳膊,笑得不怀好意,

“我前几天还听见你在办公室哼这首歌呢,哼得可好听了,怎么会不记得?”

她说着,还故意掏出手机,当着所有老师的面,点开了那首歌的伴奏。

“来,音乐都给你起了,现在就给我们大家唱一遍嘛!让我们也学习学习!”

熟悉的旋律响起,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看戏,也有不耐烦。

我被钉在原地,手脚冰凉,无处可逃。

难道我真的要为了这么一首破歌,丢掉我努力了这么久的工作?

第三章

园庆,我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烫得我皮肤发麻。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坐着几百名家长和孩子,那些期待的目光像无数针,扎得我头晕目眩。

音乐响起了。

是那首《泥娃娃》。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我闭上眼,颤着声唱出第一句。

歌声还没落下,台下鼎沸的人声像是被瞬间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明所以地睁开眼,只看到几百双眼睛,全都用一种看疯子、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我带的那个班里,一个叫豆豆的小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孩子们尖叫着,哭喊着,他们的父母疯了似的冲上来,像是躲避什么致命病毒一样,把自己的孩子从舞台边抢走。

而平里与我要好的同事们早就吓得退到了后台入口,和我划清了界限。

园长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她几步冲上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话筒,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

“林苓!你被开除了!立即!马上!”她指着我的鼻子,对着台下保证,“我们幼儿园会立刻向整个幼教行业通报你的恶劣行径!绝不会让你再踏入这个行业半步!”

一夜之间,我从一个孩子们喜欢的准老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手机快被震没电了,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有些诅咒恶毒得让我看一眼就浑身发冷。

我实习幼儿园的家长群里,我的头像照片被P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下面一排排的文字,全是“滚出我们市”“去死吧怪物”。

我想,我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荒诞的幻象。

我裹着被子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终于撑着爬起来,用最后一点钱挂了全市最好的精神卫生中心的专家号。

为了让医生更直观地了解我的“病症”,我把园庆那天别人拍下的视频,递给了他。

“医生,您看,就是我唱了这首歌之后,所有人都......”

医生五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原本还温和地在病历上写着什么。当那熟悉的歌声从手机里传出的瞬间,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同情和耐心都消失了,那是一种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厌恶和恐惧。

他没再和我说一句话,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两个保安冲进来,一左一右地架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医生指着我,声音都在发颤:“把她弄出去,寻衅滋事!”

我被半拖半拽地架出去,还在徒劳地解释:

“我不是......我只是想看看病......”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

第四章

被整个世界抛弃后,我回到了家。

这里,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推开家门,闻到熟悉的红烧肉的香气,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父母虽然对我被开除的事感到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母亲抱着我,不停地拍着我的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正在读大学的弟弟也特意请假回来陪我,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脯:

“姐,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家人的温暖让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我决定彻底忘记那首歌,重新开始。

就在我准备离开家乡去别的城市找工作的前一晚,我们一家人吃了顿丰盛的团圆饭。

饭桌上,气氛温馨,父亲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感慨地说: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趴在我膝盖上唱歌了,嗓子又清又亮。”

母亲立马接话,温柔地看着我:

“是啊,给妈妈再唱一次你小时候最爱的那首吧,就当是给我们送行了,好不好?”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说出的歌名,正是我不愿再想起的那首。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妈......我......我不想唱。”

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你妈最近为了你的事都没睡好觉,让你唱首歌哄她开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那一直维护我的弟弟,此刻也劝我:

“姐,别这样,妈也是想让你振作起来。没事的,就唱一句。”

说话间,他为了给我起个头,竟用手机播放了那首童谣的前奏。

那诡异又熟悉的旋律在不大的客厅里回响,父母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我拗不过他们,终于缓缓张口。

“泥娃娃,泥娃娃......”

歌声响起的刹那,父亲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他怒吼着“你这个灾星”,抄起旁边的椅子就朝我砸了过来。

母亲也瞬间变脸,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刺耳: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种女儿!”

弟弟也像见了鬼一样,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憎恶,嘶吼着让我滚出这个家。

一片混乱中,我被推倒在地,无意间瞥到了弟弟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一条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我的眼帘。

那一刻,我所有血液直冲头顶,我终于明白这一切的真相是什么了!

第2章

第五章

那条加粗的新闻标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照片上一个穿着囚服的女人,戴着手铐,正被押送着。

她的脸与我,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空洞又诡异。

我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

——陆泽家人的惊恐,苏潇潇的背叛,的恐惧,幼儿园所有人的唾弃,精神科医生的厌恶......

原来,我不是疯了。

我是活在所有人的噩梦里。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我所谓的“家人”。

父亲丢掉椅子,眼神躲闪,母亲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而我的弟弟,则是一脸的愧疚与恐惧。

“她是谁?”

我的声音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

“说啊!”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父亲终于开了口,声音苍老又疲惫:

“苓苓,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林玥。”

“十年前,轰动全市的‘泥娃娃’连环人案,凶手就是她。”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可能......”

“是真的。”

母亲抬起泪眼,声音里满是痛苦。

“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是我们从孤儿院领养的。”

“我们知道你的身世,所以这些年,我们从不敢让你接触任何关于那件案子的信息,甚至把你小时候最爱唱的这首歌,从你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我们以为,只要你不知道,你就可以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平安长大。”

母亲哭着说:

“可是我们没想到,这该死的诅咒还是找上你了!为什么你要唱这首歌?为什么你要让所有人都想起来?!”

诅咒。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诅咒。

我那一直维护我的弟弟,此刻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心碎。

他小声说:

“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放那首歌的。”

“最近那个纪录片太火了,学校里到处都在讨论,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们说的那个疯子,到底和我们家有没有关系......我没想到......”

没想到他的姐姐,就是那个疯子的女儿。

我明白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被掩盖的、肮脏的秘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难怪陆泽要说“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曾以为最亲密的人,他们脸上的恐惧、厌恶和急于撇清关系的神情,和那些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家,也不是我的家了。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了那扇门。

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喊和父亲无力的叹息,但我没有回头。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冰冷的街头。

我终于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可这个真相,比无知更让我绝望。

我到底是谁?

我是林苓,还是“泥娃娃人魔”的女儿?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要搞清楚,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我的亲生母亲,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还有一个问题,像一毒刺扎在我心头。

陆泽,他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激烈?

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人犯的女儿吗?

不,那不仅仅是恐惧,那是一种刻骨的仇恨。

他的恨,太具体,太真实了。

第六章

我在网吧待了一夜,用颤抖的手,搜索着关于“泥娃娃人案”的一切。

触目惊心的文字和照片,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十年前,我的亲生母亲林玥,在两年内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害了五名五到七岁的女童。

她的作案手法充满了诡异的仪式感:每个小女孩的尸体旁,都会放着一个她亲手捏制的泥娃娃,现场还会用一个老式录音机,循环播放着那首童谣——《泥娃娃》。

她因此被称为“泥娃娃手”。

媒体形容她冷静、残忍、毫无同情心,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被捕后,她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没有任何悔意,最终被判处,早已执行。

而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受害者,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

陆可。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陆可。

陆泽的妹妹。

网上有一张当年报道的旧照片,悲痛欲绝的陆泽父母抱着一个小男孩,那个男孩的眉眼,依稀就是少年时的陆泽。

原来如此。

我不仅是人犯的女儿,我还是他妹仇人的女儿。

我终于明白他说的“我们完了”是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他妹妹的催命符。

而我,一个顶着和凶手如此相似面容的人,还在他家人面前,唱起了那首催命的童谣。

这对他,对他的家人,是多么残忍的二次凌辱。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缠住。

我关掉网页,趴在键盘上,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的人生,好像一个从头到尾的笑话。

不,我不信。

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变成恶魔。

我不相信我的血脉里流淌着的就是罪恶。

在海量的资料中,我发现了一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张辰,当年负责此案的专案组组长,一位已经退休的老刑警。

据说,是他亲手将林玥抓捕归案。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全部的真相,那一定是他。

我要找到他。

哪怕是为了死得明白一点。

我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一张去往邻市的车票。

据网上零星的信息,张辰警官退休后,就回到了那里养老。

我不知道找到他之后能做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我只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一救命稻草。

经过两天的辗转打听,我终于在一个老旧的社区里,找到了张辰的家。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一楼小院,院子里种着些花草。

我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心脏擂鼓般地跳动着。

我抬手,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我的脸时,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一缩,那是一种极度震惊又夹杂着厌恶和警惕的眼神。

他认识这张脸。

“你找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您是张辰警官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叫林苓,我想和您谈谈十年前‘泥娃娃’的案子。”

“没什么好谈的,案子早就结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鬼魂。

“你走吧。”

说着,他就要关门。

我急了,用手死死抵住门框,几乎是哀求道:

“张警官,求求您了!那个人犯,林玥,是我的亲生母亲!”

“所有人都说我是恶魔的女儿,所有人都躲着我,恨我!”

“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只想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求您了,就给我十分钟!”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张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把我赶走。

最后,他叹了口气,松开了门把手。

“进来吧。”

第七章

张辰的家很简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旧书和茶叶混合的味道。

他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的旧沙发上,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我,仿佛要透过我的皮囊,看到我的灵魂。

“你想知道什么?”

他开门见山。

“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我捧着水杯,指尖冰凉。

“她......真的是那种天生的恶魔吗?”

张辰沉默了片刻,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林玥很聪明,也非常冷静。”

“从被捕到审判,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对所有罪证都供认不讳。”

“我们找到的证据链非常完整,人证物证俱全,指向性也很明确。”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所以,她就是凶手,没有一点......疑点吗?”

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从法律上讲,这个案子是铁案,毫无疑点。”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但是......”

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我。

“从一个老刑警的直觉上讲,这个案子,有一个地方,我至今都想不通。”

我猛地抬起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是什么?”

“是动机。”

张辰说。

“我们查遍了林玥的社会关系,她和那五个受害家庭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仇怨。”

“她也没有任何精神病史。”

“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一个专女童的连环手,这在犯罪心理学上是说不通的。”

“她就好像......是凭空变成了一个恶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而且,还有一件事,当年被我们当做无效线索处理了。”

“林玥,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林夕。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双胞胎妹妹?”

“对。”

张辰点头。

“但据我们当年的调查,这个林夕,从小就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性格偏执、暴戾,有强烈的反社会倾向。”

“在案发前好几年,她就离家出走,失踪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在了外面,所以当年的调查方向,完全没有考虑过她。”

张辰掐灭了烟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一直有个大胆的,但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真正的凶手,是那个失踪的林夕?而你的母亲林玥,是替她顶了罪?”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混沌!

“可......可证据呢?”

我急切地问。

“如果她是顶罪,那些证据怎么解释?”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张辰的脸上满是无奈和遗憾。

“现场的指纹,DNA,人证......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林玥。”

“除非......除非是有人精心策划,将所有证据都伪造得天衣无缝。”

替身!

顶罪!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我的母亲,就不是恶魔,而是......一个用生命去守护另一个恶魔的傻子?

“那......那个林夕呢?”

我抓着这唯一的线索不放。

“她后来有消息吗?她在哪儿?”

“失踪人口,杳无音讯。”

张辰摇了摇头。

“当年我们找过她们的老家,早就没人住了,成了一栋废弃的空屋。”

“或许,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吧。”

他写下一个地址递给我。

“孩子,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当不得真。”

“当年的案子牵扯太大,社会影响太恶劣,没人愿意去翻案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不管真相如何,你的人生都已经被毁了。往前走吧,离这些是是非非越远越好。”

我捏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手心全是汗。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我的母亲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背着恶魔的罪名,被世人唾骂十年,而我,作为她的女儿,也不能一辈子活在这罪恶的阴影之下。

我必须去那个老房子看看。

我必须找到真相。

第八章

那是一栋位于城市边缘、几乎被遗忘的旧式筒子楼,墙皮大片剥落,窗户破败不堪。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林玥和林夕曾经的家。

门锁早就锈死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门撞开。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被时间封印了。

我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点关于林夕的痕迹。

一切都太久远了,几乎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在一个旧衣柜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铁盒子。

盒子上了锁,我用石头砸了很久才砸开。

里面没有记,没有信件,只有一沓厚厚的照片,和一张精神疾病的诊断证明。

诊断证明上的人,是林夕。

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严重暴力倾向。

我颤抖着手,翻看那些照片。

大部分都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的合影,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眼神总是带着一丝阴郁。

我的母亲,林玥,是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孩。

翻到最后,我看到一张截然不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长大了的林玥,她抱着一个婴儿,笑得无比温柔。

那个婴儿,无疑就是我。

而在照片的背后,用秀气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姐姐,替我照顾好她。忘了我。”

落款是,潇。

潇?

不是夕?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潇”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里另一把尘封的锁。

苏潇潇。

我最好的闺蜜,苏潇潇。

一个荒谬到让我浑身冰凉的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长。

“别动。”

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起。

我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潇潇。

她脸色惨白,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尖正对着我。

“潇潇......你......”

“你不该来这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为什么非要往下查?像以前一样当个傻子不好吗?!”

“为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照片上的‘潇’,是你吗?”

苏潇潇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人的是我妈妈林夕!不是你妈妈林玥!”

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在我面前轰然揭开。

“我妈妈生下我没多久,精神病就越来越严重。是姨妈,是你的妈妈,不忍心看她被关进精神病院,才把她藏了起来。”

“后来......后来她开始人,姨妈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我成为人犯的女儿,她......”

苏潇潇泣不成声:

“她顶下了所有的罪!她让我改了姓,把我托付给她的朋友抚养,她让我忘了这一切,好好活下去!她用她的命,换了我们两个的人生!”

我呆立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你......为什么......”

“因为那个纪录片!”

苏潇潇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我。

“所有人都又想起了那件事!我好怕,我怕得要死!”

“结果你......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唱了那首歌!那是我妈妈最喜欢哼的歌!”

“你和姨妈长得那么像,唱着那首歌的样子,就像......就像我妈妈从里爬回来了一样!我吓坏了,我只能推开你,拉黑你,我希望你离我远远的,永远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人冲了进来。

是陆泽。

他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我和苏潇潇,显然,他听到了刚才的一切。

第九章

旧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苏潇潇压抑的抽泣声。

陆泽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恨了十年,恨错了人。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的,竟然是仇人姐姐的女儿,一个用生命去赎罪的圣人的后代。

而他自己,也成了这场悲剧里,另一个可悲又可笑的角色。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芜。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

那道用他妹妹的生命划下的鸿沟,是任何真相都无法填平的。

“对不起......”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苓,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了苏潇潇身上。

这个我曾经视作亲姐妹的女孩,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陌生。

我们之间,隔着两条人命,隔着两个母亲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隔着无法言说的谎言与背叛。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最终,是张辰警官的到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是我在来之前,给他发了定位和消息。

我预感,这里会有我想要的答案,无论好坏。

他看着屋内的情景,听完了苏潇潇断断续续的哭诉,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刑警,也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夕早已在几年前就因病去世,真正的凶手已经无法被绳之以法。

而当年的案子,证据链凿实,程序上毫无瑕疵,翻案更是绝无可能。

我母亲林玥的清白,只能停留在我们几个知情人的心里了。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最坏的结局。

离开那栋老房子的时候,陆泽还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

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擦肩而过,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苏潇潇被她的养父母接走了,临走前,她远远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无尽的愧疚和哀求。

我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有些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我回了一趟“家”,我那对养父母,在知道真相后,抱着我痛哭流涕,求我原谅他们的懦弱和自私。

我原谅了他们,因为我理解他们的恐惧。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那层名为“亲情”的薄纱,已经被彻底撕碎了。

我不再属于这里。

一周后,我拖着行李箱,独自一人,站在了火车站的站台上。

我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票,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城市。

手机里,是发来的消息,他在新闻的犄角旮旯里,帮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一张林玥行刑前,留给孤儿院院长的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穿着囚服,剃了短发,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和我记忆中,她抱着婴儿时一模一样的,温柔的微笑。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随着滚烫的眼泪,烟消云散。

火车缓缓开动,城市的霓虹在我身后迅速倒退,直至模糊。

在车窗上,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张和林玥,和林夕都极其相似的脸。

但从今天起,她不代表罪恶,也不代表牺牲。

她只是林苓。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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