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向陌路,不栩归途

宁向陌路,不栩归途

作者:萝卜爱吃蓝莓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主角秦悦桑栩宁小说宁向陌路,不栩归途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萝卜爱吃蓝莓。第一章和桑栩宁离婚后,我带着被至亲与挚爱联手背叛的疮痍,斩断所有联系,彻底消失。五年里,我改名换姓,消失得净净。所有人都说,秦家那个不受宠的双胞胎姐姐死了。可整整五年,我的墓碑前常年不缺访客。听说我那...

第一章

和桑栩宁离婚后,我带着被至亲与挚爱联手背叛的疮痍,斩断所有联系,彻底消失。

五年里,我改名换姓,消失得净净。

所有人都说,秦家那个不受宠的双胞胎姐姐死了。

可整整五年,我的墓碑前常年不缺访客。

听说我那前夫,去的最勤。

五年后,我陪好友参加行业峰会,和他再次碰面。

人群熙攘,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秦羽?你......没死?”

片刻凝滞,我挣脱他的手。

“你认错人了。”

他脸色微白,眼底却泛起狼狈的红。

我笑了笑,转身没入光影交错的人海。

我才是不秦羽。

她早就死了。

死在他和我的双胞胎妹妹抵死缠绵的那个深夜。

01

拗不过好友一直念叨,我还是陪她来了行业峰会。

会场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一身简约西装,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坐下没一会儿,邻座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便隐约飘来。

“你看旁边那位......是不是和秦家的女儿长得很像?”

“听说秦家姐妹是一对双胞胎?这该不会是......那位从来没露过面的姐姐吧?”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人否定。

“别乱说,秦家大小姐的墓碑还在城郊墓园呢,桑总每周都去祭拜。”

“这位可不是你能乱打听的,快别说了。”

我笑笑,我当然不是那个可怜人。

我叫沈清辞,是执掌公司的总裁,沈氏集团唯一的女儿。

刚和顾氏太子爷结婚不到一年,家庭美满、婚姻幸福。

妥妥的人生赢家。

而他们口中的人,叫秦羽。

五年前,因为刚回家的双胞胎妹妹缺爱,她的父母便纵容妹妹爬上了姐夫的床。

但是,父母反而斥责姐姐,把事情闹大让两家颜面扫地。

她被至亲至爱同时抛弃,又受尽众人指责。

人生一塌糊涂。

我和秦羽,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收回思绪,我正要起身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羽!”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一道大力忽然拽住了我的胳膊。

在周围的低呼中,我踉跄转身,直直对上了桑栩宁的眼睛。

“小羽,你......你竟然没死?”

他神情激动,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我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五年不见。

桑栩宁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02

我对众人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要离开。

桑栩宁紧跟不舍,杯中酒液晃出,浸湿了袖口都没察觉。

见我态度一直冷淡,他的声音从最初的愧疚,渐渐染上几分恼怒。

“秦羽,你竟敢装死躲起来?”

“这五年,你欺骗丈夫,瞒着父母,让所有人因为你愧疚不安。现在你心里舒服了?”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冷冷瞥他一眼,语气疏离:

“当初,不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吗?”

“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五年前,他和秦悦被我捉奸在床。

我无力面对,只想逃离现场,慌乱中出了车祸。

车载电话自动拨通了紧急联系人,桑栩宁。

可他忙着安抚秦悦,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后一次才被接听。

只冷冷丢下一句:

“悦悦有心理问题,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点小事你自己看着处理一下,我要先照顾悦悦。”

秦桑两家是世交,我们自幼相识。

从两小无猜,到情窦初开。

我们相知相伴了十八年。

他喜欢赛车,我就研习机械,只为能伴他驰骋赛道。

我喜欢艺术,他跑遍世界各地,为我搜集名家画作。

十几年来,我们如藤蔓相依,彼此依赖,共同成长。

我们之间,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可故事的最后,他为了我的妹妹,让我独自面对生死,将我推入绝境。

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此刻,他听我这样说,脸色显现出几分不自然:

“当年的事......其中另有隐情。”

他快速转移话题,目光掠过我全身,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你怎么进到今天峰会的?这身正装倒是以前我喜欢的样子......”

他意有所指地盯着我:

“你该不会以为,骗了我五年,如今装装傻、欲擒故纵一番,就能让我立刻原谅你吧?”

“我告诉你,就因为你当年的任性,你不在这几年,都是悦悦陪在我身边,她比你好多了。所以除非你真心认错、开口求我,否则我绝不可能......”

“你想多了。”

我用力闭了闭眼,直接打断。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今不过是陪好友来参会,凑个热闹罢了。”

我略一停顿,转身便走。

“真正放不下的,是你才对吧。”

“别再戴着我送的手表了,平白惹人误会。”

03

桑栩宁怔了一瞬,随即快步追上我。

“三后中秋,秦家设家宴。”

他稍稍放缓了语气,

“你既然回来了,于情于理,都该回家露个面。”

“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找个时间......”

我脚步未停,将他那些欲言又止的话抛在身后。

家宴?

秦家的家宴,与我沈清辞何?

我早在五年前就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五年前,去世,父母接回了长在乡下的双胞胎妹妹。

他们亏欠她,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奉送到她手上。

所以,为了补偿,他们让我把房间、首饰通通让给了秦悦。

甚至,让她顶着“可怜妹妹”的形象,足了我的婚姻。

面对我的愤怒,他们只是敷衍几句:

“她在乡下长大,只是缺爱,不是故意的。”

甚至在我车祸被送到医院时,电话打到父母那里,他们回复:

“我女儿现在精神状态不好,离不开人。”

“秦羽你长大了,该懂事了。这个时候不要小题大做,说什么骨折大出血,都是骗人的。你们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别陪她玩。”

我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未得至亲半分关心。

思绪回笼,我嗤笑一声,径直离开了会场。

夜深人静,我在灯下翻阅文件,顾叙言从背后捂住我的眼睛:

“大半夜还要工作,我给你带的礼物你看到没有?”

他靠在我肩上,絮絮叨叨:

“你哥过两天回来,说要让你回家住两天。”

“爸也说想你了,打电话嘱咐你天冷注意保暖。”

书房里一片温馨,跟五年前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时,我刚得知丈夫和家人都背叛了我,万念俱灰,只想决绝求死。

跑到跨海大桥要跳海,是沈明川,我现在的哥哥出差路过救了我。

他将我带回沈家,悉心照顾。

又发现我的才能,给了我参与、管理公司的机会。

后来,沈董事长认我做女儿,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

他待我如亲生,不仅为我安排职位,更在商业经营上倾囊相授。

让我走出了阴霾,也遇见了,真正对的人。

我敛去眼底波澜,含笑抬头。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04

中秋佳节,商场里格外热闹。

我带着助理出门,想挑些新奇玩意带给家人。

刚出门没一会,就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

是桑栩宁和秦悦。

我嫌晦气,转身换了条路走。

没想到,在回公寓的时候还是碰到了不想见的人。

“姐。”

我抬眼,只见秦家弟弟秦允,正站在车前,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他身形比五年前高大了许多,眉眼间已褪去少年稚气,带着几分沉郁。

“秦先生。”我微微颔首,语气疏离。

他侧身一步,挡在我面前,声音带着些怒气: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家?知不知道父亲母亲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还没开口,他就连声质问:

“当年......就算你对悦悦姐不满,也不该策划车祸以死相!”

“爸妈为了你了多少心,咱们一家人就不能好好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手里给家人买的礼物,语气更添嘲讽:

“消失五年,你总算懂点人情世故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才想起来哄我们吧。”

“当初你要是懂点事,像悦悦姐一样多几分大度,少几分计较,也不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嗤笑一声,自然接上:

“也不会都向着她说话。是么?”

这话,我早已听过太多遍。

秦允看着我淡漠的笑脸,眼神变幻。

沉默片刻,他忽然别开脸,语气生硬:

“......商场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我让人买了些。”

提拉米苏。

我小时候最爱吃甜食,尤其喜欢那家店的提拉米苏。

秦允那时还是个小不点。

每次放学,总会用他省下的零花钱,偷偷买一块带回来,踮着脚递到我面前。

在秦悦回来之前,这个弟弟,是我在冰冷家庭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我曾以为,血脉至亲,他总会站在我这边。

可五年前,在我最难堪的时候,那个冷眼旁观,第一个帮桑栩宁和秦悦遮掩的人,却是他。

他甚至说:“要是姐姐你冷静一点,也不会闹到这步田地?”

字字如刀,扎在我的心上。

我从医院醒来,强忍疼痛质问他:“小允,连你也要向着她吗?”

我可以忍受父母的偏颇,却难以承受弟弟的背弃。

他是如何回答的?

他沉默好久,才低声道:

“姐,你是我姐姐,她......也是,何况她心理状况还不太好。秦家的脸面,需要所有人来维护。”

“我希望家庭和睦。”

好一个家庭和睦!

就因为这个轻飘飘的回答,我丧失了生的希望。

好像又回到了自时的绝望。

我攥了攥手指,强迫自己回神。

“劳秦先生费心,我早就不爱吃甜食了。”

秦允愣住,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我没理会他,直接问道:

“秦先生故意堵在这里,有什么事?”

他避开我的视线,有些心虚:

“今天家里设宴,我特地来接你。”

05

面对这群接连出现的秦家人,我只觉荒唐。

见我准备要走,秦允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拽上车。

我虽万般不愿,还是被他拉进了酒店。

客厅中央,父母坐在主位上。

桑栩宁和秦悦陪在左右,好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

其乐融融,一点看不出他们当年咄咄人的样子。

“爸妈,桑伯父桑伯母,姐姐来了。”

他拉着我走进去。

秦悦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来。

“姐姐,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很想你。”

我瞥她一眼,勾了勾嘴角。

难怪能讨所有人欢心,这般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见我没出声,秦允讨好似的补充道。

“姐,悦悦姐特意准备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今天是中秋团圆的子,以前的事情......”

话没说完,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无非是让我不要闹事。

他们真奇怪,明明介意以前的事情,又偏偏非要拉我过来。

我环视主位,对上母亲的视线。

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既然来了,就先坐下吧。”

我没理她,平静地看向秦允:

“人也见过了,我就先走了。”

晚些时候,我先生回家若见不到我,该担心了。

我转身欲走,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悲恸。

“小羽!你这些年......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你眼里可还有长辈,可还有这个家!”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五年前,刚接秦悦回家时,她人生地不熟,总惹祸。

都是我两头安抚,为她在父母面前担待。

如今,倒成了我眼里无长辈了?

秦悦柔声劝着,眼里带着一丝得意。

“妈,你别生气,姐姐毕竟刚回来,她......”

她欲言又止,又反过来说教我。

“姐,妈妈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么闹脾气。”

“你离开的这些年,她每次想起来都难过......你就别再任性了。”

桑母也皱起眉头开口,语气不耐烦:

“既然来了,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桑父冷哼一声,接过话头:

“幸好当年离了婚,否则我桑家哪还有安宁子?”

“今天这么好的子,她一出现搞得这么难堪。”

曾经,桑父桑母对我视如己出,比亲生父母更多几分贴心。

一位经常为我搜集艺术品的叔叔拍着桌子站起来:

“要不是妹这些年周全礼数,我秦家早在五年前就因你丢尽脸面了!”

“你不但不知感恩,还变本加厉!”

信誓旦旦说会信我的婶母也接口道:

“当初就觉得你心思太重,没有悦悦半点懂事。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是教训和贬低。

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死而复生,没有一个人关心我这五年怎么过的。

我口发闷,不想多听,拔腿就走。

“站住!”

母亲追了过来,语气幽怨:

“小羽,你真不认父母了吗?”

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话说的,好像五年前因为我不同意姐妹和解,就要将我赶出秦家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秦悦亲昵地挽住我,贴心劝慰道:

“姐姐,今天情况特殊,咱们只当今天是团聚的子,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我甩开她,冷声道。

“谁是你姐姐!”

我朝着门外走去。

一个人突然冲了上来,抬手就要打我。

助理迅速侧身替我挡住。

“啪——”

助理整个脸颊连带着脖颈瞬间红肿起来,指印清晰可见。

小时候总会偷偷给我带蛋糕的姨妈,正横眉怒目指着我: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母亲因为你,一夜之间白了多少头发!”

“跪下!给你父母磕头认错!”

五年前,我出车祸后。

秦悦泪眼迷离出现在医院,哭着求我离婚,成全她和桑栩宁。

我气红了眼,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当时,二姨死死抱住我,骂我不识大体。

三舅妈护着受到惊吓的秦悦,指责我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大伯则对着父亲摇头叹气,语重心长:

“我早说过,这丫头脾气太倔,你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

“丢尽了秦家的脸面!”

过往的画面与眼前的指责交叠闪过,令人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我摇摇头,强压下翻涌的恶心。

既然让我不爽,那他们也别想好过!

我将助理护在身后,直接掀了桌子。

瓷片四溅,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我再说一遍,我是沈清辞,不叫秦羽,和秦家,毫无关系!”

秦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尖叫:

“反了!真是反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敢在长辈面前这么放肆!”

“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母亲连忙冲上来护住我:

“住手!不许伤害我女儿,她才刚回来,你难道又要把她走吗?”

又转过头来跟我说:

“还不快认个错!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的教养呢?像什么样子?”

又是这一套。

温情里夹杂着冰碴。

在她那里,“优秀”才是成为她女儿的资格。

秦允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姐,你就服个软吧!”

桑栩宁在一旁蹙眉,语气不耐烦:

“小羽,在场都是你的长辈,你脾气怎么这么倔?今天这种场合,非要闹得不好收场吗?你要是......”

话音未落,客厅门被人推开了。

顾叙言和我哥沈明川一起走了进来。

“我怎么不知道,秦桑两家的规矩,大到可以随意教训我顾某人的妻子了?”

第二章

06

顾叙言话音未落,众人脸色都变了。

他的出现,带来一股压力。

餐厅霎时安静下来。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亲戚们,脸色发白。

眼中的轻蔑,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们低头交换着眼神,谁也没想到,五年后我会以顾太太的身份回来。

秦允喃喃低语:“顾......顾太太?”

桑母扯了扯桑父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

“她怎么能搭上顾叙言?我们刚才......”

秦父见状,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语无伦次起来:

“顾总......我们......我们......”

事情已经做了,他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是的,我早就告诉他们了。

现在我是沈清辞,有关爱我的爹和哥哥,有珍惜我的老公。

还可以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再是那个任他们拿捏的秦羽。

那个名字像一道枷锁,将我禁锢在被迫牺牲、遭人背叛的泥沼里。

但如今,一切早已不同。

五年前,当我被至亲至爱联手推入深渊,决绝自时,

我就发誓,要与过去的一切彻底了断。

以前的人和事,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影子。

在我生死一线,在冰冷的海水里等死时,

我的前夫正追着我的妹妹软语温存,

我的父母正在为如何平息“丑闻”、维护颜面而焦头烂额,没有一个人在意我的死活。

从那一刻起,秦家众人,对我而言,便已形同陌路。

所以,我被沈明川救起后,被他带回了沈家,毅然决然换了身份。

一开始,我伤病缠身,心灰意冷。

是沈家父子悉心照料,为我请医用药,教我经营之道。

慢慢地,我慢慢找回了自己,更因才能结识了顾先生。

所以,他们说得也没错。

昔那个为情所困、为亲所弃的秦羽,确实早已死在了五年前签离婚协议的那一天。

如今活下来的,是沈清辞。

与他们秦桑两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07

顾叙言缓步走到我身侧,安抚般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语气温和,却目光锐利。

“老婆,不是说去去就回吗?怎么耽搁这么久?”

“是不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给你气受了?”

话音刚落,沈明川已快步走入客厅,径直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

“诸位,清辞是我沈明川的妹妹。若与她有什么旧怨,冲我沈家来便是。”

寥寥数语,带着分量。

就在这时,

我的助理清荷快步上前,在顾叙言面前恭敬道:

“顾总,秦家强行把太太带来这里。刚才他们不但言语羞辱,还有人要动手打她。”

她微微侧身,脸上的掌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都有点惊慌。

父亲与桑栩宁都是浑身一震,面露惊骇。

还是父亲率先反应过来,强自镇定道:

“顾总别误会!这、这都是家务事......我们只是、只是想叫小羽回家团聚......”

顾叙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打断。

这些年在顾家和沈家,我被他和哥哥呵护备至,哪里受过半分委屈。

“谁动的手?”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我不想问第二遍。”

“除非,有人想跟我们顾家作对。”

那位动手的姨妈,头垂得更低,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二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舅妈承受不住这压力,面露难色地急声道:

“大姐,你就认了吧!别牵连我们全家啊!”

顾氏之威,沈家之势,在场谁人不知?

刚才还同气连枝、对我百般指责的“亲长”们,此刻已经惊慌失措,生怕连累到自己。

“是你?”顾叙言目光定格在姨妈身上。

她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道:

“顾......顾总别生气,都是误会......我、我只是作为长辈,想教导一下小羽这不懂事的孩子,让她别顶撞父母,绝没有别的意思啊!”

听了这话,

沈明川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我沈家的女儿,顾先生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教导了?”

他此言一出,彻底划清了界限。

那姨妈见攀附无望,情急之下竟指着我尖声骂道:

“你这忘恩负义的丫头!攀上高枝就不认血脉亲族了!是我打的又怎么样?我是你姨妈!教训你天经地义!”

“你这般不孝、刻薄寡恩的德行,难怪当初你爸妈不要你......”

沈明川深知当初秦家带给我的伤害,闻言面色骤沉。

顾叙言目光不善。

“听说贵公司最近在竞标顾氏新城区的材料供应合同。”

“现在看来,招标流程,可以提前终止了。”

她瞬间哑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想要求情,却被沈明川一个眼神慑住,不敢出声。

我始终没有回头。

沈明川快步走回我身边,上下查看一番,眼中都是担忧。

“清辞,你先回家休息,这里交给我。”

众人见我要离开,这才如梦初醒。

母亲颤抖着想要抓住我的衣袖:

“小羽!她是你亲姨妈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冷冷地挥开她的触碰:

“我姓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秦允急得额头冒汗:

“姐!就当......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算了,行吗?”

我看着他们焦急万分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讽刺,轻笑出声。

“面子?你有什么面子?”

“你还记得秦悦和桑栩宁偷情那晚,我车祸进医院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在安抚她的情绪,告诉她没关系。”

“当年我离婚受辱,心灰意冷自,差点没命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忙着安慰受惊的秦悦,忙着商量怎么让她名正言顺地嫁进桑家!那时候,你可有半分想过,我也是你姐姐?”

我转而看向父母,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而你,我的好父亲,你可有片刻想过,在冰冷海水里等死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父亲脸色惨白如纸: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

我颓然一笑,近一步,

“好,就算那是过去的事,我不提。那刚才呢?这群人打着秦家亲族的旗号,肆意指责我的时候,你们可有一刻想过要为我说话?她动手打我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要阻拦?”

“还是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本就得了你们的默许?”

秦允试图辩解:

“姐,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一味纵容秦悦,让她穿着本该属于我的衣服,用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们谁曾说过一个‘不’字?谁考虑过我的感受?”

父亲踉跄后退,嘴唇哆嗦着:

“这......就是你如今六亲不认的理由吗?”

“六亲不认?”

我猛地打断他,积压了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我叫沈清辞!秦羽早就死了!她的墓碑还在城郊墓园立着,怎么,你们都忘了吗?”

这时,顾叙言扶住我微微颤抖的肩膀。

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秦家父子。

“秦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们,沈清辞,是我的妻子,是沈董事长的女儿。自五年前起,是沈家养育她,教导她,也是我的妻子。现在,她唯一的家人,是沈董事长与沈明川。至于秦家......”

他话语微顿,其意自明。

听着顾叙言的话,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力量,我的心中生出无限底气。

这一次,我有家,有亲人,有依靠,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秦羽了。

08

正要离开这是非之地,秦悦突然站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她戴的那条项链,还是五年前从我首饰盒里拿走的。

桑栩宁紧张地拉住她,被她挣开。

“姐姐,”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何必还要这样,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我没理会她这番作戏,对顾叙言微微颔首,示意可以离开。

秦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死死盯着顾叙言扶在我肩头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桑栩宁尴尬地侧身都未曾注意。

也难怪她如此失态。

顾叙言虽然一向低调,但他作为商界翘楚,是这座城市里无数人想要攀附的存在。

我一向知道他地位尊崇,只是没想到秦悦竟也认得他。

不过也正常,一向汲汲营营想要攀附权贵的秦悦,对城中名流的身份背景自然了如指掌,不然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机要从我身边抢走桑栩宁了。

秦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没想到姐姐竟成了顾太太。”

“说起来,姐姐动作也是真快,短短五年,就从一个......变成了顾太太。不过,姐姐当年不是深爱着栩宁哥哥吗?我还以为你一定会等他回心转意呢。该不会是用什么手段......”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桑栩宁的眼神也变得探究起来,不住地打量着我的神色。

“秦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平静地问。

秦悦莞尔一笑,无辜道:

“没什么意思呀,只是担心顾总被蒙蔽罢了。姐姐,你笼络人心的手段,倒是比过去更厉害了呢。”

顾叙言的眼神冷了下来:

“秦小姐似乎对我的妻子颇有微词。正好,我也想知道,当初秦小姐是用什么手段抢了姐姐的老公,又得她走投无路自的?不如,我们就在此把话说个明白?”

秦悦的脸瞬间惨白。

我没心情与她多做纠缠,转头对顾叙言和沈明川轻声道:

“老公,哥,我们回家吧。”

话音刚落,秦悦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秦羽!你叫谁哥?你还要不要脸了!”

桑栩宁突然上前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小羽,所以你失踪这些年,一直在沈家?”

“桑先生,”顾叙言打断他,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肩,“这跟你没关系?”

秦悦死死咬着嘴唇,精心描画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猛地指着我:

“就算你攀上沈家又怎么样!你以为顾叙言会真心待你吗?不过是个离过婚的女人!”

顾叙言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秦小姐,诽谤他人,诋毁我的妻子,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需要我请律师来,与你当面对质吗?”

桑栩宁突然拉住秦悦的手腕:

“悦悦,够了!我们回去。”

“放开我!”

秦悦甩开他,伸出手指指向我:

“秦羽,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总是要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当年是,现在也是!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我静静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第一次觉得她可怜。

她抢走我的衣服、我的父亲、甚至我的未婚夫,以为这样就能证明她胜过了我。

可她永远不明白,真正属于你的,别人本抢不走;

而能被抢走的,从来就不值得留恋。

我不愿再与她多言,拉着顾叙言离开了这里。

09

回家之后,顾叙言宽慰我不必将秦家之事放在心上。

若秦家再有人前来纠缠,自有他和沈家出面处理。

我点头应下。

本来就没打算再和过去有牵扯。

谁知秦家人接连打电话要求见面,句句不离亲情,想要我回秦家。

我当然明白,他们这般作态,不过是为攀附顾氏与沈家权势,哪里是真心为了我。

这天下午,秦家又找我,说有急事求我帮忙。

我像往常一样拒绝。

顾叙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答应吧,我们一起去一趟。”

“正好看场好戏。”

虽然不愿意再和秦家有牵扯,但我相信他,点头应下。

次,我们在顾氏集团见面。

秦父手都在抖:

“小羽,你看看这个!你......你知不知道秦悦背地里都了些什么?!”

我垂眸看去,最上面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秦悦的名字赫然在目,而代持方竟是秦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公司。

下面还有几份模糊但能辨认的会面照片,以及几笔来源异常、最终流入秦悦海外账户的大额资金流水。

他面色颓然。

“她......她偷偷转走了你妈妈留给她的那部分股份,还私下和赵家那边的人接触!”

“最近公司丢的几个大单子,核心报价泄露......我怀疑,怀疑都跟她有关!”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任性、娇气,从小在外面吃苦,回来后想多补偿她......可我没想到,她竟然敢动公司的本,吃里扒外!”

我静静听着,心中并无波澜。

沈明川早已暗中查过秦悦,这些事他之前就隐晦提醒过我,只是我觉得与己无关,未曾理会。

“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我语气平静。

秦父抬头,眼中布满红血丝。

“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她毕竟是妹。你能不能......帮帮家里?”

他还是希望顾家帮忙平息事端、挽回损失。

此时,顾叙言开口。

“秦先生,商业上的事,自有商业的规则。令嫒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家庭矛盾的范畴,涉及商业泄密和不正当竞争。”

“顾氏不会介入别家企业的内部问题。至于清辞,她现在是沈家的女儿,我的妻子,与秦家的商业无关。”

秦父脸色灰败,最后一丝指望也落空了。

“还有,我建议您,还是先处理好内部问题,查清楚到底泄露了多少核心信息,以及......您这位女儿,究竟从赵家那里,换取了什么样的个人好处。据我所知,赵家那位公子,风流名声在外,对女伴向来大方,但从不长久。”

这话如同最后一击。

秦父猛地抬头,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秦悦不仅出卖公司利益,很可能还陷入了不堪的感情交易。

他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秦父是如何离开的,我已不关心。

10

不久后,圈内消息流传开来:

秦家内乱,秦悦因涉嫌商业泄密和不当利益输送被秦父亲自送交相关部门调查,虽然最终因证据和家族颜面等问题未彻底对簿公堂,但她被彻底逐出秦家,并收回了一切赠与的资产。

秦父经此一事,心力交瘁,公司也因这次动荡元气大伤。

而桑栩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通过律师正式解除了婚约,撇清关系。

听说秦悦后来去找过桑栩宁,闹得很难看,被桑家保镖“请”了出去。

再后来,便没了声息,有人说她跟了赵家那个公子去了海外,也有人说她不知所踪。

秦家自此一蹶不振,渐渐淡出了核心圈层。

这些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沈家的玻璃花房里,侍弄几株新到的兰花。

沈家哥哥随口说:

“听说往那些趋炎附势的亲戚,没一个帮忙的。”

我淡淡“嗯”了一声,手中动作未停。

这一切,早已与我无关。

深秋时节,我与顾先生到南方考察。

临行前,我们去了一趟跨海大桥。

海风猎猎,我望着桥下波涛,顾先生轻轻握住我的手。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陪你来这里。”

我微微一笑。

秦家的兴衰荣辱,于我而言,不过是前世的一场梦。

如今我在顾氏参与决策,深受器重;与顾先生相敬如宾,相知相惜。

每天与工作为伴,与真心待我之人相守,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若时光倒流,那个二十三岁的秦羽,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从这桥上跳下去。

不是寻死,而是向死而生。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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