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去世三天,妈妈才发微信通知我

爸爸去世三天,妈妈才发微信通知我

作者:说说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7
你喜欢看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说说的一本新书《爸爸去世三天,妈妈才发微信通知我》,这本书的主角是林杰知夏。1我妈给我发微信语音时,我正在公司加班。她语气轻松:“在这个家,就数你最忙。告诉你个事,你爸前天走了,火化完了。”“我想着你工作重要,为了你好,就没打扰你。”我大脑一片空白,手机摔落在地。我崩溃大哭,...

1

我妈给我发微信语音时,我正在公司加班。

她语气轻松:“在这个家,就数你最忙。告诉你个事,你爸前天走了,火化完了。”

“我想着你工作重要,为了你好,就没打扰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机摔落在地。

我崩溃大哭,质问她为什么不早说。

我妈却突然暴怒,指着我鼻子骂:“哭什么哭!我好心好意替你省事,让你安心工作,你反而怪我?”

“你就是想让我愧疚,想死我这个当妈的!”

弟弟在一旁吭声:“姐,你也太不懂事了,咱妈为了不让你分心,连爸过世这么大的事都不敢告诉你,你还闹?”

我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问题,“难道爸过世我不应该知道吗?难道是我不想知道的吗?”

我妈打断我的话,“为你好还有错了?你爸才走,你就这么不孝了?”

听着他们怨怪的话,我擦眼泪。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你的诡辩思维绑架了。

1

我赶回家时,灵堂已撤。

客厅正中央摆着黑白照片,下面是骨灰盒。

我跪在地上,抓住我妈的手臂。

“为什么?”嗓子哑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最后一面啊!”

“我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妈甩开我的手。

“哭什么哭!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她指着我鼻子。

“我好心好意替你省事,让你安心工作,你反而怪我?”

“你就是想让我愧疚,想死我这个当妈的!”

她口起伏,眼泪流了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杰瘫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嘴里嚼着口香糖。

“姐,你也太不懂事了。”他头没抬。

“咱妈这两天为了爸的事儿跑前跑后,腿都肿了。”

“为了不让你分心,连爸过世这么大的事都不敢告诉你,你一回来就闹,有意思吗?”

我看着这对母子。

“难道爸过世我不应该知道吗?”

“难道是我不想知道的吗?我是他女儿啊!”

“女儿怎么了?女儿就能不讲理了?”我妈打断我,一边抹泪一边瞄我。

“为你好还有错了?你爸才走,你就这么不孝了?非得把我气死你就甘心了?”

我按住了大衣口袋。

那里放着一把铜钥匙。

一个月前,爸趁妈打麻将时塞给我的。

他拉着我的手,眼神浑浊却急切。

“知夏,这把钥匙你拿着,谁也别给。”

“要是有一天......妈做得太过分了,你就去把东西取出来。”

“要是妈对你还行,那你就把这事儿烂肚子里。”

我摸着钥匙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爸,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擦眼泪。

看着眼前诉苦的母亲,和玩游戏的弟弟。

“好。”

我声音平静。

“既然是为我好,那我不哭了。”

我妈愣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她转头对林杰说:“看吧,我就说你姐是读书读傻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把家里收拾一下。”

“我去歇会儿,这两天累得我偏头痛都要犯了。”

她扶着额头回了卧室,脚步轻快得不像刚丧偶的人。

林杰把脚翘在茶几上,脚尖差点踢到父亲的遗像。

“姐,我要喝可乐,冰的。”

我看着那双晃动的脚。

没动。

“想喝自己拿。”

林杰手上一顿。

他移开视线,震惊地看着我。

“姐你吃枪药了?”

“不就让你拿个可乐吗?以前不都是你拿吗?”

我走向父亲的遗像,用袖口轻轻擦拭相框上的灰尘。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林杰,你二十六岁了,不是六岁。”

“在这个家里,手脚健全的人,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神经病。”

林杰骂骂咧咧起身,去冰箱拿了可乐,重重摔上门。

晚上,亲戚上门吊唁。

大伯坐在沙发主位,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弟妹啊,老二走了,这个家以后就得靠你了。”

“杰子虽然是个男娃,但毕竟还没成家立业,知夏是大姐,得多帮衬着点。”

我妈红着眼圈给大伯续茶。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知夏说的。”

“咱们老林家,就杰子这一独苗,知夏要是不管他,那我死都不闭眼。”

二姑在旁边剥橘子,橘子皮扔了一地。

“知夏现在出息了,在大公司当经理,听说一个月好几万呢。”

“帮衬弟弟那不是应该的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所有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仿佛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我坐在角落,攥紧那把钥匙。

我抬起头,扫过在座的人,最后看向我妈。

“妈,大伯,二姑。”

我开口。

“爸刚走,尸骨未寒。现在讨论这些,是不是太急了点?”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妈脸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长辈们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怎么叫急?”

“你爸走了,这个家不得过子了?”

“过子就要吸我的血吗?”

啪!

我妈把茶杯磕在桌子。

“反了你了!”

“什么叫吸血?一家人互相帮助叫吸血?”

“你弟是你亲弟弟!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的钱不是这个家的钱?”

我看着她,眼神不再闪躲。

“互相帮助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

我站起身。

“妈,林杰有手有脚,身体健康。他需要的不是帮助,是断。”

我不顾身后的指责声,回房,反锁。

门外是哭骂声、指点声、摔东西声。

在门板滑坐在地。

没哭。

我拿出钥匙,放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

爸。

我做到了第一步。

我不听话了。

2

第二天一早,公司电话来了,紧急出问题。

我妈没挽留。

“赶紧去吧,工作重要。”

“你也别太伤心了,家里有妈呢。”

她塞给我一个煮鸡蛋。

“路上吃,别饿着。”

我有些恍惚,甚至产生了一丝愧疚。

接下鸡蛋,回了公司。

忙了三天三夜。

深夜回到租住的两居室。

钥匙不进锁孔。

反锁了。

我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

门开了。

林杰穿着我的粉色睡衣,紧绷在他身上,滑稽又可笑。他手里拿着啤酒。

客厅烟雾缭绕。

茶几上全是外卖盒、瓜子皮、烟头。

我妈盘腿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正看着投影仪放甄嬛传。

“你们......”

我愣在门口。

“怎么在这儿?”

我妈拍拍大腿。

“知夏回来啦?快进来!”

“妈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住着孤单,想不开嘛。”

“正好老屋那边阴气重,我一闭眼就看见你爸,心里发慌。就带着你弟过来陪陪你。”

“妈,这是我租的房子。”

我压着火气,跨过地上的垃圾。

“只有一间卧室能住人,书房我要办公的。”

“哎呀知道知道,妈又不嫌弃。”

我妈挥挥手,眼睛盯着屏幕。

“我和你弟不挑,你那个书房里的沙发床摊开就能睡。”

“就是你那个电脑有点吵,回头让你弟给你修修。”

我心头一跳,冲进屋。

玄关柜子上那本关于父亲的剪报册不见了。

父亲送我的旧钢笔也不见了。

“妈!我东西呢?柜子上的剪报册和钢笔呢?”

我妈嗑着瓜子,噗的一声吐出瓜子皮。

“扔了。”

“扔了?!”

“那是爸留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了?”

“什么留给你?那就是一堆破烂!”

我妈翻白眼。

“人死如灯灭,留着死人的东西晦气!”

“你看你这几天脸色多差,肯定是被那些阴气冲撞了。”

“妈是为了你好,帮你断舍离。”

“这样才不影响你弟......哦不,咱们家的运势。”

“你有什么权利动我的东西?那是我的家,我的私人物品!”

我吼了出来。

林杰把啤酒罐顿在桌上。

“姐,你有病吧?”

“妈好心好意帮你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发脾气?”

“你有狂躁症吧?”

“就是!”

我妈抹眼泪。

“我这老腰本来就不好,为了给你收拾这狗窝,弯了一下午腰,现在疼得直不起来。”

“你倒好,一回来就为了个死人的破烂冲我吼。”

“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让你烂在这屋里算了!”

她捂着口,往沙发上一倒,开始哼哼。

我看着满屋狼藉。

看着那张被烟头烫了个洞的限量版沙发垫。

看着林杰一脸鄙夷。

我没动,没道歉。

“既然这里让您这么受罪,那现在就走。”

我冷冷地看着她。

“回老屋去,那里才是你家。”

我妈哀嚎声停了,像被掐住了脖子。

“你......你赶我走?”

“我是你亲妈!你爸刚死你就赶亲妈出门?”

“天哪,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法吗?”

她顺势往地上一躺,拍着地板哭,像在农村集市上撒泼一样。

林杰站起来,指着我。

“林知夏,你别太过分了!”

“妈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万一气出个好歹来,你负得起责吗?”

“负责?”

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林杰,既然你这么孝顺,那你就带妈走啊。”

“去住酒店,去租房,哪怕回老屋。别在这儿慷他人之慨。”

“你!”林杰气结。

我绕过地上的母亲,走向书房。

书房烟味更重。

白色的人体工学椅上全是黑乎乎的脚印。

电脑开着,界面是大型网游。

那是我的工作电脑,存着公司核心数据。

“谁让你动我电脑的?”

林杰跟进来,理直气壮。

“咱家就你这电脑配置好,我那破笔记本带不动这游戏。”

“再说了,我是你弟,玩玩怎么了?又没给你弄坏。”

“密码我也试出来了,你生嘛,傻子都知道。”

他伸手想推我。

“姐你让开,这把排位关键呢。”

我弯腰。

伸手。

啪嗒。

拔掉主机电源。

屏幕瞬间黑了。

“林知夏!你疯了!”

林杰怒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这把都要赢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久才晋级?”

他扬起手,巴掌就要落下。

我猛地抬头,死死对上他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厌恶。

他瑟缩了一下,手僵在半空。

“你要玩游戏,是你的事。我不让你用我的电脑,是我的事。”

我指着门口。

“现在,滚出去。否则我就把网线也剪了。”

林杰咬牙切齿,踹了一脚门框,转身出去。

客厅传来告状声。

“妈!你看姐!她就是看不起我!不就用个破电脑吗?跟防贼似的!”

我妈也不装痛了,中气十足地骂道:

“这死丫头,心也是铁做的!我就说不能让她读那么多书,读得亲情都没了!”

我关上书房门,反锁。

坐在黑暗中。

我摸着口袋里的钥匙。

林知夏,这只是开始。

你要习惯。

3

他们没搬走。

林杰在客厅打游戏,声音开到最大,震得地板都在颤。

我妈每天做饭,只做林杰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

明知我胃不好,明知我对海鲜轻微过敏。

这天晚饭。

桌上一盆油汪汪的红烧肉,一盘清蒸大闸蟹。

林杰双手抓着肉,啃得满嘴油光。

我默默盛了一碗白饭,伸手去夹那一小碟咸菜。

啪。

我妈一筷子狠狠打在我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吃什么咸菜?没营养!”

“来,吃块肉,补补。”

她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纯肥肉,不由分说塞进我碗里,盖在白米饭上。

“妈,我不吃肥肉,太腻了。”

“腻什么腻?这是妈特意起大早去市场买的五花肉,炖了一下午呢!”

我妈脸沉了下来,筷子点着桌面。

“你弟正长身体都能吃,怎么就你娇气?”

“妈一片心意,你不吃就是不孝顺,就是看不起妈做的饭!”

我把肉夹出来,放在桌上的空盘里。

“妈,林杰二十六了,不长身体了,只长膘。”

“我不吃就是不吃,这不是娇气,是饮食习惯。”

“你!”

我妈筷子一摔。

她抓起一只螃蟹丢给我,螃蟹壳磕在碗沿上。

“行,肉你不吃,那这螃蟹你总得吃吧?这一只几十块呢,别浪费了。”

“吃!多吃点脱敏了就好了。”

“妈是为了锻炼你身体。以后嫁人了,婆家做什么你吃什么,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伺候公婆?”

我看着那只红彤彤的螃蟹,仿佛看到了一团火。

“我不吃海鲜,会过敏。”

我推开螃蟹。

“矫情!”

林杰吐出一块蟹壳,碎屑喷在桌上。

“姐,你就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找茬呢吧?”

“妈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我妈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不告诉你爸死讯的事。”

“你就是存心跟妈过不去,连口饭都不肯好好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口,声泪俱下。

我很累,太阳突突地跳。

“行,我吃。”

我拿起那只冰凉的螃蟹。

“吃了你就别哭了,行吗?”

我妈立刻收声,脸上挂着泪珠笑了,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这就对了嘛,听妈的话没错。”

我剥开螃蟹,强忍着恶心吃了一半。

“行了吧?”

我放下筷子,起身回房。

半小时后。

浑身发痒,大片的风团像疯长的野草一样蔓延全身。

喉咙发紧,呼吸开始困难。

我跌跌撞撞冲出房间。

“妈......去医院......我不行了......”

我妈正在收拾碗筷,回头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哎呀怎么这么吓人?我就说你身体太差了吧,得锻炼!”

“打......120......”

我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林杰从沙发上探出头,瞥了一眼。

“姐你别装了,吃个螃蟹至于吗?还要叫救护车,多贵啊。”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自己按下了手机的紧急呼叫键。

醒来时,在急诊留观室。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身体。

医生正在训斥我妈,声音严厉。

“你是怎么当妈的?病人海鲜过敏这么严重,喉头水肿差点窒息,你还让她吃?这是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我妈攥着缴费单,缩着脖子。

“大夫,您别吓唬我。她以前也没这么严重啊,我就想着给她脱脱敏......”

“再说了,是她自己贪吃,非要吃的......”

我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是她自己贪吃。

非要吃的。

林杰凑过来,举着那一叠单据。

“姐,你这医药费也太贵了,抢钱啊?花了一千多!”

“早知道用你医保卡好了,妈非用我的微信付,回头你得转给我啊。”

我睁开眼。

一把拔掉手上的留置针。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滴在雪白的床单上。

“姐你嘛?”林杰吓了一跳。

我坐起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钱,我一分都不会转给你。”

我盯着林杰,又看向躲在后面的母亲。

“从今天开始,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们谁也别想再拿走半条。”

我妈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闪躲。

“知夏,你......你这是什么眼神?妈也是为了你好......”

“闭嘴。”

我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妈,如果这就是为了我好,那我情愿你是为了害我。”

“那样至少你还坦荡一点。”

出院后,我请了半天假。

去银行挂失所有卡,换新卡,改密码。

联系安防公司,在家里客厅和书房装了隐形摄像头。

当晚,我妈打来微信语音。

“知夏!你卡怎么坏了?妈买了一堆东西在收银台,后面排那么多人,多丢人啊!”

“你赶紧给我转两千块钱过来!”

“没钱。”

我对着手机冷冷说道。

“卡没坏,是我冻结了。”

“什么?你冻结了?那你弟要买那个限量版球鞋怎么办?我都答应他了!”

“那是他的课题。让他自己去挣。”

挂断,拉黑。

4

周末,家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大伯、二姑、三姨,甚至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叔都来了。

我被叫出书房,按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像是受审的犯人。

对面坐满了长辈,乌压压一片。

我妈坐在中间,捧着父亲遗像,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各位长辈,你们给评评理。”

“老林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我把这俩孩子拉扯大,现在知夏翅膀硬了,不仅不认我不认弟弟,还要把我们赶出去!”

“这几天,她连口热乎饭都不给我们吃,还要跟我们算账......”

大伯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太不像话了!”

“知夏,百善孝为先。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姑立刻帮腔,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啊,知夏。你看你弟,二十六了还没个正经工作,还没成家。”

“你是姐姐,你有本事,你不帮谁帮?难道看着老林家绝后吗?”

“直说吧,想什么?”

我打断他们拙劣的表演。

我妈给林杰使了个眼色。

林杰从背后拿出一张纸,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房屋赠与协议》。

我妈擦了擦眼泪,开口道。

“这房子,虽然写的你名字,但这首付是你爸留下的福报,是你爸当初供你读书你才能赚到的。”

“所以,这房子本质上是咱们家的共同财产。”

“现在你弟要买车,还要准备婚房。妈也不为难你,这房子过户给你弟,或者加上你弟的名字。”

“你搬回老屋去住,反正你以后嫁人了也是住婆家。”

“给你弟,那永远是咱们老林家的。”

我气笑了。

房子首付是我攒了五年的钱,房贷是我每个月雷打不动还的。

我妈没给过一分钱,甚至连个钉子都没买过。

“我要是不同意呢?”

我妈瞬间变脸,面目狰狞。

“那你就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

“这是我和你爸的房子!我是你妈,我有权住这儿!”

“你也别想好过,以后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闹,拉横幅,让你同事看看你是个什么白眼狼!”

林杰抖着腿,一脸得意。

“姐,别挣扎了。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爸不在了,这个家就是我和妈说了算。”

“你一个女孩子,守着这么大房子嘛?早晚得是我的。”

周围的亲戚纷纷附和。

“知夏啊,听话,别跟你妈倔。”

“就是,给你弟也是给林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要是不答应,那就是大不孝,要被戳脊梁骨的!”

我想吐。

但我摸到了口袋里那把冰凉的钥匙。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手在微微发抖,眼神却像钉子一样定住了。

“说完了吗?”

我看着我妈。

笑了。

“既然你们要算账,那我们就彻底算清楚。”

我从书架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本来,我是想给你们留最后一点体面的。”

“也是给我自己留最后一点念想。”

我走向茶几。

“可惜,你们没有。”

“妈,你一直说爸是为了我好。那你知不知道,爸在走之前的一个月,瞒着你做了一件事?”

我妈有些慌了,伸手来抢。

“什么东西?你个死丫头别故弄玄虚!给我!”

我侧身闪过,将文件袋重重摔在茶几上。

砰!

那份《赠与协议》被震飞落地。

“不用抢,这是复印件。”

我死死盯着她。

“这是爸留下的公证遗嘱,还有这套房子的出资证明,以及......他在记里写给你的话。”

2

5

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那份牛皮纸袋摔在茶几上的闷响回荡。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闪烁,还在强撑着气势:“什么遗嘱?你爸走得那么急,哪来的遗嘱?林知夏,你伪造文件可是要坐牢的!”

大伯皱起眉:“知夏,这就没意思了。一家人关起门说话,你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吓唬谁?”

“你爸那点工资都交给你妈管着,哪来的私房钱给你买房?”

我没理会,动作缓慢而坚定地解开文件袋的缠绳,抽出第一份文件。

“是不是伪造,上面有公证处的钢印,还有律师的见证签名,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我翻开那个泛黄的记本,找到折角的一页:

“妈,你不是总说,让我为了弟弟牺牲是爸的意思吗?说爸最疼弟弟,让我要有长姐的样子?”

我看着上面的字迹,声音平静得可怕:

“二零二一年三月。今天知夏回家哭了,因为她妈把她的奖学金偷偷拿去给杰子买了新手机。”

“我很生气,跟秀芳吵了一架。秀芳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是别人家的。”

“我很心寒。知夏那么努力,却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外人。我身体不好了,护不住她太久。”

“我得给她留条后路,不能让这孩子被她妈和杰子吃抹净。”

我读完这一段,抬起头。

我妈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你胡念!你爸怎么可能这么写我?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好!”

我没停,继续翻下一页。

“二零二三年五月。知夏想买房,钱不够。秀芳一分钱不肯出,说钱要留着给杰子结婚。”

“我偷偷把那张存了十年的工伤赔偿金卡给了知夏。那是我的买命钱,本来秀芳以为早就花完了。”

“我告诉知夏,这钱只给她,不许告诉她妈。这孩子傻,哭着不要,说要留给我治病。”

“我她收下,因为我知道,如果不给她买个窝,等我走了,她会被赶出去的。”

读到这里,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

“林知夏!你闭嘴!”

我妈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过来想抢记本:“那是你爸老糊涂了!他被你灌了迷魂汤!那工伤赔偿金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这是偷窃!”

我后退一步。

她扑了个空,狼狈地趴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是不是共同财产,你看看这份公证遗嘱。”

我把第二份文件展示出来,指着上面的鲜红公章:

“遗嘱写得清清楚楚:父亲名下所有个人财产,包括工伤赔偿金剩余部分,及这套房子中属于父亲出资的份额。”

“全部指定由女儿林知夏一人继承。”

“备注:该继承财产属于林知夏个人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亦不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分割。”

我看着石化的林杰,和那群目瞪口呆的长辈,把文件拍在桌上。

“听懂了吗?这房子,首付是我和爸出的,贷款是我还的。”

“法律上,这房子跟我妈、跟林杰,没有任何关系。”

“爸甚至在遗嘱最后写了一句话——”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他们的眼睛:

“若我的妻子刘秀芳、儿子林杰以亲情为由迫女儿出让财产,此遗嘱即刻作为法律证据。”

“证明其二人违背本人意愿。知夏,爸希望你,先做自己,再做女儿。”

我妈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死鬼......那个没良心的......竟然防着我?竟然这么防着我?我伺候了他一辈子啊!”

她开始捶顿足,嚎啕大哭。

林杰脸色惨白,猛地跳起来指着我:“姐!就算这遗嘱是真的又怎么样?妈还活着呢!妈有居住权!我是你亲弟,你真要赶我们出去?”

大伯也反应过来,试图打圆场,脸上堆着尴尬的笑:“知夏啊,虽然你爸这么写,但法理不外乎人情嘛。你妈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停。”

我打断了大伯,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现在,我要进行课题分离了。”

大伯愣住了:“什么?”

“第一,妈觉得委屈,觉得爸防着她,那是她和爸之间的事儿。爸已经走了,她有怨气去烧纸说,别对着我撒泼。”

“第二,林杰没房结婚,没钱买车,那是他无能。”

“作为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性,因为自己没本事而企图掠夺姐姐的财产,这叫。”

“第三,我是否愿意赡养母亲,是我的法律义务。法律规定多少,我给多少。”

“但让我拿自己的房子去填弟弟的无底洞,抱歉,这不是我的义务。”

我指着大门,声音铿锵有力:

“现在,这是我的房子。你们这种行为叫私闯民宅,叫寻衅滋事。给你们十分钟,带着东西滚出去。”

“否则,我就报警。”

“你敢!”

我妈从地上弹起来,面目狰狞:“我就不走!这是我家!我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警察还能管家务事?”

我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刚才你们我签赠与协议,威胁我不给房子就让我身败名裂的全过程,我都录下来了。”

“这不叫家务事,这叫敲诈勒索。”

我看着林杰:“弟弟,你刚考上事业单位的编外还没转正吧?”

“要是有了敲诈勒索的案底,或者是被拘留的记录,你那个闲职还能保住吗?”

林杰身子剧烈一抖,慌忙拉住我妈的胳膊,声音都在哆嗦:“妈......走......咱们走......这疯婆娘真的会报警,她录像了!”

“走什么走!我不走!我要死在这儿!”我妈还在喊,但声音明显虚了,腿也在打颤。

“十分钟。”我看了看表,“倒计时开始。”

亲戚们一看我动真格的,互相对视几眼,刚才的气势全没了。

“那什么,弟妹啊,这事儿你们自己商量,我们先走了。”

“对对,家里还烧着水呢。”

不到五分钟,满屋子亲戚走得净净,生怕惹火上身。

只剩下满地瓜子皮,和那母子俩。

林杰强行把我妈拖了起来,一边胡乱收拾那几件破衣服一边骂:“林知夏,你行,你真行。以后你有难处别来求我们!”

我妈被拖到门口,死死抓着门框,恶狠狠地盯着我:“林知夏,你会遭的!你这么对亲妈亲弟,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别来了。门锁我会换,密码我会改。”

“砰!”

我不顾她在门外的咒骂,重重关上大门。

随着落锁的声音响起,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门背上,滑坐在地,手里紧紧抱着父亲的记本,终于放声大哭。

6

半个月后,公司楼下突然多了很多指指点点的目光。

我去茶水间倒水,几个同事立刻噤声,眼神怪异,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直到HR找我谈话,把手机递给我:“知夏啊,最近家里的事情是不是没处理好?咱们公司注重形象,现在网上有些言论......”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著名的民生调解节目视频片段,标题耸人听闻,加粗的红字刺痛了我的眼:

《绝症父亲尸骨未寒,高薪女儿将老母幼弟赶出家门!人性何在?》

视频里,我妈穿着一件十几年前的旧衣服,头发故意弄得凌乱不堪,在演播室里哭得肝肠寸断。

“我那个女儿啊,心太狠了......老头子刚走,她就翻脸不认人,把我和她弟从家里赶出来。”

“大半夜的,我们娘俩流落街头......”

“她在大公司当经理,年薪好几十万,却连一口饭都不给我们吃......”

“我不求别的,就求她能给她弟一条活路,毕竟是亲姐弟啊......”

主持人对着镜头义愤填膺,仿佛正义的化身:“究竟是什么样的冷漠,能让一个女儿做出这种事?我们试图联系这位林小姐,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视频评论区已经炸了,几万条评论全是谩骂。

“这种人也配当经理?人肉她!”

“典型的白眼狼,书读多了没人性。”

“既然那么有钱,帮帮弟弟怎么了?那可是亲妈啊!”

林杰还在评论区带节奏,发了我的照片、工作单位和手机号。

我的手机瞬间被打爆,全是诅咒短信和扰电话。

HR看着我,语气有些生硬:“知夏,现在公司门口有网红在蹲点直播,这对公司影响很不好。你看是不是先停职一段时间?”

我看着HR为难的表情,又看了看视频里哭诉的母亲。

心彻底冷了。

“不用停职。”

我拿出手机,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录音备份。

“给我一天时间,我会解决这件事。这不仅是我的私事,也是为了公司的名誉。”

当晚,我注册了一个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

没有卖惨,没有煽情,只发了一段长视频,配文:《关于“绝症父亲尸骨未寒”的真相》。

视频第一部分,是父亲火化前,我妈在微信群里约打麻将的聊天记录截图。

以及我赶回家时,她那句清晰的录音:“哭什么哭!我好心好意替你省事......你就是想让我愧疚,想死我这个当妈的!”

视频第二部分,是家里签《房屋赠与协议》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我妈的狰狞嘴脸、林杰的贪婪眼神,以及那句“去你公司闹”的威胁,清清楚楚,无可抵赖。

视频第三部分,是父亲的记和遗嘱公证。

父亲那句“若我的妻子儿女迫......知夏,爸希望你先做自己”被我特意放大,标红。

最后,我对着镜头,神色淡然:

“大家好,我是林知夏。我妈口中的‘赶出家门’,是指我拒绝将全款购买的房子无偿赠予给我弟弟。”

“我妈口中的‘不给饭吃’,是指我拒绝在海鲜过敏差点休克的情况下,继续吃她强塞给我的螃蟹。”

“所谓的‘孝顺’,如果不包括毫无底线的吸血和让渡生存权,那我很抱歉,我不孝。”

“林杰先生既然已经在网上公开了我的隐私,那么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这就是我的回应。”

视频发出后,我买了推广。

短短几个小时,风向彻底变了。

“天哪,这录音听得我窒息,这是亲妈吗?”

“父亲的记看哭了,老人家早就看透了一切。”

“那个弟弟二十六岁还要姐姐养?巨婴吗?”

“这哪是调解节目,这是法制节目吧!支持小姐姐!”

调解栏目的官微被冲烂了,不得不删除视频并置顶道歉。

我妈的“表演”成了全网笑柄,被做成各种鬼畜视频。

第二天,林杰的工作单位收到了无数投诉电话。

他被开除了,理由是“个人品行不端,严重影响单位形象”。

我妈在小区里也待不下去了,连卖菜的大妈都躲着她:“哟,这就是那个不告诉女儿亲爹死了,还要抢女儿房子的妈呀?真吓人。”

7

林杰失业了,名声臭了,彻底成了家里蹲。

他在家里疯狂砸东西:“都怪你!非要去上什么电视!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我要抢房子,谁还敢录用我?”

“我的工作也没了!以后怎么找对象?”

没了我的供养,家里的积蓄很快见底。

林杰不知道听信了谁的忽悠,觉得自己能通过“”翻身,把手伸向了网贷和。

填写的紧急联系人,当然是我妈,还有我的旧手机号。

两个月后,催收的人上门了。

他们在老屋门上泼了红油漆,用大喇叭在楼道里喊:“林杰还钱!林杰还钱!”

我妈脸色发青,捂着口,用公共电话打到我公司前台,哭得歇斯底里:

“知夏啊!快救救你弟!那些人要了他啊!他们就在门口堵着,妈不敢出门啊!”

前台转接给我。

我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喊。

“报警吧。”

“报警有什么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帮他还了吧!一共才二十万!”

“对你来说就是几个月工资!他是你亲弟弟啊,你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吗?”

我放下文件:“妈,我要纠正你三点。”

“第一,欠债的是林杰,不是我。他是个成年人,借钱的时候就该知道要还。”

“第二,我的钱是我的劳动所得,不是给赌鬼填窟窿的。”

“第三,如果你觉得危险,是你的问题,请找警察。如果林杰还不起钱,请找法官。”

“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知夏!你怎么这么冷血!你会遭的!”

“我已经遭过了,那就是生在这个家里。”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通知前台拉黑这个号码。

我没有出手,催收的人天天上门扰。

林杰被急了,趁我妈睡着,偷了存折和身份证,连夜转走了她最后的三十万养老钱,然后跑路了。

等我妈第二天醒来,发现钱没了,儿子也没了。

只剩下一屋子的红油漆和空荡荡的家。

她疯了一样去报警,警察告诉她,这是家庭内部,而且大概率已经被挥霍,追回来的可能性极小。

我妈坐在派出所门口,哭得昏天黑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啊!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啊!”

第二天,她在派出所门口晕倒了,突发脑溢血。

接到警察电话时,我正在开会。

“林女士,你母亲脑溢血正在抢救,需要家属签字和缴费。”

全会议室的人都看向我。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但我现在过不去。我会转一笔钱过去,作为抢救费用。至于签字,医生据情况处理吧。”

我转了五万块钱。

手术做完了,人救回来了,但留下了严重的半身不遂,说话也不利索了。

林杰失联了,医院催我去陪护。

我去了医院一次。

病房里,我妈躺在床上,嘴眼歪斜。

看见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嘴里呜呜呀呀地喊着:“林......林......”

隔壁床的病人都有儿女伺候,只有她孤零零躺着,身上散发着异味。

我站在床边,没有伸手去握她的手。

“妈,我给你请了个护工,费用我会按月打给医院。”

“至于回家,那是不可能的。林杰跑了,老屋被贴了封条。你只能去养老院。”

我妈激动地挣扎起来,手拍打着床单:“呜呜......错......错......”

“妈,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

我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生疏而客气。

“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就是你的课题。”

我转身离开病房,身后传来含糊不清的嘶吼声,像是一只困兽的悲鸣。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刺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回头。

8

三年后。

我已经辞职,跳槽到了另一个南方城市。

我买了一套带大落地窗的房子,养了一只猫,周末去海边散步。

关于那边的消息,我是通过律师知道的。

林杰在外地躲了一年,因为再次涉嫌诈骗被抓了,判了五年。

他在狱中写信给我,求我去看他,求我给他寄钱。

我连信封都没拆,直接扔进了碎纸机,听着碎纸机“滋滋”的声音,觉得无比悦耳。

至于我妈,我把她送进了一家当地中端养老院。

费用我每月按时打过去,但我一次都没去探望过。

听说她在养老院过得很不好。

因为性格刻薄、爱抱怨,护工和其他老人都很讨厌她。

她每天坐在轮椅上,看着大门口,手里攥着我小时候的照片,照片边缘都被磨白了。

见人就说:“我女儿很孝顺的,她是太忙了......她是太忙了......”

清明节。

我没有回老家,而是在这个城市的一座寺庙里,给父亲立了个牌位。

香炉里冒着青烟,袅袅上升。

我看着父亲的名字。

“爸,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买了新房子,是你喜欢的朝南户型。”

“我学会了做饭,虽然还是不爱吃红烧肉。”

“我没有听你的话‘照顾’好妈妈和弟弟,但我听了你的话,先做了自己。”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旧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父亲在弥留之际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知夏,飞吧。别回头。”

眼泪终于掉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我走出寺庙,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养老院打来的电话。

“林女士,你母亲......刚才走了。临走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大海,波光粼粼。

“我知道了。”

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请按之前的协议,由殡仪馆处理后事吧。我会把费用转过去。”

“你不来了吗?”电话那头有些惊讶。

“不去了。”

挂断电话,我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迈开步子,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我是林知夏。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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