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子萧景辰把他的“真爱”带回东宫的那天，我正在查阅东宫的亏空账簿。
舞姬柳惜弱跪在殿下，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惜弱不要名分，只想以奴婢之身，陪在殿下身边伺候。”
萧景辰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厌恶与警惕。
“崔令仪，惜弱已经怀了本宫的骨肉。”
“本宫不管你那些世家规矩同不同意，今都要立她为侧妃。”
我瞥了一眼她的小腹，没有他预想中那样发疯嫉妒。
我熟练地合上账本，语气平淡。
“好。”
萧景辰愣住了，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不知道，太医刚刚向我道喜确诊了喜脉。
我正愁找不到理由，除掉这个蠢货。
既然他主动把刀递到我手里，那我就成全他的“绝美爱情”。
......
萧景辰愣住了。
柳惜弱也卡住了哭声。
“你......你说什么？”
萧景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心平气和地看着他。
“殿下既然喜欢，那就留下吧。”
“东宫这么大，多养一张嘴也不费什么事。至于侧妃之位......”
我顿了顿，看到柳惜弱眼底的贪婪。
“侧妃需要父皇册封，礼部走章程，比较麻烦。”
“不如先以‘良娣’的位份住下，就在殿下书房旁边的暖阁，如何？”
暖阁，那是离萧景辰最近的地方，也是冬天最暖和的地方。
萧景辰眼里的防备瞬间消散，只剩得意。
“算你还有点太子妃的气度。”
他冷哼一声，弯腰温柔扶起柳惜弱。
“惜弱，别怕，孤说了，这个家孤说了算。”
柳惜弱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挑衅和得意。
我微微一笑，目送他们离开。
等到人影彻底消失，贴身侍女红豆才气得红了眼眶，把门狠狠关上。
“娘娘！您怎么能答应！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而且那是皇长孙啊！要是让她生下长子，您的地位怎么办？”
我重新拿起账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红豆，去请太医。”
“啊？娘娘您气病了？”
“不。”
我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是本宫，也有喜了。”
红豆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没告诉萧景辰。
太医半个时辰前刚确诊的。
本来我还犹豫，这个有着萧景辰一半血脉的孩子到底要不要留。
毕竟，我不想要一个蠢货的后代。
但现在，柳惜弱来了。
她带来了“真爱”，也带来了萧景辰所有的注意力。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低头看着账册上触目惊心的赤字。
这三个月，萧景辰为了柳惜弱，已经挪用了东宫近十万两银子。
这些钱，有一半是我嫁妆铺子里的收益。
被他以“公用”的名义强行支走。
以前我是没办法。
现在，既然“真爱”进门了，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2
柳惜弱住进暖阁的第一天，就开始作妖。
她说暖阁窗纱颜色太暗，影响她养胎的心情。
萧景辰大手一挥：“换！换成最好的软烟罗！”
她说东宫的饭菜油腻，想吃宫外“聚贤楼”的燕窝粥。
萧景辰立刻派人去买，一碗粥五十两银子，还要快马加鞭送进宫。
她说听到更漏声睡不着，萧景辰就让人把附近的更夫都赶得远远的。
整个东宫，被这对“真爱”折腾得鸡飞狗跳。
但我不仅不管，反而极其配合。
管家来报，说库存的软烟罗不够了。
我批条子：“去库房拿，把母后赏我的那几匹拿去。”
厨房来报，说开销超支。
我给银子：“从本宫的私账上支，别饿着柳良娣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三天，整个东宫上下都在传，太子妃贤良淑德。
对那个低贱的舞姬宠爱有加，简直是活菩萨转世。
而柳惜弱，也在这这种无底线的纵容中，彻底飘了。
第四天晚上，萧景辰来了。
他春风满面，看起来心情极好。
一进门就自顾自坐下，仿佛忘了三天前他还踹过我的门。
“令仪啊。”
他难得叫了我的名字。
“这两天你做得不错，惜弱经常在孤面前夸你，说你是个好人。”
我正在修剪兰花，闻言手一抖，剪掉了一个花骨朵。
好人？
在宫里，这是骂人的话。
“殿下过奖了，这都是妾身该做的。”
我放下剪刀，神色温顺。
萧景辰似乎很受用这种态度，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惜弱身子弱，太医说需要静养。”
“孤想着，要把暖阁扩建一下，再修个小花园，种点她喜欢的牡丹。”
“另外，她身边伺候的人也太少了，孤想再给她添置几个。”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
“但是......孤手头的银子最近有点紧。”
“你是太子妃，管着东宫的账，你看能不能......”
我心里冷笑。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那点俸禄，连柳惜弱一天的燕窝钱都不够。
现在想修园子，自然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或者说，打到了我背后的崔家身上。
我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做出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
“殿下，不是妾身不愿。只是......这个月的账面上，确实没钱了。”
说着，我让红豆把账本捧到他面前。
萧景辰看都不看一眼，眉头一皱。
“怎么会没钱？你崔家富甲天下。”
“当初你嫁进来，光嫁妆就十里红妆，怎么可能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听听，这就是当朝太子。
吃软饭吃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柔声道：“殿下，嫁妆是嫁妆，公账是公账。”
“公账上的钱，都被殿下之前拿去......做善事了。”
“如今库房空虚，若是再动用，怕是要惊动父皇那边的内务府查账了。”
听到“父皇”二字，萧景辰缩了缩脖子。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柳惜弱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孤不管！你是太子妃，这事你去想办法！”
“反正惜弱的园子必须修，要是委屈了她和孩子，孤唯你是问！”
说完，他站起来就要走。
“殿下留步。”
我叫住他。
萧景辰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
我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张条子，盖上我的私印。
“公账确实动不得，若是父皇知道殿下为了一个良娣大兴土木，怕是要动怒。”
“不过......”
我拿着条子走到他面前。
“这是妾身嫁妆铺子里的一万两银票的提货单。”
“殿下拿去用吧，就当是妾身给未来皇长孙的一点心意。”
萧景辰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条子。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他此时看我顺眼多了，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令仪，你放心，等惜弱生下孩子，孤不会亏待你的。”
看着他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红豆气得直跺脚。
“娘娘！那一万两是您准备给老爷贺寿的钱啊！就这么给那个狐狸精修园子？”
我拿起剪刀，剪掉了那盆兰花最盛开的一枝。
“给。”
“为什么不给？”
“若是不让他把动静闹大，父皇怎么能知道，他的好儿子如此挥霍无度呢？”
我把剪下来的残花扔进废纸篓。
“红豆，记下来。今太子从我这里借走一万两。”
“让他签字画押是不可能了，但你去账房，把这笔钱的去向，每一笔都记清楚。”
“哪怕是买了一颗钉子，都要记在太子头上。”
“这些，将来都是呈堂证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