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竹马傅行屿订婚那天,我逃了婚。
飞往国外的航班起飞时后,我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六年后,爸妈的墓碑早迁址,我不得不回来。
却在殡仪馆门口,撞进了傅行屿的怀里。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眼底猩红:“为什么逃婚?”
他瘦了很多,眼下泛着青黑,仿佛这六年来夜不能寐的人是他。
“因为不想和不爱的人结婚。”我说。
他整个人晃了晃,像被抽走了魂魄。
“还有事吗?”我问。
他沉默。
我耐心等了等,随后侧身走过他身边。
我没有说谎。
国外三年,早已将那份曾经炽热的爱意,消耗得一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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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园门口,手腕再度被一股大力攥住。
傅行屿站在我面前,眼底布满红丝。
“温软,我们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用力抽回手,语气淡漠。
他的指尖在空中蜷缩了一下,最终无力垂下。
“温软,你还有脸回来?”
傅行屿的兄弟许笙几步上前,怒气几乎喷薄而出。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把行屿害得还不够惨?”
“是不是听说他要和小意订婚,又想回,来搅局?”
“算我求求你行不行,放过他吧。”
我无意纠缠,侧身欲走。
许笙却情绪失控地伸手阻拦,猛地将我推搡在地。
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几乎是同一瞬间,傅行屿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我。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心疼。
“别碰我。”
我推开他的手,独自撑地起身,无视满身狼狈。
他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脸色苍白如纸。
“行屿......”一道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抬眸看过去。
秦小意从车旁走来。
几乎在她出现的同时,傅行屿往后退了一步和我拉开距离。
接着朝她走过去,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天气这么冷,你身体不好,怎么出来了?”
他脱下外套,动作熟练地披在她肩上。
秦小意柔顺地依偎进他怀里。
“你就是太宝贝我了,经常出来逛逛对我的身体也有好处。”
“而且我想你了,想跟你在一块。”
她脸颊微微泛红,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软,你终于回来了。”
我没有回应,径直抬手拦下出租车。
拉开车门,身后传来傅行屿压抑的低唤:“温软!”
我没有回头。
车子启动。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目光复杂盯着我。
刚上车没一会儿。
司机大叔语气兴奋。
“姑娘,刚才那位,难道是港城的傅先生?”
“他和未婚妻的爱情故事可是传遍全城了。都说他当年被前未婚妻甩了,差点一蹶不振......”
“幸好遇见了如今的未婚妻。”
他兀自感慨:“也不知道那个逃婚的女人,现在后不后悔。”
“她不会。”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开口。
“话别说这么满,你又不是她。”
我低头,指尖轻抚中指上那道早已淡去的戒痕,心中一片平静。
她不会后悔。
2
我垂眸盯着那道浅白的戒痕,回忆如水般漫涌。
人人都说傅行屿是港城的天之骄子,生来就在云端。
他们都不知道,八岁那年冬天,我曾亲眼看见他蜷在结了冰的垃圾桶旁。
我站在巷口,脚像被钉在原地。
下一秒,我冲过去拉住他冰冷的手腕。
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回了家。
那晚,我把碗里所有的肉丸都夹给了他。
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吞咽时滚动的喉结泄露了狼狈。
后来我才知道,他爸妈是联姻,双方没有感情。
三岁被丢给父亲,却如同隐形人,连保姆都敢给他脸色看。
从那天起,我总凑巧路过那条巷子。
他不善言辞,却会默默跟在我身后,天天将我安全的送回家。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
我是他身边唯一的异性。
直到高考那年,他成了港城状元,却在入学当天神秘失踪。
我疯了一样找他。
最后是我爸动用人脉,才查到是他后妈怕他争家产,找人绑了他。
那天晚上,我在废弃仓库找到他时,他浑身是伤,却咬着牙一滴泪都没掉。
我哭着求爸爸救他。
父亲用上亿的为他换回自由,让他去上学。
又暗中为他铺路,为他介绍人脉,助他一步步走上继承人之位。
傅行屿的确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
只要他想,没有他不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都会成为最优秀的那个人。
我经常看着傅行屿,眼里满是崇拜。
“你好厉害啊,这么有能力的人,适合当我老公。”
父亲也不是纯粹好心。
我没有经商天赋,而他需要一个能托付家业的人。
傅行屿成为傅氏集团继承人的那天。
爸爸问他愿不愿意和温家联姻。
他没有拒绝。
拿着那枚自己做的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
“小软,我不是跟温家联姻,我是真心想娶你,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戒指很粗糙,可是心里却被甜蜜填满了。
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上天总是跟我开玩笑。
上大学之时,看着室友秦小意连饭都吃不起,我决定资助她。
将秦小意带回家。
那天傅行屿来找我,在门口与她撞见。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震动。
后来我才知道。
当年他被绑架时,是秦小意冒险救了他。
从那天起,我把她当作恩人,资助她学业,带她融入我们的生活。
我甚至觉得,我是在替他偿还一份情。
却从没想过,有些债,还着还着,就连自己的位置都赔了进去。
3
出租车大叔将我送到地方。
我付钱下了车。
临走之时,出租车大叔看着我住的环境,眼里带着几分心疼。
“小姑娘就别住在这种地方,赶紧回家吧,不然你爸妈该心疼了。”
这句话像一猝不及防的针,扎进心口最软处。
我愣在原地,眼眶下意识发红。
家?
我哪里还有家?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酸,记忆猛地被拽回六年前。
那时,我拥有全世界最温暖的家。
爸妈视我为珍宝,他们将我的订婚也定在我生当天。
想在那一天,为我送上双倍的祝福。
在此之前,他们跑遍了全港城,给我秘密定制了一件绝美的婚纱。
妈妈当时摸着我的脸,眼睛宠溺:“我和你爸爸跑遍了全港城,终于找到最适合你的婚纱。”
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我们的宝贝,一定要永远幸福。”
我沉浸在甜蜜里,完全不知道,这竟是我们最后的对话。
取回婚纱那天,爸妈在途中遭遇严重车祸,双双离世。
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能留下。
巨大的愧疚和悲痛瞬间将我撕碎。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那段时间,是傅行屿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替我处理所有后事,抱着崩溃的我一遍遍安慰。
“小软,振作起来,叔叔阿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幸福,别让他们失望。”
我信了。
为了爸妈的遗愿,我强撑着坚持订婚。
那天,我穿上那件浸满父母爱意的婚纱,一步步走向宴会厅。
却在路过休息室时,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难忘的一幕。
里面身体男女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
我不可置信捂住了嘴巴。
“行屿,你真的要跟她订婚吗?”是秦小意带着哭腔的声音。
“嗯。”傅行屿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那我们怎么办,行屿,我真的很爱你。”
“我爱的人从来只有你,和她订婚,不过是为了顺利拿到她爸妈留下的股份,小意,再委屈你一段时间。”傅行屿的声音诛心。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心碎的声音。
我穿着爸妈用生命换来的婚纱。
站在他们期盼我获得幸福的路上。
我却亲耳听见,我的未婚夫在密谋,如何榨我最后的利用价值。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心跳都停了。
我想冲进去质问。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最终,我还是转身离开。
看吧,我就是个胆小鬼,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从天堂坠入,只需要一瞬间。
我像个游魂般回到休息室,看着镜中穿着婚纱的自己。
多可笑啊。
这件承载着父母最深祝福的婚纱,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卑微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也许是我听错了?
也许他有什么苦衷?
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毕竟除了他,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那时候,我甚至对他还有一丝期待。
4
我穿着婚纱走出来时,傅行屿已经离开了。
秦小意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
她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爱的人是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你温家的股份。”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待你如姐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温大小姐,你施舍我的每一分好,都像是在提醒我,你生来就拥有一切!”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凭什么明明救他的人是我,凭什么最后站在他身边的是你?”
“你资助我,不过是为了彰显你的伪善!”
我想解释。
她却突然拽着我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推。
整个人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尖叫声引来了宾客。
傅行屿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将秦小意护在怀里。
他抬头怒视我:“温软,你在什么?”
秦小意依偎在他怀中,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
“行屿,不怪小软,可能是她觉得我们走的太近了。”
我看着傅行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他嘴唇微动,还未开口。
刺鼻的烟味突然弥漫开来。
“着火了!”
火舌瞬间窜起。
“跟我走!”傅行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却又突然松开。
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蜷缩在地上的秦小意。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见他眼中的挣扎,看见他紧握的拳头,最终,他还是弯下腰,将秦小意打横抱起。
“温软,我先出去送她出去,马上回来找你!”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
我试图逃离。
可火势蔓延得太快,火焰封住了去路。
浓烟涌入鼻腔,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也不知道是谁将我从火场救走。
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等了一天一夜,傅行屿始终没有出现。
出院那天,我收拾好所有行李。
经过一间虚掩的病房时,顿住了脚步。
傅行屿正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喂秦小意喝药。
他的选择如此清晰。
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手机响起,将我从回忆中扯了出来。
“老婆,国内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笑意:“都处理好了,下周就回去。”
“老婆,你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我轻轻笑了:“知道了,老公,我也想你。”
挂断电话,我转身准备离开,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猩红的眼眸。
傅行屿站在我面前,浑身都在颤抖。
“你......结婚了?”
2
5
我扬了扬手中的婚戒,露出一个很真挚的笑容。
“对啊。”
傅行屿像是被我的笑容晃了一下,他动作急切,想要来抓住我的手。
却被我躲了过去。
他失神地望着落空的手,轻声询问道:“温软,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我不明白傅行屿哪里来的脸说这种话。
“当年......”
我狠狠地给了傅行屿一巴掌。
“当年?你还好意思和我提当年?”
“傅行屿,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都是靠我,靠我们家一手提拨。”
“可是你呢?借着报恩的名义和秦小意纠缠不清,更是在我父母去世后算计怎么得到他们的遗产!”
我气得浑身发抖,双目猩红。
双手紧紧地攥住,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傅行屿听到我说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他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他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看着我假惺惺道:“软软,当年我一直以为你死在了那场火灾里。”
“这么多年来,我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与煎熬当中。”
“我真的没想到还有再见到你的那一天。”
温情的话被我打断。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这句话我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但脑海里却充斥着恶毒的想法。
原本我打算和傅行屿老死不相往来。
但如今,我必须狠狠地给他一个教训,不禁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父母。
于是我给秦泽打去电话。
他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粘人的不行,老婆老婆地叫个不停。
不知为何,听到他声音我的心情也突然变好,于是我冷静地和他说了我自己的想法。
秦泽当年是我父母资助的穷学生,但因为优秀的眼光和非同一般的实力已经成为了商业新贵。
当然当年那场火灾,也是他救了我。
他将我带去国外,耐心地陪我治愈心病,和我培养感情,我们理所当然地结了婚。
秦泽和一般的掌权者都不一样,他既不霸道也不独裁,而是很耐心地听我说完了自己的想法,随后为我做打算。
“软软,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永远支持你。”
有了他这句话,我的心瞬间放下,毫不犹豫地请人调查当年的真相。
刚到国外那几年,我提起这些事情就开始应激,无奈之下,秦泽禁止任何人在我面前讲起关于我以前的事。
当埋藏了六年的真相被重新翻了出来,我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6
我凝重地看着面前的资料,上面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当年父母的离世本不是意外,一切都有人在幕后纵。
那场放在豪宅之中,差点要了我的命的火也是有人蓄意的。
我无法排除傅行屿知道这一切的可能,甚至还怀疑他亲手纵进来过。
想到这里,我的双手就忍不住紧紧地攥住。
明明我家对傅行屿那么好......
但越查下来,我越觉得不对劲。
当年的这些事,傅行屿好像一点也不知情。
如果他也参与了其中,但我却一点也看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傅行屿演技太好了。
带着心里的疑惑,我继续往下查。
才发现当年的绑架案另有隐情,而秦小意本不是什么救了傅行屿的人。
她当年那副吃不起饭的可怜样也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接近我。
秦小意原本也是一个富家千金,但家里的产业因为跟不上时代的变迁而宣告破产。
父母四处求人,甚至还来找过我们家。
但却被拒绝。
秦小意的父亲接受不了这种打击,从此一蹶不振,整整夜地在外面找小三。
秦小意的母亲受不了丈夫,选择了在她面前自。
从此秦小意便恨上了我们家。
看完这些资料,我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本来以为一切都是意外。
可偏偏,都是因为自己,父母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无助地趴在桌子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个男人宽阔的肩膀里,闻着熟悉的气味,我的眼泪几乎又要控制不住。
“阿泽......”
秦泽低下头来,他以为我看到他会很激动,没想到我却是那样一副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慌乱。
“软软,你怎么了?”
我轻轻摸了摸秦泽的脸,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泽却突然像害羞了一样,腼腆地笑道:“我想你了。”
听着男人熟悉的声音,我终于回过神来,将自己查到的一切都告诉他。
听完这一切的秦泽简直和我一样气愤,他沉思了片刻。
“先别把真相告诉他,我们再查查。”
现在所知的一切不过是基于我们的猜测,要想让秦小意和顾行屿付出代价,必须要充足的证据。
于是秦泽退掉了手里的工作,陪我一起查真相。
秦泽的生意现在已经做的很大了,不过他依然坚持着当年结婚说过的话。
“软软,不管经历了什么,我都会待你如初。”
其实类似的话我在顾行屿嘴中也听到过,当时我心中满是对心仪对象的憧憬,就像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顾行屿。
可他的实际行动却告诉我,我的真心被错付了。
可当时和秦泽结婚时,对他的话我是怀有质疑的。
我认为他不过是为了报我父母的恩,才会选择娶我。
可我忘了,秦泽权力这么大的一个人。
如果他真的想要报恩的话,完全可以采取很多种方式,而不是着自己娶一个不爱的人。
想到这里,我抱着秦泽的脸就一口亲了下去。
“阿泽,你对我真好。”
7
没想到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
顾行屿站在门口,看着我的动作,双目猩红道:“温软,你还要不要脸?”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秦泽将我搂在怀里,一脸挑衅地看着顾行屿道:“这位先生,我和我老婆亲近亲近,怎么就是不要脸了?”
顾行屿听到老婆这两个字,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看着周围的环境,一字一顿道:“你就让她住这种地方?”
然后毫不犹豫地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走,我带你换个好点的住处。”
没想到被我一巴掌打了下去。
顾行屿这个人一如既往地霸道,他没有询问我的意愿,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我看着他眼里掩饰不住的心疼。
也罢,我要利用的,就是这份心疼。
秦泽明白我的计划,更加吊儿郎当道:“我老婆愿意跟我过苦子,关你什么事?”
顾行屿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在他的印象中,我一直是个不谙世事,娇气蛮横的人。
怎么会陪着这种没钱没权的男人过这种生活?
顾行屿颤抖着嘴唇问道:“软软?”
我却一个字也不愿意和他说,径直打开了门。
“顾先生,请回吧。”
顾行屿能找到我的住处我一点也不例外,他在国内的权力很大,找到一个落魄的我还不是简简单单。
而我就是要博取他的同情心。
如果顾行屿看到我依旧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他的负罪感就会被减弱。
我要的,是他无时无刻不在忏悔中度过。
果不其然,顾行屿回去之后就经常想起我。
想起我破败不堪的房子,想起我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甚至有时候连秦小意和他说话,他都会走神。
秦小意看着他的脸,心里生出一丝愤恨。
自从我回国之后,顾行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没有从前耐心不说,还经常念叨着什么。
她不用猜就知道是在想谁。
而秦小意却不能对此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满,因为她所扮演的就是一个好妻子的形象。
因此她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秦小意特意要到了我的手机号,约我见面。
她端坐在咖啡厅内,看似精致华贵,但脸上的那一丝恶毒怎么都掩盖不住。
看见我落座,怒火更是直接被点燃。
“温软,你好厉害的手段。”
我轻抿了一口咖啡,本以为看见秦小意会愤怒,会怨恨。
但其实心中感觉什么都没有。
秦小意的动作在我眼里,也不过只是狐假虎威罢了。
于是我漫不经心道:“和你比还差远了。”
我的话中带着明晃晃的讽刺,饶是秦小意也听出来了。
她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一拍桌子道:“温软,你到底想嘛?”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只要一个真相。”
“我只要真相大白。”
这句话我重复了两遍,不知怎么秦小意忽然有些心虚。
于是我索性开门见山道:“秦小意。”
“我爸妈的事,和你脱不了系吧。”
8
本以为秦小意会否认,但我没想到她只是狂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认下来了。
“原来就是为了这点事。”
“真可笑啊,温软。”
“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父母临死之前还在考虑你今后怎么活。”
“他们以为就算他们死了,只要有顾行屿在,你一样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完这辈子。”
“可是他们也没想到,顾行屿竟然为了我抛弃你了,真可笑啊。”
秦小意神经质地笑个不停,如果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父母!”
“不对,为什么当年我家出事,你们连那么一丁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明明只要你们施舍一点出来,我家就不会......”
“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无悲无喜。
秦小意好像受不了我这样的平静一样,她端起咖啡就要往我身上泼。
我半点没惯着她,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她脸上。
“秦小意,你父母的结果并不是我父母导致的。”
“但我,却实实在在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秦小意自从和顾行屿在一起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不客气地说过话了。
她一时有些气愤,酿酿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就准备打回来。
但毫不犹豫又被我一巴掌打了下去。
我下手毫不手软,她的脸上很快多了几个鲜红的巴掌印。
秦小意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恶毒,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在我身上。
但突然,她变得弱不禁风,抱着脑袋无助地在地上翻滚。
“别打我,别打我。”
“软软,我不该和行屿在一起,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一时有些茫然,不清楚她是闹哪样。
但我的手猛然被人擒住。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温软,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顾行屿。
他温柔地将秦小意从地上抱起,然后看着我一脸难以置信道:“温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我又怎么样了?”
秦小意趴在他的怀中,无助地哭泣道:“行屿,软软她对当年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都是我不好,拆散了你们,但行屿我是真的爱你啊。”
“如果软软要求,我可以退出,毕竟是我先对不起她的。”
顾行屿轻轻地擦掉了她的眼泪,将秦小意抱在怀中细声安慰道:“小意,不关你的事。”
“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更何况我们是两情相悦。”
听着他们的话,我恶心得几乎快要吐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表达出了对他们的嫌弃,对着他们的方向呕了一声。
暧昧的气氛被瞬间打断,顾行屿看着我面色铁青道:“温软,我命令你给小意道歉。”
“不然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9
我刚想开口,身后就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紧接着秦泽将我抱在怀里,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就如同修罗场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示弱。
秦泽今天穿的很普通,全身没有一处亮点。
再结合我们俩住的处所,顾行屿立马就自以为我现在过得很差。
于是他高昂起头,朝着我道:“温软,只要你给小意道歉,我给你五百万。”
“你就可以摆脱现在的生活。”
顾行屿料定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吃不了一点苦,他不相信我能抵抗钱的诱惑。
秦小意听见了这句话突然笑了一下,嘲讽道:“软软,你早说你现在过的这么惨啊。”
“当年你帮助了我,我肯定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秦小意的脸上满满都是洋洋得意,完全忘了她当时跪在地上求我爸的凄苦样子。
但我只是淡淡开口道:“不用了。”
顾行屿突然怒了,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温软,你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过的是什么子吗?”
“我是在可怜你。”
秦泽冷冷地挡在我面前。
“软软说不用了,你听不懂吗?”
顾行屿突然像神经病一样大笑起来,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失态的样子,整个人宛若一个疯子一样。
“你是不懂五百万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知道软软以前过的什么生活吧?”
“她之前可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公主,当年五百万对她确实算不得什么。”
“但现在她家早就破产了,这是你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行屿也学会了以貌取人,他单从秦泽的衣着,就断定了他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
果然这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爸妈的死上。
于是我大喊道:“不,不要再说了。”
“我父母,我父母全都是你们害死的!”
顾行屿皱眉,训斥道:“你再胡说些什么呢?”
完全没注意到他身边的秦小意吓得发抖。
可我绝对不是在污蔑他们。
秦小意当年太过稚嫩,做事并没有做全,留下了许多蛛丝马迹。
我将所有线索一一收集下来。
然后秦泽将一个破旧的手机摆在桌上。
秦小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桌上的手机心突然慌张起来。
然后紧紧地握住顾行屿的手。
“不要......”
可顾行屿的好奇心早就驱使他打开那部手机。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对赤身裸体。
男人肥头大耳,他似乎在生意场上见过。
女人他更是毫不陌生。
竟是六年来整整夜在他身边的秦小意。
顾行屿已经没有了任何勇气去看完这段视频。
他捂住脑袋大喊道:“不,全都是骗我的,骗我的!”
可视频还在放着。
女人声音娇媚:“王哥,你会帮我的对吧?”
男人哈哈一笑,油腻的手在她身上摸了一把。
“当然了,早就看温家不顺眼了,占着那么大一块肥肉。”
“还有温软,他们把她当成宝贝一样,老子可不惯着她。”
“等计划成功了,我倒是要尝尝那小娘们是什么滋味。”
顾行屿气的发抖,狠狠地看着秦小意。
秦小意跌坐在地上,呢喃道:“不是我......”
“不是我......”
10
视频本还没停,又跳转了第二段。
是秦小意和佣人的对话。
“秦小姐,我们这样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秦小意不屑道:“不会出事的。”
“可是......”仆人好像还是有些顾虑。
秦小意不耐烦道:“出事了就出事了。”
“温软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还能闹出什么风浪吗?”
“再说了,她现在只听行屿的,只要行屿和她说点什么,她什么也不会追究的。”
于是就有了当年那一场火灾。
顾行屿双目猩红,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小意。
她自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索性什么也不说,只是双目含泪地看着顾行屿。
以往的顾行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抱在怀里,耐心安慰。
可如今的顾行屿只是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巴掌。
他浑身气的发抖,力道也极大。
“秦小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秦小意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头发凌乱,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
然后对着顾行屿破口大骂道:“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和温软明明有婚约,还和我厮混在一起。”
“你就活该被我耍的团团转。”
本来顾行屿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他和秦小意在一起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的。
但秦小意的这句话将他的怒火彻底点燃。
然后抓着秦小意的头,一下又一下磕在桌子上。
秦小意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和顾行屿继续纠缠。
索性闭上了眼睛,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顾行屿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秦小意死了。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立马跪倒在我面前。
“软软,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软软,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
顾行屿指着秦泽,大喊道:“我能给你的,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无法给你。”
“我知道你也对我念念不忘,软软,我们重新开始吧。”
“软软,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吧。”
他自以为自己很深情,却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我不明白顾行屿怎么还有脸对我说出这些话。
明明是他帮着害死我全家的人胡作非为了那么多年。
我毫不犹豫一脚踹上了他的膝盖,疼的顾行屿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泽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行屿嗤笑了一声。
“顾总,你确定吗?”
“哦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你顾总了。”
“顾行屿,你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悔改之心吗?”
他手机的页面明晃晃上地写着顾氏集团已经被收购。
没有人比顾行屿更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着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令人敬仰的顾总。
顾行屿双目猩红,双手紧紧地攥住。
“温软,你们敢耍我?”
“我要你们偿命!”
说完他举起一把匕首就想和我们拼命。
但有人却猛然抓住了他的手。
顾行屿转过头去,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是警察。
顾行屿死秦小意已经变成了事实,他无法辩驳。
最后因为故意人罪被判刑。
再加上有我的打点,几乎这辈子不可能再从监狱中出来。
当然他的监狱生活必然也不可能过的太好,顾行屿不知悔改总以为自己还会有出来出人头地的一天。
下场就是被人活活打断一条腿。
他被人戳瞎了两只眼睛,整个人只能靠爬行走路。
可我却没有一丁点负罪感。
秦泽站在我爸妈的墓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软软好的。”
而我也跟着磕了几个头。
爸妈。
我所追寻的幸福,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