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给痴傻的七皇子选伴读时,兄长不愿跟着没有前途的七皇子,将我送进了宫,
没想到七皇子只是开蒙晚,实则足智多谋,
在我的辅佐下登上皇位,我成了一代权臣。
而兄长跟着舅舅外派做官,
谁知舅舅铁面无私,为官死板,兄长又惫懒不忿,最终官途蹉跎。
兄长含恨了我,再睁眼回到了为皇子选伴读的那,
这次,兄长率先接了圣旨,要进宫陪伴七皇子,
他的目光里满是得意与阴毒:
「好弟弟,这一世,换你蹉跎一生了。」
1
我和兄长祁川跪在下面,听着老太监宣读为七皇子选伴读的圣旨。
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下,
当兄长先我一步谢恩,语气激动地接下圣旨时,
我就知道,他也重生了。
太监走后,父亲狠狠地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扶额道:
「川儿你糊涂啊!那七皇子......」
七皇子四岁才开口说话,八岁才识字,他痴傻在京城已经是公认的秘密了。
他没有任何继承大统的可能,
去做他的伴读,对官途和家族荣耀没有任何作用。
皇上下旨让祁家儿郎进宫做伴读,但没说让哪一位,父亲原本就是想把我推出去的。
毕竟父亲对兄长寄予厚望,还想让兄长跟着马上要外派为官的舅舅历练几年。
兄长将手负在身后,温润道:
「父亲放心吧,孩儿已经决定入宫做七皇子的伴读了。」
随即看了我一眼,担忧地皱了皱眉:
「舅舅身体不好,如今外放为官,不如就让二弟跟随照料吧。」
端的一副道貌岸然的大孝子模样。
父亲看了我一眼,狠狠叹了口气,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兄长进宫做七皇子的伴读,我跟着舅舅外派做官,
这是与上一世截然相反的结果。
我俩一同从前厅出来,兄长快我几步,
如今十五岁的兄长要比十三岁的我身量高一些,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好弟弟,这一次,换你蹉跎一生了。」
2
上一世的兄长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忙不迭将我送进宫,他可不想跟着七皇子那个傻子断送一生。
我进了宫做伴读,兄长则跟着外派做官的舅舅历练。
谁承想,外派的青州地僻贫苦,做百姓的父母官万事琐碎,捞不到任何油水。
舅舅铁面无私,为官古板,万事都要亲力亲为,不允许兄长走那些歪门邪道,
兄长跟着他吃力不讨好,晋升缓慢,苦熬了几年才成了京官。
反倒一直被认为痴傻的七皇子突然开蒙,比常人还要聪慧,足智多谋,
皇后和太子倒台后,其他皇子平庸,他成了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
而我从伴读一路辅佐七皇子登基,成了七皇子的内阁亲信,
甚至在最关键的与匈奴一战中,献出良策,一战成名,人人畏惧的权臣。
兄长熬了六年才在京城混了一个六品官员,
而我一直在宫里养尊处优,年纪轻轻就成了宰相。
还被赐婚娶了七皇子的表妹,成了皇亲国戚。
而兄长则被随意指婚娶了礼部尚书的家的庶女,此女出身不高却性格傲慢,
婚后兄长家宅不宁。
人人都说,祁家二子,一个人中龙凤,一个地上污泥。
后来在兄长成婚当,我前去道贺,兄长在我酒里下了鹤顶红,
我肚烂穿肠时,兄长癫狂的面孔在我眼前:
「祁言,都是你抢了我的荣华富贵!」
「要不是你,当初进宫做皇子伴读的就是我了!都是你抢了我的!」
只是没想到,我跟兄长都回到了选伴读的年少时。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兄长得意的脸,耸了耸肩,
放着安稳子不过,非要去蹚宫里那浑水,我也拦不住你,
那这一世的安稳子,就轮到我来过了。
3
兄长被太监用一辆华丽的马车接进了宫,
而我还在苦哈哈的收拾包袱,
这一趟跟着舅舅去青州,山高路远,不知几时能回来。
启程当,我大包小包的爬上舅舅的马车。
正在假寐的舅舅睁开眼看到我,眼里划过一抹意外,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舅舅是个很正直又古板的人,一双鹰一般的眸子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内心。
我乖乖坐好,腼腆地笑了笑,给舅舅倒了茶,
「不体验一下人生疾苦,以后如何能为官清明,造福天下呢。」
似是没料到我会这样说,舅舅扬了扬眉,
「好,我就看你小子能坚持多久。」
从京城去青州,是舅舅特意向皇上求来的恩典,
只有真正深入到百姓中,才能真正巩固我朝的基。
兄长坐着华丽的六轮马车进了宫,一路畅通无阻,太监宫女毕恭毕敬,
而我这一路山高水长,确实不容易,我在马车上快被颠簸散架了。
一个月的路程,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青州地处偏僻,是外祖家的祖籍地,也是舅舅和母亲从小长大地地方,
舅舅当初争气,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路考进京城。
如今又来到了这里,成了一方县令,我每跟着舅舅游走乡村,体察民情。
这里没有在京城的锦衣玉食,没有前呼后拥的丫鬟小厮,也没有人拿我当祁家二公子,
甚至因辅佐舅舅公正判案,被不讲理的地痞流氓在脸上招呼了一拳。
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往脸上擦药,疼的龇牙咧嘴,门被推开了。
一身月白色寝衣舅舅站在我身后,语气淡淡:
「委屈吗?」
我垂眸道:
「委屈。」
随即我仰起头,看向舅舅,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尚且如此委屈,不知当地的百姓已经受了多少糟践。」
「舅舅,外甥从不后悔来到这里。」
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不清舅舅的眉眼,
他用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我看到了桌子上放的一个白瓷瓶,是他给我留下的上好的药。
接下来的子,我利用上一世的计谋,实心实意地为当地百姓做事,
凡事都要跟着舅舅亲力亲为,实地考察,
不抛弃每一个百姓,不放过每一个恶霸,
每早出晚归,劳心费力。
我在青州过得不好,兄长在宫里可谓顺风顺水。
4
七皇子痴傻,但待身边的人极好,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少不了兄长的份。
兄长跟在七皇子身边一起去学堂,受着最好的教导。
而他尽心尽力伺候七皇子,
雨天去学堂给皇子送伞,替皇子挨罚抄了一整夜的书,
都被皇上看在眼里,
皇上很疼爱这个儿子,看到兄长如此用心,自然对兄长十分满意。
当然,这都是兄长故意让皇上看到的。
流水般的奖赏送进了祁府和兄长的院子。
一时间京城人人夸赞我父亲有个好儿子!
祁家大公子深得圣上喜爱的消息满京城都知道了,
年复一年,七皇子终于开蒙了,震惊了整个皇城。
大家才发现,七皇子并不痴傻,反而有勇有谋,过目不忘。
七皇子的外家也在收复准格尔一部中立下大功,一时间成了皇城的焦点。
往里最不被看好的七皇子,反而成了最有可能与太子有一争之力的皇子。
而作为七皇子往的伴读,兄长自然成了皇子的身边心腹近臣,
成了大家拉拢的对象。
就在我作为祁家二公子,渐渐地被人遗忘的时候。
舅舅终于从一方知县一路晋升为京官,
我随着舅舅回京了。
5
祁家二公子回京了的消息让京城人都很意外,
毕竟几年过去,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了。
兄长陪着七皇子和一众公子哥在天香楼吃酒,
「哎祁兄,听说你那个弟弟回来了。」
「一个从那偏僻地出来的乡巴佬,怎么好意思说和祁兄是亲兄弟哈哈哈」
兄长也淡淡一笑,嘴上谦虚,但眼里满是得意与讽刺:
「他当初不思进取,非要去那地方安稳享乐,二弟不争气,让各位见笑了。」
我回京后很快就收到了宁国公府的请帖。
宁国公世子举办了曲水流觞,邀请了各世家公子贵女参加。
我跟着兄长坐着祁家的马车到时,一进府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兄长自然是人人都想拉拢讨好,而大家也有意无意看我的戏,
看看从那个穷醒僻壤待了几年的祁家二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哟,这不是祁言吗,你小时候还跟我们一起玩过呢!」
「听说你去了青州安逸了好几年,把祁家的重担都交在了你大哥肩上。」
有了一个人开头,众人都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兄长在一旁摇着折扇,端的是清风霁月的兄长做派,
「二弟那时候不懂事是贪玩了些。」
也有一些肩负家族重任的名门公子,不屑地看着我冷哼:
「这样的米虫能有什么大出息,白白让祁家蒙羞!」
我看着这些对我冷嘲热讽的公子,其中不乏前世与我交好的。
我和煦地跟待我和善的几位公子打了招呼,对我冷嘲热讽地我也没有理会,
毕竟这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他们自然是更偏向兄长的。
我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落座,曲水流觞宴会很快就开始了。
各家公子小姐展露才华,其中最拔尖夺目的自然要属兄长。
兄长折扇一合,作的每一首诗都引来众人的追捧,
连京城第一才女都绞着帕子,面色微红:
「祁大公子竟有如此傲人的才华,小女钦佩。」
我静静地喝着桃花酿,笑而不语,
因为兄长作的这些诗都是前世我作出来的。
上一世,在曲水流觞宴上大放异彩的是我,那时兄长甚至还没有回京城。
我在宴会上一举夺得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
我作的诗被编成锦册,人人收录拜读。
我砸了咂舌,看来我的诗确实出名,
连远在青州的兄长都背的滚瓜烂熟了。
兄长在众人的簇拥中遥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好像在说:
看啊祁言,这一世你的所有辉煌都是我的了。
6
宴会散后,我们在宁国公府前拜别太子。
让我没想到的是,太子临走前虚扶了我一把,语气温和道:
「听说祁兄这几年游历过不少地方,若祁兄愿意不如择来太子府为孤讲述这一路的见闻。」
我不着痕迹地避开太子的手,把头垂的更低,装傻婉拒了太子的请求。
我没错过兄长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与狠厉。
兄长上了祁家的马车,狠狠剜了我一眼,低声道:
「别以为你能攀的上太子。」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抽的哪门子疯,
我也没高攀太子啊,我不是当着你的面拒绝他的吗。
我随后跟着兄长上了马车,就在掀起帘子时,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那匹最高大张扬的骏马,
我朗声道:
「听说四皇子府上有青州九连山水图真迹,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临摹一下。」
闻言,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刚要上马的四皇子也愣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我,
一张剑眉星目的俊脸上满是兴趣。
谁不知道四皇子是皇城最荒唐纨绔的皇子!
整招猫逗狗,流连花楼,甚至还殴打臣子,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
兄长听见我的话,从马车里钻出来狠狠看着我:
「你是不是疯了!」
四皇子饶有兴味的话传来:
「祁二公子有兴趣,本殿下随时恭候!」
回到家,我就被父亲罚跪在前厅里。
父亲脸色难看,恨铁不成钢道:
「逆子!你有几条命去招惹那个阎王爷!」
兄长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着我,恨不能父亲赶快上家法打死我。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兄长前世在外面的几年,当然不清楚皇室的内斗发生了什么,
这位四皇子,可是个狠角色。
7
我也入朝为官了,因着有舅舅替我在皇上面前陈情,
皇上让我在户部历练。
我与兄长一起在朝堂共事,
兄长在朝堂上锋芒毕露,提出了不少解决各种困难的方案,
引得皇上和诸位大臣连连称赞,
这些方法我自然也不陌生,因为这都是上一世我提议施行的。
兄长凭借我上一世的计谋和一张巧嘴在官场里如鱼得水。
更有甚者暗地猜测:
若七皇子有兄长辅佐,怕这储君之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南方因征税一事,抗议频发。
我身在户部,自然要为人口和土地的事心。
当皇上在朝堂上问到我时,我顺水推舟站出来,
将前世我改革土地税一事简略说了说想法。
皇上听着我的建议,眼睛越来越亮,激动的心情肉眼可见。
「好!爱卿可详细说说!」
皇上欣喜的话刚落,兄长就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随即兄长气愤地看向我,语气坦然:
「这方法明明是微臣想出的,如何就成了二弟的主意了!」
8
此话一出,朝堂诸位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祁家二公子为了邀功,竟然剽窃兄长的主意!
这可是欺君之罪!
皇帝也冷了脸。
兄长随即从怀了拿出了较为详细的土地税改革方案,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这些人们更加相信是我剽窃兄长的方案了。
皇上看着兄长的方案,抬眼看向我,语气让人捉摸不定:
「祁二公子可有何解释?」
第二章
我收在袖子里的拳头攥起,定了定神,语气平静:
「陛下,微臣并未剽窃兄长的主意,这确确实实是微臣所想。」
皇上大怒:
「大胆!证据就在这你还要狡辩!」
皇上刚要叫人将我拖出去,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陛下且慢!」
我回头看向站出来的舅舅。
舅舅没有给我半个眼神,不卑不亢:
「陛下,可否让臣看一下祁大公子的方案。」
舅舅的面子皇上还是要给的,太监将方案呈到舅舅面前。
舅舅简单扫了一眼,语气漠然:
「这种荒唐方案,也不怕污了陛下的眼,伤了百姓的!」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舅舅从袖子里抽出了另一份方案,呈到皇帝面前,
「陛下,这是祁家二郎前写好给微臣修改的,烦请陛下过目。」
我闭了闭眼,松了一口气。
这份方案比兄长的更加细致,数据也有很大的改动,
这是我这些年陪舅舅外派时搜集的数据,都是有了实地调查,
绝对比兄长的要靠谱,兄长只是凭借前世的记忆写的数据,
而这一世与上一世情况大有不同。
皇帝给各位大臣过目,
「二公子这一份确实更加详细,不像是一朝一夕就能写成得。」
‘「连退路都想好了,有此等谋略,怎会剽窃别人的主意!」
大臣们每说一句,兄长的脸就白一分。
最后,大家都以微妙的目光看着兄长,
毕竟自己的亲舅舅都看不上他,那该人的品性确实有待商榷。
皇上看着兄长的眼神也含着浓浓的失望,
最终还是七皇子党的几位大臣站出来为他说话,
才保住了兄长,没有落下个欺君之罪。
我的方案被实施了,改革第一年就颇有成效。
而兄长因为这件事,在惹了七皇子极大的不满,
被冷落了整整一年。
直到太子外祖家谋反的证据被查出,其中不乏有兄长鞍前马后的功劳,
他才在七皇子面前再度获宠。
太子倒台了,三皇子平庸,四皇子纨绔,六皇子身体不好,
七皇子成了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
随之而来的,是七皇子外家将军府请求陛下赐婚,
为将军府嫡小姐与我兄长赐婚。
一时间,兄长在皇城的名头又恢复了往,
毕竟后不但可能成为权臣,还有可能是皇亲国戚。
父亲看着赐婚的圣旨,连连说好,
兄长笑地得意,凑到我面前讽刺我:
「祁言,你不会以为这些小把戏就能翻身吧,你看,娶将军府嫡女的是我,还是我赢了。」
等送走了太监,我捋了捋袖子,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你上赶着娶就娶吧,希望后你还能笑地出来。
9
太子倒台,将军府嫡女柳姣赐婚,
皇城人人都默认七皇子已经是储君了的不二人选了。
与此同时,我已经坐在四皇子顾时府里了。
我俩相坐无言,所以的话都在面前的棋盘上。
黑子步步紧,白子以退为进,看似落荒而逃,实则已经抓住黑子命脉。
最终一字落下,顾时输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黑白分明的凤眸看着我,不似往传言的纨绔。
「为什么选择我。」
我轻轻一笑:
「前太子性格软弱,七皇子不知民间疾苦。」
「只有殿下,才是最适合坐那个位子的。」
想起这几关于兄长的赐婚一事,顾时饶有兴趣看着我:
「你嫉妒你的兄长?」
我闻言失笑:
「我嫉妒他什么?这桩婚事才是把他推向深渊。」
我与顾时的同盟算是暂时达成了。
其实不止是因为四皇子顾时适合坐皇位,还是因为前世顾时无意间救了我一命。
第二我与兄长陪着祖母去京城里最好的首饰铺子里打一副头面。
听闻是祁府的人,铺子的主人亲自来迎接。
我看着面前穿着月蓝色锦袍的年轻男人,眸光闪了闪。
选好头面后,铺子主人笑地和煦,说三后送到府上,
我扶着祖母上马车时,看了眼在店铺门口站着的铺子主人,又看了看兄长,
总感觉兄长头上绿油油的。
10
七皇子将成为储君仿佛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了。
太子被废,七皇子府前官员不断,
各家有夫人陪的派夫人,来跟七皇子妃喝茶,
有女儿儿子的带女儿儿子,等七皇子妃生下孩子,盼望着结成姻亲。
七皇子地位稳固后,性情彻底暴露了。
他表面上为人和善,实则性格十分猜疑,
上辈子我辅佐七皇子,他当了太子,地位稳固后,就想卸磨驴,夺我的权。
他培养其他心腹分权,在朝堂上打击孤立我,
我娶了他表妹柳姣,他就让他柳姣不让我纳妾,闹得家宅不宁,
最终将一女子送到我床上,诬陷我强迫良家少女,轻飘飘地削了我的官职。
甚至以让我替他巡视北方军队的名义,让我北上,在路上想除掉我。
不巧遇见了偷偷摸摸北上联系领兵将领的四皇子顾时,
他阴差阳错救了我一命。
没错,一直以为被人耻笑纨绔不堪的四皇子,实则早已将驻守北地的将领收入麾下。
他甚至还拿到了七皇子的城防图和布兵图。
但他篡位没有成功,被心腹出卖,落得乱箭射死的下场。
若不然,谁能坐那把龙椅还真不好说。
兄长一直嫉妒我成为七皇子的亲信,却不知在他身边的每一都是龙潭虎。
这一世,七皇子最有希望成为太子,兄长很是得意。
每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地出去应酬。
被各家公子哥奉承巴结,他很是受用。
「祁兄真乃人中龙凤啊!」
「你家那个废物弟弟怎么能跟祁兄比,真以为凭土地税改革做出点小成就就能只手遮天了不成!」
兄长听到再次提起这件事,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但不妨碍他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等七皇子登基,为兄会替二弟进言谋个好官职。」
「听说七皇子府缺个饲马的,为兄看二弟就很合适这个官职哈哈哈哈。」
看着他这幅得意到有些狰狞的嘴脸,我内心一阵无语,
你最好能替七皇子守住这即将到手的太子之位,否则看他怎么扒了你的皮。
这几年来,皇帝身体每况愈下,积劳成疾,近又病倒了。
七皇子奉旨监国,兄长也与柳姣完了婚。
兄长是七皇子亲信,自然成了官员们率先拉拢的对象,
无数的漆玩珍送进祁府,兄长在中间捞了不少油水。
我在舅舅家跟他一起围着烤炉吃坚果,我身边的小厮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语气焦急:
「不好了!二公子,舅爷!大公子出事了!」
11
兄长被七皇子外派的消息传回了祁府,父亲惊得当场打碎了茶盏。
当初舅舅外派是舅舅求来的,是恩典,
但兄长的外派明显是触怒了圣意,是贬职。
兄长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慌乱:
「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是按照祁言的路走的,哪里出错了......」
看到我时,兄长眼里闪过恨意,一把上来抓住我的肩膀,
「祁言!是不是你!你是跟舅舅搞鬼是不是!」
我拧了拧眉,掰开他的手,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自己走的,没有人要害你。」
「上一世是你选的,这一世也是。」
我上一世能成功靠的只是自己,
兄长只看到了表面的风光,却不知内里是何等的凶险,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兄长泄了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兄长南下了,去了川南地区,
初到那里水土不服,兄长还大病了一场,写信与七皇子陈情,字字泣血,
谁知七皇子看都没看,转手扔到了炭盆里。
兄长带着大量钱财,等不来七皇子的回信,也不想委屈了自己,
本想在当地作威作福,鱼肉官员百姓。
他却忘了,他待的地区是我与舅舅当年晋升时一路治理过得地区。
虽然几年过去,但官员作风清明,百姓和乐。
兄长打着京官的旗号,谁知大家本不买他的账。
一仔细彻查,竟查出这个祁大人竟是与当年的祁二公子是兄弟,
再一查,两人关系非常不好!
官员百姓爱戴我,自然也就看祁川不顺眼。
祁川想捞油水,本不可能,
他大摇大摆去了几次知县府,都被打了出来。
兄长就这样在川南受了几个月的苦。
与此同时,我与顾时也在下一大盘棋,
眼前是中原的一整个地形图,我们在策划如何与北地军队联系的路线。
顾时的心腹突然传来消息,
说七皇子下令,召兄长即刻回京!
才把兄长外派不足三个月,就下令召了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低下头掩住了轻轻勾起的唇角。
七皇子突然这么着急,怕是柳姣怀孕的事盖不住了。
但这孩子,自然不是我兄长的。
12
上一世也是这样,嫁给我没几,柳姣被诊出怀孕,与人私通,孩子不是我的。
柳姣与我是夫妻,却听七皇子的话三番五次害我,是因为她本不爱我,她早已心有所属。
七皇子一直告诉她,是我拆散了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因此柳姣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而这一世,兄长走了没几个月,柳姣孕吐不止,已经瞒不住了,
所以才着急召兄长回京,势必要认下这个孩子。
我与顾时说了此事,本以为顾时会很惊讶,
谁知他淡淡一笑,仿佛在意料之中。
「这孩子是景淮的。」
在我疑惑的目光里,顾时告诉我,
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的主人就叫景淮,而景淮是顾时的手下。
仿佛有什么在我的脑海中轰然崩塌,
原来景淮是顾时的手下,顾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顾时说景淮是为他掌管资产的手下,看着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
谁知柳姣对景淮一见钟情,
他们便一直抓着这一点,万一后柳姣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来,那上一世顾时拿到的七皇子的布兵图应该就是柳姣偷给景淮的,
而最后顾时背心腹背叛,被抓住了行踪,那恐怕......
看来得让顾时小心景淮了。
去川南一个月的路程,兄长只用了半个月就赶了回来。
他更个人憔悴的厉害,仿佛老了很多。
我在府门口遇见他,他眼里依旧闪着算计的目光,
「祁言,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吗,我不照样回来了!」
我看着他,脸上有一丝怜悯,
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喜当爹了吧。
后来听小厮说兄长院子里噼里啪啦砸了许多东西,
兄长在院子里大怒,柳姣哭声不止。
我临摹着青州九连山水图,幽幽叹了口气。
第二,我才刚束完发,兄长就气腾腾地踹开我的院门,闯了进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将我到墙角,双目通红,显然一夜没睡,
他声音嘶哑: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算计我是你算计我......」
我啧了一声,推开他,没好气道:
「我算计你什么了,孩子又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让你认下的,你冲我发什么火。」
看着他浑浊的双目,我知道他在川南这些子过得很不好,昨天的事更是深深打击到了他。
但我心里毫无波澜,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13
兄长认下了这个孩子,
为了表示对他的补偿,七皇子给他官复原职了。
他再次成了京城里风光的祁家大公子。
皇帝身体越来越不好,立太子的事迫在眉睫,
只是原本七皇子是不二人选,如今朝堂上又多出了其他声音。
「四皇子虽然早年纨绔,但如今已经改过自新.....」
「七皇子太过浮躁,臣以为四皇子......」
这种声音渐渐增多,七皇子听了后在府里气得砸了好些东西。
他本来以为顾时真是纨绔,没想到不知不觉,朝堂里已经渗入了如此多的顾时的势力。
甚至六皇子和三皇子自知触碰不了皇位,也都站在顾时这一边。
让我没想到的是,兄长会教唆七皇子去勾结匈奴。
前世在这个时候,我朝与匈奴也有一战。
我凭着一手空城计,用最少的损伤,大败匈奴,彻底在朝中站稳了脚。
而此计谋便是表面上与匈奴交好,
谁知兄长这个草包竟然直接与匈奴勾结,借此来了顾时。
只要匈奴出兵,七皇子便借机派顾时出战,去了前线刀剑无眼,弄死顾时可太简单了。
我气得发抖,
在他们眼里,百姓的性命和将士的性命都不值一提,都是他们争权夺位的工具。
消息是柳姣递给景淮的,是她无意中路过兄长的书房听到了。
我将此消息告诉了舅舅,舅舅气得眼睛都红了,大骂七皇子和兄长这两个畜生。
舅舅听了我与顾时的授意,上朝时第一个站出来提议顾时率兵出战。
有了人开头,七皇子就好做了,佯装为难担心兄弟,但还是答应了。
我与顾时一对视,
既然他想要顾时出战,那我们就顺了他的心意。
只是他们忘了,顾时的外祖家曾是匈奴的一个部落,
他与匈奴之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
14
我回府时,兄长特意在我院里等着我。
烛火映着他阴郁的眉眼,他压低眼尾看着我,
「祁言你不会以为你投靠了四皇子就可以高枕无忧吧?」
「你就让你看看这个天下究竟谁说了算!」
我定定地看着兄长,语气默然:
「你最好让七殿下收回命令,否则你会后悔的。」
兄长嗤笑,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向他求饶的手下败将,
「祁言,你现在知道害怕求饶了,我告诉你,晚了!」
「不过看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等四皇子死了,我倒是可以保你一条贱命。」
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我也不必多说了。
顾时出征了,皇城里人心惶惶,
大家都看透了这场权力的斗争,
一旦皇帝宣布驾崩,顾时是必定回不来了,他会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死去。
只是没想到,过了三个月,顾时打回来了,
这次不仅有前世的北地军队,还有一支匈奴的军队作为先锋。
一路畅通无阻,直指皇城。
七皇子和兄长彻底慌了。
七皇子一脚踹在兄长心窝口:
「混账!都是你的主意!」
兄长被踹的蒙了头,嘴里一直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
接着七皇子的心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不好了主子,他们没有按我们给的布兵图进城!东城门失守了!」
七皇子彻底瘫坐在椅子里。
而此刻距离皇城还有几十公里的郊外,我坐着马车来到驻扎在这里的军营,
进了主帅顾时的营帐。
营帐里,顾时冷着脸坐在上首,地上捆着一个人,
正是景淮。
15
顾时抬眸看了我一眼,脸色稍霁。
景淮被打断了腿,匍匐在地上,含恨看着我。
「景淮,为什么要背叛本殿下。」
景淮喉咙动了动,
「姣儿怀孕了,七殿下说了,只要我听他们的,我就能带她走。」
我讽刺地笑了笑,
太天真了。
一旦顾时死了,七皇子心狠手辣,怎么可能留下景淮的命。
不止景淮,恐怕连柳姣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他们都是七皇子玩弄权力的工具罢了。
顾时也黑眸沉沉望着景淮,
「你对柳姣动心了?」
景淮苦笑一声,
「属下背叛了殿下,罪该万死,只求待属下死后,殿下和祁二公子别将这个消息告诉姣儿。」
话音刚落,顾时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阻止,
景淮就咬碎毒牙自尽了。
我漠然看着景淮的尸体,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若不是我提醒顾时要小心景淮,那今落得万箭穿心下场的就是顾时了。
顾时攥了攥拳头,哑声道:
「你如何发现景淮有问题的。」
我笑了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信我就好。」
皇帝午夜驾崩,顾时率兵进城了,
七皇子大势已去,皇城里的人都审时度势,没有任何人反抗,
恭敬地跪在地上迎接这个朝代的新主人。
兄长跪在官员里,抖得像个筛子。
他精心谋划了新的一生,只风光了几年,依旧是以这样的结局告终。
顾时大赦天下,只斩首了七皇子一人,
其余逆党流放的流放,入奴籍的入奴籍,没有造太多孽。
兄长下了狱,我去看他时,整个人形同枯槁,瘦脱了相。
他现在生存下去的动力,全靠对我的恨意支撑着。
他把这狱门,死死盯着我:
「祁言,我真恨啊!刚重生回来我就应该了你!」
我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他不恨频频害他的七皇子,不恨给他带绿帽子的柳姣,也不恨如今落井下石的同僚,唯独恨我。
「祁川,我没有害过你一次。」
兄长接着笑了,笑地咳嗽不止,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你没有害过我,你没有害过我.......」
「可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比不上你!」
我冷静地看着他发疯,发泄着两世对我的恨意。
有些人就是贱,害他的他奴颜媚骨讨好,真心待他的,他反而使劲作践。
兄长死了,
第二有人来报,兄长在大牢里咽气了。
16
兄长死了,父亲只难过了几。
父亲六旬大寿到了,
他满面春光的被一众老臣围在中间,
众人纷纷道贺,奉承谄媚。
虽然他没了大儿子,但他的小儿子可是当今圣上的信臣,有着从龙之功,
往前途必定青云直上!
甚至也都明里暗里说自己家有个适龄女儿,适龄孙女,
想着与我结亲。
父亲随意摆了摆手,眉眼间都是得意,嘴上谦虚道:
「哎呀这臭小子从小就贪玩,能有什么大器,我看啊,陛下圣恩给他个闲职就不错。」
众人满口奉承:
「祁老说笑了,令郎人中龙凤啊哈哈哈。」
我在一旁听着微微一笑,拱手道:
「父亲说的是,儿子已经向陛下呈辞,不就要启程去青州了。」
父亲瞬间失手打翻了酒杯,
「你个逆子说什么!」
我没有管身后暴怒的父亲和面面相觑的大臣。
我确实已经跟顾时说了,我不想留在京城了,还是想回青州去。
在青州的那几年,是我两世最快乐的子。
顾时开始选妃了,
城门外,一辆低调的马车渐行渐远,
我谢绝了顾时的送别,坐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驾着马,
一路天高水长,我自有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