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后,皇家佛子为我杀疯了

身死后,皇家佛子为我杀疯了

作者:饺子不蘸醋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饺子不蘸醋的《身死后,皇家佛子为我杀疯了》,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萧衍杜曼。第一章都说瑞王夫妇伉俪情深。我偏一脚,以圣旨要挟,嫁与他做侧室。新婚夜,瑞王当众撕破我衣裳,拿刀抵在我口,刻写二字。望着他鄙夷的脸,我忍痛赔笑。「王爷,春宵苦短,咱们莫要耽误时辰,臣妾还想为您生个大胖...

第一章

都说瑞王夫妇伉俪情深。

我偏一脚,以圣旨要挟,嫁与他做侧室。

新婚夜,瑞王当众撕破我衣裳,拿刀抵在我口,刻写二字。

望着他鄙夷的脸,我忍痛赔笑。

「王爷,春宵苦短,咱们莫要耽误时辰,臣妾还想为您生个大胖小子呢。」

瑞王恼火,命人灌我终身不孕的汤药,又罚我做最低贱的粗活。

可即便遭此蹂躏,我也不愿离开王府。

因他是那甘心为我种下生死蛊,以命换命的傻和尚。

而今我唯一遗憾之事,便是大限将至,恐等不及他恢复记忆,唤我一声娘子了。

01

我背着木柴走回后院时,被瑞王妃拦住去路,瞥见她身后堆着三座小山高的衣裳。

「浣洗的丫鬟们染了寒症,下不来床,劳烦妹妹将这些洗了吧。」瑞王妃望着我轻笑:「明会降雪,妹妹记得今天一定要洗完哦。」

未等我回应,她又将侍女手中的脏衣裳,猛力甩到我脸上。

「哎呀,这儿还漏了一件!妹妹快些去吧,省得洗不完,晚上无暇休息。」

「好。」

瑞王妃见我毫不反抗,十分配合蹲下搓衣裳,原本温和的脸立马变铁青,跟着踹翻铜盆。

「昨当着众人面说那种的话,现在又来跟我装什么乖巧?!杜曼娘,你忒不要脸!」

「奈何男人就爱这一套。」

我嗤笑,故意拉低领口,露出脖子上青红的痕迹给她瞧。

「昨儿夜里,王爷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呢。」

「恬不知耻!!」

瑞王妃恼火,要掴我巴掌,却被我抬手挡开。

如今我虽毒入肺腑,但有砒霜强压着,加上是个自小学成的练家子,因此只这一下,她便跄踉后退,险要摔倒。

这时,不知谁喊了声王爷来了。

瑞王妃闻言,忙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跟着倒地痛哭。

「我来只是想问问,你是否一切安好,妹妹何故要打我?」

「就是!侧妃娘娘您太过分了,居然还推我们娘娘!」她身边侍女跟着开腔。

我被这一唱一和的主仆气笑了。

对面,瑞王萧衍飞奔而来,见瑞王妃脸上的红痕,朝我大吼:「混账东西,谁给你的狗胆推王妃?!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五十板!」

下人把我押住,我并未反抗,只望着他笑。

「王爷莫要忘了,我乃忠烈遗孤,您一而再再而三打我,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哦。若是没忍住状告了天子,再去丞相府闹一遭.....想必届时,大家脸上都不光彩。」

萧衍瞪着我乖张的脸,拳头紧了又松,挥走下人,转手将我丢进柴房。

我足有两未进食,被他这么一弄,只觉头晕眼花,待再看清眼前之时,却见他正撕扯我衣裳。

02

「王爷这是作甚?」

「你同王妃争宠,不就是为得我垂怜么,本王这便满足你!」

他说完,不待我反应,就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撞上我。

我被迫挤在柴上,尚未结疤的口被枯枝扎破,身体传来的痛疼更是叫我窒息。

可我没哭。

我反手拽掉他头上幅巾,摸了摸他刚长过耳的短发,忍痛呢喃:

「王爷,妾身还是更喜欢,你从前脑袋光光的模样。」

萧衍闻言,面色由白转青。

这是他此生的忌讳。

他出生被天师算出孤煞命格,先帝怕他克父,将他送进寺庙剃度出家。

一去二十载,无人问津。

我犹记得那时随阿娘入寺祈福,途径后院时,遇见了他。

萧衍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眼若悬河。幼年的不幸,并未叫他养成阴暗性格,反而唇角不笑而立,端得一派温柔清和。

我那时尚小,没什么出息,见到好看的男子便走不动道。

自那天起,萧衍便住进了我心中,挥之不去,念之不忘。

我追着他下山,跟他踏遍月星辰,陪他蹚过刀山火海....

五年风雨,同舟共济。

萧衍却不曾对我露过一丝真情。

待我大些长了脸皮,便觉这样追着个和尚跑属实没有意思,于是不告而别,转身上了追随阿爹哥哥们上了战场。

一别十载。

直到萧衍的挚友,背着奄奄一息的他踏入军营时,我们方才相见。

那人说,我被敌军乱箭射而奇迹存活,是因萧衍曾为我种过生死蛊。

生死蛊,惑生死。

生蛊发作,死蛊替之,一命抵一命。

萧衍嘴上说着不爱我,背后却甘愿为我种下此蛊,以命换命。

后在我问下,得知先帝曾迫他在面前立过誓,若是他叛出佛门,所爱之人必都不得善终。

他不愿害我,却又对我情深种,唯有.....

「唯有得此双全法,不负不负卿。」

「碎碎念什么,过来把药喝了。」

萧衍的声音令我回神。

我望向他手中药碗,笑嘻嘻问:「王爷这是良心觉醒,打算给我治伤了?」

「你也配。」萧衍不悦说:「喝了这落子汤,本王便免你洗那些衣裳。」

我望着他不耐烦的脸,心中一片酸楚。

大约是痛恨我抢走了他的信徒,是以我费力治好了萧衍,他却性情大变,将我忘得一二净。

我咬唇,朝他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王爷,只这一次不喝好不好?就一次....」

我不是什么大圣人,我很自私。

自私到想带着我同他的孩儿一起下去。

这样我便能向爹娘和哥哥们炫耀——瞧,这是和尚跟我生得娃儿!你们战死后,他娶我做了王妃,待我极好,我在人间过的很是幸福。

奈何我的和尚哥哥肯,失了忆的萧衍却不肯。

他和世人一样,都觉得我是个恬不知耻的女人。

他说这世间除了瑞王妃,其他女人不配怀有他的孩子。

我摸着口刻字,笑他的虚伪:

「你口口声声说对王妃情深义重,却又不为她守身,同我行鱼水之欢,王爷当真啊,这两个字该配你。」

萧衍怒不可遏,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03

也不知是被他伤透了心,还是近来体内的毒性愈发强悍,以至于我连吃了五包砒霜,都还觉得心口钝痛。

萧衍没能我就范这事,不知经由谁口,传到了瑞王妃耳朵里。

当夜,我便被几个婆子按着,前前后后喝灌了三十来种落子的汤药。

许是萧衍顾忌我同天子告状,适时出面,命人将我抬回去休养。

瑞王妃故而生怨:「王爷可是心疼她了?」

「怎么可能。」萧衍握上她的手,眉眼温柔:「王妃当初为了救本王,不惜服下生死蛊,一命换一命。爱妃对我情深义重,本王定不会辜负于你。」

「可您分明破了她身子。」瑞王妃吃味。

萧衍目光微怔,说不出话。

许是从前当惯了和尚,他自认对房事清心寡欢,甚至同瑞王妃成婚半载,也未有过夫妻之实。可不知为何,面对我总要失控,每每都像泄洪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都说食髓知味,瑞王妃怕他对我生出心思,恶补了不少房中秘术,打算巫山雨云一番。

怎料萧衍对着她,压没反应,且被她哭得心烦,遂找了由头离开。

不知是哪阵鬼风眯了眼,他来到了我院前。

我这里与其说是院,倒不如说是王府后山废园里的一间土坯房。

寒冬腊月,冷风如同长了鼻子的狗,总能嗅到漏洞嗖嗖往屋里灌,冷得人直哆嗦。

我因此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涕水流得满嘴都是。

萧衍隔着破窗看我,满脸厌恶。

「恬不知耻在前,污秽不洁在后,将军府就是这么教养你的么?真是给老将军蒙羞。」

「我娘在战场生的我,爹跟哥哥也只教了我行军打仗,我粗俗,自是不像王妃娘娘那般知书达理。」我自嘲地笑。

萧衍闻言,微微蹙眉。

「杜曼娘,你既为将门虎女,又何须蜗居于这小小王府,那塞外沙场才是你的归处。你若愿意,本王今夜便可与你和离书,放你出府。」

我看着他,舔了下唇。

「走是不可能走的,比起沙场,我更爱王爷这般生猛有力的男人!」

「——不知羞耻!!」

萧衍脸色瞬间变黑,抓起破碎的窗框朝我砸来。

我只顾躲闪,未看眼前,结果就这么从床上翻了下去,小腹直击地面。

那三十来碗落子汤真不是盖的,喝下之后,哪怕是稍微碰触一下小腹,都能叫我疼得死去活来,加上如今这一摔,更是痛得我险些归西。

萧衍见我趴在地上不起来,过去踢了下我手背。

「起来,少在本王面前装蒜。」

见我仍是不动,萧衍目光微变,忍不住俯身探我鼻息。

却不料,被我一把抱住。

「你!」

「王爷,妾身肚子好痛啊,没有力气爬上床...你可怜可怜我,抱我回去好不好?」

我迎着他铁青的脸,不管不顾撒娇。

萧衍本想将我甩回地上,但见我脸上毫无血色,又想起先前我被婆子灌药的惨样,动了恻隐之心,黑着脸将我抱上了床。

「杜曼娘,本王劝你就此收了花花肠子,否则定严惩不贷!」

「曼娘没有花花肠子,曼娘心里眼里只有你...」

我缩在他怀里,眷恋地嗅了嗅他身上的檀香味道。

萧衍厌恶至极,推开我决然而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终是忍不住放声痛哭。

「萧衍我讨厌你!」

04

寒风将我的哭诉卷进了云里。

翌,天上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瑞王妃欢喜,特意办了场赏雪宴,邀请京中百家贵女。

人多,活儿自然也多,我被派去为众人端茶。

我强嫁萧衍的事,京城皆知,因此不少人对着我冷嘲热讽。

「哎呀,这不是侧妃娘娘么?怎么今做起丫鬟的活计了?」

「真是想不明白,她怎么自甘呢。」

「她爹是个无头无脑的粗鄙之人,生出的女儿,自然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瑞王妃跟着挑眉:「喜欢自甘,也合情理。」

我望着她,目光阴冷。

她骂我可以,但不能骂我爹!

「你再我爹骂一句试试。」

瑞王妃未曾料到我会反驳,不想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于是冷笑:「怎么,难道本妃说错了么?若不是你爹愚蠢,中了敌军的奸计,又怎会搭上你们全家性命,还害我大梁白白损失三万将士。」

「哼,得亏你爹他们死在了战场,否则这会儿你们全家就该蹲守天牢,准备秋后问斩了!」

众人跟着嗤笑,骂我爹跟哥哥蠢笨至极。

我怒不可遏,当即掀翻茶桌,扑过去扯她和那几个嘴贱贵女的头发。

「少他娘的放屁!!若不是你们这些文臣在朝廷勾心斗角,耽误军情,我爹他们又怎会因等不到援军,被敌方围困致死!!你们这些虚伪的狗东西怎敢侮他!怎敢!!」

尖叫求饶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

萧衍和几个幕僚恰巧经过,见我正骑着瑞王妃行凶,立马飞步过来,一脚将我踹飞。

我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地滚下台阶。

小腹被坚硬石阶层层碾磨,痛得飙泪,然而不待我哭,脑袋便磕上石柱,刹那鲜血四溢。

「呜呜呜王爷...臣妾觉得自个儿骨头都被打断了...」

对面,瑞王妃捂着脸伏在萧衍怀里,瑟瑟发抖。

我看笑了。

我一个将死之人,能有多大力气?

可惜,萧衍看。

他将人小心翼翼抱起,温柔安抚。

经过我身旁时,我下意识向他求救。

「萧衍...曼娘好疼...」

「你哪儿来的脸喊疼!!」

萧衍恼火,见我抓着他衣摆不松,抬脚狠狠踩向我手背,痛得我发出惨叫。

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愿松开。

我抓着他,泪如雨下:「萧衍....你以前答应过的,这辈子都不会松开曼娘的手,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本王不记得同你有过如此誓言。」萧衍满脸厌恶:「杜曼娘,本王先前就警告过你就此收了花花肠子,既你屡教不改,就别怪本王无情!」

萧衍当即命小厮拖我下去打板子。

那小厮估计和端王妃一势,下手重极了。

拢共四十板,板板落在同一位置,打得我身上渗血不止。

府里有丫鬟不忍,想扶我回去。

我推开她:「你莫要同我亲近了,省得往后王妃给你穿小鞋。」

「杜老将军于我家有恩,奴婢怎忍心看你受苦!」丫鬟坚定。

我很是感动,回去后百般对她好,甚至将先前阿娘送我的朱钗赠予了她。

之后萧衍再也没来找过我,但能就此守着他,我余生便觉足以。

岂料半月后,萧衍忽然怒气冲冲将我拉去祠堂。

第二章

05

「姐姐知道那宴会说错了话,但妹妹你打也打了,何必还要狠心加害于我?」

瑞王妃在他身侧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呜....我的孩儿....王爷,您一定要为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子做主啊!!」

「杜曼娘,你一而再再而三,耍下三滥计谋戕害王妃,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到毒害我萧氏血脉,像你这般女子不能为世所容!!」萧衍指着我骂。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脸,忍不住嗤笑:「王爷说我毒害王妃,总得拿出证据吧。」

这时,有人将丫鬟推到我身旁。

「侧妃娘娘记恨王妃议论杜老将军,所以...所以命奴婢在她安胎药中下毒。」

丫鬟说着,抖着手从怀中掏出几个小药包。

正是我平时拿来压制毒发的砒霜。

我看看她,又看了看对面眼露得意的端王妃,什么都明白了。

我阿娘说得对,这文臣家里的女人,果真都是些爱使阴险手段的,我们这样武将出身的人,有十个心眼儿也比不过。

「真是好心白白喂了狗。」

我望着丫鬟头顶朱钗苦笑。

丫鬟缩着脑袋,不敢看我。

我收回冷淡目光,看向萧衍:「王爷既然觉得是我毒害了王妃,那便了我吧。」

萧衍看我坦荡的脸,眉头蹙起。

「杜曼娘,本王给你一个为自己辩驳的机会。」

我没料到他会说这话,平静的为自己辩驳道:「妾身先前为救人中毒,毒发时候经脉逆行,七窍出血,疼痛难忍,唯有吃砒霜才能缓解。只是不知为何,这砒霜被人下到了王妃碗里。」

萧衍听后,面色阴沉。

「拿砒霜缓毒?呵,你整活蹦乱跳的,哪里有半分中毒迹象,杜曼娘,撒谎也该找个像样的理由!」

「王爷从来都不信我,自然我说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假的。」我忍着喉间梗塞,含泪笑道:「反正这条命是我欠你的....想要便拿去吧,我不会怪你的。」

萧衍看着我悲戚的脸,眉头逐渐皱紧。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打我的时候,却见他忽地按住脑袋,痛吟出声。

「曼....娘....」

瑞王妃面色大变,忙将人按回座位,跟着拽下腰间香囊置于他鼻下。

哪知萧衍却吐了口血。

「王爷又犯病了,快将人送回去!」瑞王妃尖叫。

我想跟去看情况,却被人扭送进地牢。

没一会儿,瑞王妃来了。

「王爷怎么样了?」我抓着她手臂:「只要你能让我看一眼王爷,你怎么对我都行!」

瑞王妃闻言,拿皮鞭勾了勾我下巴。

「好啊,这话可是你说的。」

她言毕,将鞭子猛甩到我身上。

「唔——!」

鞭子沾了盐,鞭鞭见血,疼得我眼前发晕。

「杜曼娘你这贱人!让你足我跟王爷!去死!去死!!」瑞王妃不觉解气,又命人拿来钳夹:「没想到你这粗人的手,竟生得如此漂亮...我啊,很是不喜欢...」

我被绑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钳夹挤入指甲,一点一点被它掀开。

被撕裂的皮肉,仿若有千万针瞬间捅入,疼得我死去活来。

瑞王妃望着我血淋淋的十指头,大笑出声。

「王、王妃,你答应过...放我去看王爷的...」我虚弱开腔。

「自然。」

瑞王妃挑眉,命令下人松绑。

我瞬间坠地,哪知还未缓过神来,便觉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转头望去,发现两脚已被砍断,鲜血喷了满地。

我捂着双腿,惨叫不止。

「妹妹,这可不是我不让你去看王爷,是你自个儿不中用,走不了呢~」

瑞王妃说完,踩着我离开。

06

「萧衍....」

我拖着断掉的双腿,一路爬行。

雪地很快被染成鲜红,过路的下人惊到险些昏厥。

先前帮着瑞王妃诬陷我的丫鬟瞧见,含泪跪了下来。

「侧妃娘娘对不起!对不起!王妃拿奴婢爹娘性命要挟,我才....」

我硬撑着力气张口:「....我、我要见王爷..」

丫鬟忙背起我,一路狂奔。

「娘娘您坚持住,马上就能见到王爷了!!」

她带着我跑进正厅,对面阁楼这时传来一声娇吟。

我身形一顿,抬头瞥见窗上两相依偎的人影。

瑞王妃同萧衍的声音,隔着门缝不断传来。

她喊他相公,他唤她娘子。

他说要爱她生生,宠她世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不、不要....」

「这是萧衍曾许我的诺言,你怎么能说给别人听,你怎么能——!!」

我尖叫着从丫鬟背上滚下来,想爬到上阁楼将他们分开,却终是抵不住刀割般的寒风,重重摔回雪里,再也睁不开眼睛。

「——娘娘!!」

丫鬟抱着我残缺的身体痛哭。

哭声很快引来府内侍卫。

瑞王妃得知后嫌晦气,命人将我的尸身丢到郊外乱葬岗之中。

许是头七没到,我的灵魂并未消散,反而一路飘回了王府。

萧衍对我的死无知无觉,整座王府也未见半点素白。

唯有那的丫鬟还算有些良心,夜里会为我烧一些纸,结果被瑞王妃身边的婆子发现,将人拉去打了板子。

我气急,奈何如今什么也触不到,只能看着丫鬟受尽欺凌。

「萧衍,你这王妃真的太过分了!」

「我好歹也是杜家嫡女,你怎能任凭她将我抛尸荒野呢!还有那丫鬟,她不过为我烧些纸,你那王妃就...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怎会爱上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怕是瞎了眼吧!」

即便知道听不见,我还是忍不住对伏案的萧衍大喊大叫。

这时,他的贴身侍卫带着南疆苗巫进门。

这人正是曾背萧衍来军营找我的那位挚友。

两人相见,一番畅谈。

「你家那位大小姐可还好?」苗巫忽而好奇。

萧衍笑了:「她昨回娘家,探望哥嫂去了。」

苗巫一顿。

「萧衍你如今当了王爷,排场怎变得如此大了,竟连妻子上坟都不跟着。」

萧衍诧异而生气。

「莫要乱说!冉冉哥嫂尚在。」

「冉...冉冉?」苗巫竖眉:「杜曼娘何时改了名字?」

萧衍面色俱变。

「提那晦气之人作甚!」

苗巫惊到站起:「萧衍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曾为了小曼娘种下生死蛊,还告诉我,你这辈子心爱之人唯有她,怎的如今这么快就变了心!」

萧衍闻言,眼底闪过诧异。

07

苗巫见萧衍不信,隔等来瑞王妃,二话不说便剜开人手腕,取出一枚蛊虫。

痛得瑞王妃失声惨叫。

萧衍对此怒不可言。

苗巫却说:「生死蛊之间互有感应,她若受伤,你必也感到痛楚。」

萧衍顿住。

他并未有任何感觉。

「你自然没感觉。」苗巫握拳:「此蛊唯有心意相通之人才起作用。你没感觉,说明你压不爱瑞王妃,那她当初自然也不可能凭生死蛊救你。」

瑞王妃闻言恼火:「胡说八道!!你是哪儿来的下作东西?!竟敢挑拨我同王爷感情,来人,来人!将他抓住重打!」

「怎么,被人说中你急了?我告诉你,小曼娘同萧衍真心相爱,为了他更是甘愿献出生命,你这半道足的坏女人,休想占她一分功劳!」苗巫冷笑。

我在旁听得大力鼓掌。

「王爷您莫要听这人胡说!你与我青梅竹马,自小相爱啊!」瑞王妃扑到萧衍面前哭诉。

苗巫不想萧衍再被她迷惑:「你把小曼娘喊出来,让她和这坏女人当面对峙!」

萧衍点头,派人去后园找我,却只找来哭哭啼啼的丫鬟。

「呜呜呜...王爷您忘了么,侧妃娘娘六前便去了啊!」

萧衍看着她,面色发白。

「瑞王妃还说,娘娘八字不详,不让我们在府内祭奠....」丫鬟哭诉。

瑞王妃又惊又急,忙磕头解释:「王爷冤枉啊!这是您下的命令!」

「是....本王?」

萧衍忽地按住脑袋。

我见他身形恍惚险要跌倒,忙冲过去接,奈何整个人都穿了过去,只能看着他躺在瑞王妃怀里。

望着两人亲密身影,我不由想起那阁楼男女的,一时心痛如绞,黯然飘出书房。

哪知须臾,房内忽地传出一声痛叫。

我转头便见萧衍捂着脑袋,倒地翻滚。

苗巫按住他,从他脑后拽出手指长的一枚银针。

「——萧衍?!」

我大惊,忙飞身下去。

却见萧衍转身掐着瑞王妃,满目猩红。

「曼娘呢?!你把曼娘藏哪儿了?!」

瑞王妃呼吸不畅,抖着声音道:「在、在....乱葬岗。」

萧衍身形俱颤,猛地甩开她,直奔郊外而去。

我虽为魂魄,却比他还慢上几分,是以赶到乱葬岗时,只见他正抱着一堆尸块哭泣。

没有人为我立坟,因此我的脸被避冬留鸟,啄的面目全非,身体也被觅食野狼,啃得七零八碎。

随行侍从全被恶心地吐了起来。

萧衍却是不惧,他扒开红雪和泥,小心翼翼将我的尸体一块块捡起。

「曼娘莫怕,相公带你回家......相公为你敷药...敷了药你就不痛了...」

萧衍迎着众人惊诧目光,将我带回王府,安置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之上。

房内下人惊恐,无一人敢上前。

萧衍便跪在床下,将尸体一块一块小心拼凑,待摸到我口刻着的二字时,忽地一顿,转而猛抽了自个儿十来个巴掌。

「她满心欢喜嫁与你...你、你却当众扒了她衣裳,刺破她口,还骂她...」

「哈、哈哈哈哈....萧衍啊萧衍,你怎能如此对她!!」

萧衍说罢,转身爬起来,抽出桌上匕首朝自个儿口重重划下去,刻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你强迫她...还喂她喝落子汤......你怎能如此对待心爱之人?!」萧衍刀刀捅进膛,声嘶力竭:「混账,混账!!」

「不!不要——!」

我想阻止,身体却穿过他膛,摔在地板上。

「曼娘....对不起....对不起....」

萧衍躺在地上,放声大哭。

「萧衍,这不怪你....你只是没有想起来,你不是故意要伤害曼娘的。」

可惜他听不见,只是跪在我身旁,一一吻过我支离破碎的躯体。

结果发现我十手指成了肉泥,还少了一双脚。

萧衍吓疯了,抓来丫鬟质问。

丫鬟哭着说:「侧妃娘娘为了见您,被瑞王妃抽了数鞭,还被活生生拔掉指甲,砍了双脚....人本就不行了,却还硬撑着一口气想要见您,结果....结果听见你同瑞王妃亲密....当场气绝身亡。」

萧衍闻言,口吐鲜血,直接昏了过去。

08

苗巫诊查一番,发现他被人下蛊多,且那蛊能篡人记忆。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萧衍当即砍了瑞王妃房内的丫鬟和婆子。

瑞王妃望着满室血迹,吓得跪地求饶。

「王爷你、你我好歹夫妻一场,求您饶我一命吧!!」

「你拔曼娘指甲的时候,砍她双脚的时候,可曾想过绕她一命!」萧衍眼若冰霜。

瑞王妃惊恐:「我、我....只是我一时被嫉妒迷了心窍,我已知错!何况我乃丞相之女,那杜曼娘不过是个无人依靠的遗孤,王爷对我动手,便是同整个丞相府做对啊!」

「曼娘乃吾妻,她怎无人依靠!!」萧衍面上全是阴冷,俯身掐住她脖颈:「柳冉冉你戏耍本王,迫害曼娘,莫说是了你,便是尽整个丞相府本王都不嫌解恨!」

瑞王妃失声痛哭:「了我,届时我爹定会上告陛下!您莫要忘了,当今天子对您尚存顾忌之心,到时说不准会以此为由头,绞清王府!」

萧衍嗤笑。

「皇家忌惮我多年,你觉得本王会怕么?柳冉冉你且放心,本王定不会叫你死的如此容易....曼娘受过的苦,本王要从你身上加倍讨还!!」

他说罢,命人将瑞王妃拖进地牢,当众扒光她衣裳,拿刀在她身上刻满。

瑞王妃痛到尖叫,卑微求饶。

萧衍充耳不闻,抓过浸了盐水的钳夹,一片一片拔掉她指甲。

瑞王妃几度被疼晕,险些失血而亡。

萧衍便命人喂她血参吊命,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瑞王妃瞪着他,忽而大笑:「萧衍啊萧衍,一切都是因你失忆而起,是你默许我欺凌她,是你允许我灌她的落子汤...了杜曼娘的人,明明是你!」

「我知道啊。」萧衍眼露癫狂:「等收拾完你,我自会像曼娘自裁谢罪,我们两个谁也逃不了。你说,是五马分尸好?还是凌迟好?」

瑞王妃惊恐。

「曼娘虽为武将出身,其实最是怕疼....她死前被那样折磨,一定恨透了我俩。不若就将你我凌迟...将肉全都片下来,曼娘该是能解气。如此....待我下去见了她,她大抵便能原谅我了...」

「——萧衍你疯了?!」瑞王妃吓到失禁。

「萧衍你个!你若是敢这么对自个儿,等你下来我便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生生世世都不再理你!!」

我对着他大吼。

可惜萧衍听不见,他拿过匕首,生生将瑞王妃刮骨去肉。

监牢不断传出惨叫,血水更是将地牢染红。

瑞王妃被他刮得只剩骨架,惨死而亡。

「曼娘...伤害过你的人,为夫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衍说罢,解开衣裳,割下自个儿膛一片肉。

「不、不要!呜呜呜....萧衍你别这样...够了!够了!!我不怪你,不怪你啊....」

我心如刀绞,想夺过匕首,却划空而过摔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削肉偿罪。

09

这时,苗巫闯进地牢打掉匕首,望着满室狼藉,面露怒火。

「虽你如今还俗,但到底做了二十来年差点的和尚,萧衍啊萧衍,你怎能心狠到如此地步?你就不怕死后坠那阿鼻么!」

萧衍倒在地上,眼中毫无光彩。

「只要能让曼娘开心...莫说,便是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

「痴儿!痴儿!」

苗巫叹息,将他背出地牢,交给侍卫照料。

期间萧衍试图自戕,却被苗巫阻止,求死不得,于是转头火烧王府。

没过几,坊间便传出瑞王因爱妻身亡而疯的消息。

丞相以为自家女儿命殒,找急忙慌赶来王府,却见正厅摆着我的灵位。

「这、我家冉冉没死?」丞相惊诧。

萧衍不答反说:「马上便到午时,丞相大人不如同本王用膳。」

丞相想着午膳便可见到女儿,欣然应允。

怎知席间瑞王妃并未出现,且那饭菜格外美味,尤其是其中一道蛇羹,更是鲜美异常。

丞相不由多吃了两碗。

待酒足饭饱后,一行跟着他,踏入后园一处荒地。

望着满目疮痍,丞相蹙起眉头:「王爷不是说带我来看冉冉?」

萧衍指着荒地。

「就在这里。」

「什、什么意思?你、你将我女儿....」

丞相眼中逐渐流出惊恐,跟着趴下去徒手狂挖。

很快,便有一副被砍得七零八碎的骨架露了出来。

丞相等人大惊。

「萧衍你竟敢残害我女儿!我要了你!了你——!!」

府内侍卫将丞相制伏。

「不知丞相大人,可还满意中午那碗肉羹。」萧衍抬脚踩在瑞王妃头骨上,冰冷开腔。

丞相瞬间明白,转头扣着嗓子大吐特吐。

「——你、你这狠心的畜生!!」

萧衍冷笑,跟着道:「本王近听了一出戏,觉得煞是有趣,那戏文说...有个爱女如命的老爷,为了女儿能同心上人在一块,不惜下毒暗害那人的妻子,还给那人下蛊,篡改其记忆。」

丞相闻言,面色俱变。

「不知丞相大人,可有听过这出戏?」

「呵,什么戏不戏的,与本相何!」丞相怒吼:「萧衍你身为皇室,却残害发妻,将其制成肉羹....你等着,本相定禀明圣上,叫你王府上下不得好死!!」

萧衍丝毫不理,只道:「这戏文,说先生至今没告诉本王结局....故而本王想自个儿补上。」

丞相瞥见侍卫牵来几匹骏马,面色煞白。

「你、你要作甚...」

「不若结局就写.....这人为给发妻报仇,凌迟了那老爷的女儿,还将他同一手下五马分尸,以此祭奠亡妻在天之灵。」

萧衍说罢,扬鞭挥舞。

马儿在抽打下向四方奔去。

丞相等人在剧烈拉扯中逐渐变形,被活生生撕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萧衍当晚收到急诏。

「和尚哥哥你不能去,那天子喜欢柳冉冉,喊你进宫是为你给心上人报仇!」我急得狂喊。

萧衍似是有所耳闻,柔柔开腔。

「坐上昏君听信丞相那佞臣,故意迟派援军,害得杜家满门惨死战场....」萧衍在我牌位前上了柱香:「娘子莫急,为夫这便去为岳父他们报仇。」

他说罢,甩袍而去。

我想追,却被皇城外的屏障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衍带着一队死侍,入皇宫。

最终,萧衍成功行刺天子,却也被御林军乱箭射死。

死后尸体遭万人碾踏。

我跪在城外,望着他被吊在城门示众的身体,放声大哭。

「笨蛋!蠢驴!」

「呜呜呜....萧衍你怎么那么傻啊,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啊!!」

「痛失吾妻,活着又有何意义。」

我一顿,转身望见夕阳之中,一素衣僧袍的身影,缓缓走来。

萧衍仍是我初见时那般模样,眉如远山,温柔清和。

我望着他光秃秃的脑袋,扑哧一声笑了,起身扑进他怀里,含泪而问。

「和尚哥哥可有还俗娶妻的打算?若是有,你看我如何?」

「阿弥陀佛,贫僧此生,惟愿皈依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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