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作为A大最有名的教授,我的课学分最高,却无人选修。
只因为我这门课是通过还是挂科,全要看校长女助理的心情。
一直到教务系统关闭的最后一秒,都没有一个学生选我的课。
教务处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一顿骂:
“沈清!这就是你的教学成果?”
“能不能?不能给老子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一旁的同事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沈教授的课,谁选谁倒霉。”
“那是,现在的教务大权在林筱筱手里,她可是校长的新宠。”
“只要选了沈清的课,奖学金、保研名额全给卡死,傻子才去触这个霉头。”
我攥着刚收到的傅平和林筱筱的私密照片,一言不发。
照片里,我的丈夫傅平,正把头埋在一个女人的口。
她在语音消息里肆意挑衅:
“师母,校长的技术真不错,可惜你年纪大了,享受不到了。”
我把辞职信和离婚协议甩到傅平脸上:
“签了它。”
“或者带着你的小情人去坐牢。”
1
傅平愣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照片。
“沈清,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几张P图就想威胁我?”
他站起身,一步步近我,眼神阴鸷。
“离了我的庇护,你以为你还能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教授?”
“你那个快死的老爹,每天ICU的费用是谁在垫?”
“没有我,你们父女俩明天就得去睡大街!”
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我看着这个扶持了五年的男人。
为了他,我放弃了普利兹克奖的提名。
为了他,我动用父亲的人脉,把他从一个普通讲师捧上校长的位置。
现在,他拿着我给的权力,反过来踩我的脸。
楼梯上传来慵懒的脚步声。
林筱筱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松松垮垮地走下来。
脖子上全是暧昧的红痕。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哎呀,姐姐怎么生气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卡你学生的学分。”
“可是校长说了,要整顿学风,那些学生太懒散了,我是为了学校好呀。”
她走到傅平身边,软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
傅平顺势搂住她的腰,指着我的鼻子。
“看看筱筱,再看看你!”
“一天到晚板着个死人脸,一点情趣都没有。”
“筱筱是为了帮我分忧,你呢?除了花钱搞那些破模型,你还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恶心。
“分忧?”
“你是说她把实验室的三百万经费,分进了自己的名牌包里?”
“傅平,那是国家拨款,你也敢动?”
傅平脸色骤变。
林筱筱眼神闪烁,立刻委屈地红了眼眶。
“平哥,姐姐她是嫉妒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充满了铁锈味。
傅平收回手,一脸厌恶。
“闭嘴!筱筱是为了给学校省钱!”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烧钱搞那些没用的科研?”
“这笔账,你自己去平!”
我不怒反笑,擦掉嘴角的血迹。
这一巴掌,打断了最后的一丝情分。
“好。”
“傅平,这笔烂账,你自己背。”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傅平的嘲讽。
“滚了就别回来求我!”
“停了她的卡!我看她能不能活过三天!”
2
第二天,全校通报。
“建筑系教授沈清,因教学水平低下,停职反省。”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与此同时,林筱筱被任命为新的“教务总监”。
掌管全校所有科研经费的审批权。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连本科都挂科的助理,竟然掌管了教授们的命脉。
我正在实验室整理父亲留下的手稿。
门被暴力踹开。
林筱筱带着几个保安,还有一帮原本跟着我做课题的学生,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她穿着新款高定套装,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
“哟,沈教授,还在怀旧呢?”
林筱筱踩着高跟鞋,走到实验台前。
指尖划过那些精密的仪器。
“这台显微镜,两百万?太浪费了。”
“搬走,卖了。”
“这台3D打印机,太占地方,搬走。
保安们一拥而上,像土匪一样开始搬东西。
我挡在实验台前,声音冰冷。
“这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资产,你们没有权利动。”
林筱筱嗤笑一声,把喝了一半的咖啡倒在地上。
褐色的液体流向我的鞋底。
“权利?我现在就是权利。”
“校长说了,这间实验室要腾出来,给我做瑜伽房。”
“至于这些破铜烂铁,都要变卖折现,给校长换辆新车。”
她挥挥手,示意保安把我拉开。
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在墙上。
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林筱筱!你敢动这些东西,A大百年声誉就被你毁了!”
林筱筱走到房间中央。
那里放着一座巨大的木制建筑模型。
是我父亲最后一件作品。
全榫卯结构,耗时三年,父亲直到病倒前还在打磨。
它是无价之宝。
林筱筱拿起旁边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这堆烂木头,最碍眼。”
我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住手!那是......”
一声巨响。
锤子重重地砸在模型的穹顶上。
精巧的斗拱瞬间崩裂,木屑飞溅。
“不要!”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林筱筱脸上带着扭曲的,一下又一下地砸着。
“什么狗屁泰斗,什么大师心血。”
“在你手里就是个宝,在我眼里就是劈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像你这个黄脸婆一样!”
几分钟后。
那座凝聚了父亲毕生心血的模型,变成了一地碎片。
周围的学生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抹泪,却没人敢出声。
我看着满地的残骸,眼泪涸在眼眶里。
那里不仅是模型。
是我父亲的魂。
“怎么回事?吵什么?”
傅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背着手,皱着眉,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嘶哑着声音喊道:
“傅平!她砸了我爸最后的心血!”
傅平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
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不就是一个破模型吗?值得大惊小怪?”
“筱筱说得对,占地方,砸了正好。”
“沈清,你能不能懂点事?别耽误筱筱工作。”
他走到林筱筱身边,心疼地拉起她的手,吹了吹。
“手疼不疼?这种粗活让保安就行了。”
林筱筱顺势倒在他怀里,挑衅地看着我。
眼神里写满了:你看,他就是我的狗。
我不再挣扎。
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变冷,最后结成了冰。
我看着傅平,眼神变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傅平。”
我平静得有些诡异。
“你知道那个模型里藏着什么吗?”
“你亲手,砸碎了你的保命符。”
傅平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挥手。
“少危言耸听,现在的电脑技术什么做不出来?”
“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我被推出了实验室。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沈女士,令尊沈老先生突发心衰,需要立刻进行抢救。”
“并且需要一种进口靶向药,医保不报销,费用大概需要五十万。”
“请立刻缴费,否则......”
我疯了一样拿出银行卡,打开手机银行。
转账。
转不出去。
再换一张。
还是不行。
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
是傅平。
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他利用校长的关系,申请了财产保全。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我握着手机,站在暴雨前的狂风中。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我一无所有。
而现在,有人要断了我父亲最后的生路。
3
暴雨倾盆。
我发了疯一样冲回别墅。
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傅平坐在沙发上摇晃着红酒杯,正在和林筱筱调情。
看到我这副鬼样子,林筱筱捂着鼻子,夸张地往后缩。
“哎呀,好大的馊味。”
傅平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
“怎么?没钱吃饭了?”
“早知今,何必当初。”
我没时间和他废话。
“解冻我的卡。”
“我爸在ICU,等着钱救命。”
“傅平,那是我自己的工资卡!”
傅平冷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
“既然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
“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要离婚吗?”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翘起二郎腿,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认错了?那就跪下给筱筱道歉。”
“把她哄高兴了,我就考虑解冻。”
林筱筱坐在他对面,得意地翘着脚,等着看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父亲在医院等着那支药。
哪怕晚一分钟,都可能是阴阳两隔。
尊严?
在至亲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咬着牙,双腿一弯。
“扑通”一声。
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对不起。”
“我不该顶撞你们。”
“求求你,把钱给我。”
我低下头,眼泪混着雨水滴在地板上。
傅平眼中闪过一丝变态的快意。
他在享受。
享受曾经高不可攀的沈教授,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
“声音太小,听不见。”
林筱筱掏掏耳朵,嬉皮笑脸。
我忍着屈辱,提高了音量。
“对不起!求林小姐原谅!”
“求傅校长开恩!”
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再次抬头时,额头全是血。
傅平终于满意了。
他拿出手机,慢悠悠地作着。
“行了,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钱,我已经转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正要拿手机联系医院。
却听见林筱筱的手机响了一声。
“支付宝到账,五百万元。”
我僵在原地。
傅平放下手机,宠溺地摸了摸林筱筱的头。
“刚才那款包,还有配货,我都买了。”
“这五百万,算是沈清对你的精神赔偿。”
五雷轰顶。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傅平!!!”
“那是我爸的救命钱!”
我凄厉地尖叫,想要扑上去抢手机。
林筱筱假装手滑,手里滚烫的热咖啡直接泼向我。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手抖。”
滚烫的液体泼在我的脸上、脖子上。
剧痛钻心。
但我顾不上疼。
我只想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
在死寂的客厅里,医生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女士......很遗憾。”
“沈老先生没挺住,走了。”
“请节哀。”
手机滑落。
屏幕摔得粉碎。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走了?
那个教我画图,教我做人,一辈子两袖清风的父亲。
那个为了让傅平上位,拉下老脸去求人的父亲。
就因为这五百万买包的钱,没了?
“啊——!!!”
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从地上弹起来,扑向傅平。
张嘴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我想咬断他的动脉。
我想喝他的血。
“疯子!松口!”
傅平痛得大叫,拼命捶打我的头。
林筱筱吓得尖叫躲开。
傅平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踹飞出去,撞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碎片扎进后背,鲜血淋漓。
傅平捂着流血的脖子,气急败坏。
“保安!保安!”
“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安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的腿。
我死死盯着傅平,眼神里流出血泪。
“傅平,林筱筱。”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傅平嫌恶地擦了擦衣服。
“晦气!死了正好,那个老不死早该死了,浪费资源。”
大门重重关上。
我被扔在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和烫伤。
我趴在泥水里,指甲抠进泥土。
父亲,对不起。
女儿不孝。
但我发誓。
这,我爬出来了。
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他们。
4
三天后。
父亲的遗体火化。
这一天,也是A大新校区的奠基仪式。
这个是林筱筱全权负责的。
为了所谓的吉利,傅平下令,禁止任何人提及我父亲的死讯。
甚至不许我在学校设灵堂。
他说:“今天是喜子,别把晦气带进学校。”
A大广场上,彩旗飘飘,红毯铺地。
媒体记者云集,闪光灯闪烁不停。
傅平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林筱筱穿着大红色的礼服,挽着他的手臂,宛如女主人。
“这座大厦,代表了A大的未来,也代表了我和林总监的心血......”
傅平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
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唢呐声划破长空。
所有人震惊地回头。
我一身白色孝服,怀里抱着父亲的黑白遗像。
身后跟着江驰,还有几十个穿着黑衣的建筑系学生。
我们像一把利剑,刺入这红色的海洋。
“沈清?她疯了吗?”
“那是......老校长的遗像?”
“天哪,穿孝服来奠基仪式?”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我。
傅平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没想到我敢来。
他冲下台,压低声音怒吼。
“沈清!你这个贱人!”
“你想什么?这是全网直播!”
“赶紧给我滚!别我动手!”
林筱筱躲在傅平身后,装作受惊的小白兔。
“姐姐,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今天是学校的大子......”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林筱筱脸上。
这一巴掌,积攒了我三天的恨意。
林筱筱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精心做的发型全乱了。
全场哗然。
傅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抬手就要打我。
“你敢打她?!”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傅平的手腕。
是江驰。
这个平里温文尔雅的天才建筑师,此刻眼神凶狠得像狼。
“傅校长,动逝者家属,不太好吧?”
他猛地一甩,傅平踉跄后退。
我推开保镖,一步步走上高台。
抢过麦克风。
刺耳的电流声让全场安静下来。
我看着台下成千上万的人,声音嘶哑,却字字带血。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同学。”
“我是A大教授沈清。”
“今天,我要送给傅校长和林总监一份大礼。”
2
傅平慌了,对着保安大喊。
“把麦克风掐断!把她拉下来!”
“她是精神病!她在胡说八道!”
保安刚要冲上来,江驰带来的黑衣人瞬间筑起人墙。
那些都是受过父亲恩惠的毕业生。
谁也别想动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猛地抛向天空。
漫天纸雨,纷纷扬扬。
“A大校长傅平,婚内出轨,联合情妇贪污科研经费!”
“为了给情妇买包,断了我父亲的救命药,致其死亡!”
“这栋所谓的大厦,地基全是海沙,钢筋全是废料!”
“林筱筱吃了三千万的回扣!”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炸雷。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现场记者疯狂拍照捡地上的证据。
林筱筱脸色惨白,尖叫着冲上来。
“你造谣!你含血喷人!”
“保安!打死她!打死这个疯女人!”
傅平为了自证清白,拉着林筱筱冲上刚浇筑好的高台边缘。
他指着脚下的混凝土。
“大家看!这是最高标准的混凝土!”
“工程质量绝对没问题!”
“沈清就是因为被停职,怀恨在心!”
“大家看!工程质量绝对没问题!”
为了证明结实,他还用力跺了两脚。
“看!稳如泰山!”
话音未落。
脚下的钢筋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傅平的脸色僵住了。
林筱筱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轰隆一声巨响。
工程的高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坍塌了。
我也随着惯性,跌落废墟。
视线陷入黑暗前,我看到了江驰惊恐扑过来的脸。
还有傅平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5
废墟中,烟尘滚滚,尖叫声四起。
直播信号中断前的最后一秒,画面是坍塌的废墟和惊慌的人群。
傅平因为站位靠外,又有林筱筱当肉垫,只受了轻伤。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第一反应是找林筱筱。
“筱筱!筱筱你在哪!”
林筱筱被压在一块石板下,哭得梨花带雨。
“平哥,救我!我的腿好痛!”
其实只是擦破了一层皮。
傅平像疯了一样搬开石板,把她抱在怀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两人劫后余生,抱头痛哭。
完全忘了,废墟中心,还有一个掉下去的人。
直到救援队赶到,挖掘机开始轰鸣。
傅平才猛然想起。
他转头看向那个深坑。
那里钢筋,像怪兽的獠牙。
“沈......沈清?”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钢筋的呜咽声。
一种莫名的恐慌爬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挖掘机的斗铲带出了一堆碎石。
一直鲜红的高跟鞋,从斗铲边缘掉落。
那是我们结婚那天,他送我的婚鞋。
他说,要让我走最幸福的路。
现在,鞋子上全是血。
傅平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捡起那只鞋。
手在剧烈颤抖。
“沈清!你在下面吗?”
“你别吓我!你出来!”
林筱筱瘸着腿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平哥,快走吧,记者都在拍,别管那个疯女人了。”
“她肯定早就跑了,故意留只鞋吓唬你。”
傅平第一次,用力甩开了林筱筱的手。
眼神陌生而可怕。
“滚开!”
就在这时,救援人员大喊:“这里有一具尸体!”
担架被抬了出来。
那人穿着惨白的孝服,面目全非,已经被砸得变了形。
但他认得那身衣服。
傅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不!不可能......”
他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尸体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是一张被血浸透的全家福。
照片背面,是我清秀的字迹,此刻却像诅咒:
傅平,若有来生,永不相见。
巨大的悔恨,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记忆开始攻击他。
他想起我为了帮他改论文熬红的双眼。
想起我在酒桌上替他挡下一杯杯白酒。
想起我为了他的前途,放弃了普利兹克奖的提名。
他竟然为了一个只知道买包、贪污公款的情妇。
害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
“啊——!!!”
傅平抱着那具尸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只是这眼泪,来得太迟,太脏。
6
傅平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别墅里冷清得可怕,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争吵的血腥味。
他把那只带血的高跟鞋放在茶几上。
像是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走进书房,想找点什么来麻痹自己。
却在桌上看到了一份文件袋。
上面写着:如果我死了,请傅平亲启。
他的手颤抖着打开。
里面不是遗书。
而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证据。
每一份,都是林筱筱伪造数据、偷换建材、私刻公章的铁证。
甚至还有一份录音笔。
他按下播放键。
林筱筱恶毒又得意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
“那个老不死的药停了吧,反正傅平那个蠢货听我的。”
“只要沈清那个贱人死了,傅平的财产都是我的。”
“那个傻男人,真以为我爱他?又老又油腻,看着就恶心。”
“等拿到新校区的回扣,我就卷款去国外,找我的小鲜肉去。”
“至于工程质量?塌了就塌了呗,反正傅平是法人,让他去坐牢好了。”
傅平听着录音,眼珠一点点充血,变得赤红。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一直以为林筱筱是单纯的小白兔,是被我欺负的小可怜。
原来,这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是他亲手断了恩师的药。
是他亲手把深爱他的妻子上了绝路。
甚至连那场坍塌,都是林筱筱一手策划的阴谋,让他背锅!
傅平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
“蠢货!我真是个蠢货!”
就在这时,林筱筱推门而入。
她刚去医院包扎完,还在想着怎么应对媒体。
看到傅平在,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平哥,那个贱人死了正好,虽然晦气,但也没人跟我们抢......”
话音未落。
傅平猛地冲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们!”
“你怎么不去死!去死!”
林筱筱被掐得翻白眼,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了傅平的脸。
“咳咳......放手!是你自己蠢!是你自己贪心!”
“是你!是你为了面子,纵容我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进傅平的心脏。
是啊。
他也逃不掉。
他像丢垃圾一样把林筱筱甩在墙上。
林筱筱滑落在地,大口喘气。
“傅平!你敢打我!我要告你!”
此时,别墅的大门被撞开。
警察鱼贯而入。
“傅平,林筱筱。”
“关于A大新教学楼坍塌案,以及沈清女士死亡案。”
“请跟我们走一趟。”
傅平看着手铐,没有反抗。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高跟鞋。
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7
拘留所里,傅平一夜白头。
因为关键证据不足,加上那具尸体身份存疑。
他暂时被取保候审。
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地。
那里有一座新立的碑,是我父亲的。
旁边,是一个空碑,那是给我留的。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极了那天。
傅平跪在墓碑前,痛哭流涕。
“沈清,我对不起你。”
“老师,我对不起您。”
“我就是个畜生,我该死!”
他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
每一个都用尽全力,脸很快肿了起来。
“只要你能活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要让林筱筱偿命,我要去自首!”
就在他忏悔得最投入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在这个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诡异。
“傅校长,戏演够了吗?”
这声音!
傅平浑身僵硬,像是被雷劈中。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把黑色的雨伞下。
我一身红裙,烈焰红唇,完好无损地站在雨中。
红色,是复仇的颜色。
江驰撑着伞,站在我身旁,目光冷冽。
“沈......沈清?”
傅平瞪大了眼睛,眼球快要掉出来。
“你没死?你是人是鬼?”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确认温度。
“清清!是你吗!太好了!”
江驰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傅平滚了一圈,沾满泥水,狼狈不堪。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雨水还冰冷。
“傅平,让你失望了。”
“那个替死鬼,是林筱筱安排在现场准备偷工减料的包工头亲戚,那个倒霉蛋穿了我的衣服想混出去。”
“我命大,掉下去的时候,被江驰提前设计的安全网挂住了。”
“的滋味,好受吗?”
傅平看着我,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
“清清,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就去了林筱筱给你助兴!我把钱都给你!”
看着他摇尾乞怜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从包里甩出一份文件。
那是最后一张底牌。
“重新开始?和你这个绝户?”
文件掉在泥水里。
封面写着:亲子鉴定书及生殖功能检测报告。
“傅平,你以为林筱筱为什么那么急着捞钱?”
“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本不是你的。”
“你早就因为长期酗酒,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个孩子,是那个包工头的。”
“你引以为傲的‘老来得子’,不过是帮别人养儿子,还是个野种。”
8
傅平捡起那份报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钢刀,把他的尊严凌迟处死。
经检测,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诊断结果:无精症。
“噗——”
傅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报告单。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哪怕是坐牢,他还有个孩子做念想。
现在,连这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贱人!一对贱人!”
他双眼赤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想要冲出去找林筱筱算账,却发现手机一直在震动。
我拿出一台平板,对他展示正在进行的直播。
“别急着走,好戏才刚开始。”
直播间里,我已经放出了所有的证据。
林筱筱的转账记录、工程的检测报告、傅平的签字授权。
还有那段恶毒的录音,以及这份亲子鉴定。
全网沸腾,热搜前十全是相关词条。
#A大校长妻骗保#
#学术圈惊天丑闻#
#帮别人养儿子的绿帽校长#
#工程害死人#
屏幕上,A大校门口挤满了抗议的学生。
他们拉着横幅:
“严惩人凶手傅平!”“还沈教授公道!”
曾经那些不敢选我课的学生,纷纷站出来实名举报。
“林筱筱我送礼,不然就挂科!”
“傅平扰女学生,以此威胁保研!”
墙倒众人推。
傅平的车停在墓园外,已经被愤怒的人群围堵。
臭鸡蛋、烂菜叶,甚至砖头,砸碎了车窗。
他想要打电话求助,却发现所有人脉都拉黑了他。
就连他的父母,都在电话里骂他丢尽了祖宗的脸。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切到了机场。
林筱筱试图卷款潜逃。
却被一群眼尖的学生和家长认出。
“就是那个狐狸精!抓住了!”
愤怒的群众将她围住。
有人扯她的头发,有人扒她身上的名牌大衣。
“我的钱!这是我的钱!”
林筱筱哭喊着,像个泼妇一样护着她的包。
“放开我!都是傅平指使的!我只是个助理!”
“他才是主谋!那个死绝户我的!”
为了脱罪,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傅平卖了个底朝天。
狗咬狗的戏码,在机场大厅上演,精彩绝伦。
我看着平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平,你看。”
“这就是你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这就是你为了她,抛弃糟糠之妻的下场。”
傅平看着屏幕,浑身颤抖。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最后的疯狂。
既然什么都没了。
那就同归于尽吧。
9
傅平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身败名裂,而我却能高高在上地审判他?
我不死,他死不瞑目。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那是他原本准备用来在墓前自残谢罪的。
现在,刀尖对准了我。
“沈清!是你毁了我!”
“如果不是你咄咄人,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既然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刀锋在雨中闪着寒光,直刺我的咽喉。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我知道,有人会护着我。
砰!
一声枪响。
划破了雨幕。
傅平的惨叫声响起。
他握刀的手腕爆出一团血雾,刀飞了出去。
江驰手里握着一把防暴枪,枪口冒着青烟。
紧接着,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特警冲了出来。
将正在地上打滚的傅平死死按住。
“傅平,你连人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挥刀向更弱者。”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踩在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
用力碾压。
这一脚,是为了我父亲。
这一脚,是为了那个卑微下跪的沈清。
“放开我!沈清你个毒妇!”
傅平脸贴着泥水,嘴里还在咒骂。
我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
“你的那些海外秘密账户,我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申请冻结了。”
“那些钱,一分都带不走。”
“你的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享受吧。”
“听说里面的大哥,很喜欢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文化人’。”
傅平的身体猛地僵住。
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被警察拖上了警车。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10
三个月后。
A市中级人民法院。
庄严的法徽下,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被告人傅平,犯贪污罪、故意人未遂、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
“数罪并罚,判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被告人林筱筱,犯职务侵占罪、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十五年。”
宣判那一刻。
傅平站在被告席上,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头发全白,腰背佝偻。
他死死盯着听众席上的我。
嘴唇蠕动,眼泪纵横。
透过口型,我看出了那三个字:“对不起。”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甚至没有等到退庭。
直接起身,转身离开。
走出法院大门。
一阵凉风吹过。
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覆盖了城市的尘埃,也掩埋了所有的肮脏与罪恶。
回到A大。
我的那门公开课,被安排在最大的阶梯教室。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走廊里挤满了人。
不仅有建筑系的学生,还有其他学院的,甚至还有慕名而来的外校生。
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坐满了人。
江驰站在讲台旁,穿着净的白衬衫,微笑着帮我调试麦克风。
看到我进来,他眼里闪着光。
“老师,准备好了。”
我走上讲台。
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求知若渴、充满敬畏的眼神。
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
也不再是那个被学生孤立的教授。
我是沈清。
“同学们好。”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天这堂课,我不讲结构,不讲力学。”
“我们讲讲,什么是建筑的脊梁。”
“以及,什么是人的脊梁。”
“建筑可以倒塌,但作为建筑师的良知,永远不能塌。”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有些学生眼眶红了,用力地鼓掌。
我看向窗外。
大雪纷飞。
父亲,您看到了吗?
那些想要压垮我们的,终将成为我们脚下的基石。
冬天过去了。
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