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儿高嫁豪门后的第一天,她婆婆就规定家里的一切都要靠抽签决定。
谁坐主桌吃龙虾,谁去厨房啃菜帮子,要抽签。
谁睡真丝软床,谁睡地下室的狗窝,也要抽签决定。
我每次都抽到下下签,上上签总是她婆婆的,她婆婆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我的伺候。
只要我觉得心酸想回家,女儿就会皱眉训斥。
“妈,这是人家豪门的规矩,为了让你显得不那么穷酸,婆婆才想出这个公平的法子。”
“你自己手气臭,抽不到享福的签,可别耍赖让我在婆家丢人。”
于是我忍气吞声,每天在冷水里洗碗,试图用听话来换取女儿的一点心疼。
可是三年来,我一次上上签都没抽到过。
直到除夕夜大雪封门,女儿让我抽签决定谁去室外扫雪。
我冻得发抖,将两写着“享福”的长签偷偷换给了自己。
她却猛地推倒我,骂我手脚不不净给娘家丢脸。
然后将我连人带铺盖卷扔进了零下二十度的院子里。
我摔在雪地里,心脏病犯了药却在屋内。
意识模糊间,我看到女儿拿着只有“下签”两字的签筒对婆婆邀功:
“妈您看,我妈就是贱命,活该伺候咱们。”
01
“赵佳,你妈好像没动静了。”
我趴在雪窝里,睫毛上结满了冰碴。
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赵佳穿着大红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刚炖好的燕窝,一脸谄媚地凑到婆婆跟前。
“妈,您别管她,那是她自找的。”
“大年三十敢在抽签上作弊,我不罚她在外面清醒清醒,以后她还不得爬到您头上拉屎?”
“这豪门的规矩不能坏,没抽到好签,就是冻死也是活该。”
我想要张嘴解释,那签筒本就没有好签,我只是想活命。
可喉咙里灌满了风雪,堵得严严实实。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爆。
疼。
真的好疼。
赵佳,妈不作弊了,妈想进去吃药。
我拼命伸出手,指甲抠着地,指尖抓到血肉模糊。
终于,手还是垂了下去。
风雪瞬间将我掩埋。
再睁眼时,身体轻飘飘的,不用走,直接就飘进了屋里。
原来人死后,是这样啊。
屋内地暖烧得足,热气扑面而来。
真暖和啊。
赵佳正跪在婆婆脚边,殷勤地给她捶腿。
“妈,力度行吗?这可是我专门去学的泰式按摩。”
婆婆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哼了一声。
“还行吧,就是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生,外头那个......”
赵佳立马打断她,一脸讨好。
“妈,您真心善!我亲妈我了解,皮糙肉厚的,以前在乡下大冬天还去河里洗衣服呢。”
“她就是故意装死给您看,想博同情进屋蹭暖气。”
“这种穷酸气不能惯着,要是让她进来了,把这好好的地毯踩脏了怎么办?”
“您这地毯可是波斯进口的,几十万呢,她弄脏了哪赔得起。”
我在半空中看着。
看着我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几年的亲闺女,为了讨好别人,把亲妈贬低得连条地毯都不如。
婆婆终于满意地笑了,拍拍赵佳的手背。
“还是佳佳懂事,知道心疼妈。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在外面多反省反省。”
赵佳脸上乐开了花。
“好嘞妈!等明儿一早,我让她给您磕头拜年,保证把她训得服服帖帖的。”
可惜啊,赵佳。
明天早上,你再也听不到那声唯唯诺诺的“哎”了。
......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赵佳是被饿醒的。
她习惯性地往楼下喊:“赵春花!哪去了?早饭呢?”
“我要吃现磨的豆浆,还有妈要的极品鲍鱼粥,都几点了还没端上来!”
别墅里空荡荡的,没人回应。
只有那只叫“太子”的泰迪犬在沙发上汪汪叫了两声。
赵佳火气腾地就上来了,踢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楼。
厨房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
“反了天了!”
赵佳气急败坏地把台面上的锅碗瓢盆摔得震天响。
“赵春花!你个老东西的,学会了是吧?”
“不想在这个家待了就直说,别以为我不敢把你赶出去!”
02
婆婆披着貂绒披肩,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眉头微皱。
“佳佳啊,这大年初一的,怎么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亲妈?看来这规矩还是立得不够严啊。”
赵佳脸一白,赶紧换上笑脸迎上去,扶着婆婆坐下。
“妈,您消消气,肯定是她偷懒睡过头了。”
“我现在就去把她揪出来,当着您的面好好立立规矩!”
她转身冲着地下室的那个杂物间,厉声大吼。
“老公!去地下室把那个懒婆娘给我拖出来!”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
女婿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情不愿地往地下室走。
没一会儿,他跑了上来,一脸纳闷。
“佳佳,地下室没人啊,狗窝是空的,被子也是凉的。”
赵佳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
“没人?好啊,这是学会离家出走了?”
“大过年的给我找晦气,行,真行!”
她从柜子里翻出那个贴满符咒的签筒,“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本来还想今天过节让她抽个好签,跟我们一起吃顿饭。”
“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等她滚回来,我要让她连抽一百次下下签!抽不到上上签不算完!”
婆婆端起茶几上的凉水抿了一口,又嫌弃地吐回杯子里。
“佳佳,你也别太生气。”
“亲家母毕竟是乡下来的,可能觉得咱们这规矩太严了,心里有怨气。”
“这人呐,一旦心野了,就不好管了。你看是不是她对我有意见,故意在大年初一给我添堵?”
我在空中看着那老太婆慈眉善目的脸,真想一口唾沫吐上去。
可惜我已经吐不出唾沫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赵佳被挑拨得暴跳如雷。
“她敢!她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对您有意见?”
“妈您放心,她就是贱皮子痒了。”
“等会亲戚们来了,我非得让她当众给您端茶认错不可!”
“要是她今天不回来,以后这大门她就别想进了,死在外面最好!”
赵佳恶毒地诅咒着。
却不知道,她的诅咒已经灵验了。
临近中午,豪门的亲戚们陆陆续续来拜年了。
赵佳为了面子,特意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高定旗袍,戴着那套婆婆淘汰下来的假翡翠首饰。
她端着笑脸,在门口迎来送去。
“哎呀,二婶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这是给妈带的补品?您太客气了!”
客厅里很快坐满了人,瓜子皮嗑了一地。
我飘在吊灯上,看着这群衣着光鲜的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佳佳啊,怎么不见你那个乡下妈?”
邻居李太太是个大嘴巴,手里剥着橘子,眼神四处乱瞟。
“往年这时候,她不是早该端着茶水瓜果出来伺候了吗?今儿怎么没见呢?”
赵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掩饰性地撩了撩头发。
“害,别提了。我妈那个人您也知道,上不得台面。”
“昨晚非要闹着回乡下过年,说住不惯大别墅,还是家里的土炕舒服。”
“我想着大过年的,强留也不好,就让她回去了。”
撒谎。
昨晚明明是你把我推出去的,连件厚棉袄都不让我穿。
李太太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回去了?昨晚雪下那么大,高速都封了,她怎么回去的?飞回去的?”
03
赵佳被噎住了,眼神有些闪躲。
“呃......她走的早,赶在封路前走的。”
这时,桌上那盘巨大的澳洲龙虾被端了上来。
香气四溢。
那是我在这里当牛做马三年,连虾壳都没舔过一次。
婆婆怀里的太子闻到香味,猛地挣脱怀抱,跳上桌子。
它熟练地把头埋进盘子里,大口大口地啃着那只原本属于客人的龙虾。
油水溅得到处都是。
“哎哟!这狗怎么上桌了!”
客人惊呼着躲避。
“太子!下来!”
赵佳尖叫着去赶狗。
那狗被宠坏了,护食得厉害,反身就是一爪子。
桌上的热汤被打翻,滚烫的汤汁直直泼向了坐在主位的婆婆。
“啊——!”
婆婆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别墅。
“妈!”
“快拿毛巾!烫到了!”
客厅里乱作一团。
赵佳手忙脚乱地给婆婆擦着身上的汤渍,一边擦一边下意识地大吼:
“赵春花!你死哪去了!没看见妈烫着了吗?快拿烫伤膏来!”
喊完,她才想起来。
我不在。
我已经被回乡下了。
或者说,在她心里,我只是个随叫随到的奴隶,本不需要记得我在哪。
婆婆疼得直哼哼,指着赵佳的鼻子骂:
“你是怎么管教的狗?还有你那个妈!家里乱成这样也不在,养你们有什么用!”
赵佳被骂得狗血淋头,满肚子火没处撒。
她恶狠狠地盯着空荡荡的厨房门口,咬牙切齿:
“赵春花,你给我等着。等你回来,我不把你这一层皮剥了,我就不姓赵!”
婆婆的手背被烫起了一串大燎泡,疼得直吸凉气。
赵佳跪在地上给她上药,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别在这假惺惺的。”
婆婆一脚踢开赵佳。
“还天天嫌弃你妈不会活,这也没见你把家里收拾得多利索。”
李太太在旁边看着笑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佳佳,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家院子角落里堆了个好大的雪人。”
“那形状怪模怪样的,看着也不像是小孩堆的,倒像是......像是个人缩在那儿。”
我心里一紧。
那是我。
赵佳手里的棉签抖了一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李阿姨,您看花眼了吧?我家谁有闲心堆雪人?”
“估计是风刮的雪堆,或者是那条傻狗把什么垃圾拖过去了。”
李太太却不依不饶。
“不对啊,我看着真像个人。而且那衣服颜色,灰扑扑的,跟你妈平时穿的那件破棉袄挺像的。”
“该不会是你妈没走成,晕倒在雪地里了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客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赵佳的脸涨红。
她最怕别人说她对亲妈不好,虽然她确实不好,但面子工程必须得做足。
“李阿姨,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赵佳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我妈早就坐车走了!您这是咒我妈出事呢?还是想说我虐待亲妈?”
“行!既然您非要看,那咱们就出去看看!”
“要是只是个雪堆,您得当众给我道歉,虐待亲妈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她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为了打李太太的脸。
她本不相信我会死。
在她眼里,我就像那地沟里的老鼠,命硬得很,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赵佳气势汹汹地抄起门边的一棒球棍。
那是平时用来打狗的,后来变成了打我的工具。
“走!大家都去看看!看看李阿姨嘴里的‘尸体’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院子里走。
我也跟着飘了出去。
风雪已经停了。
院子角落里,确实隆起了一个人形的雪堆。
只露出一角灰色的布料。
那就是我那件穿了五年的旧棉袄。
赵佳看到那块布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脸上的惊慌变成了更深的暴怒。
04
“好啊!赵春花!你个老不死的!”
“原来你躲在这儿装死吓人!故意让我在大家面前丢脸是吧?”
“不想活就在这装雪人?我让你装!我让你装!”
她以为我是为了偷懒,故意躲在雪里。
她本没想过,谁能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地趴一整夜还能活着。
赵佳拎着棒球棍,几步冲到雪堆前。
高高举起棍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给我起来!别装死!”
不要!
我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挡住。
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可我不忍心看自己的尸体再受这份罪。
那是我的身体啊!
是我劳碌了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的身体啊!
我穿过了赵佳的身体,像一阵无力的风。
“砰!”
一声闷响。
棒球棍重重砸在那个坚硬的雪包上。
不是打在肉上的声音。
而是像打在冻硬的猪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响。
赵佳震得虎口发麻。
她愣住了。
“妈?”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没动静。
雪堆依旧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坟墓。
李太太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佳佳......这......这不对劲啊......”
“哪有人被打了一棍子还不动的?而且那声音......”
赵佳慌了。
她疯了似得踢着地上的雪,声音里带了哭腔,却还在嘴硬。
“装什么装!赵春花你给我起来!”
“你别吓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在我家院子里,我就......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她伸手去扒那层厚厚的雪。
手指触碰到那件破棉袄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硬的。
像石头一样硬。
“来人!来人啊!”
赵佳尖叫起来,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把这雪给我铲开!快点!”
就在这时,小区物业巡逻的保安听到了动静,开着铲雪车过来了。
“赵小姐,出什么事了?”
赵佳指着那个雪堆大喊:
“铲平它!把这个雪堆给我铲平!扔出去!统统扔出去!”
她不敢看了。
她害怕看到雪堆下面真的是那个被她虐待致死的亲妈。
她想毁尸灭迹,哪怕是自欺欺人。
铲雪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对着我的尸体就要铲下去。
我看着铲斗落下,竟不再觉得恐惧,只觉得荒唐。
这就是我拿命换来的闺女,她嫌我这块冻肉,脏了她的地。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推开人群走了进来。是李太太刚才偷偷报了警。
“接到群众举报,怀疑这里有人命案,都给我停下!”
铲雪车急刹车停住,铲斗悬在我的头顶,只差几厘米。
赵佳还要撒泼:“这是我家务事!那是垃圾!我要清理垃圾!”
民警没理她,径直走到雪堆前,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积雪。
雪一点点被扒开。
先是露出了杂乱花白的头发。
然后是那张青紫肿胀,却依然死死瞪着眼睛的脸。
死不瞑目。
最后,是我那一双冻成鸡爪般的手。
手里,死死攥着两用透明胶带粘在一起的竹签。
竹签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上上签”!!!
那是我想给自己换一次命的证据。
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奢望。
全场寂静。
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像是我的哭泣。
赵佳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
“妈......”
她终于叫了一声妈。
可惜,太晚了。
我再也听不见了。
2
05
“死者手里这东西是什么?”
年轻的民警皱着眉,从我僵硬的手指缝里,费力地抠出那两粘在一起的竹签。
因为冻得太结实,连带着我的指甲盖都掀翻了一个。
我不疼。
我只是觉得悲凉。
赵佳看到那签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我的尸体破口大骂:
“看见没有!警察同志你们看见没有!”
“她临死还要讹人!还要作弊!”
“这就是证据!大年三十我就让她抽个签决定谁活,她非要偷偷改签,还要赖给我!”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她就是个骗子!死了也是个骗子!”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阵唏嘘。
连民警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赵女士,那是你亲妈。”
民警举起那签子,声音冷得像冰。
“为了这点所谓的‘享福’,她把两签子粘在一起。这只能说明,在这个家里,她从来就没有机会抽到过上上签。”
“这签筒里,恐怕本就没有‘享福’这一说吧?”
民警一脚踢翻了放在门廊上的那个签筒。
哗啦啦。
几十竹签洒了一地。
李太太眼尖,蹲下去捡起几念了出来:
“去厨房刷碗。”
“给婆婆洗脚。”
“睡狗窝。”
“不许吃饭。”
“掌嘴二十。”
全是惩罚。
全是活。
全是羞辱。
没有一是好的。
连一“休息”都没有。
人群炸了锅。
“天呐,这也太恶毒了吧?”
“这是把亲妈当奴隶养啊!”
“刚才还说是为了公平,这算哪门子公平?”
法医赶到了现场,就在雪地里对我进行了初步尸检。
“死者胃部极度萎缩,里面没有任何食物残渣,只有少量未消化的......烂菜叶,还有一些类似狗粮的颗粒。”
“身上有多处陈旧性伤痕,骨质疏松严重,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虐待的结果。”
“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晚十点左右,死因是低温导致的失温症,诱发心脏骤停。”
法医每说一句,周围的议论声就大一分。
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赵佳和那座豪华的别墅。
闪光灯闪得我眼睛疼。
李太太更是直接开了直播,对着镜头痛哭流涕:
“家人们谁懂啊!豪门弃妇不如狗啊!亲生女儿把亲妈活活冻死在院子里啊!”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骂声一片。
赵佳慌了。
她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警察。
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靠山。
“妈!妈您帮我说句话啊!”
她扑向站在门口的婆婆。
“这都是您定的规矩啊!是您说这样才公平,是您说不想看见她那个穷酸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佳脸上。
婆婆出手了。
她满脸怒容,浑身颤抖,指着赵佳大骂:
“你个不孝顺的东西!胡说八道什么!”
“我什么时候定过这种规矩?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家里事都是你在管!”
“我一直以为你对你妈挺好的,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警察同志!把她抓走!这种毒妇,留在我们赵家也是败坏门风!”
06
婆婆这一招弃车保帅,玩得真溜。
赵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讨好了三年的婆婆。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那签筒是您给我的啊!那狗粮是您让我喂的啊!”
“您说亲家母命硬,吃点苦才好养活......”
“还敢狡辩!”
婆婆又是一巴掌,打得赵佳嘴角流血。
“我那是老糊涂了开玩笑!你当真?你有没有脑子?那可是你亲妈!”
女婿这时候也站了出来。
他拿着手机,看着跌停的公司股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佳,我们离婚。”
这一句,比那一巴掌还狠。
赵佳彻底懵了。
“老公......你说什么?我不离!我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女婿冷笑,“为了这个家你就要人吗?警方的通报都出来了,现在全网都在我公司的产品。”
“你已经被立案调查了,涉嫌虐待罪和遗弃罪。”
“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声明,这一切都是你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还有,你必须净身出户。”
赵佳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
她看着我被装进尸袋,看着警察亮出手铐。
“我不服!我不服!”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这是豪门的规矩!我要见律师!我有钱!我老公有钱!”
警察冷冷地扣住她的手腕。
“有什么话,留着去局子里跟法官说吧。现在,跟我们走。”
我飘在半空,看着赵佳被押上警车。
看着她那身昂贵的旗袍蹭满了泥污。
看着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挣扎。
女儿啊。
你也终于尝到了,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弃的滋味吗?
警车呼啸。
赵佳还在尖叫。
“放开我!我是陈太太!我有钱!”
警察按住她的头。
“老实点!”
她拼命扭头,脸贴在车窗上。
她在看那栋别墅。
我飘在她身边。
赵佳,你在看什么?
看那个把你当垃圾扔掉的婆婆?
还是那个这就准备离婚的老公?
你真可悲。
比我还可悲。
到了警局。
赵佳被拷在审讯椅上。
灯光刺眼。
她还在做梦。
“我要见律师!叫陈峰来!叫我老公来!”
警察冷冷地看着她。
“陈峰先生刚才让律师传话。”
“他说什么?”
赵佳眼里迸出一丝光。
“他说,已经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不!不可能!”
赵佳疯了。
手铐砸得桌子梆梆响。
“我为了他伺候那个老太婆!我为了他把亲妈都......”
她突然住了嘴。
眼神惊恐。
警察凑近她。
“把你亲妈怎么了?冻死?”
“不是!那是意外!是那个老不死自己作弊!”
“还要撒谎?”
警察把一个密封袋摔在桌上。
里面是一本发黄的记本。
我愣住了。
那是我藏在床板下的。
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看见。
“看看这是什么。”
赵佳颤抖着翻开。
每一页都是血泪。
“今天抽到睡狗窝。好冷。”
“今天抽到吃剩饭。佳佳说我脏。”
“佳佳说,为了她在婆家好过,让我忍。”
“我忍。只要闺女好。”
赵佳手抖得拿不住纸。
“这......这是伪造的!”
“伪造?上面有你指纹!还有你她签的‘自愿书’!”
警察猛地拍桌子。
“赵佳!那可是生你养你的妈!”
赵佳瘫在椅子上。
嘴里还在嘟囔。
“是她......是她命不好......”
我看笑了。
赵佳,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错。
你觉得是我命贱。
是你婆婆太狠。
唯独你自己,是无辜的白莲花。
07
赵佳被关进了看守所。
暂时还没判。
取保候审被驳回。
因为舆论太大了。
那个直播把一切都毁了。
号房里有十几个人。
赵佳一进去就捂鼻子。
“什么味儿?真臭!离我远点!”
“哟,来了个大小姐。”
领头的一个胖女人站起来。
“听说你是冻死亲妈那个?”
赵佳后退一步。
“别碰我!我老公是陈峰!我有钱!”
“陈峰?那个发声明说你是毒妇的陈峰?”
胖女人笑了。
一脚踹在赵佳肚子上。
“啊!”
赵佳惨叫。
蜷缩成一只虾米。
我飘在半空看着。
那一脚真狠。
比赵佳踢我那脚还狠。
“以后这厕所归你刷。”
胖女人揪着赵佳头发。
“刷不净,你就舔净。”
“我不......我是豪门太太......”
“啪!”
一巴掌扇过去。
赵佳嘴角裂了。
血流下来。
“豪门?这就让你体验体验豪门的规矩。”
“来,姐妹们,抽签。”
胖女人扔出一把筷子。
“抽到短的,去把赵大小姐的衣服扒了。”
“抽到长的,负责按住她。”
赵佳惊恐地瞪大眼。
“你们什么!这是违法的!”
“违法?你冻死时候想过违法吗?”
一群人围了上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在上面看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赵佳。
当初你让我在冷水里洗衣服。
你说那是锻炼身体。
现在你被扒光了扔在冷水管下冲。
这也算锻炼身体吧?
你喊妈。
你想让我救你。
可惜。
我已经死了。
被你亲手死的。
水流冲在她身上。
她冻得发抖。
嘴唇青紫。
像极了那个大雪夜的我。
但我那时候是为了给你省钱。
你是为了赎罪。
不。
你还没赎罪。
半个月后。
赵佳因为证据不足被取保了。
因为那本记只能证明虐待。
不能直接证明谋。
她咬死我是自己出去的。
律师很厉害。
是陈峰请的?
不。
陈峰巴不得她死。
是那个婆婆。
那个老太婆想什么?
赵佳走出看守所。
瘦了一大圈。
眼神阴狠。
“陈峰!死老太婆!你们等着!”
她以为自己自由了。
她打车回别墅。
大门紧闭。
密码换了。
指纹删了。
她拼命拍门。
“开门!这是我家!”
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陈峰。
是那个保姆。
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
“啪”地扔在地上。
“赵小姐,这是你的东西。”
“陈峰呢?让他滚出来!”
“先生说,不想看见脏东西。”
保姆冷笑。
“还有,老太太说了,签筒还在呢。”
“什么意思?”
“老太太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抽签,那就继续抽。”
保姆扔出一个信封。
赵佳拆开。
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还有一张法院传票。
“滚!”
赵佳撕碎了协议书。
“我不离!我要分家产!”
她在门口撒泼。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毒妇?”
“还有脸回来?”
有人扔鸡蛋。
正好砸在她脑门上。
蛋液流下来。
腥臭。
赵佳尖叫。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人犯的女儿!”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石子飞过来。
赵佳抱头鼠窜。
她拖着箱子跑。
鞋跑掉了一只。
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我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光着一只脚踩在雪水里。
冷吗?
赵佳。
08
赵佳找了个廉价旅馆。
卡被停了。
手里只有几百块现金。
她给以前的闺蜜打电话。
“喂,丽丽,借我点钱......”
“嘟嘟嘟。”
挂了。
再打。
拉黑。
她给陈峰打电话。
空号。
她坐在发霉的床垫上。
把手机摔得粉碎。
“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等我拿到钱!我要弄死你们!”
她还在做梦。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陈氏集团股价暴跌,董事长陈峰引咎辞职。”
“曝陈母涉嫌多起商业诈骗,已被立案调查。”
赵佳愣住了。
突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陈峰!你也有今天!”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不死的!让你装好人!你也进去了吧!”
我也在笑。
陈家完了。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终于塌了。
但这还不够。
陈母还没受罪。
陈峰还有存款。
赵佳还有力气笑。
这怎么行。
门被踹开了。
几个大汉闯进来。
“赵佳是吧?”
“你们是谁?”
“陈峰欠了我们的。他跑了。”
“跑了关我什么事!”
“你是他老婆,还没离呢。”
领头的抓起赵佳头发。
“父债子偿,夫债妻偿。”
“我没钱!我没钱!”
“没钱?那就肉偿。”
赵佳尖叫。
被拖了出去。
我在后面飘着。
看着她像死猪一样被拖下楼。
陈峰真狠。
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故意没离完婚。
就是为了把债务转移给赵佳。
赵佳。
你选的好老公。
你当初为了嫁豪门。
我卖了老家的房子给你凑嫁妆。
现在。
豪门把你吞了。
赵佳逃了出来。
浑身是伤。
衣不蔽体。
她躲在桥洞下。
和流浪狗抢地盘。
巧了。
那只流浪狗。
长得特别像“太子”。
那只吃了我龙虾的狗。
赵佳去抢狗嘴里的馒头。
狗咬了她一口。
“滚开!畜生!”
赵佳拿石头砸狗。
狗跑了。
她捡起那个脏馒头。
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哭。
“妈......我想吃饺子......”
“妈......我想回家......”
现在知道叫妈了?
我站在她面前。
冷眼看着。
你也配叫妈?
“赵佳?”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赵佳抬头。
看见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
头发乱糟糟。
脸上全是灰。
是陈母。
也就是她那个高贵的婆婆。
“妈?”
赵佳愣住了。
随即扑上去。
“你个老不死的!害死我了!”
她掐住陈母的脖子。
陈母也不是吃素的。
抓起手里的拐杖就打。
“你个丧门星!娶了你家里就没好事!”
“把我的别墅还给我!”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流浪汉在起哄。
“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赵佳年轻。
力气大。
骑在陈母身上。
扇耳光。
“让你装贵妇!让你定规矩!”
“让你喂我妈吃狗粮!”
“你也尝尝啊!”
她抓起地上的狗屎。
往陈母嘴里塞。
陈母呜呜叫着。
拼命挣扎。
我在旁边看着。
笑了。
这一幕。
真好看。
比春晚还好看。
当初你们合伙欺负我。
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
现在狗咬狗。
一嘴毛。
09
她们打累了,躺在泥里喘气。
谁也没力气了。
天黑了,又是大雪。
像我死的那天一样。
桥洞里灌着风,刺骨的冷。
赵佳抱成一团,牙齿打战。
“冷......好冷......”
陈母也哆嗦。
“把......把衣服给我......”
陈母去扯赵佳的破棉袄。
那是赵佳捡来的。
“滚开!这是我的!”
赵佳踹她。
“我是你婆婆!你要孝顺!”
“孝顺个屁!我现在恨不得吃了你!”
两人又厮打起来。
为了那一件破棉袄。
撕拉。
棉袄撕破了。
里面的黑心棉飞出来。
谁也没得穿了。
风更大了。
两人僵住了。
看着漫天飞舞的棉絮。
绝望了。
“完了......”
赵佳喃喃自语。
“都要冻死了......”
突然。
一个黑影走了过来。
是个瘸子。
推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瘫痪的男人。
是陈峰。
他也没跑掉。
被人打断了腿。
扔在大街上。
一家三口。
终于团聚了。
“陈峰!”
陈母爬过去。
“儿子!救救妈!”
陈峰眼神呆滞。
流着口水。
歪着头看她们。
那个推轮椅的瘸子扔下一个破碗。
里面有两个发霉的馒头。
“最后一点吃的了。”
瘸子走了。
剩下三个废人。
盯着那两个馒头。
眼睛冒绿光。
那是命。
谁抢到谁活。
赵佳动了。
陈母也动了。
连瘫痪的陈峰都在用手刨地。
我飘在他们头顶。
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不能说话。
但我可以影响他们。
我吹了一口气。
地上的几树枝动了动。
滚到了他们面前。
那个形状。
像极了签筒。
赵佳看见了。
陈母也看见了。
她们对视一眼。
“抽签。”
赵佳沙哑着嗓子说。
“谁抽到长的,谁吃。”
“谁抽到短的,就在外面冻着。”
陈母点头。
“好,公平。”
赵佳捡起树枝。
折断。
握在手里。
“三。”
“一上上签,吃馒头。”
“一中签,看着。”
“一下下签,把衣服脱了给赢的人穿。”
真狠。
都要冻死了。
还要扒皮。
陈峰不会说话。
只会啊啊叫。
眼神贪婪。
陈母先抽。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
这只手。
曾经戴着几十万的翡翠镯子。
现在满是冻疮和泥垢。
她摸索着。
抽了一。
“中签。”
她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脱衣服。
轮到陈峰了。
赵佳把树枝递到他嘴边。
他咬住一。
扯出来。
短的。
下下签。
赵佳狂笑。
“哈哈哈哈!我是上上签!”
“我有馒头吃了!我有衣服穿了!”
她扑过去抢那个馒头。
狼吞虎咽。
本不管那是发霉的。
陈母去扒陈峰的衣服。
“儿子,别怪妈。”
“妈冷。”
“你是男人,火力壮。”
陈峰拼命摇头。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但他动不了。
只能任由亲妈扒光了他最后一点遮羞布。
赵佳吃完了馒头。
穿上了陈峰的破夹克。
心满意足。
“真暖和。”
“这就是命。”
“妈,你说得对。”
“上上签就是享福的。”
陈母裹着那件破棉袄。
缩在角落里。
看着赤身裸体的儿子,眼神麻木。
陈峰在雪地里抽搐。
很快就不动了。
就像我死那天一样。
只是没人给他收尸。
没人给他盖雪。
10
第二天,陈峰硬了。
赵佳和陈母还在。
她们没死。
靠着剥削陈峰活下来了。
但馒头没了。
肚子又饿了。
风更大了。
雪已经积了半米厚。
出不去了。
桥洞被封死了。
这是个绝地。
“饿......”
陈母看着赵佳。
眼神不对劲。
那种眼神。
我在饥荒年代见过。
那是想吃人的眼神。
赵佳也感觉到了。
她抓紧了手里的树枝。
“抽签。”
陈母声音嘶哑。
像里爬出来的恶鬼。
“今天抽什么?”
“抽谁去死。”
赵佳打了个哆嗦。
“什么意思?”
“两个人太挤了。”
“而且没吃的。”
陈母咧嘴笑了。
牙齿掉光了。
黑洞洞的嘴。
“死了那个,肉是热的。”
赵佳尖叫。
“你疯了!那是人肉!”
“人肉也是肉。”
“你不是最听话吗?”
陈母捡起树枝。
“来吧。”
“这次只有两。”
“一长一短。”
“短的死。”
赵佳不想抽。
但她没力气跑。
而且她也饿。
看着陈母那张瘪的脸。
她居然吞了口口水。
她也动了念头。
“好。”
“抽。”
赵佳伸出手。
她在发抖。
这辈子。
她抽过无数次签。
只有这一次。
是真正赌命。
以前都是作弊。
只有这次。
我想让它公平。
我要手了。
我轻轻吹了口气。
雪花迷了她们的眼。
我看清了那两树枝。
其实。
两都是短的。
陈母这个老狐狸。
她想让赵佳死。
她藏了一长的在袖子里。
赵佳不知道。
她以为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其实是百分之百。
赵佳抽了。
她闭着眼。
猛地拔出一。
短的。
陈母笑了。
笑得像夜枭。
“佳佳啊,你命不好。”
“下下签。”
“该你孝顺妈了。”
陈母从袖子里滑出一块尖锐的石头。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别怕,妈手快。”
“一下就不疼了。”
赵佳看着那短签。
突然崩溃了。
“不对!你作弊!”
“怎么可能每次都是我!”
“我要看你那一!”
她扑上去抢陈母手里的签。
陈母不给。
两人又打在一起。
石头砸在赵佳头上。
血流如注。
赵佳发狠了。
一口咬住陈母的脖子。
死死咬住。
大动脉破了。
血喷出来。
喷了赵佳一脸。
热的。
真的是热的。
陈母瞪大眼。
手里石头掉在地上。
身体抽搐着。
慢慢软了下去。
赵佳松口。
满嘴是血。
她赢了。
她看着地上的陈母。
又哭又笑。
“我赢了......”
“我是上上签......”
“我不用死了......”
她去掰陈母的手。
想看看那签。
手指掰开。
那树枝露出来。
也是短的。
赵佳愣住了。
“两......都是短的......”
“你骗我......”
“都在骗我......”
她瘫坐在地上。
看着手里的两短签。
突然明白了。
这就没有上上签。
从一开始。
这个所谓的豪门游戏。
就是个骗局。
本没有享福的命。
只有吃人的坑。
赵佳疯了,她守着陈母和陈峰的尸体。
在桥洞里过了三天。
她没吃肉。
她不敢。
她只是啃雪。
啃那件带血的破棉袄。
她的手脚都冻烂了。
发黑流脓,散发着恶臭。
她的眼睛瞎了。
看不见东西。
只能听见风声。
“妈?”
她对着空气喊。
“妈你在哪?”
“我错了......”
“我想回家......”
“妈你来接我好不好......”
我就在她面前。
但我不会接你。
你要去的地方。
我不顺路。
我要去投胎了。
下辈子。
我一定要擦亮眼。
不当烂好人。
不养白眼狼。
我看着赵佳的气息越来越弱。
她蜷缩在陈母的尸体旁。
像是要寻找最后一点温度。
“抽签......”
赵佳临死前。
手里还攥着那两树枝。
“一定要......抽个上上签......”
“下辈子......当阔太太......”
她的手垂了下去。
树枝掉在地上。
摆成了一个“X”的形状。
那是的标记。
风雪掩埋了桥洞。
掩埋了一家三口。
掩埋了那场荒唐的豪门梦。
大雪初晴。
有人发现了桥洞里的尸体。
上了新闻。
“豪门灭门惨案。”
“因果。”
网上一片叫好。
没人同情。
只有一个清洁工。
在清理现场的时候。
捡到了那两树枝。
“这什么玩意?”
“怎么还用血写着字?”
他凑近看了看。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字。
是赵佳临死前刻的。
一写着“悔”。
一写着“恨”。
清洁工摇摇头,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
对。
就是垃圾。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阳光真好。
暖洋洋的。
比那个豪门的别墅暖和多了。
我转身。
走向那道光。
这一次。
我给自己抽了个上上签。
上面写着两个字:
“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