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备孕三年才终于怀上孩子,沈承舟坚持要让他的青梅苏清欢为我做产检。
“清欢是妇产科的权威,让她检查我放心。”
做完B超后,苏清欢皱着眉将报告递给沈承舟:“情况不好,未见胎心。”
沈承舟看着报告抽了一夜的烟,隔天红着眼安慰我:“宝宝还会有的,别难过。”
我含泪签下了流产手术同意书。
术后,我去医院打印病历用于保险报销,却在原始电子存档上看到诊断结论,上面明晃晃的写着—
“未见异常”。
我拿着复印件冲回家甩在沈承舟脸上质问他。
他看完后,立即就去找了苏清欢。
可回来后,却说:
“清欢说她压力大打错了字,不是故意的,她会补偿我们......”
“补偿?她拿什么补偿我孩子的命!”
沈承舟不耐烦:“那你要我怎么样?了她吗?人非圣贤,你别得理不饶人!”
“对,人非圣贤。”我点了点头,拿出了份离婚协议,“沈承舟,签字吧。。”
“剩下的事,跟我的律师说去吧。”
......
沈承舟的视线从那份原始病历上,移到离婚协议上。
那张英俊的脸上,又露出了我极为熟悉的倦怠和不耐。
“秦昭昭,别闹了。”
“闹?”我重复着这个字,口那团被压抑的火几乎要烧穿我的喉咙。
“我理解你刚失去孩子心情不好。”
“但你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清欢身上。”
“她已经很自责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他不是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什么。
备孕三年,无数次的检查,喝下去的中药比我喝过的水都多。
医院更是跑了一次又一次。
可现在,他却只觉得我在闹。
手机嗡嗡作响,是婆婆打来的电话。
沈承舟瞥了一眼,直接替我摁了免提,语气更加不耐:“接吧,妈也是担心你。”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婆婆尖锐的声音:“秦昭昭!我听承舟说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孩子没了居然还有脸怪清欢?”
“她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要不是她,你以为你能怀上?”
“明明是自己身子不争气留不住孩子,现在还有脸撒泼?真是晦气!”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嘲讽的看着沈承舟。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眼神躲闪着,伸手想去挂断电话。
婆婆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告诉你,我们沈家不养没用的女人!这次的事就算了,你好好调理身体,后面要是再怀不上,就自己滚蛋!”
电话被沈承舟猛地挂断。
客厅里陷入死寂。
沈承舟巴巴的解释:
“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急了。”
我嘲讽的勾了勾唇。
这就是我的婚姻。
我失去了一个孩子,在他们眼里,却只是“不懂事”和“晦气”。
“沈承舟。”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签字。”
他终于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眉头紧紧皱起。
“秦昭昭,你到底想怎么样?就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胚胎,你就要毁了我们之间五年的感情?”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胚胎。
原来我的孩子,在他口中,只是这样一个冰冷的词语。
“你再好好冷静一下。”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住,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谈。”
门被用力关上,也将我的心彻底隔离。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一遍遍地看着那份“未见异常”的诊断报告。
彻夜未眠。
要我怎么冷静?
我攥紧了手,我只要他们,血债血偿!
2
第二天,我去了苏清欢所在的医院。
挂了她的专家号。
导诊台的护士看到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探究。
显然,沈承舟已经替苏清欢“解释”过一切了。
现在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失去了孩子,情绪失控的疯女人。
而苏清欢,是那个不小心犯了一点小错,却被我揪着不放的无辜医生。
我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安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我看到了沈承舟。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径直走向苏清欢的诊室,甚至不用敲门,熟稔地直接推门而入。
门没关严,我特意走到了门口,里面的对话一清二楚。
“清欢,别想太多了,我妈都打电话骂她了。”沈承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是我从未听过的语调。
“没事的,承舟哥。”苏清欢的声音带着哽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纰漏。那天我真的太累了,所以才会把未见异常打成了未见胎心,嫂子她......一定很恨我吧。”
“她就是一时想不开,你别往心里去。”沈承舟安慰她,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伸手替她理顺碎发的温柔模样,“我给你炖了冰糖燕窝,你最近压力大,脸色都差了,快趁热喝。”
我冷眼看着那扇门,心却不断下沉。
我的丈夫,在我流产的第二天,竟然亲自为害死我们孩子的凶手炖燕窝。
可真是情深义重。
过了一会儿,苏清欢送沈承舟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地往沈承舟身后躲了躲,抓住了他的衣角,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
沈承舟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皱眉看着我,眼神冷冽如冰:“秦昭昭,你来这里什么?”
“看病。”我举了举手里的挂号单,语气平静。
“你看什么病?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才甘心吗?”他的声音里满是责备与厌烦。
苏清欢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眶红红的,“嫂子,对不起,你别怪承舟哥,都是我的错。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骂我吧,打我也行。”
她这副以退为进的姿态,演得真好。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医生。”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骂你?我为什么要骂你?”
“我只是想问问,作为一名妇产科的权威医生,把未见异常打成未见胎心的?这种错误,在你的职业生涯里,是第一次,还是......很多次了?”
苏清欢的脸白了又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承舟一把将我拽开,力道大得捏疼了我的手腕,怒道:“秦昭昭!你够了!清欢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甩开他的手,“我只是作为一个患者,对我受到的医疗服务提出合理的质疑,这也不行吗?”
他的手还护在苏清欢身前,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仇人。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在指指点点。
沈承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拉着苏清欢,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握紧了手中正在录视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