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秋节这天,岳父岳母特意预定了妻子新开医疗中心的顶级体检套餐,想给她一个团圆的惊喜。
我提前告诉了妻子江映雪,她却却叫来实习生文世杰,“今天胃肠镜检查你来做,好好努力!”
主任急忙提出质疑:“江总,胃肠镜需要药物辅助,检查作复杂且需要大量练习。世杰还在实习,让他来做风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江映雪力排众议:“正是因为复杂才要给世杰练手的机会!你们全力配合他!”
没想到检查后不久,岳父岳母便严重呕吐、面色发青,甚至倒地不起。
我火速赶往现场,江映雪却看都没看一眼:“装病?想讹钱是吧?给我拖到杂物间,别影响到其他客户!”
文世杰红着眼轻声附和:“江总,都怪我,是不是我哪里作错了?”
江映雪一把拉过他的手来:“胡说什么!你做得很好!一看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却转身对我怒吼:“看什么看?告诉你父母别在那儿装了,再装就直接扔出去!”
杂物间的门被锁上,里面传来岳父岳母痛苦的呻吟,声音越来越弱。
原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快被她害死的,是专程来看她的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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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的铁门被锁上了。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用力拍打。
“开门啊!江映雪,你快把杂物间的门打开!”
“里面是你爸妈,再不开他们真的要出大事的!”
门内,岳父岳母虚弱的求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可江映雪却充耳不闻。
反而攥着文世杰的手,柔声安抚。
“世杰,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文世杰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江总,都怪我,我不该逞强接下这个检查的......现在连累了您。”
“胡说!”江映雪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做得很好,是他们自己想讹钱,故意找茬!”
她终于舍得回头看我一眼。
“贺连诚,不要在这儿演了!让你那对不要脸的父母安分点!”
“想用这种方式讹我的钱?甚至还想毁了世杰?做梦!”
我试图向旁边的主任求助,江映雪却先一步开口。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谁敢多管闲事,明天就给我滚出医疗中心!”
中心主任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其他工作人员更是噤若寒蝉,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一步。
我绝望地掏出手机,想要拨打120。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夺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地面上。
啪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
“还想叫人?我看你是真想死!”
江映雪粗暴地推了我一下,我踉跄几步,重重撞在角落的盆栽上。
储物间里,岳父岳母痛苦的呻吟声越来越弱。
我顾不上疼痛,冲到她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映雪,我求你了......”
我仰着头,“那不是我爸妈......那是你爸妈啊!是你亲生父母!他们是特地从老家来看你的,为了中秋......”
“贺连诚,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骗我?”
“想救他们?”
她从前台吧台拿来一份文件和一盒红色的印泥,放在我面前。
“签了这份放弃追责声明。”
“写清楚,他们的死活,都只是自身问题,与本中心、与世杰的检查,没有任何关系!”
我红着眼嘶吼:“江映雪,那是你爸妈!那是两条人命!”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对旁边的保安示意。
“别演了,为救你爸妈你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快点签字,晚了他们可就真的彻底没命了!”
这时,文世杰也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挤出几滴眼泪。
“哥,你就签了吧,别为难江总了,她也是为了我们中心好。”
“滚!”我狠狠推开他。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贺连诚!你还敢打世杰?”
她不再废话,一把抓住我的手,掰开我的手指,在声明书上狠狠一按,印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第二章
江映雪拿着按了手印的协议,长舒一口气。
转身温柔地挽着文世杰,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没事了世杰,别让这种晦气事影响你的心情。”
“你第一次独立作就遇到这种事,晚上我定了包厢,给你去去晦气。”
两人相拥着,笑着从我身边走过,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看着地上摔碎的手机,我忽然想起,或许还能用。
我赶紧按住开机键,立马拨通了120。
救护车呼啸而至,急救人员用工具强行撬开了杂物间的门。
岳父岳母躺在地上,嘴角挂着黑紫色的呕吐物,面色青紫,一动不动。
救护车一路疾驰,我紧紧握着岳母的手,不断地呼唤着他们。
到达医院,我立刻叫来医生。
医生紧急检查后,脸色凝重:“情况非常危急,是典型的药物过敏,导致了严重的脏器损伤,需要立刻进行胃镜清洗和血液透析!”
就在抢救准备工作就绪时,江映雪带着文世杰来到医院。
“医生,别管他们了。”
“世杰突发急性胃痛,肯定是今天被那两个老东西吓坏了,胃镜清洗先给他安排!”
医生指着抢救室的方向:“江总,这两位老人的情况更危急,他们......”
江映雪却完全不理会,“我让你先给他做!”
医生还想坚持原则:“可是......”
江映雪的脸色沉了下来,近医生,声音里带着威胁。
“我再说一遍,先给他做。如果你不听,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拿起手术刀!”
文世杰靠着江映雪,眼角挂着泪:“江总,你不用管我的,我没事的......就是胃有点疼,不像伯父伯母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抢救室的红灯熄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送来得太晚了。”
“多器官衰竭,我们......尽力了。”
我看着两具被盖上白布的担架从我面前推过。
那一刻,我觉得心口那个地方,被挖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