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产假死后,爱上佛女的老公悔疯了

我难产假死后,爱上佛女的老公悔疯了

作者:双炎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如果你喜欢看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双炎的一本书《我难产假死后,爱上佛女的老公悔疯了》,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许玟泽褚青青。第1章 1许玟泽洗白上岸那天,我挺着八月大的孕肚,去庙中跪了百级阶梯为他求符。却见许玟泽转头跪在早已落魄的京圈佛女面前,神色虔诚:“沈迟钰就是我用来替你挡灾的一条狗,等她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就把她赶走。...

第1章 1

许玟泽洗白上岸那天,我挺着八月大的孕肚,去庙中跪了百级阶梯为他求符。

却见许玟泽转头跪在早已落魄的京圈佛女面前,神色虔诚:

“沈迟钰就是我用来替你挡灾的一条狗,等她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就把她赶走。”

“不论你要守戒多少年,我都等得起。”

我这才恍悟,为了圆佛女父亲死前看孙子的愿望,但她又不能破修行,于是他让我替佛女生孩子。

跟他出生入死八年,他金盆洗手后,不仅没像承诺那样的娶我,还要把我价值榨个净。

那天我没哭也没闹,只是默默给养兄发去消息:

【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我了。】

【等孩子出生那天来接我,就让沈迟钰彻底死在手术台上吧。】

1.

许玟泽回家时,我正在吃饭。

电视里,金盆洗手的他摇身变成慈善家,庙前虔诚跪拜。

抚摸着我替他买的戒指,语气深情:

“只愿我的爱人与孩子此生平安。”

手机上,匿名威胁一封接一封,咒我一尸两命。

他们找错了人。

我不过是个靶子而已。

许玟泽斥巨资修建禅院是为了金屋藏娇。

所祈求的未来里,自始至终都没我的位置。

门口打开,许玟泽他手捻一串白色菩提,眉目谦卑又缱绻地扶着一个女人。

“西北处我命人修建了一间禅院,很清静。”

我抬眸,看着一袭素袍、神色淡淡的褚青青。

心脏不受控制又一刺。

原本那片应该是我的花房,许玟泽一句话,把我移植好的花草都碾成了垃圾。

许玟泽对我介绍突然带回家的人:

“阿钰,这是褚青青,在修佛上她也算是大师级别,正巧让她带我修行。”

“况且她父亲对我有恩,如今褚家有难,也该帮一把。”

他的目光落在单薄而湿透的衣衫时,蹙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快生了还乱跑?”

只字不提我红透的眼眶和满膝盖的伤痕。

褚青青懒洋洋掀了掀眼皮,拧眉看向餐桌:

“将肉食全部倒了。”

“你们身上因果太多,再生吃肉,只会到孩子身上。”

“从现在开始吃素食积累善缘,避免业障。”

许玟泽一个眼神,管家立马上前撤了菜。

连我手里的牛也被夺去。

“阿钰听话,如今我们都要重新开始。”

“我准备修佛,往的脏事你处理好,都别再找我了。”

他话说得认真,却让我有些想笑。

十八岁的我不顾家里跟了许玟泽。

他说我是尊贵的大小姐,要捧着我护着我。

可后来他出了事,将我们的过往忘得净。

八年,我从他精心温养的玫瑰,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他被仇家扔进海里,怀孕的我游了几十公里将他捞回岸。

血色染遍了海水,我跪着求他时,他没收手。

我被绑架砍断一颗手指,他在雨里找回替我接上,眼泪糊了一脸时,他也没提收手。

现在,只因那女人一句他罪孽深重,他不管无处可去的弟兄,不在意亏损上亿。

更不顾我们多年情分。

我很想问,他哄着我去做试管婴儿时。

想的到底是为弥补我次次拼命,掉了两个孩子后再难受孕的痛楚。

还是另一个女人荒谬的一句“修为不能破”。

我咬牙憋回即将夺眶的泪,从窗口处,能看见许玟泽正在哄着褚青青。

女人清高傲气地扬起下巴,嘴上说着“许总自重”。

可许玟泽一把拉住她的手时,又露出娇羞怯懦的神色。

半推半就地仿佛调情。

我别过头,只觉心比咽下的菜更苦涩。

2.

第二天,我被接去参加宴会。

底下人肯定没料到许玟泽早就移情,看见已有女伴的许玟泽,再看看我,一时失语。

褚青青穿着旗袍,身姿窈窕。

扬起下巴睨我一眼,冷声开口:“我早说不愿来这种庸俗之地。”

许玟泽急得去追人,压低嗓音朝手下呵斥:

“谁让你乱带人的?”

手下懵了,往所有应酬,我都是挽着他手出行的。

“你们泽哥估计嫌我这个大肚婆难看。”

我自嘲一笑。

自己随便乱逛了起来。

走到花园时,却听到不和谐的几道声音。

“褚青青你倒是厉害,勾搭上了许玟泽。”

“你平僧袍、佛珠带着当摆设吗?装出一副清高禁欲的样子,转头勾 引男人倒是在行。”

“你家破产了不是要钱吗?你给我磕个头,我就大发慈悲借你点。”

褚青青被围在中间,神态一如既往的高傲。

我本不愿手,可突然却见那群人攥住褚青青的手腕。

露出一枚剔透无比的玉镯。

我头脑嗡的一声,瞳孔骤缩。

那是十八岁时,许玟泽与我交换的定情信物。

他失忆后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忘了我,却没忘了我的存在。

他不甘地寻找多年,每每看着他抚摸着手镯发愣时,我却不敢告诉他另一只在我身上。

“她不是很清高吗,给她灌酒。”

女人一手把玩着镯子,一手掐住褚青青的下巴。

关键时刻,我开口制止:“住手。”

“这不是钰姐吗?”

女人停了动作,戏谑一笑:“你挺着大肚子,也不嫌累?”

“这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这镯子,也不是你的吧。”

听我开口,女人咬牙,面露不甘。

最终还是狠狠甩手,把褚青青推倒在地。

玉镯叮当落地,我弯腰拾起。

褚青青却突然冷笑:

“你要是看不惯我,可以直接和我说,没必要特地找人针对我。”

“不就是让我喝酒吗?”

“我喝了,你也别因我去为难许玟泽了,修佛之人,本就不该被尘世困扰。”

她背脊挺得很直,如风中不倒的莲花。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却因不适应酒味而呛出眼泪。

跟过来的手下替我抱不平:“装什么?算了,泽哥估计也是图个新鲜,反正在他心里钰姐你总是第一的。”

我苦涩笑笑。

许玟泽身旁莺歌燕舞确实不断。

可我却是他的底线。

曾经有个不懂事的穿了我的睡裙,许玟泽当场废了她一条腿,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现在,褚青青却成了他的例外。

细看,褚青青和十八岁以前的我有些相似。

3.

我幼时与祖母住庙中礼佛,和菩萨承诺会做一个善良之人。

远处砸来的酒杯顺着我的眉骨擦去,直直嵌入手下的膝盖。

他跪下惨叫,抬头向走来的许玟泽求饶。

可对方却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径直走向褚青青,立马慌乱地将人扶起。

“你没必要为了我......”

许玟泽显然是听到褚青青刚才的话,一把夺过酒杯,“别喝了。”

目光朝我投来,他露出阴毒又愤恨的笑:

“你不是喜欢喂酒吗,来,喝吧。”

我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

许玟泽没给我机会,用力掐住我的下巴,我抬头张嘴,硬生生将一整瓶酒塞入我的口中。

不断下涌的液体宛如烈火般炙烤着我的腹部。

窒息感袭来,我本能挣扎。

手下尚存理智,颤抖着声音阻止:

“钰姐还怀着孩子,她还对酒精过敏......”

或许是对上我绝望无力的眼,许玟泽手一抖,手上动作停了。

我趴在地上狼狈地咳嗽,像要把满肚子悲痛呕出来。

褚青青不过喝了两口酒,他就感动又心疼得不成样子。

可他难道忘了,酒精过敏曾一次次吃过敏药替他挡酒,严重时甚至休克进过医院。

他曾许诺的,不让我低声下气喝酒的子,被他亲手毁了。

“沈迟钰,你以为怀着孩子,就真把自己当大嫂了?”

“没了我,你算什么?现在还敢动我的人?”

许玟泽沉着脸,将一整瓶酒从我的头顶灌下。

粘腻的酒水粘湿我体面的衣裙。

我像凝固的雕塑。

无助而麻木地呆立原地。

许玟泽的眼睛很冷,像一把利刃捅进心窝:

“动了青青,我这点惩罚,也算手下留情。”

我在医院住了一星期胎像才平稳下来。

期间许玟泽没来看过一次。

他说他忙着礼佛,可新闻版面上,却记录着他一次次豪掷千金,拍下经文和礼器。

听说不知何人在网上骂褚青青假佛女,把褚青青气回了寺中。

许玟泽带着这些那些,才堪堪将人哄好。

直接当众宣布,褚青青是他的座上宾,伤害褚青青,就是和他许玟泽过不去。

4.

出院那天,我一个人收拾好了东西。

可面前却停下了一辆车。

我刚想退步,一个男人便捂住我的口鼻,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我只动弹两下,便没了动静。

再醒来时,我被绑在凳子上,旁边正是褚青青。

绑匪正打着视频,笑得猖狂:

“喏,你的女人在我手上,给爸爸我磕个头,我考虑让她们死的痛快些。”

他将屏幕翻转,故意让许玟泽多看了我两眼。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求你别动阿钰。”

许玟泽猩红着眼,攥紧拳头。

一副即将失控的样子。

我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一向精明冷静的他怎么会不知,这种时候最忌讳暴露弱点。

他这是要拿我,去给褚青青挡刀。

我的头被摁在水箱,强烈的窒息感和濒死感汹涌而来。

“不错不错,这个表情挺好,我多拍几个视频发给许玟泽。”

绑匪嬉笑着,眼光却突然瞥过一旁缩着的褚青青身上的镯子。

“哟,许玟泽对这位小姐明明也很上心啊——”

他看透了许玟泽的把戏,反而去折磨起来褚青青。

不过只落下一鞭,许玟泽便带人赶到了。

我最后的意识里,看见的是他疯了般冲向褚青青,慌乱无比。全然不顾瘫倒在地的我。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卧室。

窗外几个工人正在修建扩大禅房。

而另一群人,正在丈量一旁的一棵玉兰树。

机器的轰鸣声与心跳声交织,我预感不妙,趔趄着上前问他们。

“许总吩咐说要移植一棵菩提树,这棵玉兰太碍事了,我们准备过几移走。”

“移走?移去哪儿?”

“这......许总没交代,我们准备拿去卖了。”

我心一沉,寒意从背脊一路蔓延。

夏的玉兰枝叶繁茂。

许玟泽忘了,曾经他如何亲手挖土,将小小的一株树苗栽下。

他在树下与我发誓,说等玉兰花开遍时,就娶我回家。

后来他失忆,我含泪将所有往回忆,尘封在匣子中,埋葬在花树底下。

跌跌撞撞冲进禅房时,许玟泽正跪在蒲团上诵经。

我冒失出现,惹得他表情难看。

“许玟泽,你不能动我们的树。”

我拽住他衣袖,带着哭腔乞求。

“一棵树而已,什么大呼小叫?

“青青说那棵树种在那儿,影响风水。”

许玟泽语气很冷,像在不满我的无理取闹。

“那可是——”

那可是寄托了我们所有美好过往。

那里面困住的,是十八岁那个爱我至深的许玟泽。

“沈小姐,佛堂清净之地,请保持肃静。”

褚青青从里面走出,神情倨傲。

“许总,我告诉过你,你们罪孽深重,怕不是靠几修行就能清除的。”

“尤其是沈小姐。”

她顿了顿,高高在上地斜睨我一眼。

“就怕将来,到孩子身上。”

“我移树,也是为了铲除你身上的业障。”

“听到没有!跪下!”

许玟泽一脚踢在我的膝盖,我跪地。

5.

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现在我不光要动树,还要动你。”

“网上那些消息,是你发布的吧。前几青青被绑匪盯上,也是你推波助澜的吧。”

“从前你那些狠毒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我也就算了。”

“现在你敢用在青青身上,也该偿还了。”

他眼神示意,一旁两个壮汉上前,不由分说钳制住我的双手。

哗啦一声,许玟泽竟用刀划开了我的衣服,露出一大片后背。

“许总,您确定要把这一卷经文都纹在她背上吗?”

“纹,纹不下再说,她身上的罪孽,靠这些都还不一定够。”

听到许玟泽和别人的对话,我瞬间僵住。

冰凉的机器触及后背,针尖刺入皮肤。

像跌入深渊,无助和绝望一同侵袭而来,剥去我全部呼吸。

我难以置信地抬眸,许玟泽眉眼冷漠,表情与他往处理仇家,并无不同。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最后一丝侥幸也磨灭完全。

“喏,沈小姐也别闲着。”

“经文诵读出来才更有效果。”

褚青青甩给我一卷经书,唇角上扬,不屑地笑。

眼底的畅快和讥讽太过显眼。

可皮肤被扎透的痛感密密匝匝地席卷而来。

我痛得咬牙,头顶冷汗直冒。

许玟泽却毫不怜惜,扯住我的头发,我看书开口。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往常对人的招式用在你身上,感觉如何?”

生理性和心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像有液体正流出。

看着曾经深爱的男人面目全非,我麻木的心千疮百孔,再无挣扎的力气。

意识逐渐模糊,我闭上眼,终于昏了过去......

6.

“孕妇失血过多,情况危急。”

“家属签字,保大还是保小?”

许玟泽顿了一下。

褚青青立马拉住他的衣袖,一贯清高冷傲的她红了眼,第一次求道:

“阿泽,我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就为了看眼孩子。”

他眼底闪过纠结和痛苦,只一瞬,立马被决绝取代:

“保小,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可他没发现,被送入病房的我,眼角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一声婴孩的啼哭唤醒了我。

我睁眼,空荡荡的病房内,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哥。”

我虚弱开口,强挤出一个惨淡无比的笑。

“非要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才死心?”

“医生早就说过,许玟泽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对啊,是我不忍心他强迫他唤回记忆。

妄想着久再生情。

可努力八年,他将曾经的我认错成了褚青青,有了新的白月光。

转而嫌为他双手沾满鲜血的我又脏又恶毒。

我别过头去,沉默不语。

沈司慕好看的眉眼蹙起,唯一几点气愤也被心疼取代,叹了口气:

“算了,我带你回家。”

“孩子呢,一起带走?”

“不,孩子不是我的,我不要。”

沈司慕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惊异地看我。

我试图笑得轻松,眼泪却早就模糊视线:

“因为褚青青修佛,他骗我怀了他们的孩子。”

沈司慕对上我绝望而悲痛的眼,反应过来时,眼底满是愤怒和心痛。

“他怎么敢的......”

“哥,我好累,我想爸妈了。”

我闭上眼,眼泪决堤般淌落,冰凉刺骨。

直到身体被沈司慕抱起,那股熟悉的温暖将我包裹。

久违地感到轻松和安逸。

“哥带你回家。”

手术室的灯光灭了。

见到医生走出,许玟泽连忙上前:

“情况怎么样?”

“孩子平安,是个男孩,很健康。”

医生将怀里的孩子给许玟泽送去,可他不知为何,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

抬头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人掐住,开合着发不出声音。

无由地一股慌乱和不安,如水般席卷全身。

“大人......大人呢?”

他嗫嚅着开口,眼底带着迷茫,自己都察觉到声音的颤抖。

医生摇了摇头:

“抱歉,孕妇情况太过危机,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

医生话音刚落,手术室里推出的床上,洁白的床单已经将整个人盖住。

“死亡通知书,许先生您确认一下吧。”

第2章 2

“等等!”

许玟泽沙哑着嘶吼,踉跄着扑到床边。

掀开床单后,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一张苍白无色的脸映入他的眼帘,毫无声息。

他颤抖着抬手,又无处放手,悬在空中。

“阿泽,快来看看孩子,你看这孩子像我还是像你?”

褚青青开口,笑着要把孩子送过来。

许玟泽僵硬着转头,眼里全是迷茫和无措。

他呆呆地看着睡着的孩子,他完美继承了他和褚青青的基因,眉眼像他,下半张脸像褚青青。

可,没地方像我。

他抱着孩子,僵在原地,看着尸体被推走。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人掐住。

每一次呼吸都像牵扯着痛处。

明明是他选择的,是他选择保小的。

我一死,他甚至不用思考,未来如何和我解释孩子的来历,如何安抚我把我送走。

他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和褚青青在一起。

可为什么他笑不出来。

“这就是吧。

“她做了这么多恶事,上天都在看着。幸好没有到我们的孩子身上。”

褚青青低声念了句佛经。

许玟泽却依旧呆在原地,往的场面走马灯般略过。

他想起我第一次见血,那时他弄丢了一批货,被大哥扯着头皮打。

被打到吐血,差点没命时,是我从角落冲出,一把匕首在男人的大腿上。

鲜血溅了我满脸。

我没过这种事,抖得像筛子,却还是强装镇定,来拉着他逃跑。

在别人眼中我做的十恶不赦的事,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他自己吗。

现实的真相逐渐靠近,他骤然回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敢再多想。

连我的尸体火葬,都没敢亲自来。

他忙着给孩子买东西,一掷千金硬生生将褚家扶起。

褚青青的爸爸因此身体大好,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禅房内,褚青青第一次主动吻上了许玟泽。

她这次没穿僧袍,一袭修身鱼尾裙平添几分魅意。

她的手解开了扣子,一双眉目欲语还休。

“阿泽,今是我还俗的子。

“以后,我可以不吃素了。”

她面色通红,将整个人送上。

可许玟泽后退两步,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对上褚青青有些茫然的眼睛,许玟泽也怔住了。

他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朝他靠近,为什么他的心却没有从前的那种悸动?

为什么他满脑子,都还是我的身影?

是我在深夜他被记忆困恼,难受得蜷缩一团时,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是我在他被仇敌围堵时,拉着他出重围。

是我刚显怀时,将他的手放到肚子前,与他挑选着孩子的名字。

再然后,脑海中我的脸越来越年轻。

一些他从未有过的记忆,如隔着水雾般看不真切,却又无不熟悉。

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逃一样跑出产房,大口大口喘息着。

却见不远处的吊车将玉兰花吊起,那松动的土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着光。

他拖着沉重无比的步子靠近。

看清那是一个桃木匣子。

不受控制般,心脏越跳越快,就像要跳出腔。

他蹲下身,打开。

入目,是一个剔透无比的镯子。

和他那个,正是一对。

许玟泽总觉得自己缺失了一些记忆。

梦中,总有一个女孩身影不断缠着他。

女孩年纪很小,傲气得很,手腕上带着串佛珠,说是祖母送的,保平安。

可偏偏现实中,他找不到这样的人。

他总以为那是错觉,直到看到褚青青的出现。

一样的傲气清冷,一样的出尘信佛。

他认定这就是他思夜想的人。

可那个镯子套在褚青青手腕上时,他的心却紧了一下。

直到如今,他或许意识到了那种异样是因何而来。

许玟泽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枚镯子。

这枚尺寸很小,明显是给女人带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镯子的主人,就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无数画面闪过。

玉兰树下,他分明许诺过谁,要一辈子对她好。

挖土机的嗡鸣声下,他痛苦地嘶吼:

“停下,不许动这棵树!”

“阿泽,你怎么了?”

褚青青跑了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慌乱地发问。

许玟泽却红着眼靠近她,一把将她手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又戴回了手上。

疯了般跪在地上,倒出匣子里一堆照片。

看清上面的人时,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一下,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贯穿。

那是我。

十八岁的我。

这张,是我们缩在小小的房间内,他给我做饭,喂我吃饭。

那张,是我替他求得平安符,穿在他脖子上。

再一张,是我们栽下玉兰树,炫耀般朝镜头露出手腕上的镯子。

镜头下的爱意几乎溢出。

记忆宛如决堤江水。

他翻过一张张照片,眼眶一点点湿润。

再然后,是一封封情书。

他亲笔写给我的,泛黄的纸张中,藏着被他遗忘的爱。

最后,他摸到了匣子底部的一封信。

打开,是熟悉的字体。

【阿泽你好呀,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是否恢复了记忆呢?......

【写下这封信时,我刚和一个完全不记得我的许玟泽见过面。我不愿相信,那么爱我的许玟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说你不能受,以前的记忆只能靠着你自己发现。没关系,我会等你。或者,再次让你爱上我!】

那时的我尚且幼稚。

想着等他再爱上我,或者恢复记忆后给他看。

可这封信,八年了我都没再打开。

几行字,许玟泽看得很慢很慢。

泪水逐渐模糊了他的眼眶,一滴滴落在纸张上,晕成一团。

他捂住头,浑身泄力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阿钰,沈迟钰......

“是我的错,是我......是我忘了你......”

他终于想起一切,泪流满面,宛如梦呓般喃喃。

又站起身,跌跌撞撞地环顾四周,像是想要寻找我。

可回神来,他瞬间呆住。

我死了,为了生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

迟来的悲痛将他整个人包住。

他痛苦不堪地嘶吼:

“阿钰,你别走不要我......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回来好不好......”

可不论他怎么样,都已经晚了。

迟到的忏悔对死去的沈迟钰没用。

对开启新生活的我,也没用。

我回家的第一周是在医院度过的。

爸妈看见我半个背部未完成的纹身,哭得泣不成声。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算死,也要拖住你不让你跟他。”

我妈抱住我,心疼无比。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话眼泪却先一步流下,眼里也满是自责:

“这些年也是我怄气,让人别来找你。

“谁能想到我的宝贝女儿,被伤成这样......”

久违的温暖抚过我的伤口,看着熟悉的脸庞,所有痛苦似乎都被掩藏起来。

父母安排了人清楚掉我身上的纹身。

就像洗去我满身的脏污。

我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回归生活。

跟着养兄熟悉公司事务。

沈司慕的业务能力很强,跟着他几天,我也熟练了几天。

坐在办公室中,电脑上却突然弹出了许玟泽的消息。

为了死去的爱人,大办葬礼。

报道中,许玟泽哭到双眼发肿,神情恍惚,跪在灵堂前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我刚想划下去继续看,笔记本却被沈司慕一下合上。

他丢给我几份合同,我也接过审批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笑着道:

“小姐回来了,我也可以退休了。”

我头也不抬,反驳道:

“那可不行,公司还是交给你。交给我我爸妈怎么放心。”

“是啊,这八年,沈总、还有我,从来没有放心过。”

他淡淡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心疼太过明显。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对上沈司慕深邃的眼睛。

他比我年长四岁。

我是父母老来子。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

印象中,他总是替我擦屁股那个。

我知道,这八年他暗中救过我无数次。

最严重那次爆炸,也是他将我推开。

我却怪他没救许玟泽,害他失忆。

我想逞强地辩驳几句,却又没骨气地鼻酸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下了大雨,我穿着白皮鞋,他知晓我有洁癖,不喜把鞋弄脏,很自然地要来抱我下车,像小时候一样。

大手握住我手腕那刻,我条件反射一缩。

他反应过来,神色一黯,垂眸浅笑,说了声抱歉。

说着要拿东西给我垫鞋。

“沈司慕,你抱我。”

我拉住他的领带,一头栽进他的怀抱。

滚烫熟悉的气息环绕周身时,眼泪不争气地落下,粘湿了他的膛。

沈司慕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低低地笑了声:

“好。”

回到家门口时,他把我放下,装作没看见我红透的脸,进了书房处理事情。

我妈却在二楼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她拉住我,暗示道:

“司慕这孩子人很好的。

“他这个年纪,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这些年身边,却还没一个合适的姑娘。”

我知道她的意思,爸妈一开始就抱有撮合我和沈司慕的意思。

可现在我这副养子,沈司慕又不是捡垃圾的。

我只能笑笑:

“看他意思吧,我们都该尊重他。”

却不想我这话被我妈误以为我同意,自此之后开始乐此不疲地撮合我和沈司慕。

但我不知道,许玟泽那里却闹翻了天。

他查明了之前的真相,发现自始至终,我都没有针对过褚青青。

愧疚和悲痛之下,他推翻了为褚青青搭建的禅房。

曾经的玉兰树枯死后,他又自欺欺人地命人移来了好几株。

疯了般跪在地上翻着照片,试图找出与之前那棵最像的。

褚青青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不明白先前还爱着自己的男人,怎么突然变了脸。

只能用怀中嚎啕大哭的孩子唤回他的理智:

“许玟泽,你还管不管孩子了!”

只因这句话,许玟泽短暂地从失去我的悲痛中抽离出来。

反而报复起了褚青青。

一夜之间,刚起死回生的褚家又彻底破产。

许玟泽用褚青青父亲的命,她剃光头发,出家做了尼姑。

褚青青被扔进寺庙柴房前,撕心裂肺地哭嚎着:

“许玟泽!你居然这么狠心!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被人喜欢?

“我要是沈迟钰,宁可假死也要摆脱你。”

最后一句泄愤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许玟泽头顶。

他突然发现从,除了病房外那一眼,他再没见过我的尸体。

许玟泽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在一个拍卖会上。

压轴之作是上世纪我很喜欢的一位设计师,亲手设计的婚纱。

只此一条,无人穿过。

我只摇摇沈司慕的手臂,他便心知肚明。

举牌举得毫不犹豫。

这两年沈家势头越来越好。

只沈家的名头放在那里,便吓退了一群人。

我本以为这婚纱是我的囊中之物,已经开始幻想我穿上他嫁给沈司慕的样子。

可突然冒出个神秘人,不断加价,和沈司慕争强着。

沈司慕皱了眉,刚准备点天灯。

对方却先一步点了,看样子必要拿下这件。

“算了,让给别人吧。这个价也太贵了。我们再挑别的婚纱。”

我安慰沈司慕道,“反正也拍下不少东西了。”

结束后,沈司慕去取东西,我在门口等他。

却不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许玟泽。

一年没见,他消瘦了很多,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阴郁感来。

我不知道,他这一年中去火葬场闹了多少次,试图翻出我火化那天的监控。

更不知道,他跑遍了所有可能找到我的地方,只为寻到一丝我还没死的证据。

一直到今天,许玟泽来拍卖婚纱。

十八岁的我曾经告诉他,将来结婚时,我想着穿着这个设计师的裙子。

时隔多年,他终于圆了我的梦。

我想装作没看见。

可许玟泽却像有指引般,突然转头。

与还未来得及避开的我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他僵在了原地。

机械般抬脚,两步便走到了我的面前。

“阿钰,是你吗?”

他颤声开口,声音沙哑无比。

我不想说话,转身想直接走。

“阿钰,别走!别走!”

许玟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

“是我错了,我忘了从前,我认错了人,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他泪水纵横,语无伦次地哭嚎着。

他哭到声嘶力竭,见我还是一言不发,强挤出个笑:

“对了,孩子,我们还有个孩子......

“他现在长大了,会说话了,会叫妈妈了。

“你之前说我们生个孩子,男孩的话就叫他乐乐。

“我给乐乐打视频,你看看他。”

在我消失的一年里,他痛苦、忏悔,却无济无事。

只能拽住救命稻草般,加倍对那个孩子好。

他想靠这个在我肚子里待过的孩子,建立起与我最后的联系。

他哆嗦着手翻出手机,却被我冷冷打断。

“有意思吗?”

猝不及防听我开口,他怔了一下,茫然抬头。

却看见我眼底满满的厌恶和烦躁。

“你忘了,沈迟钰死了。

“为了生下你和褚青青的孩子,死在了手术台上。”

轻飘飘一句话。

落在他身上却沉重如山。

他停直的背脊如崩断的弦,终于瘫倒在地。

“阿钰,东西取好了,我们走吧。”

身后,沈司慕的声音响起。

他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挡住许玟泽的视线,宣誓主权般拉住我的手。

许玟泽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和沈司慕。

“过几天带你去巴黎,我们去挑婚纱。”

沈司慕笑着开口。

“你要结婚了,和他?”

许玟泽拉住我的裙摆,嘶哑着开口。

“对,所以许先生可以不要打扰我的妻子吗?”

沈司慕没了耐心,语气加重了几分,拉着我转身就走。

“对不起,对不起阿钰,是我错了......

“阿钰,你当年说想要的婚纱,我替你拍了下来,求求你别走,看我一眼......”

身后男人跌倒在地。

带着哭腔的声音凄厉而嘶哑。

可我一刻也没有停留。

他的阿钰早就死了。

我与他,早已再无瓜葛。

往后苦难,皆已尘封。

今后余生,等待我的是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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