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替母亲扛下肇事逃逸罪的那晚,我在同城看到了一个爆料帖。
[把姐姐送进监狱替自己顶罪,我是不是太坏了?]
我以为这是忏悔,可点进去后发现帖主的语气全是炫耀。
[撞人的是我,但妈妈心疼我的前途,故意说是她撞了人,装模做样的哭了两声,姐姐就心软了,要主动帮妈妈顶罪。]
[不过那又怎样?姐姐本不是爸妈亲生的,生死自然没人在乎,她愿意自毁前程,也是她上赶着犯贱!]
这熟悉的经历让我浑身一颤,紧跟着我就看见帖主发了张领养协议。
没有打马赛克的协议上,被领养人赫然是我的名字!
上一世,不知真相的我傻乎乎的去顶罪,
结果在狱中被折磨致死,妹妹一家人却逍遥快活的环游世界。
重生后,我回到了母亲求我顶罪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证据保存。
这牢饭,还是留给你们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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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母亲刘春兰正满脸泪水的冲我哭诉。
“意瑶,妈原本是想着去东街给你买桂花糕的,结果一不小心看花眼,撞了人。”
“都怪我,为什么非要晚上去买桂花糕,都是我的错,我的余生就该在监狱里赎罪,只是可怜你们俩姐妹,从此以后还要背上一个人犯母亲的污点,是妈对不起你们!”
说着她就要跟我下跪。
上辈子我心疼母亲,犹豫再三答应帮她顶罪。
而她分明也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定会想办法将我保释出来。
可我进了监狱后,她就再也没来看过我。
直到我死后,灵魂飘在上空,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提起我时母亲没有半点愧疚。
“领养了那个赔钱货这么多年,总算是派上用场了,不枉我那一场哭戏。”
我这才明白,原来她不是我的母亲,也从不曾爱过我。
我一把拽住跪在地上的母亲,
“妈,自己做错了事就该承担,您放心,我会等您改造出来的。”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妹妹许文睛毫不犹豫的指责我。
“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妈妈是为了给你买桂花糕才肇事的,你非但不帮她,现在还说这种风凉话!”
我冷冷一笑,扭头看向她。
“那你也是她的女儿,我怎么不见你帮妈妈分忧?再说了,她肇事逃逸要我怎么帮?去篡改监控,冒名顶罪吗?一旦查出来牵连的可就是全家人!”
“你口口声声说妈妈是为了给我买桂花糕,但东街最近拆迁,所有的商铺关门歇业,我倒是很想知道,您怎么买的桂花糕!”
说着,我亮出了东街拆迁的公告。
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妈妈红着眼眶低下头。
“意瑶说的没错,是我自己犯了错,我就是死在监狱里,那也是我的命!”
许文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接着就扶着母亲回房。
我也回到房间,重生一次并没有让我心生喜悦,反而如履薄冰。
临睡前,母亲端着牛来敲我的房门。
“意瑶,刚才妹情绪有点激动,说话也没大没小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等我进去了,以后你们两姐妹要互相扶持,你是姐姐,也要多照顾点妹妹,你们俩才是世界上最亲的一家人。”
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侧过身抹着眼泪。
手里那杯牛温热的有些烫手。
我叹了口气,拉住母亲的手。
“妈,我替您顶罪。”
“就当是报答您对我的养育之恩。”
母亲微微一愣,脸上迸发出惊喜。
“真的吗?”
我点头。
“妈,我有点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就去警察局自首。”
母亲连忙站起身要出去,以至于就连牛都忘了拿走。
直到房门关上,我走过去将门反锁,这才面无表情的回到桌子边上,将杯子里的牛取样。
打开手机,我看着那个许文晴拿来炫耀的帖子,还在持续更新中。
2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就看见爸妈,还有许文晴在客厅里整装待发。
许文睛脸上挂着担忧的走过来。
“妈,爸,时间不早了,我们送姐姐去警察局吧。”
父亲许建国一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抽烟,闻言,他站起身,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意瑶,委屈你了。家里都会记着你的好。”
我看着他,此刻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看见的那份领养协议,以及帖子最后那句,
“姐姐的亲生父母其实是被我妈妈死的,为了遮人耳目,我爸妈才将她当作领养的孩子带回家。”
见我愣神,爸妈以为我是怕了,
刘春兰立刻安慰我,“意瑶,你放心,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你就说是天黑没看清,一口咬定是意外,赔点钱就没事了。”
“妈,你撞的人只是个流浪汉吗?”
我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真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刘春兰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坚定地点头:“当然!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身后的许文睛正低头玩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上面,赫然是航空公司的订票页面。
跟上一世一样,她们是想在我顶罪坐牢后,去环游世界。
我在心里暗暗冷笑。
可这一次,他们的美梦中就是无法实现了!
“那好吧。”我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之前,我想写封遗书,万一我回不来......”
“傻孩子,你胡说什么呢!”
刘春兰立刻打断我,眼眶通红的抱住我,“你肯定会回来的!”
“让我写吧,写完了,我就安心跟你们走。”
他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走进房间,拿出纸笔。
这封信,我确实要写。
但不是遗书。
是举报信。
我将那个匿名帖子的内容、截图,以及我所知道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写了下来。
写完后,我用手机拍下每一页,打开邮箱,收件人填上了一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市长,周正国。
发送时间,就定在两小时后。
做完这一切,我走出房间,看到许文睛正靠在门边,不耐烦地催促:
“姐,你写个遗书怎么这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跳窗逃跑呢。”
刘春兰用力拽了一下她的手臂,语气温柔的问我。
“意瑶,那咱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我没吭声,视线落在许文晴身上那件新买的香奈儿外套上。
“晴晴,你的外套能借我穿一下吗?我想体面一点。”
她皱了皱眉,满不情愿的开口。
“凭什么?这衣服可是我预定了三个月的新款!”
下一秒,刘春兰就直接动手去扯她的外套。
“一件衣服而已,给你姐穿!等以后妈再给你买。”
许文睛这才不情不愿地脱下外套,扔给我。
我穿上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口袋里,还放着她没来得及拿走的手机。
我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坐上车,许建国发动了车子,目的地是市公安局。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了。
3
市公安局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刘春兰和许建国陪着我,脸上满是悲伤和担忧。
“警察同志,我女儿来自首。”
“她晚上开车的时候没看清楚路,撞了人,当时她太害怕了所以肇事逃逸,回来后我们给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这才带她来认错。”
刘春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负责接待的警察看了我一眼,将我们带进了一间小小的接待室。
“你,跟我进来。”一个年轻的警察指了指我。
我跟着他,走进了一间冰冷的审讯室。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刘春兰焦急的声音隐隐传来:“警察同志,我女儿她胆子小,你们......”
“家属在外面等着。”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两个警察。
主审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公事公办地问着。
“说吧,怎么回事。”
我缓缓地抬起头,气定神闲。
“警官,你们抓错人了。”
张警官和旁边的年轻警察都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说什么?你不是来自首的吗?”
“我是来报案的。”
我脸上的笑容扩大,眼神却异常坚定。
“报案?”
“对。”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举报,我妹妹许文睛,蓄意谋。”
“哗啦——”
年轻警察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张警官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报假警是什么后果?”
“我当然知道。”
“警官,被撞死的人,是市长周正国的独生女,周清雅。”
“轰!”
张警官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外面的刘春兰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开始疯狂地拍门。
“警察同志!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开门!让我进去!”
“安静!”张警官对着外面吼了一声,然后转回头盯着我,“说下去!”
“因为我妹妹许文睛,在她的匿名帖子里,把一切都炫耀出来了。”
我从许文睛的外套里掏出她的手机。
“这是她的手机,没有密码。帖子的账号还登陆着。”
“还有,那辆肇事车上应该只有我妹妹许文睛一个人的指纹。”
我看着张警官越来越震惊的脸,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警官,你们不好奇吗?为什么一场简单的车祸,需要费这么大劲,让我来顶罪?”
张警官愣住了,他显然被我一连串的信息砸懵了。
我缓缓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凝重。
“因为那辆车的刹车,是我妹妹自己剪断的。”
“什么?!”
张警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她想的不是市长千金。”
“而是我。”
“她只是,算错了子,挑错了人,害错了命。”
2
5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审讯室安静了。
张警官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脸上写满了凝重。
“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将上一世和这一世的所有事情,全部串联了起来。
“我妹妹许文睛,一直嫉妒我。”
“因为我是被领养的,她觉得我抢走了爸妈的爱。”
“而且我的亲生父母,是被我养父母害死的。”
“他们霸占了我亲生父母的家产,才有了今天的富裕生活。”
“许文睛知道后,怕我总有一天会知道会复仇,就一直想除掉我。”
“前段时间,她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固定的路线夜跑,就想制造一场意外。”
“她剪断了家里一辆旧车的刹车,打算在我夜跑的路上,把我撞死,伪装成意外。这样,她不仅能除掉我,还能拿到我名下巨额的人身意外保险。”
“那份保险,是我的养母刘春兰,一个月前刚给我买的,受益人,是许文睛。”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敲在两位警官的心上。
“可是那天,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去夜跑。”
“而市长的女儿周清雅,恰好穿着和我同款同色的运动服,出现在了那条路上。”
“许文睛以为是我,毫不犹豫地踩下了油门......”
“车祸发生后,她慌了,第一时间给我养母打了电话。”
“而且死的是市长的女儿,顿时吓破了胆。于是,他们想出了这个让我顶罪的计划。”
“他们以为,只要我认了罪,一切就天衣无缝。他们可以拿着保险公司的预赔款,和家里的所有资产,逃到国外,逍遥法外。”
我说完,张警官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一组!立刻去查一个叫许文睛的女人!查她的出境记录!她现在很可能在去机场的路上!立刻拦截!”
“二组!去技术科!查一部手机,恢复所有数据,特别是社交软件的匿名发帖记录!”
“三组!立刻联系市长秘书!核实周清雅小姐的行踪!”
“四组!带上技术人员,去许家车库,封存所有车辆!重点检查一辆黑色宝马的刹车系统!”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张警官挂掉对讲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去核实。如果属实......”他顿了顿,“你不仅无罪,还是揭发这起惊天大案的功臣。”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不想当功臣。”
“我只想让他们,血债血偿。”
6
市公安局的效率,超乎想象。
或者说,当“市长千金”这四个字出现时,整个系统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不到半小时,消息一个个传回。
许文睛在机场VIP候机室被特警当场按住,她正悠闲地喝着香槟。
技术科从她的手机里,恢复了那个匿名帖子的所有发布记录,甚至还找到了她和刘春兰策划如何让我顶罪的聊天记录。
市长秘书处传来消息,周清雅小姐昨晚确实失联,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而最关键的证据,来自车库。
法证人员在那辆落满灰尘的旧宝马车上,发现了被剪断的刹车线,断口崭新。车里,只提取到了许文睛一个人的指纹和DNA。
所有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而此刻,我的养母刘春兰,还不知道事情的反转。
她被晾在走廊的长椅上,从一开始的嚣张,到不耐烦,再到隐隐的不安。
当张警官带着两个表情冰冷的警察走到她面前时,她还以为是来通知她我的事情。
“警察同志,怎么样了?我女儿她......”
“刘春兰,”张警官打断她,“现在我们怀疑你与一起蓄意谋案和交通肇事顶包案有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刘春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什么谋?什么顶包?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开始撒泼,想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没人再看她表演。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
“你们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女儿呢!我要见我女儿!”她疯狂地挣扎,嘶吼着。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我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立刻朝我喊道:“意瑶!快!快告诉他们!是你开车撞人的!跟妈没关系!快啊!”
我平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丑陋的嘴脸。
“妈,”我轻声开口,“你不是说,撞死的是个流浪汉吗?”
“可死的人,是市长的女儿。”
刘春兰看我已经知道,无话可说了。
“不是我,是你撞的......”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忘了告诉你,许文睛也被抓了。”
“所有的一切我全知道了。”
“你们一家三口,就在里,好好团聚吧。”
刘春兰盯着我,眼神化为无边的怨毒。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7
许文睛的心理防线,在看到特警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当警察将一份份证据摆在她面前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会突然败露。
当她得知是我报的警时,她先是愣住,随即发出了疯魔般的尖叫。
“许意瑶!是那个贱人!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敢!”
她想扑上来,却被警察死死按在椅子上。
为了减刑,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父母身上。
“是他们!都是他们我这么的!”
“是他们说许意瑶发现了我们家的秘密,留着她是个祸害!才让我去了她!”
“还有我爸!我爸当年为了钱,娶了我妈,还帮她一起害死了许意瑶的亲生父母!他们才是主谋!”
“警察同志,我坦白!我什么都坦白!求求你们,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里娇滴滴的公主模样。
而另一边,许建国在得知所有事情败露后,这个看似沉稳的男人,也彻底慌了神。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说自己是被刘春兰蒙骗,被许文睛胁迫。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以为......我以为真的只是普通的车祸!”
“刘春兰那个毒妇!还有许文睛那个小畜生!她们才是一伙的!她们想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
一家三口,在不同的审讯室里,上演着狗咬狗的年度大戏。
他们互相攀咬,互相揭发,将彼此最阴暗、最龌龊的秘密,全都抖了出来。
警察们忙着记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下对人性的深深鄙夷。
而我,作为这起案件的唯一受害者和关键证人,被安排在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里。
天,快亮了。
我看着窗外一点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并没有复仇的开心。
我赢了吗?
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公道。
用两世的血泪和性命。
8
案件的审理,因为牵扯到市长千金,以及二十年前的一桩命案,引起了轩然。
媒体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报道了出去。
《豪门惊天秘案:养女原是苦主,一家三代皆是!》
《蛇蝎姐妹花:为夺家产,妹妹竟对姐姐痛下手!》
一时间,许家,成了全市最大的笑话和耻辱。
许家的公司,股价一落千丈,伙伴纷纷解约,银行上门催债,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
而我,在配合完所有调查后,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我因为受到巨大,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其实我知道,我只是累了。
两世的恩怨纠缠,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
我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
可他们,却不肯放过我。
那天下午,我的病房门被推开,我的“爷爷”,许建国的父母,带着一群亲戚,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进来,就扑到我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意瑶啊!我的好孙女!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
“那可是你爸,妹啊!养你那么久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坐牢吗?”
“你快去跟警察说,说都是误会!说你是骗他们的!只要你开口,他们就能出来!”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所谓“亲人”的嘴脸。
上一世,我死在狱中,他们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为我流过。
如今,为了他们的儿子和宝贝孙女,倒是一个个都冒了出来。
“养我那么久?”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亲生父母都是被他们害死的时候,你们还敢过来让我原谅?”
我的质问,让他们哑口无言。
见软的不行,索性开始撒泼。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许家白养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我告诉你许意瑶,你要是不去撤诉,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说着,就朝墙上撞去。
我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砰!”
一声闷响,老太太没撞到墙,却被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保镖给拦了下来。
病房门口,一个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市长,周正国。
他的身后,跟着秘书和律师团队。
他走到我病床前,看着我,眼神里是复杂的情感,有感激,也有同情。
“许意瑶小姐,谢谢你。”他声音低沉,“谢谢你,为我的女儿,也为你自己,讨回了公道。”
他转过身看着许家那群人。
“至于你们,”他的声音冰冷,“扰关键证人,意图妨碍司法公正,我的律师会陪你们好好聊聊。”
许家的亲戚们,看到市长亲临,吓得腿都软了。
更是直接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病房。
世界,终于清净了。
9
许家的案子,很快开庭审理。
法庭上,许文睛、刘春兰、许建国三人,为了减刑,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谩骂,将法庭变成了丑陋的斗兽场。
最终,法院给出了判决。
主犯刘春兰,犯故意人罪(二十年前)、教唆人罪、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罪名,被判处,立即执行。
主犯许建国,犯故意人罪(从犯)、包庇罪,被判处。
主犯许文睛,犯故意人未遂(针对我)、过失致人死亡罪(针对周清雅),数罪并罚,被判处二十五年。
宣判那天,我去了现场。
当听到判决时,许文睛彻底疯了,她隔着被告席,冲我嘶吼:“许意瑶!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春兰则在听到后,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许建国,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我看着他们,心中平静无波。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周正国市长在门口等我。
他向我伸出手:“许意瑶小姐,如果你愿意,周家,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失去独女的痛,让他对我这个同样失去亲人的女孩,生出了怜悯和守护之心。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
“周市长,谢谢您。但我想,靠自己走下去。”
我的人生,不应该再依附于任何人。
10
一年后。
我用周市长帮忙追回的,本该属于我亲生父母的资产,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公益基金会。
专门帮助那些像我一样,被领养却遭受虐待的孩子。
我剪短了头发,换上了练的职业装,每天忙碌而充实。
我以为,过去的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来自监狱的电话。
是许文睛。
“许意瑶,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没有!”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一件我从不知道的往事。
原来,当年我亲生父母出事后,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被送到了另一户人家领养。
而刘春兰和许建国,为了斩草除,找到了那户人家,用一笔钱,买走了我的弟弟。
“你知道他们把他卖到哪里去了吗?”许文睛在电话那头,发出了神经质的狂笑。
“他们把他卖给了山区里一个挖黑煤窑的!那个地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许意瑶,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他了!哈哈哈哈!”
电话被挂断。
我还有一个,弟弟?
11
我疯了一样,开始寻找我的弟弟。
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金钱,找了全国最好的,据许文睛提供的零星线索,一点点地排查。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那种无边无际的绝望和黑暗,再次将我笼罩。
我常常在深夜惊醒,梦里全是弟弟模糊的脸,和他无助的哭喊。
周市长知道了这件事,也动用了他的力量,帮我一起寻找。
半年后,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偏远山村,我们找到了那个黑煤窑。
它早已被查封,废弃多年。
当地的村民告诉我们,十几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特大矿难,死了很多人,其中大部分是来历不明的黑工,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所有尸体,都被统一埋在了后山的一片乱葬岗里。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侦探不忍心,劝我放弃。
可我,不甘心。
我请了专业的团队,在那片乱葬岗里,一寸寸地挖掘,一具具地比对DNA。
那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每一次被失望浇灭。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份DNA比对报告,送到了我的手上。
匹配成功。
我看着报告上那个名字,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叫,陆渊。
尸骨,是在煤窑最深处发现的。
法医说,他死于矿难,被巨石砸中,当场死亡。
那一年,他才十岁。
12
我带着弟弟林渊的骨灰,回到了那座被尘封多年的老家墓园。
那是半山腰上一处僻静的角落,我的亲生父母就葬在那里。
二十多年了,墓碑上已经爬满了青苔,照片里的他们依旧年轻,笑容温婉,仿佛从未离开。
我蹲下身,用手帕一点点擦去墓碑上的浮灰,指尖颤抖地滑过他们的名字。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带着一丝释然的颤抖。
“伤害你们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刘春兰判了,许建国和许文晴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咱们家的家产,我也一分不差地拿回来了。”
我侧过头,看着身旁那个小小的、精致的骨灰坛,眼眶再次湿润。
“还有,我把阿渊也带回来了。”
我亲手挖掘,在父母的合葬墓旁,开辟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墓碑上,我刻上了他真正的名字:林渊。
“他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在那暗无天的矿井下等了太久......现在,他终于不用再害怕,也不用再流浪了。”
我将弟弟的骨灰坛缓缓放入土中,亲手覆上一捧捧黄土。
“爸,妈,你们在下面要好好照顾他。他走的时候才十岁,最怕黑了,你们记得多牵着他的手。”
做完这一切,我跪在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大仇得报,血脉归位。
那一刻,积压在口两世的戾气与悲凉,终于随着这山间的清风,彻底消散。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相聚在一起的一家人,转身走向山下。
处理完弟弟的后事,我又去了监狱。
我见到了许文睛。
她比上次通话时,更加憔悴和疯癫。
我隔着玻璃,平静地看着她。
“许文睛,我找到他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那种恶毒的笑:“找到了又怎么样?一具白骨而已!”
“是啊,”我点点头,将一份文件,贴在了玻璃上,“一具白骨,也足以让某些人,再加一条罪名。”
那是当年,许建国和刘春兰,贩卖我弟弟的证据。
铁证如山。
许文睛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那个已经被判了的父亲,将会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永无出头之。
“许意瑶!你这个!你不得好死!”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身离开。
走出监狱,我的手机响了,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林小姐,我们今天又接收了一个小女孩,她很可爱,就是有点怕生。”
“好,我马上回来。”
我挂掉电话,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我知道,我的人生,或许无法再拥有完整的幸福。
但至少,我可以让更多像我和弟弟一样不幸的孩子,拥有一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