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港城人人都赞我是天才律师,一战成名。
再棘手的案件交给我,都可以轻松解决。
可不想接的案件,任凭对方拱手奉上金山银山,我的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这些年,也从未有人敢触碰我的逆鳞。
直到未婚夫邵衡递给我一段视频,我接下一桩令人作呕的案件。
......
画面里,几名瘦弱少女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男人背对着,举起了玻璃酒瓶。
接下来。
少女的啼哭声,求饶声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画面戛然而止。
我讥讽的笑,
“邵衡,把镜头对准受害者,邵家的家教都喂到狗肚子里了么?”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竟然那么凉薄。
邵衡依旧是那副矜贵的模样,丝毫不受她的怒火影响,只是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阿妍,这宗案子,你必须要接。”
我冷笑一声,“是啊,我没说不接,只是我的当事人是这些无辜的受害少女。”
“至于你那个所谓养妹的亲哥哥,我会送他一份大礼。”
“不如,就判终身监禁如何?”
邵衡眉眼冷淡,“阿妍,思雪和我们一起长大,有些事情,我想我们不是不能各退一步。”
我一怔,听到一起长大这四个字,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不是要直接给邵衡来一巴掌才能解心头的怒意了。
是啊,我们三个人算是港城名流圈的组合了。
尤其是我和思雪从小就不对付。
我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思雪对我抱有那么大敌意,后来是不在意。
我是邵家钦定的未来儿媳妇,对邵家的孩子忍让一些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
从那时起,我面对思雪的挑衅,只做视而不见。
直到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我和邵衡举办了盛大的订婚宴,闯进了一对夫妻,她们抱着思雪声泪俱下的认亲。
众人才惊觉,当年抱错了孩子。
后来思雪被带回自己家,我本就不喜欢思雪,以为两个人可以再也无关了。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
思雪又以这样荒诞的形式,回到我的生活里。
那些在视频里瑟瑟发抖的女孩,不是别人。
正是我一直资助的贫困女学生。
那个对着少女酒后暴力殴打致人受伤的,是思雪那个被邵家塞进自家公司做高管的亲哥哥。
想起周群猥琐的脸,我只觉得一阵阵作呕,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不舒服。
可笑自己的未婚夫还让我去给恶人辩护。
简直痴人说梦。
“各退一步?”我冷笑。
“你有时间和我说这些,不如去帮你的思雪擦擦眼泪,因为她很快就见不到周群这位哥哥了。”
“不过还好,她还有你这位哥哥。”
邵衡蹙眉,似乎是有些不满,“阿妍,思雪和我们一起长大,你对她不该有那么大的敌意。”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她补偿,一套房,一千万,你说如何?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说到最后,邵衡握住了我的手,恳切道,“阿妍,我们快结婚了,你也不想思雪这时候受到伤害吧?”
我猛地抽回手,止不住的失望,“邵衡,你以为你是谁?执掌邵氏那么多年,连做人的底线都没了么?”
“还有,如果我为受害者出庭做辩护的代价是不嫁给你,ok,婚约随时可以取消,我尤家大门24小时恭候邵家来退婚!”
“阿妍!”邵衡矜贵的面容终于有了变化,眉头紧皱,
“阿妍,你难道要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女孩,要毁了我们的将来么。”
我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惊得睁大了眼睛。
我嘴角勾起冷淡,“邵衡,我最后告诉你一次,我绝不可能为周群做辩护。”
我说完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当着邵衡的面,“准备好开庭资料,我不仅要让周群坐牢,还要让他和包庇他的人付出代价。”
“还有,邵衡,我想,我该认真考虑我们的婚约是否要继续了。”
说完,我不顾邵衡骤然阴沉的脸色,拎上手包转身离开。
2
推开门的瞬间,正午的阳光刺眼。
我鼻尖一酸,方才强撑的所有坚硬轰然崩塌。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我怎么擦都擦不。
上了车,望着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轻轻抽泣,心脏闷痛。
怎么会不伤心?邵衡是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五岁我摔下马背,邵衡冒着被惊马踹碎肋骨的风险来救我。
十九岁,我打赢第一桩案子,邵衡让维港的烟花只为我一个人绽放。
那些过往,如同星光一般点燃了我的少女时代。
我擦了眼泪,正准备给爸爸打电话谈退婚的事情。
电话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睦家医院,我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立刻接通电话。
护士急促的哭声传来,“尤小姐,您快来!那个施暴的男人......他竟然来医院了!还想闯病房,我们拦不住啊!”
“什么!”我声音颤抖。
我抓紧方向盘,朝着住院部狂奔,走廊里围满了人。
议论声和女孩压抑的哭声混杂在一起,我只觉得太阳突突直跳。
视线穿过人群,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衣冠禽兽。
周群脸上带笑,正伸手去推拦在病房门口的护士。
而他身边,思雪一脸高傲,“你们让开好么?我哥只是想来道歉而已,没有恶意的,你们这样是阻拦市民的人身自由,我可以告你们的。”
“道歉?”
顷刻间喧闹的走廊安静了下来,
我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人,走到众人面前,拍拍已经红了眼眶的护士。
“周群,看来邵家果然对你不错,连这种铁证如山的案子,都能保你出来透气。”
周群脸上笑意僵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又很快浮上嚣张笑意,“尤大状,这是我和这些小姑娘之间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吧。”
他说着,又想往病房里闯,我狠狠扣住他的手腕,
我力道极大,捏得这个花花公子骨头生疼,连连哀嚎。
“我的当事人,我有权利保护她,”我加重了手上力道,得周群连连后退,“我劝你珍惜现在能自由呼吸的每一秒,多回去陪陪家人。”
我目光扫过旁边脸色发白的思雪,眼神嘲讽毫不掩饰,“毕竟用不了多久,你就只能在监狱的铁窗见到他们了。”
“尤妍!你不要太过分了!”思雪猛地冲上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我哥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高抬贵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非要把事情做绝么?”
门内隐约传来女孩们吓得发抖的声音,我深呼吸一口气,“思雪,你也是女人,别人在经历噩梦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让你哥哥高抬贵手?”
“我......”思雪被问得语塞,她从小就看尤妍不顺眼,这个女人,哪里都处处占尽风头,港城年轻一辈的女孩,就属她最扎眼。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尤妍得天独厚,凭什么她尤妍可以和邵衡有婚约!
想到这里,她猛地抬起手,带着一股狠劲朝尤妍的脸上扇去!
尤妍不是素来最在乎形象吗?
她就不信她会在大庭广众下和她撕扯。
这一巴掌,定然可以结结实实的抽到尤妍的脸上!
可她忘了。
我什么都能忍,唯独法律是我的底线,不可触及。
就在思雪的手即将碰到我皮肤的瞬间。
我反手扣住思雪的手腕,声音冷冰,眉梢微挑,满是嘲讽,“你敢动手?”
思雪脸上一白,看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用力挣脱我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哭声凄厉委屈,“阿妍姐姐,我错了,求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了我哥这一次吧,我给你磕头,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说着她就真的低头往地面上撞去,我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眉头紧缩,心头满是疑惑。
思雪素来眼高于顶,哪怕是做错事情也只是会装可怜躲过责罚,对不起这三个字更是不在她的字典里。
何时回这般不顾体面的跪地求饶?
还没等我想明白。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人群的动。
我望去,心下了然,只见邵衡脸色铁青地拨开围观的人群,目光如火一样盯着她,径直走到思雪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责备,“尤妍,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