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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璃又一次因为我身上的泥土味砸了杯子。
我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扫去玻璃渣。
她的竹马叹着气：
“若璃现在身份不同，偏偏阳舒你又太不注意形象。”
“已经说了见人要体面，看到你这样她肯定心烦啊。”
“快去换身衣服吧，她一定在楼下等你呢。”
指甲缝里，那点她厌恶的泥土还是掉了出来。
望着一地狼藉。
我转头告诉他：“这次不换了，让她回来吧，我们离婚。”
1
陈思明愣住。
“你别开玩笑，若璃到时候还以为我挑拨你们。”
我没看他。
我心疼那杯水。
那是从老家山上背下来的泉水，我带过来泡茶的。
许若璃上次回来，捏着鼻子。
“一股土腥味！思明从小在城里长大，闻不惯。”
可他闻不惯。
我闻得惯。
我用这水泡了茶，陈思明还没进门就捂住嘴。
“阳舒，什么味儿啊？真呛！”
许若璃连解释都不让我说一句。
整杯茶连着杯子摔在了地上。
她下楼了。
我蹲下，默默收拾。
陈思明撇嘴，当着我的面就给许若璃发消息。
“若璃，阳舒好像生气了。”
“我怎么劝都没用，怎么办。我觉得这次是他太犟了。”
“要不你还是上来吧......”
他第三句话还没发出去。
许若璃就推开门。
她眼神冰冷：“就你这一身泥，也配闹脾气？”
她拉住陈思明的手转身就走。
“走了，别管他！”
2
门被重重甩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自己。
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陈思明都会劝我，许若璃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自尊心强，成功的女人需要一个体面的丈夫。
所以一次一次。
她们在我面前讨论公司的未来，讨论品牌格调。
我却只能去厨房洗掉手上的泥。
等到他们谈完了。
我再端出饭菜，听他们说起大学时的趣事，聊我不上嘴的话题。
吵架永远是我先低头。
保证下次会注意。
只有这样，她才会缓和脸色。
“知道了就行。”
“我先送思明回去。”
每一次，我从窗口看下去，都能看到她们并肩走远。
有一次我听到楼下有人议论。
“许总和她那个竹马真配啊。”
另一个人说。
“是啊，她老公我见过，土里土气的，上不了台面。”
每次，我都要等到深夜。
许若璃才会回来。
带着一身酒气和陈思明的古龙水味。
她抱着我。
下巴搁在我的肩上：“这次就算了，你乖一点，我们好好过。”
语气温柔又深情。
让我几次把那个问题咽回去。
为什么公司所有人都叫陈思明林先生。
明明结婚前。
许若璃自己保证过，她此生只爱我。
我站在客厅，茫然四顾。
除了我那个小小的育种温室，其他东西都是许若璃和陈思明一起挑选的。
我拿出手机，想搜搬家公司。
却先看到陈思明的朋友圈。
【为梦想奋斗的女人最迷人，陪你从无到有，看你万丈光芒！】
配图是许若璃的侧脸，背景是她们的办公室。
定位是我们家楼下。
算了。
我放下手机。
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能带走。
那些种苗，许若璃不会管。
陈思明只会皱眉，说泥土脏了他几万的鞋。
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想了又想。
只把几盆最珍贵的母本种苗小心打包。
楼下的王阿姨看到我。
几次想说话。
我想了想，把冰箱里自己做的腊肉给了她。
她很惊讶：“这可是好东西，你自己做的？”
我点头：“我妈教的，用松柏枝熏了七天。”
王阿姨的神色更复杂了。
我笑笑。
回到房子里，整理其他东西。
一个小时后，我看着脚边的一个行李箱。
结婚五年，我的东西竟然就这么一点。
怨不得陈思明瞧不起我。
是我自己......不争气。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快入冬了。
她和我爸还在巡山，怕野猪拱了新种下的药材。
我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泪：“很好，再过几天，我就回老家看你。”
她很开心。
告诉我，如果许若璃的公司还需要，这次就让我爸多种点。
等什么时候有空，让他给我送来。
我捏着手机，鼻子一酸，半天说不出话。
好在，有人给我发了消息，借着机会，我狼狈地挂断了我妈的电话。
又是陈思明。
【阳舒，我们在会所，若璃心情很不好。】
【你再不管她，我可真劝不住啦！】
他发来一张照片。
许若璃正和人碰杯。
陈思明站在许若璃身边，挽着她的手臂，笑得很甜。
过了两分钟。
照片撤回。
但我还是看清了，他身上古龙水的牌子是我上次在许若璃外套上闻到的那个。
他第二条消息发过来。
【发错了，那是我们谈的照片，阳舒你没看到吧？】
【若璃为你喝了那么多酒，你真的一点不心疼？】
【她这种又敏感又要强的人，只会用工作惩罚自己，只有我懂她。】
可分明。
我在他上一条朋友圈里看到有人评论。
“你这么帮她，林阳舒知道了不会吃醋？”
他回复：“他不敢，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若璃给的。”
“离了若璃，他连活都活不下去。”
有共同好友在下面点赞。
可我还是去了。
包间里乌烟瘴气，许若璃看见我，皱起眉。
“你来什么？”
女人们交换着眼色。
“许总厉害啊，姐夫追到这儿来了。”
“除了姐夫，还有谁能这么疼许总。”
陈思明笑着推了说话的人一把。
“别胡说！”
“只有我知道，若璃心里都是阳舒。”
“阳舒快把人哄好吧，省得她谈都冷着脸，到时候呀，我们谈完了就把若璃还给你。”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许若璃维持着冷冰冰的样子。
见近，她脆把桌上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光用嘴说有什么意思？”
“你要是真想让我高兴，就把它喝了，让张总看看你的诚意。”
白色的液体在杯里摇晃。
陈思明惊呼。
“若璃，那杯是高度白酒啊！”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陈思明压低声音。
“要不算了吧。”
“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真把人喝出事了可怎么办？”
她像听不见。
对我挑眉。
“怎么？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