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没想在的是,顾颐臣竟然找来了机场。
他和工作人员说要来找回他的新娘,工作人员带他来到了登机口找到了我。
他身着高定品牌的赞助西装,看着人模狗样的。
但一开口就不人话:
“你哥前不久刚为了救我死掉,我有义务替他保护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的眼泪就喷薄而出。
一个多月前,顾颐臣请我和我哥吃饭。
但却遇上了来找他催债。
原来,他这两家大型超市经营不善,欠了一大笔供应商货款不说,还欠下两千多万。
催债的人凶神恶煞,见他拿不出钱,拿着那把刀不去砍他,却来砍我。
哥哥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推开,让我们快走,让顾颐臣一定要一辈子对我好。
逃跑的过程中,催债的人拿烟灰缸要砸顾颐臣,我下意识将他推开迎了上去,被砸成了卧床不起的植物人。
哥哥被连砍了十几刀当场毙命。
顾颐臣哭着和我爸妈承诺说他欠我哥一条命。
说即使我永远苏醒不过来,他也会娶我,会一辈子待我好。
可他口中的一辈子太短,连一个月都没有。
见我哭得汹涌,他上前要替我擦眼泪。
我一把将他甩开。
“滚啊。你别在我面前提我哥哥!”
油盐不进的他,拿出一沓他之前给我拍视频截图洗下里的照片。
“青青,十二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
“你真的忘记我们之间这些独家记忆了吗?”
我不情愿地扫了一眼他在手中铺开的照片,回忆却开始我。
穿着粉色裙子在全身镜照相那张照片的那一天,顾颐臣单膝下跪向我求婚,说已经过了七年之痒了,但还是迫不及待想娶我。
我在迪士尼和米老鼠合照那一天,他说办完婚礼后要马上和我生一个女儿,然后带着她和我一起来迪士尼玩。
我生气地将他手中的照片打落在地。
他无措地跪在地上捡照片。
我居高临下地踢走他手中没握紧的照片:
“顾颐臣,我说了我早在一个礼拜前就苏醒了。”
“你和叶素素在我床前说的所有话我都有录音备份。”
顾颐臣脸色煞白。
但习惯了在观众面前表演的他还是不断解释:
“你当时明明晕迷不醒,一定是在做梦。你是太没安全感才会梦到我在你床前和叶素素做了不好的事情吧?”
“叶素素只是我超市的一个采购经理啊,你不是见过吗?”
“一定是她不醒人情世故,得罪了人,才会有人在你手机弄了假录音。”
怎么能这么睁眼说瞎话呢?
哥哥为了保护这种烂透的人死掉真的一点都不值得!
我直接打开手机,将叶素素那条朋友圈截图给他看,问他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却说这条朋友圈也不是叶素素发的,是有人要陷害叶素素和他。
面对这么厚脸皮的人我也是无语至极。
广播系统在播报航班登机信息。
我不耐烦道:
“要是不想我直接开号直播在网友面前拆穿你的真面目,我劝你见好就收。”
顾颐臣有些忌惮地闭上了嘴巴。
我头也不回地登机离开。
6
飞机刚落地,爸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取完行李后,爸爸妈妈站在一堆年轻人中,他们的白发显得特别突兀。
哥哥的死,让我痛失处处都要保护我的人,也让失去了最爱的儿子的爸爸妈妈一夜白头。
自责心涌上心头,眼泪在我的眼眶打转。
妈妈把我抱进她的怀里,用被岁月打磨得略微粗糙的手怜爱地替我擦眼泪。
“青青,你不用害怕,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被背叛利用的委屈与恨意全部换成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我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孩子,回家妈给你做红烧排骨吃,我们现在就回家。”
妈妈牵着我的手,带我坐上了爸爸拉货的面包车。
在车上,爸妈都没有过问我和顾颐臣的事情。
但我怕爸妈担心,还是将我苏醒后听到顾颐臣和叶素素苟且后装晕迷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
“妈,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和顾颐臣在一起,就不会害死哥哥了。”
妈妈心疼地抱着我,安慰我说哥哥在天上只要看到我平安和开心就会心满意足了。
这时,一个陌生号码在我没有接电话后连续打了十几通电话进来。
瞄一眼来电城市,就知道是银魂不散的顾颐臣。
妈妈帮我接了电话,说要帮我骂他,让他不要再来扰我。
顾颐臣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颤抖:
“青青,你终于想通了......”
妈妈立即打断,对着那头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你这个白眼狼负心汉!当初是你跪在我和青青爸爸面前说要照顾青青一辈子,我和她爸爸才会放心回老家种果树!”
“你何必这样对她?要是觉得晕迷的青青是个累赘,把她送回来不就是了!”
顾颐臣却带着哭腔解释起来:
“阿姨,这些都是误会!你应该有刷到我的直播间吧?我无微不至地照顾青青,又怎么嫌弃她就是累赘呢?”
“我是真的想娶她,也是真的爱她的!”
我恶心得反胃。
要不是我装晕迷,我都不知道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未婚夫不止和别的女人姑且,还打算在婚礼前悄无声息地将我活活憋死!
将我憋死的目的不就是不想和我结婚要和叶素素双宿双栖吗?
叶素素都去巴黎选婚纱了,我也主动退出了这场即将完成的婚姻,他还想要我怎么样?
难道他要享遍齐人之福,一边和我结婚继续在网上靠深情人设赚钱,一边和叶素素偷吃?
“阿姨,是不是青青给你放了她说她录的录音?”
“那是有人眼红我现在是网红,在她手机做的手脚!”
“阿姨,你相信我好不好?全网都知道我和青青即将结婚,她离了我也不会找到另一个好男人的!”
顾颐臣竟然这么诡计多端,想要从我妈身上入手修复这段感情。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因为我妈从来不是什么把女性贞洁看得比天还大的封建妇女。
我妈在挂断电话前,气冲冲道:
“谁说我家女儿离了你找不到好男人?”
“我一回家就给我女儿介绍好男人!”
7
回到家里,爸爸便去了自家果园打理橘子。
妈妈每天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酸辣土豆丝。
妈妈还说以后不嫁人也没关系,只要她活着一天就缺不了红烧排骨和酸辣土豆丝吃。
有妈妈永远的爱,我那颗千苍百孔的心又活了过来。
爸爸的爱更隐蔽,他只是每晚从果园回来给我带一些橘子,叮嘱我天气凉要烤着吃才暖胃。
渐渐地,我的发现爸爸的爱就像烤橘子,暖胃又暖心。
见我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爸爸问我要不要去他的果园玩耍。
多年未踏足果园,发现爸爸又给我搭了一个新的秋千。
爸妈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虽然子平平淡淡,却过得很幸福。
玩了几天后,我开始帮爸爸摘橘子。
每一个年轻的高高的叫做陆衡之小伙子都来找爸爸聊天,见我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你好像是那个沈青?你未婚夫不是在直播间说你又发病昏迷过去了吗?”
那我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顾颐臣骗网友说我在举行仪式前又昏迷了过去,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这么糊弄网友,看来顾颐臣是有很大信心让我对他回心转意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颐臣竟出现在我面前,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青青,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后退了几步,冷声道:
“擅闯我家果园!小心我让我爸放狗咬你!”
陆衡之立马牵了两条看守果园的田园狗出来,就等着我一声号令。
我懒得和顾颐臣纠缠,让他滚远点之后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顾颐臣一把拽住我的手,急得快哭了:
“青青。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被人做局了,你当时可能短暂地醒了一下按了录音又睡了过去,但是后面录音一定被换了!有人要离间我和你,伪造我和叶素素出轨,还要憋死你的音频。”
这么拙劣的谎言怎么敢在我面说谁的啊?
是觉得我好欺负好骗吗?
还是觉得我真的对他情深种非他不可呢?
我迅速甩开他的手,狠狠踹了他一脚,反问他:
“我只是告诉你说我录音了,可我从来没有给你听过录音的内容,你怎么知道录音的内容是你和叶素素要把我憋死?”
见我找到了他的破绽,他的脸色相当精彩。
下一刻,马上恼羞成怒,指着陆衡之问他是不是我妈那天在电话说的给我介绍的对象。
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他回去跟着陆衡之厮混的话,他要在网友面前曝光我见异思迁。
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我眼神迷茫,分不清眼前站着的是人还是鬼。
陆衡之挑了挑眉:
“你确定要污蔑国家公职人员?我是选调生,你污蔑我是犯法的。”
顾颐臣立马认怂道歉。
转而又向我使出苦肉计,表现得有多么爱我似的:
“你哥哥临终前托付我好好照顾你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8
不提哥哥还好,一提我就气得浑身发抖。
哥哥之所以会将我托付给他,是因为他和我这十二年里伪装得极好。
我也将他视为灵魂伴侣,未来的丈夫。
可在我为了救他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他对我的百般嫌弃。
在我面前和叶素素表演活春宫,甚至想要憋死我。
“好,我承认叶素素只是个意外,一个曲。我们一起迈过去这道坎好不好?”
又不是我犯的错,凭什么要我和他一起迈过这道坎?
真是恶心至极。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一个想要我的人去结婚给自己不痛快吗?”
顾颐臣却一脸委屈,口中振振有词:
“青青,我们相爱了十二年了。”
“当时你变成了植物人,我悉心照顾你一个月,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换做是你,你能做得比我更好吗?”
我真的要被他强词夺理的样子气笑了,于是反问道:
“顾颐臣,你大一那年打篮球伤了半月板做手术是谁照顾了你半年?”
“还有,你所谓的悉心照顾是指在和叶素素做完那事之后把你们擦体液的纸巾塞进我嘴里吗?还是指花二十万请人来做法事让我赶紧死?亦或是指准备拿棉花放在我的鼻子里将我憋死?”
顾颐臣泪水瞬间落下,一副被我辜负了的样子。
我继续补刀:
“你照顾我这一个月也是为了让我当背景板直播赚流量吃人血馒头吧?还好有流量,要不然我早被你害死了。”
“这么喜欢演戏,要不要现在开直播给网友看看你怎么在我面前装深情的啊?”
顾颐臣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道歉:
“青青,是我错了。看在我们在一起十二年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你嫁给我之后,我就把直播赚的钱都给你。然后我把这个号经营成夫妻号,继续赚大钱,赚的钱也给你好不好?”
难怪他会又过来找我呢,原来是打着要和我做夫妻号继续赚大钱的想法啊!
可为什么觉得我会那么傻答应他呢?是因为十二年的恋爱太长了吗?还是因为我当时傻到替他挡了烟灰缸?
无论如何,他都只是在肆无忌惮地糟蹋我的真心罢了。
我气得用力一脚将他踹倒,随后跑着回了家。
陆衡之在后面护送着我,他不敢造次,只敢慢慢跟在我们身后。
我妈看到陆衡之送我回来,开心地留他在我家里吃了一个月的饭。
顾颐臣可能怕白天被认出,每到入夜就在我家门口跪着。
他极其擅长自我感动和演戏。
“青青,你信我好不好?我是真的想好好和你过一辈子的。”
“叶素素我已经和她一刀两断了。”
“我和叶素素不过只是玩玩罢了。”
“青青,我会跪到你对我回心转意的。”
我每晚都关好门窗,不屑于看他一眼。
我家的狗渐渐习惯了他这块牛皮糖,晚上不会叫。
可有一晚,狗却大叫起来。
我打开窗,发现叶素素来了。
9
叶素素看到跪着的顾颐臣,第一反应竟是上去抱住他。
说让他起来,求不了我这铁石心肠的女人他们就一起回去。
说他们已经靠直播赚够了下半辈子的钱了,即使我拆穿他们这个骗局也无所谓。
顾颐臣脸色铁青,有些别扭地想要躲过叶素素的怀抱。
原来上一秒还在说什么已经和叶素素一刀两断的男人,是在两头骗啊。
受够了嚣张跋扈的叶素素的我直接掏出这些天顾颐臣在我家门口跪着的录音。
那一声声“我和叶素素已经一刀两断了”“我和叶素素不过只是玩玩罢了”也瞬间让叶素素铁青着脸。
在二楼的窗边,俯下身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她:
“怎么他在我们两个人面前的说辞不一样的?你让他当着我们的面说清楚。”
顾颐臣为难地看了看叶素素。
叶素素求着让顾颐臣不要再管什么后续的流量了,让他直接和我撕破脸。
顾颐臣却依旧是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
叶素素气得对他拳打脚踢,被打了差不多十分钟的顾颐臣终于不耐烦,一把将她推倒。
未等叶素素发难,顾颐臣先一步开口对我表忠心:
“青青,你也看到了。在她和你之间,你从来都是我的第一选择。”
“当时你晕迷了,她使尽手段勾引我。你知道的,我那方面需求又比较强,所以没忍住。现在你回来了,我不会要她的,因为我爱的是你。”
我讽刺一笑,问他:
“你的意思是,你和她睡一起都是她的错,你就是绝世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吗?”
顾颐臣还是使出浑身解数在解释:
“那当时你晕迷不醒,我有需求总不能对你做什么吧?你还着鼻饲管呢,我对你做什么不像在奸尸吗?”
“叶素素和外面的那些小姐又有什么不一样呢?不过是勾勾手指给钱就能拿下。你不要非得和这种人较劲好不好?”
“你只要知道我自始自终爱的都是你就行了,还有以后和你结婚之后我保证只有你一个人,我绝对不会出轨。”
“我真的后悔了,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奸诈阴险的男人,我发现那十二年青春就像是涂满了劣质油彩的画。
忍住恶心,我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我哥为你就你真的不值得。”
“我希望当时死的人是你,也希望你现在赶紧去死。”
他泪流满面,求我不要这么伤害他。
我淡淡道:
“我不想再去在你面前指责什么你出轨,什么准备死我的事情,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你了。”
“如果你要死的话,请滚远点,不然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顾颐辰像是泄气的皮球,原本挺直着跪着的腰板一瞬间弯了下去。
他意识到,他永远不可能挽回得了我了。
他刚想站起来,却被哭得双眼猩红的叶素素捅了一刀:
“负我的人也要给我去死啊!”
10
顾颐辰被送去医院抢救。
叶素素因故意人罪被判处三年。
可能是叶素素这个麻烦暂时被解决了,顾颐臣出院后又得寸进来我家,在晚上的时候跪着。
他拿出那条被我剪得稀巴碎的婚纱,说他已经亲手一针一线缝补好了。
还拿出一个烟灰缸,让我还不解气的话也把他砸成植物人。
他像一个求而不得的疯子。
我终于不耐烦,把狗绳解开,让狗狗追着他满村跑。
我的狗很有灵性,我让狗狗不要咬他,只管追着他跑。
他被狗追得哇哇叫,把村里的人吵醒。
有些村民拿着锄头追着他砍,有些村民拿着大粪泼他。
我以为他这回总算能知难而退了吧,没想到他从晚上跪着变成了白天在我家门口跪着。
我真的没时间陪他闹。
我爸今年种的橘子亩产极高,收购的价格却不太理想。
所以我要在白天开直播卖橘子。
电商发货渠道是陆衡之帮我安排的,他说另一个山头是他种的滞销的橘子,他要在直播间和我一起卖橘子。
陆衡之长得太帅,吸引了一人进直播间。
有人认出了我就是前不久顾颐臣直播间里植物人未婚妻。
一瞬间,直播间炸了锅,纷纷问我怎么回事,明明顾颐臣说我又陷入晕迷在医院抢救。
陆衡之没说什么,默默把镜头转到在果园门口跪着的顾颐臣。
我说让顾颐臣不要跟我来果园跪着,现在好了吧,闯祸了吧。
可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冷眼地看着网友扒出当初那场直播间的法事是恶毒的诅咒术,扒出他和叶素素在奢侈品配货买包的监控。
终于顾颐臣这场互联网的爱妻骗术被拆穿,网友纷纷退货在他直播间买的产品。
他的账号被官方封禁,商找上门让他赔款。
他经营的两家线下超市也被网友扒出,直接被倒闭。
他焦头烂额,每天躲债,再无心力来堵我。
八个月后,爸爸妈妈拿着顾颐臣把叶素素在狱中生下的他们的女儿卖给人贩子,被警方当场抓获的新闻给我看。
爸爸妈妈开心得不行,我也是。
陆衡之约我去吃饭,我问他选调生那么闲吗,天天不用上班。
他说他早就辞职了,当时只是吓唬一下顾颐臣。
后续他经常约我吃饭,说要追我。
我没答应,和爸妈说了这个事情,准备全家人一起考察他。
如果他没通过考察也没关系,我也不会因为他长得帅有那么一点动心而和他在一起。
因为我有爸爸妈妈的爱,而男人的爱不过是母爱的劣质仿品。
希望被爱是最后的幻觉,放下它,我便自由了。
(全文完)
第一章
婚礼前一个月,因救了顾颐臣而变成了植物人的我竟意外苏醒。
我激动得爬起下楼去找他,想告诉他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站着和他完成婚礼仪式。
却看见他搂着叶素素,给她承诺:
“我真受够她爸妈的道德绑架了,我一点都不想娶她。我一定会在婚礼前把她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然后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叶素素拉着顾颐臣的手,往我的房间方向走去,我赶紧躺回了床上,上鼻饲管。
床边,他们抵死缠绵,吻得动情。在叶素素想进一步的时候,顾颐臣忌惮我的存在阻止了她。
叶素素走过来拍了我一巴掌:
“看她被打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是一个深度昏迷的植物人罢了。当着你未婚妻的面,你不喜欢吗?”
我听着两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声,如坠冰窖。
婚礼那天,我飞往了爸妈的城市。
顾颐臣急得团团转,着急找我的身影。
我在拉黑他前发了条信息过去:
【顾颐臣,早在一个礼拜前我就恢复正常了。】
1
我努力克制让自己的身体不颤抖,眼泪却流淌了下来。
床边的俩人玩得太过,来了一次又一次,叶素素嗓子都快喊哑了。
结束后,顾颐臣发现我的泪水浸湿了枕头,惊恐地问:
“她怎么流泪了?该不会是醒了吧?”
叶素素不屑一顾:
“她大脑严重损伤,只能维持心跳和呼吸这些基本生命体征,怎么可能醒了?”
“不可能醒的,最多能感知一点声音。这样最好,她要是能听到我们做的事,把她自己气死了能给你省不少功夫。”
顾颐臣放松地说了句那就好,随后拿纸巾替我擦拭流淌的眼泪。
纸巾上刺鼻的腥味涌进鼻子。
顾颐臣竟用他擦他们行事后带有体液的纸巾来替我擦眼泪!
眼角处被粗糙的纸巾磨得疼痛,但也抵不过我心脏的万分之一疼痛。
下一秒,顾颐臣将那纸巾塞进我嘴里,语气不耐烦:
“我真不知道你这个拖油瓶要连累我到什么时候!”
我忍住腥膻味,不敢吭一声。
大概意识到他怎么在一个植物人身上泄愤,我也只是会毫无反应,他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只是一个植物人,连正常人都不是,你怎么配得上我!我现在可是一个大网红啊!”
我心头一震。
一个月前顾颐臣只是经营着两家超市的富二代,怎么如今摇身一变大网红?
叶素素顺着他的称呼:
“大网红!沈青的婚纱运回来了!我穿着不方便拉后背的拉链,你快帮帮我!”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这件婚纱是我挑中的设计师品牌设计的,价格不菲,去选这件婚纱的时候另一个女生也看上了。
见我太过于喜欢,顾颐臣大手一挥说两倍价格买下。
女生的未婚夫说他欺人太甚,两人大动戈。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我心疼得眼泪直流。
他却一只手紧抱着那条白色婚纱,一只手紧抱着我:
“这条婚纱只能穿在你身上。”
可如今这件婚纱却穿在了叶素素的身上。
叶素素是他两家大型超市的采购经理。
我见过叶素素几次,以往出现在我面前的她只是严肃地向顾颐臣汇报工作,俩人连眼神都没有正经对上过。
我自然以为他们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
叶素素娇媚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讨厌!顾颐臣!该不会之前沈青那个残疾人在试衣间穿着婚纱的时候你也扒开她的前啃她的草莓尖吧?”
顾颐臣发出刺耳的水渍声,餍足地啧啧两声后,才道:
“当时你在我办公室第一次和你做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就是因为你比沈青有料我才会对你把持不住的!”
“我的好素素,别拿一个残疾植物人和你比了好不好?她不配。”
一字一句,犹如钝刀子割肉。
我努力屏住呼吸,强制自己表演好顾颐臣口中的植物人,不做出任何应激的行为。
这么脏的顾颐臣,我不稀罕他了。
调笑了一会,顾颐臣把我嘴里的纸巾抽走丢进垃圾桶:
“该让沈青当我的背景板直播了。”
2
顾颐臣大声喊道:
“欢迎各位家人们来我直播间!今天有一个好消息我要告诉大家!”
“就是刚刚我的未婚妻虽然还是躺在床上动不了,但是她流眼泪了!”
“我希望老天能眷顾我,让我的未婚妻在我们婚礼前苏醒!”
“有一位网友刷屏说被我们惊天动地矢志不渝的爱情打动了,要买货来支持我!真的太感谢家人们了!”
“家人们,小黄车的商品自己拍哈!我先给我未婚妻擦一下脸。”
一字一句朝我的头脑涌进,让我发痛的脑袋彻底捋清顾颐臣的两面三刀。
难怪他说什么我只是个植物人配不上他这个大网红,原来他靠我打造深情人设做了大网红直播卖惨引流卖货啊!
人血馒头好吃吗?
顾颐辰这回拿了一条质感柔软的毛巾温柔地替我擦脸。
“家人们,我未婚妻晕迷不醒前很爱美,所以我一天至少替她擦脸三回。”
“家人们,你们不必被我们矢志不渝的爱情打动,你们一定也能遇到像我这么爱我未婚妻的男人的。”
可所谓的顾颐臣口中的矢志不渝的爱情,不过是他一下播就准备带叶素素去买奢侈品包包罢了。
“素素,这场直播赚了七百多万!你刚刚坐在我身上的时候不是说想要包包吗?我们现在马上去店里配货!”
顾颐臣从未给我买过什么奢侈品包包。
看他对购买奢侈品的配货流程这么熟悉,他为她豪掷千金的场景一定背着我上演过无数遍吧。
叶素素开心得亲了他好几口,说他是个大网红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顾颐臣临走前,将刚刚直播的那条毛巾甩到我身上:
“你真是个废物,连毛巾都要我帮你洗。”
“整天就知道睡,怎么不去死啊。”
我强忍镇静,一动不动。
等听到楼下的关门声和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我才爬起来。
赶紧去抽屉找到我的手机,边充电边开机给我妈拨打电话。
妈妈接到我的电话,欣喜若狂:
“是青青吗?青青......”
我哽咽地“嗯”了一声:
“妈,我是青青。”
妈妈欣喜若狂,但又愣了两秒,感觉我不对劲,担忧地问:
“我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捂住嘴巴,好一会才开口,但话里还是带着些许哭腔:
“妈,我醒了,但是不要告诉顾颐臣。”
“我不结婚了,你让爸爸帮我买婚礼那天的机票,我要回家。”
一个月前我和我哥出事后,爸爸妈妈处理了哥哥的后事后回老家继续种果树。
想必一定是顾颐臣要么表演型人格发作说留我在身边照顾,要么他早就布局好怎么利用互联网啃我这块人血馒头说服爸妈留我在他身边照顾,爸妈才会放下我回老家。
“不结婚就不结婚,爸爸妈妈卖橘子也能养得起你。”
爸爸在一旁特开心得咯咯笑:
“远嫁不好,受欺负了爸爸妈妈都不能第一时间替你撑腰。回来就好......回来最好!”
我鼻泛酸,还好爸爸妈妈永远是我坚强的后盾!
3
挂断电话之后,我环顾四周。
椅子上歪歪扭扭地挂着白色婚纱和叶素素的芒果杯贴。
垃圾桶里全是粘稠的纸巾。
打开衣柜,更是发现全是我一次也没穿过但却有明显穿洗痕迹的衣服。
在我晕迷沉睡的这一个月里,叶素素将我们的婚房霸占渗透得彻彻底底。
没关系,这脏黄瓜我不要也罢。
把手机录音打开后,我继续躺会了床上。
第二,顾颐臣又拿我做他引流卖货的背景板。
要不是晕迷一回,我竟不知道他的表演语气这么出神入化:
“家人们,马上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到我的婚礼了。可我最亲爱最美的未婚妻还躺在床上晕迷不醒!”
“所以我花了天价请了明星御用的大师来给我的未婚妻做一场法事,希望做完这场法事之后我的未婚妻能够苏醒!”
躺在床上的我被腥臭的符水弄得浑身不自在,但也只能强行忍住。
法师一边在做法念口诀,顾颐臣一边在直播间表情深情。
表演到情到浓处时,还隐晦地引导网友在他直播间下单。
“希望大家帮我一起祈祷!祈祷我最爱的我未婚妻赶快苏醒!”
可一下播,顾颐凶狠就换了嘴脸,着急地问法师:
“我花了二十万请你来做这个法师该不会没效果吧?”
才二十万,连吃我人血馒头一晚直播赚的钱十分之一都不到,这就是他在直播时说的天价。
法师信誓旦旦地承诺:
“我引了她家族所有的冤亲债主过来,还引了上百个路上的冤魂过来,不出两,她必暴毙而亡。”
得到法师能让我必死的承诺,顾颐臣开心得笑出了声。
那笑声刺耳,比索命的阎王还要恐怖。
等法师走后,顾颐臣说语气雀跃:
“今晚我的直播间排整个平台卖货第一!一晚就给我赚了三千多万!”
“我的好素素,等沈青死后我们飞去法国巴黎做一套高定婚纱吧!”
可韩素素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问他要是我死了他就没了直播间的流量密码还怎么赚钱。
顾颐臣不屑一顾地笑了下:
“等沈青死了我的ID就由【植物人未婚妻早苏醒】改为【植物人未婚妻在天堂】,再每天配个悲伤的bgm发她生前我给她拍的视频。”
“网友最爱看亡妻回忆录了,我一辈子都不缺流量卖货!”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
相恋十年,顾颐臣确实喜欢记录我。
大一那年,他非得给我拍视频,说我穿着那条白裙子像婚纱一样好看,说他要预定我做他最美的新娘。
试婚纱那天,他举着相机记录我,说他这辈子见过穿婚纱最美的女人就是我,说愿意为我去死,要我永远爱他。
可那条耷拉在椅子上被叶素素穿得皱皱巴巴的婚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那不过是命运的可笑的捉弄。
韩素素又问要是法事不奏效,我死不了怎么办。
顾颐臣阴森地回答:
“那我就在婚礼前放棉花堵住她鼻子的呼吸,让她活活憋死。”
“还是那句话,我一个大网红凭什么娶一个残疾废人。”
4
我五脏六腑痛得快要移位。
我是爸妈的宝贝,在他那怎么就成了残疾废人?
等叶素素离开后,顾颐臣粗鲁地替我擦身子。
我慢慢地动了动手,睁开了眼睛。
顾颐臣惊讶地长大嘴巴,久久才问我是现在才醒的吗。
我无奈地笑了下,说刚醒,问他开不开心。
他没回答我,转头拿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我。
“家人们!刚刚做的法生效了!”
“植物人未婚妻苏醒了!让我们大家一起见证奇迹。”
话毕,商品马上挂满了购物车。
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在他面前苏醒的第一件事是要配合他直播啃我的人血馒头。
失望的阈值又被他拉高了不少。
他扶着我的手,让我站起来去试穿那套白色婚纱,说我晕迷的子他脑海里都是我穿婚纱的样子。
网友们被他的卖惨话术感动得死去活来。
我去换了那套白色婚纱,刚走出门就听到他夸张的彩虹屁,说什么“老婆好美”“婚纱很称你”。
真是人心隔肚皮。
我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我扯了扯嘴角,问他:
“为什么婚纱比之前多了那么多褶子?”
他马上在镜头面前流泪,说是在我晕迷这段时间天天抱着婚纱痛哭搞出来的褶子。
还牵起有精斑痕迹的一角怼近镜头,说是他哭出的鼻涕痕迹。
可把网友们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真是擅长演戏呢。
第二,带我去医院检查身体还全程直播,在镜头前对我呵护得无微不至。
检查完还在账号发了十几个我去医院的视频,直接引爆舆论。
顾颐臣直接公布这几天直播暂停,到时候给网友们来一场世纪婚礼直播。
叶素素急了。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巴黎,配图却是她穿着我那套婚纱的自拍。
配文写着【这条朋友圈仅一人可见哦。】
我立刻打字回复:【原来喜欢二手男人的廉价女人也喜欢穿二手婚纱啊。】
不知道她挑衅我嘛?我又不屑和他抢脏黄瓜男人。
婚礼当天,顾颐臣忙得晕头转向。
一会儿和助理核对赞助商赞助的酒水礼品是否到齐,一会儿忙着调试直播机位,本无暇看我在嘛。
我收拾了证件,装好行李箱。
把那套婚纱用剪刀剪得稀碎,把订婚戒指用马桶冲走。
一气呵成,毫不留恋地推着行李箱去机场值机。
顾颐臣把我电话打,可我没接。
急得团团转的他给我打了一大串语音。
【青青,你去哪里了?是去接岳父岳母了吗?】
【是不是叶素素和你说了什么?你别听她的,你先回来我给你解释。】
【机位都架好了,赞助商也花了大价钱,网友们都在等新娘出现呢,你能不能懂事点?】
我笑出了声。
说那么多还不是想着什么直播赚钱。
可明明是他一边在我晕迷的时候和叶素素颠鸾倒凤,又一边在网友年前立深情人设。
他哪来的脸怪我?
见我还是没理他,他竟威胁我说再不出现就要报警,让警察找我回来。
但他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领证,婚礼也还没办,我和他甚至算不上家人,找警察也没用。
我在拉黑前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顾颐臣,早在一个礼拜前我就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