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一封谢荒唐

锦书一封谢荒唐

作者:雪茶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雪茶的新书《锦书一封谢荒唐》,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顾妄生苏清清。1高考前夕,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十年后的信。“许呦呦,千万别嫁给顾妄生,你们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我抬头看了看对面,顾妄生正细心地为我挑着鱼刺。他是众星捧月的校草,却没半点脾气,对我更是百依百顺。...

1

高考前夕,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十年后的信。

“许呦呦,千万别嫁给顾妄生,你们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顾妄生正细心地为我挑着鱼刺。

他是众星捧月的校草,却没半点脾气,对我更是百依百顺。

这信上的话,简直是危言耸听。

我不服气地提起笔,在信纸背面愤愤反驳:

“你懂什么!他满眼都是我,怎么可能对我不好?”

“从小到大,只要我被人欺负,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拼命。”

“下雨天,他宁愿自己淋得湿透,也要把伞全撑在我头上。”

我在末尾重重写道: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子过得苦一点,难不成还能要了我的命?”

笔尖刚停,纸面上竟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是的,你会死。”

1

我嗤笑一声,只觉得这是谁的恶作剧。

下意识去抓顾妄生的手,想让他看看这无聊的把戏。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他温热手背的瞬间,食堂原本喧闹的人声戛然而止。

我身侧凭空多了一个飘浮在半空的女人。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瘦得脱了相,她说她是未来的我。

“看清楚,许呦呦。”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爱情,在苏清清出现后,变得多么廉价。”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七年后的医院走廊。

长椅上坐着另一个我。

那时的我大概二十五岁,正痛苦地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染红了半边脸颊和那条原本洁白的裙摆。

而在她面前,顾妄生正焦急地对着护士台咆哮:

“医生呢!清清的手指被纸划破了,为什么还没人来处理?!”

画面里的我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去拉顾妄生的衣袖:

“妄生,我头好晕,能不能帮我看看伤口......”

就在几分钟前,仅因苏清清一通说自己怕黑的电话,顾妄生便要深夜外出。

我不过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伸手拦了一下,就被他一把推开,额角重重磕在尖锐的桌角上。

听到我的声音,顾妄生猛地将我的手甩开,让我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眼底再无少年时的宠溺,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厌恶与冰冷。

“许呦呦,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清清是钢琴家,她的手有多金贵?你这种皮糙肉厚的人,流点血就在这儿矫情?”

他嫌恶地拍了拍被我碰过的袖口:

“滚远点去包扎,你这副死样,别吓到清清。”

那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不仅仅是额头皮肉撕裂的痛,更是心脏被人连挖空的剧痛。

我忍不住惨叫出声,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被至爱之人视如草芥的冷漠,狠狠搅烂了我的心脏。

回过神来,顾妄生正焦急地捧着我的脸。

“呦呦!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

“是不是头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掌心的温热是真的,眼神里的关切也是真的,与幻象里那个冰冷的男人判若两人。

可刚才那种撕裂般的幻痛仍让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我在心里疯狂反驳:

他是爱我的!那个绝对不是他!

现在的顾妄生,连我皱一下眉都会心疼半天!他本就不认识什么苏清清!

为了证明那是假的。

为了证明顾妄生不会变。

下午放学,我故意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晃着腿对他撒娇。

“阿生,我想吃城南那家的糖炒栗子。”

2

城南离学校隔着三条街,那家店还要排长队。

可顾妄生二话没说,把书包往我怀里一塞,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

“坐这儿别动,等着,哥给你买去!保证让你吃上热乎的!”

他跑得飞快,校服衣角被风扬起,少年赤诚的背影让我眼眶一阵发酸。

四十分钟后,他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他怀里紧紧护着那个纸袋子,连忙剥开一颗,献到我嘴边:

“快吃,我一直捂在怀里带回来的,一点都没凉。”

栗子金黄,冒着热气。

他笑得傻里傻气,等着我的夸奖。

我张嘴咬住栗子,甜味在舌尖蔓延。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微落了地。

我转过头,冲着漂浮在空中的那个我挑衅:

“看见了吗?他为了我跑了三条街。”

“只要我说想吃,他从来不会嫌麻烦,更不会觉得我矫情。”

女人沉默地看着我,良久,才轻叹一口气:

“许呦呦,当年的你,也是这么骗自己的。”

“哪怕后来他在你的生宴上抛下你,像疯了一样冲出去找苏清清,你也还在自我洗脑,说他只是为了救人,说他心地善良。”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闭嘴吧,你就是嫉妒我现在过得好。”

“顾妄生说了,他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他发过誓的。”

女人飘到我面前:

“那我们打个赌。”

“就赌一个月。”

“如果这一个月内,他的心偏了一分,你就得听我的,离开他。”

我把手里的栗子壳狠狠砸进垃圾桶:

“赌就赌!输了你赶紧滚,别再来咒我!”

第二天,班主任领进来一个女生。

“这是你们的新同学苏清清,大家要多多关照。”

苏清清站在讲台上,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鞋子边缘已经开了胶,整个人局促又窘迫。

顾妄生是班长,班上每一个同学的情况他都清楚。

他从班主任那里得知,苏清清是贫困生,家里欠着巨债,为了给她凑上学的学费,她爸爸差点被人打断了腿。

顾妄生了解到这件事,决定帮她申请学校助学金。

“呦呦,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惨。”

“她一个小姑娘,背负这么多,太不容易了。

“我既然知道了,又是班长,总不能坐视不理。能帮一把是一把,你说对吧?”

那天下课后,顾妄生把助学金申请表放在苏清清桌上。

为照顾她的自尊心,他特意挑在课间没人的时候。

“苏同学,这上面的信息,你抓紧填一下,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隔着两排课桌,我看见苏清清涨红了脸。

她声如蚊呐:“谢谢,谢谢班长。”

顾妄生爽朗一笑:“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一整天,苏清清都趴在桌子上填那张申请表,时而回过头,小心地看向我们的座位。

我知道,她在看顾妄生。

顾妄生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去,她就迅速低下头,耳红了一片。

顾妄生笑了笑:

“你看,帮助是有意义的,苏同学比刚来那天活泼多了,起码敢看人了。”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

同为女生,我对苏清清并无恶意。

我怜惜她的境遇。

但我不想输。

那天放学,我似有预感,下课铃一响就催促着顾妄生收拾东西回家。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顾妄生,还有苏清清。

我和顾妄生走到教室门口,苏清清突然叫住他。

“等,等一下。”

顾妄生回头:

“怎么了苏同学?”

苏清清生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脸,碎发遮住她的眉眼。

她捏着那张申请表,怯生生道:“班,班长,我有几个地方看不懂,你能帮帮我吗?”

顾妄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呦呦,你就先回家吧,我看苏同学挺急的,她难得开口,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

“阿生——”

我心里一慌,试图制止。

他不等我说话,就和苏清清进了教室,两人并排坐在课桌上低声交谈。

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呢。

我不甘心地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让我独自一人回家。

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虚空。

“看,她已经来了。”

“以后的每一天,你和顾妄生的感情都面临着挑战。”

“放弃吧,你斗不过她的。”

我咬着牙,狠狠骂了一句:“滚。”

“这只是他作为班长的职责。”

“他就是太善良了,对谁都好,这恰恰说明我没看错人。”

“随你吧。”

女人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消失在空气里。

3

一份申请表,他们填了一周。

顾妄生每天放学后都留下来帮她,两人有说有笑。

苏清清身上有股坚韧的气质,像淤泥里开出来的小白花。

顾妄生被她吸引,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看见清清,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过得那么辛苦的女孩。”

我和他聊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聊周末即将举办的画展,他总是兴致缺缺。

“呦呦,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应该多关注现实的疾苦。”

“清清连饭都吃不饱,还在为生计发愁,哪有心思去看什么画展?”

每一次,他都要把话题生硬地引到苏清清有多可怜、多不易上。

仿佛我的富足成了一种原罪。

仿佛我不去体谅苏清清的苦难,就是冷血无情、不知人间疾苦。

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太娇气、太不懂事了?

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善良?

深夜,我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那个女人漂浮在床头:

“许呦呦,别给他找借口了。”

“他在Pua你,在用道德绑架你。”

“他在一点点磨灭你的自尊,让你觉得你配不上他的高尚。”

我猛地捂住耳朵,甚至不敢看她:

“我不信!阿生绝不是那种人!”

“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出现半个月的人?”

我要证明她是错的。

我要把那个满眼是我的顾妄生抢回来。

周末,学校组织去郊区爬山。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准备了顾妄生最爱吃的三明治。

我想,只要没有苏清清在场,我们一定能回到从前。

可到了点,我的心凉了半截——苏清清也在。

顾妄生正蹲在她面前,动作自然地帮她系着松开的鞋带。

那么亲昵,那么自然。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强挤出一个笑脸:

“阿生,吃早饭了吗?我亲手做了三明治。”

顾妄生站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哦,还没。”

他接过三明治,直接转手递给了身后的苏清清。

“清清没吃早饭,容易低血糖,这个给她吃吧。”

我瞬间急了:

“那是特意给你做的!里面没放黄瓜,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苏清清捏着三明治,显得手足无措:

“我,我不饿,还是还给——”

“拿着。”

顾妄生瞪了我一眼。

“一份早餐而已,至于吗?”

“清清身体不好,要是晕倒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懂点事?”

又是懂事。

这半个月,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我强忍着眼泪,看着苏清清小口小口吃着我满怀爱意准备的早餐。

女人在我耳边幽幽叹气:

“看到了吗?”

“你的心意,在他眼里,不过是借花献佛的工具。”

“他拿着你的爱,去讨好另一个女人,却还要踩你一脚。”

爬山途中,顾妄生全程护在苏清清身侧,嘘寒问暖。

“小心台阶,别踩空了。”

“累不累?包给我背吧。”

我就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多余的尾巴。

山路陡峭,我不小心崴了一下脚。

“哎哟!”

我痛呼出声,坐在地上揉着脚踝。

顾妄生回过头,眉头紧锁。

“又怎么了?”

“脚崴了,好疼。”

我委屈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背我。

哪怕只是扶我一把。

可他站在原地没动,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清。

苏清清脸色苍白,正扶着树喘气。

“呦呦,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

“清清心脏不太舒服,我得顾着她。”

“你自己慢慢走上来,或者给家里司机打电话。”

说完,他搀扶着苏清清,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坚持一下,马上到山顶就有休息室了。”

他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

那么温柔,却不是对我。

我坐在石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脚踝钻心的疼,却抵不过心里的寒。

女人蹲在我面前,伸手想摸摸我的头,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许呦呦,还要赌吗?”

“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我咬着牙,眼泪砸在地上。

“我不信......除非他亲口说不爱我了。”

“这只是......只是因为苏清清身体不好。”

“对,他只是太善良了。”

4

善良的顾妄生为了苏清清,把自己卖了。

我冲进去的时候,顾妄生正要在五十万的借据上摁手印。

“顾妄生!你疯了吗?”

我夺过他手里的笔,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利滚利会吃人的!为了帮她还债,你要把你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

顾妄生猛地推了我一把。

本就扭伤的脚踝本支撑不住身体,这一推让我后背重重撞在墙角上。

“许呦呦,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懂什么?”

“五十万对你来说只是个数字,或许只是几个包的钱,可对清清来说,那是她的命!”

缩在角落里的苏清清适时地抽噎了一声,身子摇摇欲坠。

“班长,别为了我吵架,我不值得。”

“这钱我不借了,大不了我去坐牢,我去卖血。”

顾妄生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吼:

“看见了吗?清清多懂事!这时候还在为你着想!生怕你不高兴!”

“许呦呦,你的心是用石头做的吗?见死不救,看着她被死,你晚上睡得着吗?”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少年,我只觉得陌生。

那个曾经温柔的阿生,彻底死在了我的记忆里。

纹身大汉不耐烦地把匕首拍在桌上。

“少他妈在这演苦情戏!要么还钱,要么留下这小妞的一只手抵债。”

苏清清尖叫一声,躲进顾妄生怀里。

顾妄生赤红着眼:

“别动她!我签!我现在就签!”

眼看刀尖就要落下,我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

“刷我的卡,放他们走。”

领头人验了资,吹着口哨拍了拍顾妄生的脸:

“小子,命挺好啊,有个愿意为你花钱的女人。”

“以后少来这种地方充大头蒜,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

在墙上浑身虚脱,等着顾妄生过来说一句谢谢,或者哪怕是一个歉疚的眼神。

可是,没有。

苏清清突然捂着口,软软地倒了下去。

“清清!你怎么了?别吓我!”

顾妄生大惊失色,将她抱起发疯似地往外冲。

“阿生,等等我,这里打不到车。”

这地方是城中村深处,鱼龙混杂,路灯都是坏的。

顾妄生脚步一顿,回头吼道:

“你别跟过来!”

“你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把清清都吓坏了!”

“许呦呦,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咄咄人?为什么你总是容不下她?”

说完,他抱着苏清清钻进路口唯一一辆黑车。

他走了。

把他刚帮他平了五十万债务的女朋友,扔在了流氓混混聚集的贫民窟。

天空适时地飘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透骨的凉。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想叫家里的司机,屏幕却亮了一下,彻底黑屏关机。

身后的小巷子里传来醉汉猥琐的口哨声。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被男朋友甩了?”

“哥哥送你回家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不敢回头,一瘸一拐的在泥水里狂奔。

瑟瑟发抖的躲进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箱后面,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这就是我拼命维护的爱情。

这就是我那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还要再坚持吗?”

那个女人,不知何时蹲在了我面前。

“许呦呦,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

“现在的冷落和抛弃,比起以后,简直是温柔。”

我抱着膝盖,牙齿打颤,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还能......还能有多惨?”

女人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三年后,你怀孕六个月。”

“苏清清说想吃城西的龙须糕,顾妄生着挺着大肚子的你去买。”

“那天下了雪,路很滑,你从台阶上滚下来,大出血。”

“他在什么你知道吗?”

她凄惨地笑了笑。

“他在陪苏清清看烟花。”

“你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在朋友圈发:‘清清一笑,便胜却人间无数’。”

“那个已经成型的男婴,被当作医疗废弃物扔掉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你的脐带。”

我猛地捂住嘴,剧烈的呕让我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女人凑近我:

“那是一条命。”

“许呦呦,那是你的命。”

“为了这么个烂人,你要把我们两个都害死吗?”

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泪水。

“不赌了。”

我哑着嗓子说:

“我认输。”

2

5

家里的司机找到我时,我正缩在垃圾桶后面,高烧烧得意识模糊。

高烧让我整整昏睡了三天。

梦里全是那个没成型的孩子还有漫天的雪。

醒来时,那个女人正飘在窗边看雨。

见我睁眼,她飘了过来:

“醒了?”

我盯着天花板,心如死灰:“嗯,醒了。”

不仅仅是人醒了,脑子也醒了。

这五十万,就当是给过去那个愚蠢、天真、恋爱脑的许呦呦买了块墓地。

“既然没死成,那就换个活法。”

女人指了指书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

“还有一个月高考,不想重蹈覆辙,就给我爬起来学。”

我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

看着她那张和我有些相似却饱经风霜的脸,突然问:

“你也叫许呦呦,我也叫许呦呦,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没名字吧?”

她扯了扯嘴角:“叫我大呦呦吧。”

“行,大呦呦。”

我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教我。”

大呦呦飘到我身后,指尖点在一道数学压轴题上。

“这道题,今年高考必考。”

“那个英语作文题目,关于环保的,背下来。”

“理综那道物理大题,陷阱在第二个受力分析,别掉进去。”

她简直就是个拥有上帝视角的。

不仅知晓考题,还深谙每一科的阅卷标准。

我原本基础就不差,常年在年级前五十徘徊,

如今有了大呦呦这个来自未来的外挂,解题思路瞬间被打通,如有神助。

这三天,顾妄生给我打了四十八个电话,发了九十九条微信。

前几条还在苍白地解释:

“呦呦,那天情况太急了,你别生气。”

“清的很严重,医生说差点就休克了。”

中间几条开始透出不耐烦:

“差不多行了,这都几天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这几天为了照顾清清都没怎么合眼,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最后几条,图穷匕见,变成了站在道德高地的指责:

“许呦呦,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就这么斤斤计较?”

看着这些字眼,我竟然只想笑。

以前我怎么会觉得,这些话是他在乎我的表现?

大呦呦冷眼看着手机屏幕:

“别回,拉黑。”

我摇摇头:

“不。”

拉黑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把他甩在身后,看着他是怎么把自己烂在泥里的。

我回了一句:

“病好了,明天去学校。”

那边秒回:

“行,明天早点来,清清想当面跟你道谢,顺便还想请教你几道题。”

道谢?请教题?我看是想再吸我一口血吧。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笔:

“大呦呦,继续。”

这一夜,书房的灯亮到了天明。

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要去京大。

我要去顾妄生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6

次清晨,我刚踏进教室,就看见顾妄生和苏清清坐在一起。

苏清清身上披着一件男款的艾克外套。

那是上个月我买给顾妄生的生礼物。

顾妄生正拿着保温杯给她倒水。

看见我进来,苏清清连忙把外套脱下来。

“呦呦姐,你别误会,班长看我冷才借我穿的。”

顾妄生按住她的手,皱眉看向我:

“脱什么?你体质弱,穿着。”

然后他转头对我:

“来了?身体好了?”

“清清为了等你,早饭都没吃,这外套是你送我的,我借给她穿一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走到座位上,把书包放下,拿出五三模拟卷,头都没抬。

“不介意。”

“一件被人穿过的旧衣服而已,也就收破烂的才稀罕。”

顾妄生猛地站起来,用力拍着桌子:

“许呦呦!你怎么说话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我终于抬头,冷冷地看着他:

“那五十万还我?”

顾妄生一噎,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提钱多伤感情,我也没说不还。”

“那就闭嘴。”

我继续算题:

“没还钱之前,少在我面前晃,看着心烦。”

大呦呦飘在课桌上,满意地点点头:

“得漂亮。这道立体几何,辅助线连接AC。”

我立刻修改,完全无视了旁边气得浑身发抖的顾妄生。

接下来的子,我开启了疯魔般的刷题模式。

下课铃一响,别人去小卖部,我在刷题。

午休时间,别人在睡觉,我在背单词。

顾妄生几次想来找我说话,都被我冷漠的背影挡了回去。

他开始故意在我面前对苏清清好。

大声地给苏清清讲题,把原本属于我的牛给苏清清喝。

甚至在体育课上,当着全班的面把苏清清背起来跑圈。

他以为我会吃醋,会发疯,会哭着求他回头。

可惜,他演给瞎子看了。

我的眼里只有黑板上的倒计时,和试卷上的红勾。

二模考试如期而至。

成绩出来那天,我从年级第四十八,直接冲到了年级第三。

数学满分,理综接近满分。

而顾妄生,从年级前十,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脸色铁青地把顾妄生叫到了办公室。

透过窗户,我看见顾妄生低着头,一脸不服气。

出来时,他路过我的座位,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许呦呦,你是不是作弊了?”

“你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错题本:

“因为我把谈恋爱、演戏、当圣父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

“而你,顾大班长,你的时间都用来给别人系鞋带了吧?”

顾妄生脸色惨白。

苏清清在旁边小声啜泣:

“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班长。”

顾妄生立刻心软,转头轻声安慰她:

“不怪你,是这次题太偏了。”

“而且有些人,为了成绩不择手段,谁知道用了什么肮脏法子。”

7

大呦呦不仅是个学霸,还是个财迷。

那天晚上,我正在复习,她突然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条不起眼的新闻。

“让你爸买这块地。”

那是城西的一片荒地,全是杂草和烂尾楼,无人问津。

“为什么?”

“过几个月,政府会宣布在那边建高铁站和高新园区。”

“房价会翻十倍。”

我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但我爸最近正愁没好的。

说起来,我这恋爱脑的毛病,其实是随了我爸。

他宠我妈宠得没边,对我,纯粹是爱屋及乌,甚至有时候觉得我是个和他争宠的电灯泡。

晚饭时,我爸正殷勤地给我妈剥虾,我随口提了一句:

“爸,我看城西那块地不错,风景挺好的,妈不是喜欢种花养草吗?那边地方大。”

我爸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我妈:

“老婆,你觉得呢?你要是喜欢,我就买下来给你建个大庄园。”

我妈优雅地擦了擦嘴,淡淡一笑:

“听着是不错,不过那地方偏了点。”

我爸立刻拍板:

“偏怕什么!清静!正好以后咱们去那养老,省得这丫头天天在家晃悠,打扰咱们二人世界。”

他转头看向我,大笑着说:

“顺便算你一份嫁妆,以后你要是嫁不出去了,好歹有个去处,别赖在家里当电灯泡。”

大呦呦在旁边叹气:

“行吧,虽然你是充话费送的,但这波傻人有傻福,稳了。”

就在我家忙着布局未来的财富版图时,顾妄生却陷入了泥潭。

苏清清的家里又欠债了。

这次是三万。

对于之前的五十万来说,这只是个小数目。

但对于现在的顾妄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为了帮苏清清还债,顾妄生开始逃课去打工。

便利店、发传单、送外卖。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校草,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这天放学,我家司机来接我。

车子停在校门口,司机刚要开车,顾妄生突然冲了出来。

他穿着外卖服,手里还拎着一个破头盔。

“呦呦!”

“能不能借我三万块钱?”

“清清她爸被人扣住了,如果不还钱就要剁手指。”

我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顾妄生,你是不是失忆了?”

“那五十万你还了吗?现在还有脸来找我借钱?”

周围全是放学的同学,大家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顾妄生的脸涨得通红,自尊心碎了一地,却还是咬牙说道:

“算我求你行不行?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这么狠心?”

“苏叔叔是为了给清清凑学费才惹上那些人的,他是个伟大的父亲。”

“伟大?”

“顾妄生,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指着不远处的苏清清:

“苏清清,你没告诉你的好班长吗?你爸那腿,是因为在赌场出老千被人打断的。那五十万,也是他在赌桌上输光的。”

顾妄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苏清清:

“清清,呦呦在说什么?赌博?”

苏清清下意识地抓紧了顾妄生的衣角:

“不,不是的,班长你别听她胡说,她是嫉妒我们。”

“嫉妒?”

我冷冷地看着她。

“苏清清,让顾妄生这个傻子替你们家填无底洞,你良心不会痛吗?”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装得够可怜,全世界都该为你们一家的贪婪买单?”

顾妄生浑身僵硬,他看着苏清清躲闪的眼神,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不愿意承认。

承认了,就代表他之前的付出、他的牺牲,甚至向我借的五十万,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颤抖着声音吼道:

“许呦呦!你闭嘴!我不许你污蔑清清!”

“她那么善良,怎么可能骗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帮她!”

大呦呦在旁边嫌弃地扇了扇风:

“啧,叫不醒装睡的狗。”

我摇摇头示意司机开车:

“没钱就去报警,或者让你那善良的清清去陪债主,找我没用。”

说完,我升起车窗,不再看他一眼。

后视镜里,顾妄生颓废地跪在地上,狠狠砸着地面。

苏清清哭着去拉他,却被他第一次甩开了手。

8

高考前夜。

家里为了让我休息好,特意把整栋别墅的隔音都做了一遍。

大呦呦飘在床头,难得没有我做题。

“紧张吗?”

“不紧张。”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觉得我能考好。”

“嗯,你是最棒的。”

“小呦呦,记住明天的作文题目,别写偏了。”

第二天一早,我精神抖擞地走进考场。

在门口,我看见了顾妄生。

他拿着准考证,手却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苏清清站在他旁边,红着眼眶正在哭。

“班长,我准考证好像忘在家里了。”

“能不能陪我回去拿一下?我自己不敢回去,我怕那个讨债的在门口蹲我。求求你了班长。”

离开考只有四十分钟。

苏清清家在城南,来回至少一小时。

去了,就绝对赶不上第一场语文考试。

顾妄生犹豫了。

“清清,你自己打车去吧。”

“呜呜呜,班长,你不管我了吗?万一他们打我怎么办?我只有你了啊!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苏清清哭得梨花带雨,随时都要晕过去。

顾妄生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苏清清。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圣父本能,再次战胜了理智。

“别哭了!我陪你去!”

他咬着牙,拉起苏清清冲出了人群。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大呦呦在我耳边轻笑:

“你看,狗改不了吃屎。”

“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那条死路。”

那一刻,我彻底释怀了。

不是原谅,是不在乎了。

他和苏清清,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烂人,锁死吧,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我转身走进考场。

语文试卷发下来,作文题目赫然就是大呦呦让我背的那篇。

数学、理综、英语。

每一道解出来的题,都是扇在过去那个恋爱脑脸上的巴掌。

也是扇在顾妄生脸上的巴掌。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我在人群中寻找爸妈的身影,却看见顾妄生蹲在路边的树坑旁。

他错过了语文考试。

心态崩了,后面的几科考得一塌糊涂。

此时正抱着头,痛苦地揪着头发。

苏清清站在一旁,小声地辩解: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堵车。”

顾妄生猛地抬头,狠狠推了她一把。

“滚!你给我滚!”

“苏清清,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毁了我!”

他终于意识到了真相。

可惜,太晚了。

他的未来,已经被他亲手葬送了。

9

出分那天,全家守在电脑前。

我爸手都在抖,甚至比当年向我妈求婚还要紧张。

“闺女,要是考不好也没事,爸养你一辈子,不对,爸和你妈养你一辈子。”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刷新。

“你的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情况请于27查询”

“啊啊啊啊!闺女!你太棒了!”

我爸激动得差点把电脑砸了,抱着我妈转圈圈。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眶微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大呦呦飘在屏幕旁,比了个耶的手势。

虽然她那张惨白的脸做这个动作有点惊悚,但我还是笑了。

与此同时,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呦呦姐的分数是屏蔽状态!”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全省前五十?”

“牛大了!妥妥的京大苗子啊!”

“顾妄生多少?有人知道吗?”

“听说是200多,连专科线都够呛,缺考了一门语文,心态全崩了。”

“天呐,这差距,以前不是顾妄生比许呦呦好吗?”

“那能一样吗?一个在拼命,一个在拼命谈恋爱,这下好了,一个天一个地。”

庆功宴定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

我爸豪气冲天,请了全校老师和同学,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好闺女。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的时候,顾妄生闯了进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浑身散发着酒气。

保安想拦他,我摆摆手:“让他进来。”

顾妄生跌跌撞撞地走到我面前。

“呦呦。”

他声音颤抖,伸手想拉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去查了,苏清清那个贱人,她爸真的是个赌鬼!那五十万全进了赌场的口袋!”

“她一直都在骗我!她利用我的同情心,利用我对她的好!”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复读,明年我也考京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我手里晃着红酒杯,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

“顾妄生,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一个垃圾?”

“复读?就凭你现在这个被榨的脑子和身体?还是凭你欠我的五十万?”

顾妄生脸色惨白,急切地辩解:

“我是被骗了!是苏清清勾引我!我是爱你的啊呦呦!我是为了救人才......”

“爱?”我嗤笑一声,“你的爱太廉价了,我要不起。”

“而且,告诉你个好消息。”

“城西那块地,政府刚宣布要开发,我家资产翻了几倍。”

“现在的我,和你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京大,而是整个阶层。”

“那五十万记得还,利息按银行最高算。别我你。”

顾妄生愣住了,苏清清也跑了进来,想拉顾妄生走。

“班长,别求她!她就是个冷血动物!而且我爸说了,只要你再帮我们要到十万块翻本,我们就能把之前的钱赢回来。”

“啪!”

顾妄生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苏清清脸上,把她打得嘴角出血。

“你闭嘴!滚!你给我滚!”

“还想翻本?你们一家子都是疯子!”

两人在宴会厅里扭打起来,难看且恶心。

我挥挥手,保安立刻上前把他们拖了出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顾妄生绝望的嘶吼:

“呦呦!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啊!”

大呦呦飘在我身边,轻声说:

“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那段荒唐的青春,彻底死去了。

10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和大呦呦在游乐场里。

这是我小时候最想来的地方,大呦呦说也是上一世顾妄生答应带我来,却为了陪苏清清去医院而爽约的地方。

大呦呦现在的样子变了。

她不再穿着那身病号服,也没有了伤口和血迹。

她变得和我一样年轻,穿着漂亮的裙子,笑得灿烂。

“小呦呦,谢谢你。”

她递给我一个棉花糖。

“谢我什么?”

我接过棉花糖,有些疑惑。

“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你自己。”

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旋转的摩天轮。

周围的画面突然变幻。

我看见了未来的顾妄生。

他在大呦呦死后,终于发现了苏清清的真面目,她一直在骗他的钱养小白脸。

顾妄生疯了。

他想回头找我,却发现我已经死在了那个手术台上。

他最后沦落成了一个酒鬼,冻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我和他的合照,至死未能瞑目。

“这是他的结局?”

“嗯,这是他原本的结局,也是他应得的。

大呦呦指了指另一边。

那是现在的顾妄生。

因为没钱还债,又没有学历,他只能去工地搬砖。

苏清清早就跑了,跟了一个能当她爷爷的老头子。

顾妄生每天在打工中度,悔恨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真惨。”

我咬了一口棉花糖,甜丝丝的。

“不过,关我屁事。”

大呦呦笑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要走了。”

“去哪?”

我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伸手想抓她。

“去一个没有顾妄生,没有痛苦的地方,只有爱和自由的地方。”

大呦呦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呦呦,往前走,别回头。”

“你的未来,光芒万丈。”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她彻底消失了。

梦境开始崩塌,游乐场化作无数绚烂的光点。

我猛地睁开眼,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明亮,充满朝气。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安,许呦呦。”

全部章节

共 锦书一封谢荒唐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