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周泽是个资深会计,恋爱三年,结婚一年,他把AA制刻进骨子里。
大到买房,小到买套,他都要拿着小票找我报销一半。
每次我提出抗议,他就给我灌输独立女性的人设,还说:
“钱分清楚了,爱才纯粹。账单AA,才是对女性最大的尊重。”
我信了他的邪,以为这是新时代的平等。
直到第二年除夕,两家人因为我怀孕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
老公点了一桌子海鲜,还要了两瓶茅台,热情的招呼我爸妈多吃点。
我心头一暖,我以为他即将为人父,终于转了性。
谁知买单时,老公竟当着全家两家人的面,当场算起了账。
“这顿饭一共一万四,老规矩,咱们按人头AA。”
“老婆,现在你怀孕,该算你占了俩人头,一共8000,转账吧。”
......
周泽的话音刚落,我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爸妈的也朝我看来。
隔着老远,我都能感受到他们眼中的疑惑。
看着周泽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下意识地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笑了两声。
“老公,爸妈都在呢,别闹了,快去结账吧。”
我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他一下,朝他使了个眼色。
眼神里满是祈求,示意他给我留点面子,回家我再转给他。
周泽却缩回腿,声音拔高。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们结婚前就说好了大家AA制,这可是原则问题!”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你自己看,这顿饭一共一万二。咱们两家一共六口人,加上你肚子里那个,一共七个人。”
“孩子虽然没张嘴吃,但他通过脐带吸收你的营养,这就相当于间接进食。”
“所以我算他一个人头,合情合理。”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四年的男人。
“周泽,你是不是疯了?孩子才三个月,你连他的钱都要算?”
周泽推了推眼镜。
“这怎么能叫疯呢?老婆,我是会计,凡事都要讲究数据。”
“这8000里,包括接送咱爸妈的油费、车损,还有我点菜花的时间。”
“这已经是亲情价了。”
听了半天,坐在我对面的爸妈,脸色早已变得铁青,我妈神色疑惑:
“什么AA制?你们结婚这么长时间,所有开销都AA?”
我尴尬的笑了笑,正想解释。
结果婆婆却惊讶的开口:“哎呦,亲家母,你们竟然不知道?”
“要我说,这小两口AA制就挺好,要不然啊,我儿子工资那么高,可就吃亏吃大咯。”
我爸本来就有高血压,听到这话,气的手都在抖。
为了我的面子,他强忍着没甩脸色。
“小周啊,你也别难为秀秀。这钱......这钱爸出了,爸有退休金。”
“但是爸希望,你们既然结了婚,那都是一家人,别什么都分的太清。”
还没等我爸把钱递过去,周泽一把拦住了他。
“爸,您这就没意思了。”
周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爸:
“这钱必须文秀出。咱们家实行的是AA制,这是我跟文秀结婚前就定好的规矩。”
“您要是替她出了,就是破坏我们小家庭的独立性,这不利于她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现代女性。”
他又转过头,开启了他最擅长的说教模式。
“老婆,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钱分清楚了,爱才纯粹。我不希望你变成那种依附男人的女人。”
“怎么,这才刚怀孕,就开始想吸血了?”
这套独立女性的论调,若是放在平时,我或许还能被他绕进去。
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只觉得丢脸。
“行,周泽,你行。”
我咬着后槽牙,点开转账界面。
“5000是吧?我转给你。”
看到我准备付钱,周泽露出了一丝笑容却又有点遗憾。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服务员拿着精美果盘和一个小票走了进来。
“打扰一下,给您......”
“出去!”
周泽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闪过一丝慌乱。
“谁让你进来的?我们没点果盘!赶紧拿走!别想乱收费!”
服务员被吼得一愣,站在原地。
我看着周泽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泽这么紧张什么?
2
服务员被周泽吼得不敢吱声,端着果盘退了出去。
周泽把门关上,转过身时,脸上的慌乱已经收敛。
“现在的服务员真是不懂规矩,想趁机推销乱收费,想骗我周泽的钱,门都没有。”
他一边整理着领带,一边骂骂咧咧地坐回位置上。
“赶紧的,8000块,别磨蹭。”
婆婆放下了手里啃得净净的蟹壳,用餐巾纸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油。
“就是,文秀啊,不是妈说你。你既然嫁到了我们老周家,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
“阿泽这孩子从小就会过子,这是优点。要是按妈说啊,就该按照吃多少给多少付钱。”
婆婆斜着眼瞥向我爸妈。
“我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老太太。那么大一只龙虾,她一个人就吃了多半个,也不怕撑坏了胃。”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婆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却不乐意了,这顿饭数我婆婆吃的最多。
我指着婆婆面前那堆蟹壳和虾皮,冷笑道:
“妈,您还好意思说?这一桌子海鲜,有一半都进了您的肚子。您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量,是不是得给周泽转个一万块钱啊?”
婆婆脸色一变,眼一瞪就要发作。
周泽却马上开了口: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我妈年纪大了,消化功能弱。她吃得多是因为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再说了,我是妈生的,妈吃儿子的那是天经地义。你爸妈能一样吗?他们是外人!”
“好......好一个外人!”
父亲猛地站起身,带翻了面前的茶杯。
“小周,我和你妈当初把秀秀嫁给你,一分彩礼没要,还倒贴了十万块装修款。”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外人?现在吃顿饭,你就把账算得这么清?”
周泽有一瞬间的语塞,但很快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他长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房贷计算器。
“爸,您得体谅我的难处啊。我是工资高没错,可现在的经济环境多差您知道吗?”
“再说了,那十万块装修款,我已经算在秀秀的居住成本里抵扣掉了。咱们现在是就事论事,谈的是这顿年夜饭。”
周泽话锋一转,盯着桌上两瓶已经见底的茅台。
“既然爸您提到了钱,那咱们就把账算得更明白点。”
他指着那两个空酒瓶。
“一万二只是菜钱,酒钱我还没算呢。这两瓶飞天茅台,市场价是1600一瓶,两瓶就是3200。”
“刚才这酒,我只喝了一小杯,我妈不喝酒。剩下的,全进了您的肚子。这酒钱,属于您的个人消费。所以,钱您得单独结给我。”
我爸都气笑了,一直指着周泽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却是回过味来,怪不得我刚才让周泽陪着我爸喝酒,一向海量的他却推脱再三。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心中越发委屈。
“周泽,你还是人吗?那酒明明是你一开始拼命劝我爸喝的!你说那是好酒,让他多喝点,现在你居然要收钱?”
周泽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
“我是劝他喝,但我没说免费喝啊。咱家的规矩你也清楚,刚才为什么不问清楚价格?”
他伸手抓起那个空酒瓶,在手里晃了晃。
“周泽,你有病吧!你再这样我们就离婚!”
周泽不仅没慌,反而很认真地问。
“文秀,你确定?别忘了咱们的婚前协议,谁先提离婚,谁一分都没有。”
我爸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荒唐的协议。
这事啊,还是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