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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第三年。
我带着我儿子外出,突遭车祸。
我将儿子护在怀中,自己却当场身亡。
但我舍不得凡间的家。
就此开始了每天偷渡回阳间的生活。
牛头马面将我扔进油锅,我翻起身来就是跑。
黑白无常毁了奈何桥的船,我抱着牌位就一猛子扎进忘川河。
三年时间我的灵魂伤痕累累,可我舍不得儿子和丈夫。
直到我再一次回到阳间,买了一大堆礼物满心欢喜的跑回家准备跟儿子和老公跨年时,
却在撞破老公正抱着真千金林雪热吻。
真千金哭的梨花带雨:“姐姐你替我享了十八年的福,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一天,我愿意为此去死。”
老公满脸感动:“林安,你这个假货有什么资格跟小雪相提并论?”
儿子也跟着点头,声音里满是维护:“我只要雪姨做妈妈,你这个坏人不要欺负我的新妈妈。”
看着挡在真千金身前的老公和儿子。
我笑着说好。
他们不知道,对着我这个鬼许愿后,黑白无常马上就要来实现她的愿望了。
.....
“姐姐,你已经替我享了十八年的福,”林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我见犹怜,“我不过是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愿意为此去死。”
她说完,就柔弱地倒向我老公陆兆言的怀里。
我拼了命才护住的儿子陆念安,此刻正张开双臂挡在林雪身前,满脸警惕地瞪着我:
“坏妈妈!你又要什么!小雪阿姨身体不好!”
陆兆言抱着林雪,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失望和不耐:
“林月,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跨年夜。”
我看着他们,仿佛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三个人。
三年来,我在地府受尽酷刑,爬刀山,下油锅。
每一次魂飞魄散的痛楚,都是靠着对他们父子俩的思念才撑下来的。
可我没想到,我拼尽全力偷渡回来的阳间,是这样一个场景。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就是单纯地觉得好笑。
“好啊。”我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林雪的哭泣声。
陆兆言和陆念安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痛哭,会质问,会歇斯底里。
但他们不知道,对着我这只从地府偷渡回来的恶鬼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眼睛一翻。
直挺挺地朝着陆兆言怀里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小雪!”陆兆言脸色大变,惊慌地摇晃着她,“小雪你怎么了?!”
陆念安也慌了,冲过来就推了我一把:“都怪你!是你把小雪阿姨气晕的!”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礼物掉在地上,航天模型的包装盒摔开,精致的零件散落一地。
那是陆念安曾经最想要的生礼物。
陆兆言抱着林雪,手忙脚乱地掐她的人中,回头冲我怒吼:
“林念!你现在满意了?!如果小雪有任何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眼里的恨意,像刀子一样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陆兆言,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没再理那对慌乱的父子。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模型零件,那是地府没有的精细玩意儿。
我慢慢蹲下身,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零件时停住了。
我的指尖,在人间烟火的映衬下,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
三年了,每一次偷渡,都会让我的魂体变得更不稳定。
或许,我真的不该再回来。
陆兆言抱着林雪冲出门,经过我身边时,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只用肩膀狠狠撞开我,力道之大让我撞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滚开!别挡路!”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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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笑。
三年前的车祸,我浑身满了管子,奄奄一息。
陆兆言握着我的手,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他把脸埋在我的手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安安,你一定要好起来。你和儿子就是我的全部,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他说:“安安,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那时他的眼泪滚烫,滴在我的手背上像是烙印。
现在,这双手的主人,抱着另一个女人,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
陆念安跟在后面跑过来,路过我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我。
“妈妈,你为什么要害小雪阿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他,这个我用命换来的儿子,他的眼神和他爸爸一模一样,此刻里面装满了对我的指责。
我问他:“念念,你还记得那时妈妈是怎么进医院的吗?”
陆念安低下头小声嘟囔:不就是出车祸了。”
“是啊,出车祸了。”我轻声说,“为了保护怀里的你。”
我在那场车祸中当场死亡,我飘在上空的灵魂亲眼看到陆兆言是如何抱着浑身是血的我痛哭,也看到小小的陆念安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所以我才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们。
“可小雪阿姨说,那场车祸本来就是你突然闯出来。”陆念的声音更小了,“她说,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失去爸爸妈妈。”
原来如此。
原来林雪就是这样告诉我的丈夫和儿子的。
明明是她刚拿到驾照就开车拉着我父母,横冲直撞开车奔着我儿子撞来。
林雪不仅害死了我的养父母,也害死了我。
现在却颠倒黑白,变成我的过错。
“所以,你和爸爸都觉得是妈妈的错,可你们忘了吗,林雪的爸妈,也是疼爱我很多年的爸爸妈妈啊!”我问。
陆念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回家。
我去了陆兆言的公司。
大楼灯火通明,很多人都在为了年终奖加班。
我畅通无阻地走进陆兆言的办公室。
他的秘书看到我,惊讶地站起来:“太太?您怎么来了?陆总他......”
“我知道他不在。”我走到陆兆言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这张椅子,以前我来等他下班时,最喜欢坐在这里,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觉得岁月静好。
现在坐在这里,只觉得讽刺。
我打开了他的电脑,密码是林雪的生。
我找到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全是他和林雪的照片。
有在海边的,有在滑雪场的,还有着身体相拥的。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般配。
最早的一张,是在我车祸后的第二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