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最端庄的太子妃,庶妹是最受宠的侧良娣。
上一世,太子为博庶妹一笑,将我贬妻为妾,最后丢进冷宫自生自灭。
重生回乞巧节宴会这天。
太子正握着庶妹的手,教她如何投壶取乐,两人眉目传情,羡煞旁人。
而我身为正妻,却被他勒令跪在一旁,高举托盘为他们奉茶。
周围世家子弟都在看我这个太子妃的笑话。
直到深夜,太子才冷冷瞥了我一眼:“晚晚胆小,怕你这正室的威风,你跪一跪让她安心便是。”
“这是为了孤的颜面,也是为了皇家的体统。”
这是他第七次为了庶妹践踏我的尊严。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面无表情地把与他的定情信物扔进了炭盆。
“不重要了。”
这一世,谁当太子妃不重要。
太子既然可以宠妾灭妻。
我也可以,去求那把龙椅上的另一个人。
......
炭盆里的玉佩被烧得噼啪作响。
萧煜投出一箭,正中壶心。
全场喝彩。
他回头看我,眉头死死皱着,眼里全是厌恶。
“沈宁,你那是什么死人脸?晚晚今高兴,你别在这触霉头。”
沈晚娇笑着缩进萧煜怀里,那双看似无辜的鹿眼,挑衅地看着我。
“太子哥哥,姐姐跪了两个时辰了,膝盖肯定疼,不如免了吧。”
她嘴上说着求情,身子却更紧地贴着萧煜。
萧煜冷笑一声,把玩着沈晚的手指。
“跪着是给她立规矩。”
“若非她平里善妒,你怎么会见着她就怕?”
“沈宁,茶水凉了,去换滚沸的水来。”
他指了指我手中举过头顶的托盘。
“我要亲自喂晚晚喝。”
我双臂早已酸麻得没了知觉。
听到这命令,我机械地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可跪得太久,双腿僵硬得不听使唤。
我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几滴温吞的茶水溅了出去,落在了沈晚那条流光锦的裙角上。
本还没碰到她的皮肤。
她却尖叫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瑟缩在萧煜身后。
“好烫!姐姐,你是要烫死晚晚吗?”
萧煜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头被打偏过去,嘴角渗血。
周围原本喧闹的世家子弟瞬间安静下来,窃窃私语。
“太子竟然当众掌掴正妃......”
“这沈家庶女真是红颜祸水啊。”
萧煜听不见这些,他满心满眼都是受了惊吓的沈晚。
“毒妇!你也配当孤的太子妃?”
他一把扯过我手中的托盘,摔在地上。
我捂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煜被我看的心头火起,指着身后的空地。
“既然坐不住这个位置,那就别坐了。”
“撤了她的坐席!”
“你就站在这儿,像宫女一样给我们布菜,什么时候晚晚吃饱了,你什么时候滚!”
太监们立刻上前,撤走了象征太子妃尊严的案几。
我垂下眼帘,顺从地站到了他们身后。
沈晚得意地剥了一只虾,喂到萧煜嘴边。
萧煜含笑吃下,眼神挑衅地看向我,似乎在等我发疯,等我哭闹。
可我只是木然地拿着公筷,机械地夹起菜肴,放进他们碗里。
宴会散场时,月上中天。
萧煜抱着沈晚上了那辆御赐的金丝楠木马车。
那是只有正妃才能乘坐的规制。
我刚想抬脚跟上,马车帘子被掀开。
萧煜冷冷地看着我:“车里挤,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自己走回东宫,正好吹吹风,醒醒你那善妒的脑子。”
马车绝尘而去。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宫门口,夜风刺骨。
周围的侍卫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我赤着脚,一步步走在漫长的宫道上。
身后的马车里传来两人肆无忌惮的调笑声,顺着风钻进耳朵。
上一世,我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夫妻情分,忍气吞声。
这一世。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的冷笑。
萧煜,这可是你我的。
2
回到东宫,我膝盖青紫高肿,更发起了高烧。
贴身宫女哭着去求太医,却被赶了回来。
“娘娘,太医都被太子叫去了偏殿,说是......说是侧良娣手背上的烫伤严重,恐会留疤。”
我烧得迷糊,想起宴席上那几滴甚至没碰到她皮肤的温茶。
若是那样也能留疤,除非她是纸糊的。
就在这时,寝殿大门被一脚踹开。
萧煜身边的大太监王福,带着几个手持刑具的粗使婆子闯入。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锋利的柳叶刀和一碗滚烫的药汤。
“太子妃,侧良娣那处烫伤起了水泡,疼得睡不着觉。”
“太医有个偏方,需用至亲之人的‘如意肉’,捣碎了入药熬成膏,敷上才能不留疤痕。”
“太子有令,请太子妃为了侧良娣的玉肌冰骨,献出一块肉来。”
我浑身发冷,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刀。
为了沈晚那个本不存在的伤疤,他要剐我的肉?
“我不给!滚出去!”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却因高烧无力,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王福冷笑一声:“由不得太子妃。”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扑上来,将我按死在榻上。
我拼命挣扎,衣衫凌乱,嘶吼着太子的名字。
萧煜大步跨进殿内,身后跟着一脸虚弱倚在他怀里的沈晚。
见我不从,萧煜眼神阴鸷,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沈宁,不过是一块肉,养养就长回来了,晚晚若是留了疤,那是一辈子的事!”
“你怎么如此自私恶毒?”
我死死盯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心如刀绞。
“萧煜,我也是人,我也怕疼!你为了她,要活剐了我吗?”
萧煜没理会我的质问,他只看到沈晚蹙眉喊疼。
他一把夺过王福手中的柳叶刀,大步走到床前。
“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孤亲自动手。”
并没有给我任何准备,他掀开我的裙摆,刀锋在那处最柔嫩的肌肤上比划。
随后,狠狠剜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疼得浑身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
萧煜却面不改色,将那块血淋淋的肉丢进托盘。
“太小了,不够敷。”
沈晚在旁边怯生生地开口:“太子哥哥,姐姐好像很疼,要不算了吧......”
萧煜柔声哄她:“别怕,这药引越新鲜效果越好,为了你的手,值得。”
转过头,他再次举刀,“忍着点,再来一刀便够了。”
第二刀落下。
痛感已经麻木,我咬破了嘴唇,满嘴血腥。
萧煜取完肉,随手将一瓶最劣质的金疮药丢在地上,甚至懒得给我包扎。
“行了,别装死。”
“能治好晚晚的伤,是你这副身子唯一的用处。”
他端着装有我血肉的托盘,拥着沈晚离去。
我躺在血泊中,大腿上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
身体的痛,远不及心死的万分之一。
我死死抓着身下的被单,指甲崩断。
萧煜。
今剐肉之仇。
来,我要将你千刀万剐,祭奠我死去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