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程家遗失在外的千金。
谢邀,养父有矿,不回。
假千金向我求助后我改主意了。
一回去老登就我联姻。
威胁我搞砸了就把假千金送给他小儿子开荤。
巧了,联姻对象是我三哥。
养父所有儿子里最疯的那个。
1
程家的人找到我时,我正骑着牛在山涧淌水玩。
李家村地处犄角旮旯,水泥路只修到村口。
山又高又陡全是野路,昨晚下过雨,地面泞泥湿滑。
他们震惊又同情的地看着我沾满土的脸,乱糟糟的头发,和胯下的大水牛。
说我是程家遗失在外的真千金,千里迢迢来这穷乡僻壤是为了接我回去过幸福人上人的子。
人上人?
就程家那点资本?
连见我养父一面的资格都不够。
本小姐就是过腻了那种生活,才会让养父在远离城市的地方买下一整个山头,隐居在这里。
没人知道山上那个年纪轻轻死了丈夫小孩。
精神失常帮忙看守山头混口饭吃的可怜疯女人。
过的是何种生活。
大而破的红砖房里,装修奢华。
屋前是菜地,屋后是花园。
全屋智能还有个室内泳池。
配了六个保镖,五个家政阿姨,四个厨师,三个宠物专家,两个园艺师,一位管家。
山上散养的牲畜全是我的。
今天骑羊驼明天骑猪。
二十几只城市禁养大型犬。
捡不完的鸡鸭鹅蛋,新鲜瓜果蔬菜随摘随吃。
每天吸着大山里的新鲜空气,感觉自己能活到两百岁。
回去?
谢邀,婉拒了哈。
我头也不回地驾着阿哞跑了。
2
第二天,假千金程婷婷亲自来了。
「阿姨你好,请问李太阳小姐在家吗?」
蹲在菜园忙活,穿着蓝色碎花长袖,大红牡丹长裤,迷彩绿色解放鞋,头戴印着「中华」字样大草帽的我站起身。
拉下绑在脸上当防晒的小雏菊碎布头:「我就是。」
她愣住,傻傻地看了我一会儿。
最后视线落在我脚边,瞳孔地震:「蛇,有蛇!!!」
我捏起蛇,在她的尖叫声中往远处随手一扔:
「哦,没事,老朋友了。菜花蛇,没毒的。」
程婷婷「扑通」一声跪下。
我惊了:「一条蛇而已,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却见她瞬间泪流满面:「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我扶她的手顿在空中。
......此话怎讲?
「爸爸说不能把你带回去,就要把我嫁给六十岁的王总。」
把二十来岁的女儿嫁给六旬老头。
咦惹。
看来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人品不咋地。
我拉起程婷婷:「仔细说说。」
她吸吸鼻子,眼眶通红:「王总发家晚,本来想再生几个孩子继承家产,年纪太大查出来不孕不育,生不了了。」
「他唯一的儿子连生三个女儿,儿媳妇生三胎时羊水拴塞,只能摘了保命。」
「他们家想要男孩,又觉得在外头搞私生子太难听。」
「去年王总夫人生病过世,他想着脆娶个小老婆掩人耳目给他生孙子。」
「爸爸平时和王总走得近,他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想用我做人情,换王家新开发的机会。」
程婷婷咬住嘴唇,为难地开口:
「他这次接你回去也是因为程家近几年生意大不如从前,想要你和别家联姻。」
她没注意到我逐渐兴奋的目光,垂头抽泣:「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请求很自私。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
「走走走」,我打断她,「让姐去会会那个老登。」
修身养性了两年,是时候出去霍霍一下别人了。
程婷婷哭声一顿,讶异抬头。
我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立马纠正:
「咳,我是说,我这就跟你回去见见我失散多年,亲爱的老父亲。」
3
担心回家拿东西会露馅,我两手空空一身农民装扮。
在司机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中上了程婷婷的车。
为了避免他直接把我拉去精神病院,我告诉程婷婷什么丧偶丧子精神失常都是瞎编的。
离城市越远的地方,法制观念越淡。
炸裂人设保平安嘛。
但穷是真穷。
我脸一垮张口就来:「我无父无母,好不容易吃百家饭长大。从小饥一顿饱一顿,实在饿怕了。不然也不会来这破地方守山,至少在这里能填饱肚子。」
程婷婷心疼得泪眼汪汪:「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心说:你在程家过的也不咋地,我还心疼你叻。
转头,我在【快乐农妇】的群里艾特管家钱叔:【我要出去放飞一段时间,照顾好家里。】
钱叔:【祝小姐玩得开心。】
又给养父发了条消息:【老李子,我到程家耍两天,不要太想我哟~】
【阿弥陀佛,为他们默哀。】
几分钟后我的账户汇入了五百万。
老李子发了个戴墨镜的表情:【放开玩,有爸给你兜底。】
我:【好嘟好嘟。】
4
程家。
小小的,还没养父庄园十分之一大。
而我的亲爹程健仁,好像很讨厌我。
见面第一句话:「脏死了。」
他看垃圾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接我回来想利用我,还不给我好脸色。
嫌我脏是吧?
我趁保镖没注意,如脱缰的野马奔向他,张开手抱住:「爸爸?你就是我的爸爸吗?」
我疯狂地往他衣服蹭脸上的泥,一边在心中和老李子道歉,一边高喊:「呜呜呜我终于有爸爸了!」
我被拉开的时候,看见程健仁脸都绿了。
他脸绿,我还想呕呢。
他身上有股油味,混合着些许汗的酸味,以及讲不出来的某种淡淡的散不去的臭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站在淋浴头下,恨不得搓下一层皮。
程婷婷担心地守在门外:「别洗太久了,容易缺氧发晕。」
她给我拿了她的睡衣,粉色的小马宝莉。
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很幼稚?」
我摇头:「不,很可爱。」
「砰——」房门被人踹开。
门外站了个满脸青春痘的高瘦少年。
程健仁的小儿子,程豪。
今年高三,刚满十八。
他抱着胳膊靠门框上:「你就是我姐?」
我还没答,他就笑开了。
「皮肤这么黑还穿粉色,哈哈哈哈哈,果真是穷地方长大的土包子。」
他不屑地撇嘴:「就你这样,我爸还指望你去联姻?」
「谁看得上你啊!」
「给人当三都没人要。」
说着,程豪的目光落在程婷婷身上。
「她回来,你就不用嫁去王家了。」他舔了舔嘴唇,「要不我和我爸说一声,你跟我得了。」
他扫了眼程婷婷的臀:「这样咱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登教出来的儿子赛畜生。
我抄起椅子就往他身上招呼,他连滚带爬跑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响彻别墅:「!悍妇!乡下来的母老虎!」
不是,这程家怎么回事。
弟弟对姐姐是这种德行。
别墅里所有人都当程婷婷是空气,见到她连句小姐都不喊。
她的卧室不仅小,还朝北,阴冷冷的。
就连家里那只鼻噶大点的吉娃娃也只对她叫。
「聊聊么?」我问她。
或许是我问的太温柔,她嘴巴一扁。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化做汹涌的泪水。
「好。」
5
这妮儿过得太惨了也。
惨到一想起在车上我和她哭穷她还安慰我,我就想爬起来扇自己几个耳光。
程健仁的确讨厌自己的女儿。
他觉得第一个孩子是女孩,晦气。
当年得知生的娃没有把,他郁闷地跑去夜总会和朋友喝了一夜酒。
我妈生我是意外早产,又是远嫁,娘家人不在身边。
唯一在身边的老公人也不在医院。
她产后大出血休克晕倒在病床上,过了很久才被轮值的护士发现,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第二天下午,程健仁带着满身酒气回到医院。
才知道昨晚他和别的女人快活的时候,老婆没了。
外婆坐了一夜车赶到医院,本以为迎接她的是新生儿的喜讯,结果得到的是女儿抢救无效死亡的噩耗。
她本来就患有冠心病,过度悲伤下突发心肌梗死。
没救过来。
程健仁更厌弃这个孩子了,认为是她克死了老婆和丈母娘。
在我妈走后第二个月他娶了新老婆。
说是冲喜去去晦气。
为了保证后面生的全是男孩,他让老婆每胎怀孕十周就飞香港做nipt查性别。
男孩留下,女孩打掉。
程婷婷作为不受宠的长女,家里谁都可以欺负她。
反正无人在意。
昨晚我听她说的都想哭。
也心生愧疚。
她遭受的这些,本来是我的人生。
但说到底,千错万错全是程健仁的错。
我心思一动。
要不脆。
把程家玩没掉吧。
就当给婷婷出口恶气。
6
「咚。」
熟悉的踹门声。
我从梦中惊醒,起床气直飙顶峰。
随手拿起床头柜的电蚊拍冲下床,开门「啪」地拍在来人脸上。
这才看清门外的不是程豪,是张陌生面孔。
「草!没教养的乡下女人!」
他捂着脸,疼得倒吸气。
想继续开骂,突然愣住。
直勾勾地盯着我没穿内衣的上半身。
「还挺有料。」
在电蚊拍第二次拍到他脸上之前,他敏捷地躲开了。
隔了些距离上下打量我:「昨天三弟和我说你太胖,他还是年纪小不懂事。」
「你这样的身材」,他摸着下巴笑了。
「有经验的男人都喜欢。」
对着亲姐也肆无忌惮开黄腔的,这人肯定就是程健仁的大儿子程德清了。
此人在男女之事上出了名的爱玩,夸张程度大到我这个圈子都有所耳闻。
程健仁本来想让他去联姻,奈何他名声太臭。
「别捂啊,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程德清「啧」了一声:「你这样放不开,到时候怎么勾得住人。」
他扔过来一张卡片:「喏,酒会的邀请函。」
「下周,悦澜公馆,那几位太子爷都会去。」
他扫了我几眼:「到时我会请人好好给你扮一下,弄个紧身裹短裙,把腿和露出来。」
他嘿嘿一笑:「你这身材,哪怕联不了姻,跟他们几个月问题应该不大。」
程德清吹着口哨走了:「好好表现啊,我亲爱的姐姐。」
7
酒会当天。
临出发前程健仁来了:「我和你一起过去。」
邀请函只有一张。
我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程健仁,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缓缓驶出程家。
车里。
「太阳啊。」程健仁清咳一声看向我,「这张邀请函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是你爸我花了很多钱,托了很多关系,欠了很多人情,才换来的。」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
「你可不能让爸失望。」
他的指尖轻轻敲在皮质座椅上,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我看你这两天和婷婷处得不错。」
「你要表现得好,她就能嫁得好。」
他抬眸看过来,眼尾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要搞砸了......我呢,觉着把她送给我小儿子开开荤练练手也不错。」
他重新靠回座椅,轻飘飘道:「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8
到了之后,程健仁和我一同下了车。
站在公馆门口,探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找了半天突然双目放光,拉过我,指着那几只被美女簇拥着的花蝴蝶。
「太阳,看见没,这几个人都是你今天的目标,随便哪个都行。」
我一瞧。
乐了。
全是老熟人。
「尤其是他。」
程健仁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见了什么香饽饽。
「搞定他,我们家就发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差点乐出声。
嗬,这不咱三哥嘛。
没想到他今天也在。
程健仁没发现我在憋笑,非常认真地跟我科普:「这位是李家三公子李存修,现在李家一半产业都是他在管。」
「你要是能攀上他......」他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美了,「那绝对是荣华富贵享不尽,到时我们程家也能跟着沾光,跻身上层圈子。」
他重重拍了两下我的肩膀:「我的好女儿,我们程家就看你了。」
我笑死。
程登可真会选。
老李子五个儿子,三哥是里头最不省油的灯。
从小皮得没边,光是失手打碎的宝贝就够在首都买一套房。
十岁偷溜进老爸书房,胆大包天地用他电脑炒期货。
赔得他老子肉疼,拿棍子追着他在庄园绕了两圈。
当然,后来他都赚回来了。
摩托,赛车,跑酷,跳伞,潜水,滑雪,冲浪......是个酷爱极限运动的疯子。
为什么他能掌管那么多家业。
因为那一半是他进入家族企业后,凭一己之力扩张的新版图。
商场上出了名的手段狠绝,连他见多识广的爹都时常看不下去,觉得他做得过了些。
想让我和他联姻是吧?
得。
本小姐就满足他。
想必三哥一定很愿意配合。
程家碰上我顶多是死。
加上三哥。
那就死得难看咯。
第2章
9
进了会馆,我径直走向人群中帅得突出的三哥:「哥!」
他惊喜地望过来:「彤彤?!」
围着他的那些美女见到我,自觉默默退开。
那几只花蝴蝶听见动静齐刷刷扭头。
「哟,什么风把咱小太阳吹来了。」
许灼一爪子搭在我肩头,捏了捏。
「嚯,你是有什么复仇计划吗?练这么硬?!」
谢谢。锄地锄的。
白书怀手口袋走过来:「好久不见。」
周涫浓眉一扬:「两年没见,成黑皮辣妹了。」
三哥木着脸从他脚背碾过。
无视身后周涫的痛呼,一巴掌打掉许灼的爪子。
轻轻拍了拍他手刚刚碰到的地方,瞪他:「离我妹远点。」
李家就我一个女孩,五个哥哥全是妹控。
我说的话,在李家,一呼六应。
三哥毫不犹豫答应陪我玩一玩,笑得蔫儿坏:「咱中国人,讲究一个人多热闹。」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睨向三个好友:「一起?」
许灼用杯沿碰了下他的杯子,眯起狐狸眼:「好说。」
白书怀抿了口酒,点头。
周涫龇着一口整齐的牙:「+1。」
10
当我告诉程健仁我成功加到了四个人的微信,他一张老脸都快笑烂了。
「我女儿真有本事!」
他燃了烟,于烟雾缭绕中看我。
「还是遗传得好啊,像你妈,招人得很。」
我假装为难地问他:「那这四个人......我选哪个发展比较好呢?」
「傻女儿,中国的古话说的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眼里精光闪闪,「当然是四个同时发展。」
「吊着他们,多给爸弄些。」
「可是,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事儿德清有经验,他可是把那些女朋友分配得很好。」
「你要不懂,多去找他取取经。」
「再说男未婚女未嫁的,有异性朋友怎么了?很正常的事情嘛!」
他吸了口烟,哈哈大笑:「加油,爸看好你!」
我全程群语音现场直播。
三哥:【程家死定了。】
许灼:【我去,程德清那货的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白书怀:【......难评。】
周涫:【呕,给爷恶心住了。】
11
从酒会回来后,程家人对我的态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程健仁看见我就像看见金元宝,满脸笑眯眯。
程德清给我请了个住家造型师,力求让我每次约会都呈现完美状态。
程豪不敢再当面骂我,只是看我的眼神充满怨毒。
他向程健仁讨要程婷婷失败,记恨着我呢。
期间程健仁的二儿子程理回来过一次,对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很轻地说了句「保护好自己」。
我诧异。
程家居然还有正常人。
观察之下发现他和程健仁关系最淡,父子俩几乎不交流。
也不和哥哥说话,偶尔叮嘱几句弟弟,叫他好好学习。
听说他成绩很好,考上了国外名校,但又放弃了没去。
目前在国内top前三的大学读研。
好苗子生在烂坑里。
可惜了。
但这不是我该心的事,我每天忙着早出晚归,今天去见这个,明天去见那个。
假装和他们发展得如火如荼。
12
半个月后,我第一次夜不归宿。
顶着俩黑眼圈回的家。
程健仁高兴坏了:「昨儿你是跟谁来着?」
「周涫。」
「好啊,好!」他一拍大腿,「周家最近有个医疗上的,你看看,挑个时机吹吹枕边风。」
我乖巧点头:「好。」
好个屁。
周涫那个王八蛋拉我打了一晚上恐怖解谜游戏。
旁边坐着我双目如炬,担心被偷家的三哥。
又过了几天,我说晚上不回去了。
程健仁发消息过来:【今天是许家那位?】
我:【嗯嗯。】
程登:【他们家人工智能领域这一块做得很不错,我们还处在起步阶段,要是有许家带着......】
我把聊天记录给许灼看,他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想那么美呢。」
三哥甩出王炸。
许灼:「......不就是给我看了眼手机吗!你用大小王堵我对3至于吗!!!」
他没好气地把扑克一摊:「要不起!」
第二天我也在外面。
程登:【还是他?】
我:【不是,今天是白书怀。】
程登:【城南下个月的竞标,就靠你了。】
白书怀是个养生达人,十点钟已进入梦乡。
躺在温泉房的榻榻米上,双手合掌放于腹部,睡姿安详。
三哥在旁边冷哼一声:「他胃口倒是挺大,也不管自己吞不吞得下,全都想要。」
他打了个哈欠:「明天一起回家?老李前两天问我,你怎么还没翻到我的牌子。」
三哥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他摸摸我的头:「一个月没见面,老头想女儿了。」
我不知为何想起了程婷婷。
等程家倒了,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回李家吧。
我们这个家重女轻男,有多少个女儿都不嫌多。
13
连续三天留宿在外,程健仁开心得喝高了。
大着舌头在电话那头:「太阳,你真是爸爸的小太阳,也是程家的太阳,让爸爸光宗耀祖的好女儿。」
「爸爸和你说啊,这李家一共有五个儿子呢。你要有机会,都接触接触。」
「听说他们家还有个小女儿,宝贝的很,都藏着不对外,没几个人见过。」
「你机灵点,看能不能和她混熟,回头带她来家里玩,和德清豪豪他们也认识认识。」
「再想办法把她留下来,德清肯定有办法能搞......」
老李子听不下去,挂断了。
刚挂断,程德清的消息进来了:【,我姐牛啊,三天三个,你这地够经犁的啊!】
老头盯着手机屏幕,气得直瞪眼。
「夸嚓」,暴躁摔烂了我的手机。
扭脸柔声对我说:「爸马上让人送个新的来哈。」
转头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破音大吼:「查!给我查!!把程家给我查个底朝天!!!」
三哥耸肩:「惹到老李,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他祖宗了。」
14
我让周涫准备了两份合同,程健仁喜滋滋地签署了。
那叫一个满面红光,到处请人吃饭。
许灼那边也做戏做全套,让底下的人带一带程家。
说是带,其实啥有用的都没教。
反而从里面相中了两个可塑之才,打算事情结束后挖到自己公司。
白书怀那边则是放出消息,告诉程健仁有戏。
可能性还很大,让他事先备好资金。
至于想给程德清和「李家小女儿」牵线的事,我请了五哥的未婚妻简萼帮忙。
她是五哥的大学学姐,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长我四岁,但长了张娃娃脸。
年近三十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话剧专业演员。
绝对领域,不怕穿帮。
听说她要光顾程家,程健仁弄得跟国家领导人要来视察似的,提前三天就开始做准备。
程德清更是,立马去美容院做了面部管理。
一不小心剂量打多了,那几天脸都是僵的。
简萼是个长着娃娃脸的高挑美女。
头小,腿长。
程德清眼睛发直,一副魂魄被勾走的模样。
我暗戳戳拍了照片发给五哥。
五哥:【呵呵。】
呵呵的意思是:游戏玩家又多一位。
吃饭的时候,其他人都春风拂面,只有程婷婷忧心忡忡。
用餐结束,程健仁以长辈的身份热情邀请简萼晚上住程家。
沉默了一晚上没说话的程婷婷反应有些大地跳出来阻止:「不行!」
眼看程健仁和程德清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勉强挤出笑容:「我的意思是,她是李家唯一的女孩,晚上住外面家里人肯定会担心,要不先打电话问问?」
简萼的手机应景地响了,她接起:「嗯,嗯,已经吃完了。放心吧,太阳会送我回来,这里回去大概40分钟,不远的。」
事已至此,程健仁也不好再留她。
面上浮着一丝掩不住的遗憾:「那下次再来玩啊。」
15
晚上,程婷婷敲响了我的房门。
「太阳,以后还是别带......」
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进房间细说。
她拉住我的手,语气焦急:「下午我无意听到程德清和别人通电话,说今晚打算和李家的小女儿生米煮成熟饭。」
「他平时爱玩,肯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你别让她和程德清接触了,太危险了。」
我冲她眨眨眼:「安啦,今晚本来就没想让她住下。」
就算程婷婷不阻止,我也不会在明知道他们图谋不轨的情况下冒这个险。
那个适时响起的电话也是事先安排好,让五哥打来的。
听我这么说,程婷婷的担忧没有减少半分,反而眼眶渐红。
「对不起。」
她抬手擦泪,却越擦越多。
捂住脸小声啜泣:「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把你带回来,你就不用经历这些。」
「在乡下生活虽然清苦,可也好过城市里的乌烟瘴气。」
「这段时间我看着你被迫周旋于他们之间,每天都在谴责自己不该把你也拉下水。」
「再这样下去,你的人生也会被程家毁掉的啊。」
我的心的瞬间软得像融化了的棉花糖。
差点一时冲动告诉她真相,好在忍住了。
婷婷不善于藏事,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我想了想,狠心开口:「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底的沉痛叫我不忍直视。
我私心希望此事婷婷能置身之外。
今晚她站出来阻止程健仁,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如果真把他惹毛了,他那种人保不齐会对婷婷做什么。
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参与。
「谁不喜欢过有钱人的生活啊。」
我别过头不看她。
「我看你是嫉妒我吧。」
「嫉妒我能攀上他们几个,在事业上帮到爸爸。」
「不像你......」
后面的话我说不下去了,即使是假话,也未免太伤人。
我偷摸用余光瞄了眼婷婷,她狠狠用袖子擦了下脸。
「知道了。」
语气前所未有的平淡。
「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走了。
明明很生气,关门时依旧轻轻的。
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16
眼看周涫手里的款已到账,竞标城南地皮的现钱也准备好了。
许灼天天被技术骨电话轰炸挨骂:
「该挖的人我都告诉你了,他们盗取别人创意成果的事也查清楚了。」
「到底要在这些这边浪费多少时间?!」
「再不让我回去我不了!!!」
许灼心累,在群里发牢:【世界上还有比我更窝囊的老板吗?】
【没有。】
紧接着艾特我五哥:【李自诩!能不能快点!就你那边磨磨唧唧的还没搞定!】
我紧随其后:【五哥萼姐,求你们,我每天都想去和婷婷滑跪道歉100次,这种感觉太难熬了。】
我和婷婷从那天起没再说过一句话。
她在程家的存在感本来就低,如今几乎成了隐形人,难得能碰见一次。
我一想起她那天的表情就愧疚得想捅自己一刀。
我自以为这样做能保护她不被程家盯上,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那天老李子打电话叫我回去吃饭,没吃一会,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我是程理,婷婷出事了!」
我立刻放下筷子,司机载着我和三哥极速向程家驶去。
我们到的时候警察刚把昏迷的婷婷抱出房间。
她衣裳不整,头发散乱。
两个男警员押着同样衣服凌乱的程豪。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冲上去「啪」地扇了程豪一个大耳刮:「大爷的!你对婷婷做了什么!她是你姐啊!你个畜生!」
他被我扇得头偏过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又不是亲的!睡一下怎么了!」
我气得失去理智,要不是三哥及时拉住我,我估计也得一脚把自己踹进警察局喝壶茶。
程豪双目赤红笑得癫狂:「她的皮肤可真嫩啊,一掐就红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不甘心地嘶吼:「坏老子的好事,知道老子是谁的儿子吗!」
直到被警察拖进警车他还在叫唤:「她是我姐,一个户口本上的,这是家事,你们警察管不着!」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险些摔了。
还好,还好没到最后一步。
17
三哥陪我去警察局做笔录。
程健仁收到消息,也到了。
他想保释儿子:「警察同志,我们是一家人......」
「你们有把她当过一家人吗?!」
程理匆匆从学校赶来,不知道是从门口跑过来喘的,还是气的,膛急剧起伏:「从小到大,你对她有尽过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吗?!」
「小兔崽子!」程健仁一拳打在儿子脸上,「关键时刻他妈胳膊肘外拐,老子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程理的眼镜飞了出去,鼻子流下一抹红。
他摸索着捡起眼镜,没理被制住只能破口大骂的程健仁,从口袋掏出u盘递给警察:「这是监控内容,程豪对她做的事里面记录得一清二楚。」
他拿纸摁住流血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补充:「包括程仁健和程德清对他的唆使,也都拍到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
「!!!」
程健仁的叫骂响彻警局:
「你怎么会有家里的监控?!」
「老子花钱供你上大学学计算机,你拿来对付自己家人?!」
「警察同志,他就是搞这个的,他的话不能信,鬼知道他在监控视频里动了什么手脚,他......」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的技术部会进行核实。」
赵队眉头紧皱:「先把他带下去,吵死了。」
程健仁扯着嗓子,像只打鸣的公鸡:「我又没犯罪为什么要把我带走?!」
他手指向三哥:「他你们认识吧?李家的三公子,我女儿的男朋友,你们得罪我就等于得罪李家......」
三哥冷冷出声:「蠢货。」
程健仁愣住。
我瞅了眼三哥烦躁的样子,了然。
他这是厌蠢症犯了,懒得继续演了。
「她姓李,我也姓李。你就没想过其中会有什么关联?」
他鄙夷地看着恍若雷劈了的程健仁,「亏你做了多年生意,这点敏锐度都没有,难怪程家会没落。」
「她是李家的千金,那简萼是谁?!」
程德清赶到,脸上的神情和他爹一模一样。
「我未婚妻。」
我转身看去,简萼挽着我五哥,周涫和白书怀走在他们后面,再往后还有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情绪激动骂骂咧咧,另一人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不是说今天回公司上班吗?半道改路拉我来警察局是几个意思?!」
「许灼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是搞技术研发的,不是你的秘书!!!」
「以后再让老娘这些杂七杂八的活,信不信老娘把部门的人全带走另起炉灶?!」
我第一次见许少爷如此低声下气,在那儿:「是是是,你说的对,我错了,下不为例。」
一头短发的飒气女人迈着大步超过了我五哥他们,瞪了眼傻在门边的程德清:「好狗不挡道,让开。」
他下意识退到一边。
「......你他妈说谁是狗呢!」
得叻。
全员到齐。
18
程健仁的面部呈现出大脑过载的痴傻状态:「你们......」
我站出来:「介绍一下,李存修,我三哥。」
「这两位是我五哥和准五嫂。」
「他们仨儿,世交来的。」
程健仁&程德清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血色褪尽:「那......」
周涫笑容灿烂:「抱歉哟,不成了,我们周家撤资了。」
程健仁看中的医疗是周家不看好,打算放弃的弃子。托他融资的福,让周家少亏损了一笔。
白书怀:「好消息,地皮以后是你们的了。」
他弯弯眼睛,笑得如沐春风:「坏消息,你们出价最高。那块地商业估值不咋地,大抵是回不了本咯。」
许灼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发言。」
他的研发部门主管柳眉一拧:「人我挖走了,至于你们非法窃取他人研究成果的事,等着法院寄传票吧。」
三哥悠悠扔下最后一枚炸弹:「最晚明天,税务局会联系你。」
「噢,还有十年前你小儿子在烟花厂放的那个鞭炮,造成范围爆炸死伤十几人的案件,警局会进行翻案。」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找人替罪罪加一等。」
「至于你的大儿子」,五哥接上话茬,「诱导未成年女性,聚众淫秽......」
他嘴唇颤了颤,无法完整说出那些极尽龌龊肮脏,毁了许多女孩的具体事件。
「总之,这些罪行足够他在里面住一辈子了。」
程理提供的监控也拍下了一部分相关内容,程健仁气婷婷在饭桌上坏了好事,让程豪给她点教训,是为教唆。
迷晕婷婷的药是程德清给的,是为共犯。
一茬接一茬,程健仁面色灰败,连骂都没力气了。
程德清看着软倒在地的爹,发疯地冲过去想要踹他,被警员拦住了,双脚在空中乱蹬:
「你说你早把程婷婷嫁给王总不就没这些事了!」
「非要让她去把这害人精找回来!」
「害得老子也跟着一起倒霉!!」
......怎么说呢。
他们一家子也算是团圆相聚,在监狱不孤单。
关于程理,他在家私自安装摄像头的确侵犯了他人隐私,但情节较轻,拘留五就放出来了。
和婷婷彻夜长谈的那个夜晚,她和我说过程家只有程理没有欺负过她,但他也没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帮过她。
因为他自己在程家也过得如履薄冰。
他是私生子,十岁那年生母得了不治之症,不得已把他送回程家。
所以他和程健仁其他两个儿子完全不一样,他的妈妈把他教的很好。
摄像头是他听说婷婷不是程健仁亲女儿后安的,他太了解程家父子了,担心他们会对婷婷做什么。
他的暗中守护帮助婷婷逃过一劫。
医院的病房里,婷婷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
她吓坏了。
我为先前说的难听话和她道歉,她不假思索原谅了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怪你。」
呜呜呜,多好的姑娘!!!
老李子接收到我的眼神信号,比了个ok的手势。
清了清嗓子,问她:
「咳咳,或许,你愿不愿意有个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