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签下放弃治疗同意书的前一刻,我刷到一个匿名树洞。
[如果不爱老婆,你会盼着她死吗?]
高赞回答第一条,头像是一只眼熟的布偶猫。
[谢邀,不仅盼着,我还给她买了巨额意外险和重疾险。]
[那个黄脸婆省吃俭用供我读博,现在得了癌,居然还想卖房治病?做梦吧。]
[医生说她还有救,但我骗她说已经扩散了,只要她放弃治疗,剩下的钱我都留给岳母养老。]
[其实啊,那笔钱早就付了我初恋的别墅首付,今晚她一断气,我们就开香槟庆祝。]
底下有人骂他畜生,他却反手发了一张照片。
[骂什么?是她自己蠢,你们看,她正哭着感谢我呢。]
原来那个被算计到骨髓里还不自知的蠢货,就是我自己。
......
1.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照片里那只枯瘦的手,正是我现在这只手。
手腕上的红绳,编织粗糙,已经起球了。
那是三年前蒋周在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两条。
他说这叫结发夫妻,红绳牵得紧,下辈子还能遇见。
我现在只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化疗,是因为恶心。
这只布偶猫头像,我化成灰都认识。
那是蒋周导师的女儿送他的,他爱不释手,说是唯一的精神慰藉。
原来这慰藉,还包含了盼我早死。
“老婆,签字吧。”
蒋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润,带着哽咽。
他坐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握着我没拿笔的那只手。
眼眶通红,眼泪要在掉不掉的边缘。
演技真好。
不去演奥斯卡,窝在这个病房里真是屈才了。
“医生说化疗太痛苦了,我不想看你受罪。”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
“咱们不治了,剩下的钱,我都留给妈养老,好不好?”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全是深情,像一汪要把人溺毙的深潭。
护士推门进来催促:“林女士,决定好了吗?后面还有手术排期,不签就默认放弃了。”
蒋周急了。
他体贴地把签字笔往我手里塞了塞,甚至想握着我的手帮我写。
“快签吧,签了就不疼了。”
是啊,签了我就死了,当然不疼。
疼的是我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妈。
我手腕猛地一抖。
笔尖划过纸面,黑色的墨水甩了出去。
正好甩在蒋周那件白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污渍。
他下意识地后退,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暴戾。
那厌恶太明显,本藏不住。
但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没事没事,一件衣服而已,只要你不疼,怎么都行。”
他想过来擦我的手。
我避开了。
“老公,我想喝你亲手熬的皮蛋瘦肉粥。”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喝完我就签。”
蒋周愣了一下,眼底的不耐烦一闪而过。
但他还是挤出一个宠溺的笑。
“好,我现在就回家熬,你等我。”
他转身走出病房,脚步轻快得像要去领奖。
门关上的瞬间,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涌出来,我连眉头都没皱。
我下床,踉跄着走到他的外套前。
他走得急,外套忘拿了。
我颤抖着手翻开内兜。
一张折叠整齐的保单赫然在目。
巨额意外险,重疾险。
受益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大字:蒋周。
生效期,就在三个月前。
也就是我查出癌症的前一周。
原来,我的死,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暴富游戏。
我捏着保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2.
我躲进厕所,反锁了门。
手抖得厉害,但我必须冷静。
我拨通了主治医生王主任的私人电话。
那是之前住院时存的,蒋周不知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王主任,我是林悦。”
“林悦?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蒋周不是说你不想治了吗?”
王主任语气诧异。
“他说你情绪不稳定,不让我们医生接触你。”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寒意。
“王主任,我求您跟我说实话,我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悦,你的病理报告上一周就出来了。”
“早期,只要做手术切除,配合化疗,五年存活率在九成以上。”
“蒋周没告诉你吗?我已经把电子版发给他了。”
九成。
我有九成活下来的希望。
蒋周却告诉我,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难救。
他不是不想治,他是怕我治好了,那笔巨额保险金就飞了。
“王主任,麻烦您把电子版再发我一份。”
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早期”两个字,我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
我为了供他读博,没没夜地加班,累出了一身病。
他却在我确诊的那一刻,就算计好了我的死期。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蒋周回来了。
我迅速擦眼泪,把保单塞回原处,躺回床上。
他拎着保温桶,脸上挂着圣人般的怜悯。
“老婆,粥熬好了,趁热喝。”
他盛了一碗,吹凉了递到我嘴边。
“喝完把药吃了,这是医生新开的止疼药,进口的。”
他另一只手摊开,掌心躺着两颗白色药片。
我盯着那两颗药。
上一周,我每次喊疼,他都会给我吃这个。
吃完我就昏昏沉沉,浑身无力,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我一直以为是病情恶化。
现在看来,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我张嘴,含住药片。
蒋周死死盯着我的喉咙,直到看见我做了吞咽的动作,他才松了一口气。
“真乖。”
他转身去洗碗。
我迅速把压在舌底的药片吐出来,塞进了枕头缝里。
这药,我得留着当证据。
“老公。”
我喊他。
蒋周洗碗的手一顿,没回头:“怎么了?”
“我昨晚做梦,梦见大学时候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语气轻飘飘的。
“苏晴最近好吗?听说她回国了。”
“啪!”
蒋周手里的碗滑落,摔得粉碎。
他在发抖。
苏晴,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初恋。
也是那个树洞帖子里,等着开香槟的女人。
蒋周猛地转身,脸色煞白,眼神惊慌失措。
“提......提她什么?我都八百年没联系过她了。”
他蹲下身捡碎片,手被划破了都不知道。
“是吗?”
我看着他流血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死前见见老同学呢。”
蒋周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胡乱收拾了一通,说要去护士站拿药,逃也似的跑了。
3.
蒋周一走,我立刻拿过他的平板。
他这人有个习惯,平板和手机ID同步,但他经常忘了退后台。
相册里,最新的几张照片让我浑身发冷。
那是几张别墅的购房合同。
首付三百万,正好是我名下那套学区房的估值。
也是我准备卖了治病的钱。
购房人:苏晴。
付款人:蒋周。
期就是昨天。
我卖房的钱,被他偷偷挪走了。
他拿着我的救命钱,给他的初恋买爱巢。
而我,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我又点开了那个树洞帖子。
回复区已经盖了几百楼。
最新的一条是蒋周发的:
[那个蠢女人刚才居然提到了你,吓死我了。]
苏晴秒回:[怕什么?反正她今晚就得死。]
[别墅钥匙我拿到了,今晚我在新房等你,记得带上保单。]
[还有,把她那个老不死的妈处理净点,别以后找麻烦。]
提到我妈,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妈有老年痴呆,一直住在疗养院。
我赶紧给我妈的护工打电话。
空号。
我疯了一样拨打疗养院的前台电话。
“林小姐?您母亲上周就被蒋先生接走了啊。”
“说是接回家享福去了。”
我手脚冰凉。
蒋周本没把我妈接回家。
我翻遍了平板的垃圾箱,终于找到了一段视频。
背景是一个破旧的脏乱差的小屋。
我妈穿着单薄的衣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手里拿着一个发霉的馒头,正在啃。
视频里传来苏晴尖锐的笑声:“老东西,吃啊,这可是你女婿特意给你留的。”
蒋周的声音也在画外:“别弄死了,等林悦那个贱人死了,这老太婆还有用,能再讹一笔丧葬费。”
畜生。
这不仅是畜生,这是恶鬼。
我死死咬着牙,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不能现在倒下。
我要是现在死了,我妈就真的没活路了。
门开了。
蒋周回来了。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
我知道,那是香槟。
他走到床边,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老婆,我想了想,还是听你的。”
他拿出一份文件,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你把名下的财产都转给我,我去卖房,不管花多少钱,咱们都治。”
“只要你签了字,我明天就安排手术。”
他把笔递给我,眼神里全是贪婪的光。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女人。
我接过笔,手“虚弱”地颤抖着。
“好,我签。”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死寂。
“蒋周,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妈。”
“放心吧,我会把妈当亲妈供着的。”他信誓旦旦。
我在签字栏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几个字。
因为手抖得厉害,字迹潦草难辨。
蒋周本没细看,一把抢过协议,狂喜地亲了一口。
“老婆你先睡会儿,我去办手续。”
他转身走向沙发,迫不及待地给苏晴发消息。
他没看见,我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那份协议上,签的本不是我的名字。
而是——“蒋周是畜生”。
今晚,不是我的死期。
是你们的葬礼。
4.
病房门关上,蒋周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念念。”
电话那头是顾念,我大学最好的闺蜜,也是这家医院科的主治医师。蒋周只知道我有这么个朋友,却不知道她就在这层楼楼上。
“放心,都安排好了。”“药效能维持一小时,足够你看清这对狗男女的嘴脸。”
不到三分钟,顾念带着口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支针剂。
“这是低剂量的肌松和降频药,打进去你会进入假死状态,但你的意识是清醒的。”顾念眼神里满是心疼,“悦悦,你真的要这么折腾自己吗?”
“不亲眼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进,我死不瞑目。”
顾念叹了口气,把录音笔藏在床头柜的花瓶里,又在隐蔽处架好了微型摄像头,最后给我推了药。
药效来得很快。
我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凉僵硬,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顾念帮我摆好姿势,调乱了监护仪的数据,然后关掉了屏幕。
“我会在隔壁监控室盯着,有危险我随时冲进来。”
顾念前脚刚走,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除了蒋周那熟悉的皮鞋声,还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真的死了?”女人的声音。是苏晴。
“刚才心跳都没了,仪器都黑屏了,肯定死了。”蒋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的狂喜,“护士站现在没人,正好换班,快进来。”
两人溜了进来。
一只温热的手伸到了我的鼻子底下。
是蒋周。
他在试探我的鼻息。
我屏住那最后一口若有似无的气。
几秒钟后,那只手移开了,紧接着又摸向了我的颈动脉。
得益于顾念的药,我的脉搏此刻微弱得几乎静止,体温也像尸体一样冰凉。
“嘶......真凉了。”蒋周缩回手,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死透了,这药效挺猛啊。”
“哎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多费一番手脚呢。”
“啧啧,你看她这脸色,蜡黄蜡黄的,真丑。”苏晴嫌弃地撇撇嘴,“蒋周,这种黄脸婆你也忍了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
“这不都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吗?”蒋周讨好地搂住苏晴,“现在好了,绊脚石没了,保险金很快就能到手。宝贝,咱们的别墅,咱们的马尔代夫,都有了。”
“哼,算她识相,死得脆。”
“对了,那个老太婆你打算什么时候扔出去?疗养费挺贵的。”
“明天就扔,反正林悦都死了,没人会在意那个痴呆老太婆。”
听着他们若无其事地商量着如何处理我的后事,如何虐待我的母亲,我心中的怒火冲破了药物的束缚。
原本僵硬的手指,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苏晴正靠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床沿上,离我的手只有几厘米。
“行了,别看了,怪瘆人的。”苏晴似乎觉得有些冷,搓了搓手臂,“赶紧叫医生来开死亡证明吧,早点把手续办了,我不想在这个充满死人味的地方多待。”
“好,这就叫,这就叫。”蒋周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
就在这时。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药效让我的瞳孔有些涣散,但这并不妨碍我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只原本冰凉僵硬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死死抓住了苏晴搭在床沿的手腕。
“啊——!!!”
苏晴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鬼......鬼啊!!!”
蒋周吓得直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手机都拿不住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2
5.
我歪了歪头,扯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公,咱们的账还没算完,我怎么舍得死呢?”
“你没死?!这不可能!”
蒋周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恐惧瞬间转为狰狞。他猛地看向旁边的监护仪,黑屏的仪器让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贱人!你敢算计我!”
他意识到自己完了。如果不解决我,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旦传出去,别说千万家产,牢底都要坐穿。
恶向胆边生。
他眼露凶光,随手抄起桌上削苹果的水果刀,发疯一般朝我扑过来。
“既然没死,那我就再送你一程!”
苏晴也从地上爬起来,面容扭曲地尖叫:“蒋周!了她!只要说是医疗事故,没人会知道!”
这一对亡命鸳鸯,死到临头还想着行凶。
可惜,我早有准备。
就在蒋周扑过来的瞬间,我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早就藏好的手术刀——这是顾念刚才塞给我的利器。
我虽然身体还受药物影响有些虚弱,但人在绝境中爆发的力量是可怕的。我侧身勉强躲过蒋周毫无章法的水果刀,反手一划。
寒光闪过。
“啊——!”
蒋周捂着手腕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件白衬衫。水果刀“哐当”落地。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住手!都不许动!”
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念,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我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个人蓄意谋!”顾念指着蒋周,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刚才在隔壁监控室看到蒋周拿刀的那一刻,顾念就已经带着早就守候在外的警察冲了过来。
警察迅速上前,将还在惨叫的蒋周按倒在地。
“老实点!警察!”
银手镯“咔嚓”一声拷在了蒋周的手腕上。
苏晴见状想跑,被另一名警察堵在门口,直接拷住。
“不关我的事!都是蒋周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苏晴披头散发,妆都哭花了,像个女鬼。
在床头,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花瓶,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微型摄像头,对着警察冷静地说道:
“警察同志,花瓶里有录音笔,墙角有监控,他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证据。”
蒋周听到“监控”两个字,整个人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
他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完了,难救。
看着他们被押走的背影,在床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这还不够。
我强撑着身体,联系了律师。
第一件事,查封那栋用我救命钱买的别墅。
第二件事,去救我妈。
当我在城郊那个黑养老院找到我妈时,眼泪瞬间决堤。
她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全是淤青,正缩在狗笼旁边捡地上的饭粒吃。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悦悦......回家......悦悦......”
我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
“妈,我们回家。那个畜生,再也伤不到你了。”
那一刻,我心里的恨意,化作了最坚硬的铠甲。
蒋周,苏晴,我会让你们付出比这惨千倍万倍的代价。
6.
蒋周家有点关系,居然办了取保候审。
理由是他是在读博士,且“伤人情节轻微”。
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回学校,想保住他的学位。
他太看重那个“蒋博士”的头衔了,那是他凤凰男翻身的唯一资本。
可惜,他不知道,现在的社会,舆论人比刀子还快。
我把录音笔的内容,还有那个树洞帖子的截图,整理成了一个长图文。
标题简单粗暴:
《某高校博士蒋某:骗保妻,给小三,虐待岳母全记录》。
我花钱买了热搜。
发到了他们学校的官网,还有各大论坛。
一小时内,转发过万。
那个树洞帖子本来就火,现在正主现身锤死,网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第二天,蒋周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一群学生围住了。
“就是他!那个妻骗保的畜生!”
“这种人也配读博?简直是学术界的耻辱!”
不知是谁带头,烂菜叶、臭鸡蛋雨点般砸向他。
蒋周狼狈不堪,想跑,却被人墙堵住。
这时,他的导师,那个送他布偶猫的老教授走了出来。
老教授脸色铁青,当众宣布:
“蒋周品行恶劣,严重败坏校风,即刻起,开除学籍!”
蒋周如遭雷击,跪在地上抱住教授的大腿哭嚎:
“老师!我是冤枉的!是那个女人陷害我!”
教授厌恶地踢开他:“滚!别脏了我的眼!”
被赶出学校的蒋周,走投无路。
他想起了我。
他跑到我公司楼下,跪在门口长跪不起。
想演一出“浪子回头”的戏码,博取同情。
我坐在豪车的后座,隔着车窗看着他。
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眼神浑浊。
我降下车窗。
蒋周看到了我,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老婆!悦悦!我知道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
“你原谅我吧!我最爱的还是你啊!苏晴那个贱人勾引我!”
“咱们还有感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围全是围观的群众。
我冷冷地看着他,从包里掏出那廉价的红绳。
那是他被抓时,我在家里找到的。
“蒋周,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我把红绳扔在他脸上。
“结发夫妻?你也配?”
“这是最后一次施舍,拿去上吊吧,别脏了地。”
说完,我升起车窗。
“开车。”
车子启动,喷了他一脸尾气。
后视镜里,蒋周瘫坐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苏晴卷走了他账户里仅剩的五万块现金,那是他准备用来打官司的钱。
蒋周看着手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在的门口,被他的“真爱”狠狠踹了一脚。
7.
苏晴跑了,但没跑远。
我既然能查到别墅,自然也能查到她的行踪。
我把苏晴的藏身地,匿名发给了蒋周的债主。
是的,蒋周为了给苏晴买奢侈品,背地里借了不少。
而且,用的都是苏晴的身份证。
这就是蒋周的“精明”之处,他从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初恋。
苏晴在一家廉价旅馆被堵住了。
几个彪形大汉把她拖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尖叫:“我是蒋博士的女朋友!他有钱!你们找他要!”
大汉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蒋周那个废物都自身难保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苏晴为了脱身,主动联系了警方。
她要转做污点证人。
她交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蒋周在家里研磨药粉的过程,嘴里还念叨着:“吃吧,吃死你个黄脸婆。”
这段视频,直接把蒋周“过失伤人”变成了“蓄意谋”。
开庭那天,我在听众席最好的位置。
手里捧着一杯热美式,气色红润,妆容精致。
被告席上,蒋周和苏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两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贱人!你敢出卖我!”蒋周像疯狗一样去咬苏晴的耳朵。
“是你先骗我的!你说你有钱!结果让我背了一身债!”苏晴也不甘示弱,抓花了蒋周的脸。
法警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拉开。
法庭上,他们互相攀咬,把对方做的丑事抖得净净。
“是他让我买毒药的!”
“是她教唆我骗保的!”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心里无比畅快。
蒋周在陈述环节,突然转头看向我。
他看着我光鲜亮丽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林悦!你本没病!你是装的!你在算计我!”
他疯狂地咆哮,撞击着栏杆。
“肃静!”法官敲响法槌。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口型:
“蠢货。”
蒋周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当场昏厥。
这一刻,他的尊严,他的希望,被彻底粉碎。
8.
审判结果出来了。
蒋周因故意人未遂、诈骗罪、虐待罪,数罪并罚,判处十五年。
苏晴作为从犯,且有立功表现,判处三年。
至于那份巨额保险。
保险公司当然拒赔了。
投保人故意害被保险人,不仅不赔,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但讽刺的是,因为蒋周在投保时伪造了我的签名,且确实对我造成了身体伤害。
法院判决蒋周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医疗费共计两百万元。
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辆他视若珍宝的车,全部被强制拍卖。
那栋别墅,因为首付资金来源非法,被法院追回。
我拿着这笔钱,给我妈换了最好的疗养院。
那里有花园,有专职护工,还有医生24小时看护。
我妈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蒋周入狱后的第一个月。
我给他寄去了离婚协议书。
他净身出户。
听说他在牢里过得很惨。
因为他是“妻未遂”进来的,在监狱鄙视链里处于最底端。
加上他平时一副知识分子的清高样,狱友们最喜欢“教导”这种人。
每天刷厕所、挨打是家常便饭。
苏晴也不好过。
她在女子监狱里,因为欠债的事被外面的人打过招呼,子过得生不如死。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
我在那个树洞帖下,发了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比基尼,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阳光明媚,海风微咸。
配文:
[谢谢你的别墅首付,虽然追回来了,但正好够我环游世界。]
[这里的香槟,确实比病房里的好喝。]
帖子瞬间再次爆火。
网友们纷纷留言:[姐姐独美!][爽文照进现实!]
而监狱里的蒋周,听说看到这张照片后,发了疯一样用头撞墙。
他心心念念的马尔代夫,成了我庆祝新生的背景板。
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9.
半年后。
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监狱的信。
信封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不明污渍。
是蒋周写的。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
[悦悦,我错了。]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梦见你给我熬粥,梦见你陪我熬夜写论文。]
[那时候我们多好啊,只有几百块钱也觉得幸福。]
[我真的后悔了,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好好爱你。]
[能不能来看我一次?就一次,求你了。]
看着这些字字泣血的话,我只觉得恶心。
这就是男人。
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开始装深情。
他不是后悔失去了我,他是后悔失去了那个任劳任怨的保姆和提款机。
我把这封信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标题:《凤凰男的鳄鱼眼泪》。
全网嘲讽。
甚至有网友扒出了他老家的地址。
他父母在农村,原本以有个博士儿子为荣。
现在,村里人路过他家门口都要吐口唾沫。
二老受不了指指点点,公开发声明跟蒋周断绝了关系。
蒋周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但我还是去了监狱。
我要给他最后一击。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里面的蒋周。
才半年,他已经老得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头发花白,两颊凹陷,门牙还缺了一颗,是被狱友打的。
看到我,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抓起话筒。
“悦悦!你来了!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你救我出去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冷冷地看着他,拿起话筒。
“蒋周,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查出癌症那天,其实我还拿到了一张化验单。”
蒋周愣住了:“什么?”
“早孕化验单。”
我撒谎了。
但我就是要诛他的心。
“双胞胎。”
蒋周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眼里迸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孩......孩子?我有孩子了?”
“在哪?生下来了吗?”
我凑近玻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本来是有的。”
“可惜,那天你我吃那个‘止疼药’的时候,我就流产了。”
“是你亲手,死了你的孩子。”
“就在手术室门外,化成了一滩血水。”
这句话,像一颗原,在蒋周脑子里炸开。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希望瞬间变成了极致的绝望。
他不仅了妻,还了子。
“不——!!!”
蒋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下去,从椅子上滑落。
他抱着头,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嚎哭。
狱警冲进来把他拖走。
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行,我放下了话筒。
转身,离开。
身后是,前方是人间。
10.
三年后。
我的身体彻底康复了。
经历了生死,我反而看开了。
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用赔偿金和积蓄开了一家画廊。
这是我年轻时的梦想,为了供蒋周读书,我放弃了画笔。
现在,我重新拿了起来。
画廊生意很好,我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女企业家。
我经常去疗养院看我妈。
她虽然还是有时候认不清人,但每天都笑呵呵的,还会跟着护工跳广场舞。
这就够了。
至于蒋周。
听说他在狱中疯了。
每天对着空气说话,一会儿喊“悦悦”,一会儿喊“宝宝”。
没撑过那个冬天,死于一场严重的肺部感染。
死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断掉的红绳。
监狱把他火化了,骨灰没人领,直接扬了。
苏晴出狱了。
因为有了案底,找不到工作,又背了一身债。
有人在天桥底下见过她,衣衫褴褛,在跟流浪狗抢食。
那天,我站在画廊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楼下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我的专访。
主持人问我:“林女士,您觉得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屏幕里的我,自信,从容,光芒万丈。
“不要相信廉价的承诺,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最重要的是,手里要有钱,心中要有光。”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了蒋周,连空气都变得甜美。
我端起咖啡,敬了过去的自己一杯。
再见,林悦。
你好,女王。
这一生,我终于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