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妈妈将我未婚夫让给了傻妞

八零年代,妈妈将我未婚夫让给了傻妞

作者:一语双关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主角沈明秋文秀秀小说八零年代,妈妈将我未婚夫让给了傻妞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一语双关。第1章我妈做主,给我男友和村里唯一的傻妞办了喜事。邻居大娘问她:“玉兰,这沈家小子不是小梨的对象吗,你这么做小梨能同意?”我妈却毫不在意:“小梨有手有脚,她以后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秀...

第1章

我妈做主,给我男友和村里唯一的傻妞办了喜事。

邻居大娘问她:

“玉兰,这沈家小子不是小梨的对象吗,你这么做小梨能同意?”

我妈却毫不在意:“小梨有手有脚,她以后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秀秀,我是妇联主席,当然要先给秀秀考虑。”

我站在喜堂外,恍然间明白了。

为什么我妈明知我谈了男友,还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那些人不是屠户就是泥瓦工。

也明白了,男友说他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是怎样的惊喜。

我妈见我回来,还喊我上台:

“小梨,为了避嫌,你今天就和沈明秋结拜个异性兄妹吧。”

“来,过来见见你嫂子。”

那刻,我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

好像嗓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什么妈什么哥哥,你俩以后都和我没关系了。”

1

我转身的动作毫不犹豫,脑子里却嗡嗡作响。

我离开村子才三天,刚回村口,便有乡亲告诉我,我妈将我男友让给了智力略微有点残疾的文秀秀。

那时我还不信,沈明秋是个大活人,又不是物件,哪里是我妈想让就能让的。

可到家,眼睁睁看见我家的房子变成了喜堂,我才知道,是真的。

见我要离开,我妈三两步冲过来拽住我的手:

“阮梨!你要嘛去?”

“你这时候不能走,你这不是坐实了秀秀抢你男人吗?这样你让别人怎么看她?”

“你要是懂点事就留下来,给秀秀当个伴娘,再说几句祝福。”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明知道我和沈明秋青梅竹马,离结婚就差临门一脚。

她怎么可以只管文秀秀的名声,而不管我的感受?!

沈明秋也凑过来,低声安抚:

“小梨,结婚的事等我明天慢慢给你解释。”

“今天就当是为了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别闹了。”

他力气比我妈大得多。

硬生生将我拖到婚房里。

文秀秀穿着那件我想买很久,却不舍得买的婚纱,坐在我的床上,朝我们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而我妈和沈明秋脸上立刻挂上了喜意。

好像所有人都对这个婚事很满意。

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幸福。

除了一个眼圈通红,面色苍白,可悲又可笑的我。

我内心的崩溃瞬间决堤。

一把掀翻了门口的酒桌。

喜糖、喜烟,和他们收来的硬币的、纸笔的礼金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我妈一个激灵,将文秀秀护在身后:

“你疯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妈,你要在这种大喜子和我对着?”

这句话简直要将我扎穿了。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半点不肯挪开视线:

“曾玉兰,你还记得你是我妈?”

“自从我爸下河救文秀秀死了,你当上这个妇联主席,就对这个傻子比对我还好。”

“村里知道我爸是英雄,每月补贴给你的粮票布票你都给了她。她吃白面馒头,我就着热水啃窝窝头。她穿碎花裙小衬衫,我穿你打了三层补丁的旧麻布。”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瞬间安静。

乡亲们探头探脑地在门口看热闹。

我妈要上来捂我的嘴:“好了小梨,别说了,你也不怕丢人......”

“丢人?”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感觉我现在本没有理智可言,只想将我所有的委屈都喊出来:“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不和她计较。可沈明秋是我男人!你告诉我男人怎么让?!”

“你让我对象娶别人就不丢人吗?!”

这话瞬间点燃了滞闷的空气。

我甚至能听见外面邻居大娘大声嚷嚷。

“嗐,我就说小梨和沈家小子有事,你们还不信我。人俩从小就在一块儿,感情好着呢。”

“也不知道小梨她娘是怎么想的,自己亲闺女的男人都要让。”

我妈和沈明秋的脸都僵了。

男人冲上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阮梨,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

“你知道这对秀秀是多大的伤害吗?快,给她道歉。”

“要不你这辈子都别想听到我的解释。”

我跌坐在地上。

刚刚碎裂的酒瓶在手心狠狠划开一道大口子,湿漉漉的。

我不知道那是血,还是我心里哭不出来的泪。

可我知道,在这一刻,不是我妈将我的男友让给了别人。

是我不想要他们了。

我拒绝所有人的搀扶,靠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文秀秀,那妈,你就让她当你的女儿吧。”

“沈明秋,你要娶谁,为什么要娶她,都和我没关系了。”

2

这次我要离开,没人任何人拦得住我。

我回了的老房子,从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信封。

我考上了南方的大学,离家几千公里,坐火车都要开三天。

因为离家太远,我不想和沈明秋分开,也怕我妈没人照顾,本来我是想放弃的,就把通知书放在了这。

小老太太没去凑婚礼的热闹,一边往灶坑里添柴,一边安慰我:

“妮儿啊,你妈和沈家小子都是脑子不清醒的。”

“你别难过,凡事多为自己打算。”

“开学是不是还有就剩一个月了,车票给你买。”

我眼眶一酸,扑进她怀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下来。

晚上我妈拿着纱布走进我屋里,后面还跟着文秀秀。

沈明秋心虚不敢进来,只在门口张望。

她粗暴地往我手上上药,语气里还是止不住的埋怨:

“阮梨,你今天太过分了,你不是不知道村里这帮女人平常怎么瞧不上秀秀是个傻子。”

“这以后她们说的话还不更难听。”

我偏过头去。

只要看着她的脸,都觉得我的情绪要失控。

文秀秀一直在一旁听着,突然撅嘴要朝我脸上亲过来:

“姐姐不生气,明明哥亲我,我还你,不气不气。”

我吓一跳,下意识抬手挡住她,谁知文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妈脸色瞬间充满了我十分陌生的心疼,冲上去将她搂起来:

“秀秀乖,告诉我摔到没,你跟她道什么歉你又没错。”

可她看向我时,眼神凶狠地像要将我吃了:

“阮梨,你疯了吗你?我怎么没发现你心肠这么歹毒?!秀秀又不像你,她必须有男人护着,村里才没人欺负她,你为什么非要跟她争一个男人?你就非要抢她唯一的保障吗?”

沈明秋也进来查看文秀秀的伤势。

他不敢看我,更不敢像我妈那样大声吼我:

“小梨,你以前是个很善良的女孩,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这还成了我的错?”

我本来想冷笑一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妈,你还有脸跟我提保障。之前厂里招最后一个女秘书,我都已经跟老板谈好了,只要进了这是一辈子的铁饭碗,你做了什么呢?”

“你仗着你是妇联主席,你说要保障妇女权益,生生将工作给了文秀秀。”

“她现在工作轻松,一个月还有小一千的工资,你告诉我,什么叫保障?我又有什么?”

我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

里面放着我的通知书。

幸好,我还可以上学,只要我走出这个村子,靠我自己,也不会比他们活得差。

我妈和沈明秋脸色讪讪,我也不想和他们多争辩。

刚想出声让他们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文秀秀往自己脸上狂扇了好几巴掌:

“秀秀是坏孩子,秀秀抢了姐姐的东西,姐姐不生气,秀秀罚自己。”

我皱眉看着她:

“我没有让你这么做。”

可沈明秋一把将她搂住,恨恨地盯着我:

“阮梨,你非要秀秀吗?”

“你知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只能娶她。”

那刻,我的耳膜像被一钢穿。

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原来,他们睡了。

难怪上周我给沈明秋过生,特意跑到五公里的镇子上去定了蛋糕,他却支支吾吾地跟我说他有话要告诉我。

原来,是告诉我这个。

我踉跄地站起身,险些被凳子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

“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不知羞耻。”

“我要举报你们。”

3

听见我的话,不光沈明秋慌了,我妈的面皮也颤抖了几下。

沈明秋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不行,阮梨,你不能毁了我,而且我是被你妈算计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遭遇这种事。”

我妈心虚地别开视线。

文秀秀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姐姐就是不想看见我,那我去死就好了,姐姐就不会生气了。”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我妈和沈明秋急忙去追她,我妈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告诉你,秀秀的命是你爸救的,我已经拿她当我闺女了。”

“秀秀出事我肯定饶不了你!”

沈明秋离开前还使劲握了下我的手:

“小梨,我心里只有你,虽然我娶了文秀秀,可你也知道,她脑子不清楚的,我只当她是家人,我儿子的妈。”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他走后,我疯狂洗了三遍手才罢休。

摸了别的女人的手,好脏。

我起身去了村口的邮局,将我的材料邮寄到大学。

坐在那填写地址的时候,我看见我妈和沈明秋将文秀秀抱在怀里安慰。

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笑得很开心。

她是长得漂亮,又文静,笑起来像小孩一样纯真,难怪他们都喜欢。

邮费很贵,几乎是攒下的全部零钱。

可眼见着钱包空了,我的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充满。

邮局的王叔翻了翻材料,笑呵呵地看着我:

“不错嘛丫头,我之前还以为你不去上大学了呢。”

我随口回道:“叔你咋知道?”

他啪地一声给文件袋盖好邮戳:

“沈家那小子说的啊,他去年替你取了通知书,说你不会去的,你们要结婚了,我没想到丫头你今年又考上了,比去年的大学差点,不过也很好了。”

我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是恢复高考以后的第一届考生,沈明秋知道,我为了复习那些知识点,点着蜡烛熬了多少个大夜。

可原来,不是我没考上,是他,偷藏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王叔见我脸色不对,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探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跟我说:

“丫头,你自己长点心吧。”

“我老婆之前和你妈唠嗑,听她说,文秀秀这次结婚的钱,都是你妈出的。”

“她哪来的这么多钱,我老婆问了才知道,她给你和隔壁村长的二儿子订了婚,彩礼都先收了一半。”

我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寒战。

太阳很大,却驱散不了我身上的寒意。

我最亲近的人,原来是这样背叛我的。

我妈说我不愁找男人,可她给我订婚,却订了一个打死两个老婆的鳏夫。

我一把握住王叔的手:

“叔,求你了,我要去上大学的事帮我保密。”

4

我一改往崩溃的样子,开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就好像沈明秋结婚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甚至面对文秀秀,还能喊一声嫂子。

她每天的衣服都不重样,不是沈明秋给买的,就是我妈带她去订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肚子似乎大了很多。

她非要我带她去散步,路过稻田,拉着我的手去摸她的肚子:

“姐姐,你感受到了吗?你侄子在踢你呢。”

我心里不受控地感到了一阵酸涩。

却也猛地发现,文秀秀好像没有那么傻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凑在我耳边小声说:

“姐姐,你的竹马和你的妈妈,现在都是我的家人了,他们好像更在意我,也更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

“哦对,还有你爸爸,你爸为了我,连命都没了,你知道他死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最后一个字像一把利剑,将我捅穿。

可还没等我说什么,文秀秀就拽着我掉进了稻田边的水塘里。

宁静的村庄立刻炸了。

地里活的乡亲们七手八脚将我们捞上来。

我呕着呛进来的水,和灌进嘴里的泥,难受得胃都要吐颠倒了。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妈边哭,边不断往我身上招呼:

“阮梨,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不记得你爸是怎么走的?你竟然要害死秀秀,她出事了怎么办?!”

“你要是也出事了怎么办?你要让我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地活着吗?!”

我嘶吼着不是我。

沈明秋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阮梨,我知道你对秀秀怀恨在心,你以为她足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可你有没有想过,秀秀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在她怀孕的时候,是你在抢她的丈夫!你必须给秀秀道歉!”

一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改变了现场的氛围。

原本村里的人都很同情我,可现在沈明秋亲口说,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如果我一辈子走不出去的话。

那么我往后的子要怎么活?!

我想起七岁时,沈明秋在我爸的棺材前牵着我的手,说他以后会保护我。

想起十三岁,他和在学校欺负我的黄毛打架,碎了两颗牙。

十六岁,骑着自行车接我放学,摸出狗尾巴草编的戒指,叫我小媳妇。

可我记忆力的那些沈明秋,都变成了假的。

我哈哈笑出了声。

就这样吧,解释有什么用呢。

它只应该留给值得的人。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妈和沈明秋做了一桌菜。

“今天是小梨的生,咱们也该跟她解释清楚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气性怎么这么大。”

文秀秀捂着肚子笑得一派温柔。

沈明秋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怎么,他觉得文秀秀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他擦净手:“我去叫小梨吃饭。”

可打开门,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2章

5

沈明秋打开门,这才发现房间里面一个人影都不见。

不知怎么,他心里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恐慌。

自从上次坠河后,阮梨就变得极其听话,几乎是他们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每天闷在房间里不出门。

他以为是她心情不好,也就没多打扰,也没有和她谈谈。

在他看来,晾晾她,更能收敛一下这人的坏脾气。

可现在,阮梨去哪了?

她不应该在家里吗?

今天是她的生,她难道不期待,自己会送她什么礼物?

他沉默着进屋扫视了一圈。

发现房间里似乎空了不少。

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扯开了衣柜。

这下,沈明秋知道了,事情彻底不对了!

他急忙朝外面大喊:“妈!不好了,小梨的东西不见了!”

曾玉兰本来就等的心里七上八下,闻言急忙进来,随即两眼一黑。

她更了解自己的女儿。

很明显,她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行李,往常非常在意的,那个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却留下了。

曾玉兰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走,快走,小梨应该还没走远,咱们去找她。”

他们两人急忙忙要出门,文秀秀却早早拦在门口。

“明明哥,妈妈,你们去哪,我也要去,不要留秀秀一个人。”

往常他们对女孩充满了怜惜。

曾玉兰也早让她改口叫妈妈,就当亲女儿一样养着。

可现在看见文秀秀的可怜样,他们却只觉得烦躁。

“好了,秀秀,别闹,我们带着你不方便。”

“你去邻居家那坐会儿好不好?”

文秀秀还想说什么,沈明秋却没有给她机会,将衣服给她潦草地套好就带出了门。

他敲门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想让文秀秀在那暂待一段时间。

她毕竟是个孕妇,磕着碰着都是一条人命。

邮局的王叔正在这打麻将。

见沈明秋和曾玉兰满脸焦急,他似乎也反应过味来了:

“你们是不是急着找小梨啊?”

沈明秋眼睛一亮:

“王叔,你知道小梨去哪了吗?”

王叔漫不经心地磕了磕烟灰:

“知道啊,小梨这孩子有出息啊,今年又考上大学了,今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我估计火车都开出小一天了吧。”

闻言,沈明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高大的身影晃了晃,一下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曾玉兰手上提着给文秀秀准备的布包。

里面是她的水杯,常用的药,和一些乱码七糟的。

现在这些东西掉在地上,水杯哗啦啦成了一地碎片。

她看着这一地的碎片,突然就想到了她的女儿。

似乎也被她这样摔碎了。

“她,她为什么会走,还不告诉我们。”

“阮梨,她怎么会这么狠心。”

王叔乐呵了一声:

“你们一个偷藏她的录取通知书,一个拿她换彩礼。”

“我要是小梨,我也跑。”

“哦对,你们回家找找,有没有小梨留给你们的断绝关系书。”

6

我去大学报道后再也没回去。

我打工赚学费,赚零花钱,子过得竟然比在家里还好。

偶尔门卫会告诉我有我的信件,我知道我妈和沈明秋能打听到我大概上了什么大学。

可我一封都没看,要么是没取走,取走也直接丢掉了。

久而久之,那些信就不再寄来了。

毕业后我正好赶上了南方飞速发展。

我跟着学长和老师下海经商,事业得也是有声有色。

同时也听说工厂和国企改制,大片工人下岗,已经很少有以前那种铁饭碗了。

我想,这辈子很多人都对不起我。

但至少我对得起自己。

十年,是我第一次回家。

不是为我妈,是我知道,的子快走到头了。

这些年我们一直偷偷联系,我还动过念头将接到身边,可她不愿意。

我在老房子里送了她最后一程。

在院子里守了一夜灵后。

一个小男孩推开了门。

“你谁啊,我在村里怎么没见过你?”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苍老了很多。

“小昊,不许这么没礼貌。”

“咱们是来送你太的,太家的亲戚你也要问好知道吗?”

她絮叨的声音在看到我时戛然而止。

我妈就那么呆愣着看着我:

“小梨,你,是你回来了。”

她今年才六十多岁,头发竟然全白了。

手上和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我上下打量着她,心里竟然没什么波澜,只朝她点了个头:

“曾女士。”

她身子摇晃着后退,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小梨,十年没见了,你连叫我一声妈妈都不愿意吗?”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不愿意。”

“你们应该看到我留的断亲书了吧,上面写的很清楚,在我眼里,你不是我妈。”

门口传来一声脆响。

沈明秋手里提着的酒碎了,酒香味弥漫开来。

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些迷离。

他想冲上来抓我的手,又有些犹豫:

“小梨,你漂亮了好多,还这么年轻,你这么多年都在哪里。”

我身上穿着合体的风衣。

里面是严肃的衬衫长裙,穿着皮靴,还提着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包。

而他们身上,还是老样子的棉袄和棉鞋。

我们的境况,完全颠倒了过来。

我能看清沈明秋眼中的自惭形秽,可我没有给他留面子的义务。

“我在哪都和你没关系。”

“虽然曾女士曾经让咱们认个结拜兄妹,我叫你一声哥也可以。”

“可惜,我连妈都不认了,哥更没有必要认。”

沈明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上前攥住我的肩膀:

“小梨,你不要对我这么绝情。”

“我不信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当年的事情有误会,你不想听我的解释吗?”

他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了女人的哭嚎。

“沈明秋,你嘛呢!你和这个女人拉拉扯扯是很忙意思,咱儿子还看着呢,你要不要脸!”

沈明秋脸涨得通红。

“你闭嘴,有事回家说,你不嫌丢人吗?”

我盯着女人的脸仔细辨认了几秒,这才恍然大悟。

“文秀秀,你不傻了?”

空气里的氛围一僵。

沈明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控诉了起来:

“小梨,你听我解释,我被文秀秀骗惨了......”

他话音未落。

一个童声打断了他: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

7

沈明秋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几乎和我七分相像的女孩。

我弯腰将女儿抱起来:

“小禾,这是个妈妈的邻居,你叫他沈叔叔就行。”

小禾脆生生喊了叔叔。

沈明秋的表情却更痛苦了。

“邻居,小梨,我现在只是你的邻居了吗?”

“还有,这是你女儿,你结婚了?这怎么可能?”

我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不光结婚了,老公还是我大学的学长。

我们各开了一家公司,付行舟运气好,公司先上市了,这两天去国外处理事情。

要不我也不会一个人带女儿回来。

我妈倒是一把将沈明秋扒拉开。

她有点想摸女儿的脸:

“是小梨的,是小梨的女儿,这孩子几乎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女儿仰头看向我。

我点了点她的额头:

“叫曾,这个也是妈妈的,邻居。”

女儿欢快地叫了人。

我妈的眼泪却掉下来了。

她满脸是泪地看着我:

“小梨,对不起,妈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这样对我们。”

文秀秀的脸都僵了。

她想说什么,沈明秋和我妈本不给她几乎。

从他们的一言一语中我才拼凑出真相。

原来文秀秀是装傻的。

这么多年,她靠着装傻博同情,在我妈和沈明秋面前编造了一堆和我相关的谎言。

没人会怀疑一个傻子说谎。

所以他们的心越来越偏向她。

而且我妈站着妇联主席的名头,她要脸,总是要对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孩子好,似乎这样才站得直。

沈明秋就更搞笑了,他觉得他配不上我,我是能考上大学的人,而文秀秀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傻子。

说到最后,沈明秋几乎是泣不成声:

“其实当初你妈给我下药的时候,我是发现了的,那个药的药效也没有那么好。”

“可我还是顺势和文秀秀在一起了,我怕碰你,可我不怕碰她,我也没想到她会怀孕。”

“对不起,小梨,对不起,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示意他看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再看一眼我身上的。

“沈明秋,咱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如果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去上大学,我也会带你走,我不会抛下你,我会和你一起努力。”

“这个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沈明秋的脸色僵硬了。

可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文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她从的厨房的抄出一把刀,径直砍向女儿。

我大惊失色,连忙用身体挡在女儿面前。

可刀尖没入身体的声音响起后,我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直到血溅在脸上。

我看见了我妈苍白的脸。

沈明秋将文秀秀的手握住,我扶着我妈的身体滑坐在地上。

她试图用那双满是鲜血的手来拉我:

“小梨,对不起,小梨。”

“你爸是救文秀秀走的,我一直都觉得她是你爸生命的延续。”

“我不能看着她过得不好,对不起,小梨,我忘了你才是我的女儿,我忘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其实你难过,我怎么会不难过呢......”

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千言万语涌上来,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只能苍白地安慰:

“别说了,没事的。”

我知道她只等着我叫她一声妈,可我叫不出口。

她眼中的光渐渐熄灭了。

8

我们紧急开车将我妈送进了医院。

还算及时,抢救后她留了一条命,只是得住院卧床几个月。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就报了警。

沈明秋还想阻拦一下,最后什么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文秀秀被带走。

这个癫狂的女人坐上警车还在念叨着我的名字。

在警察询问后,我才知道,她为什么恨了我这么多年。

嫉妒,竟然只有嫉妒。

我爸是她的老师,她的父母不管她,只有我爸会照顾她,可我爸每次都会把我挂在嘴边,说我是他最好的女儿。

文秀秀故意跳河,想试试我爸会不会将她看作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她成功了,可我爸也永远地留在了那条河里。

知道真相的那天,我妈在病床上哭嚎了很久。

走廊都能听见她的悲戚。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将一个仇人视若己出,捧在手心当作珍宝。

甚至还为此永远和自己的女儿离心。

我从医院出来后,沈明秋拉着他的儿子等我。

那个小男孩试图朝我吐口水,用拳头来打我:

“都怪你,你要是不出现的话,我家还会好好的,是你害了我妈妈。”

沈明秋呵斥他,他也不肯停,最后挨了揍才消停。

可我看的分明。

这个孩子的眼神,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如果沈明秋不管教好他,他迟早也会和他妈走上一样的道路。

沈明秋恳求地看着我:

“小梨,我现在已经彻底认清文秀秀了。”

“我们之间有误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见我的目光落在他儿子身上。

他甚至松开了他儿子的手。

“我可以不带着他,将他留在村子里,给我爸妈养。”

“你要回去看看他们吗,他们一直拿你当女儿的。”

他儿子一脸震惊。

我几乎要笑了。

我怎么没发现,原来我曾经喜欢上的,是这样一个烂人。

一条围巾披在我肩上。

女儿开心地叫嚷起来:“爸爸,我好想你啊。”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付行舟:

“你怎么来了?”

“你出了这么大事,我怎么能不来看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身上的大衣满是褶皱。

我还从没见过这个商场贵公子这样狼狈。

付行舟出现后,沈明秋脸上的血色就退得一二净。

他已经非常清楚,他拿什么争。

他和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付行舟抱起女儿,给我打开车门。

在坐进车前,我最后忘了一眼医院:

“沈明秋。”

他的眼睛亮了。

我接着说下去:

“文秀秀故意伤害是事实,她是你妻子,曾翠兰的医药费,你别忘了赔。”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往事,都应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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