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侯府的新夫人是重生的。
上一世她斗不过身为侯府大妇的我,这一世进门就要把我做成人彘。
“别装清高了,上辈子侯爷为了你遣散后院,让我成了京中笑话!”
她让人打断我的腿,要把我扔进乞丐堆里,说要毁了我。
我看着这个疯癫的女人,觉得她两辈子都活在狗肚子里了。
“你可知这蜀锦是当今圣上亲手披在我身上的?”
她笑得肆无忌惮,举起刀就要划烂我的脸。
可惜她重生早了三天,不知道今我那个当皇帝的儿子,
微服私访来了。门被踹开的那一刻,
我看着面色阴沉的帝王,指着断腿:“儿啊,娘疼。”
1
萧祁那只踹门的脚还没收回,
目光就已经死死锁在我那条扭曲变形的小腿上。
那是被硬生生踩断的。
我没喊疼,只是咬着惨白的下唇,
费力地把染透了鲜血的袖口往身后藏。
越藏,萧祁瞳孔缩得越紧,
脖颈上的青筋像几条要把皮肉撑破的小蛇,突突直跳。
“谁的?”
这三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新夫人柳如烟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带血的戒尺。
她听见动静,嗤笑一声,
甚至都没正眼看门口这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
“哪来的野狗,敢在侯府乱吠?”
柳如烟站起身,
鞋底狠狠碾过地上那一堆五彩斑斓的碎布片。
那是蜀锦。
是当年先帝赐给我的嫁妆,
每一寸都织进了金线,如今成了她脚下的垃圾。
“这晦气玩意儿,听说只有宫里死人才穿。”
柳如烟嫌恶地踢了一脚那堆碎片,
目光落在我身上,“正好,给你这老虔婆陪葬。”
萧祁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我不动声色地往前爬了半寸,
一只手却在这时精准地拉住了萧祁想要拔剑的手腕。
我的声音轻得像喉咙里含着碎瓷片:
“不知者无罪。夫人刚过门,不懂规矩是正常的。”
萧祁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的指尖碰到了我断骨的地方,那里肿得老高。
我这句话不是求情,是火油,
直接浇在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上。
一身原本还能压制的戾气,生生被我成了实质般的意。
柳如烟见我们拉拉扯扯,骂得更脏了。
“哟,当着主母的面就敢眉来眼去?
你这副狐媚子样,连路边的叫花子都不配!”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衣服扒光,挂到城门口游街!”
她不知道,她骂的每一句野种,
都在往萧祁这个当朝天子的死上扎针。
我适时地咳嗽一声,一口血沫不小心喷了出来。
不多不少,正好溅在萧祁那双千金难求的腾龙靴面上。
我慌了。
我不顾断腿的剧痛,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帕子,
卑微地去擦他鞋面上的血渍,
嘴里不住地念叨:
“别弄脏了......别弄脏了贵人的鞋,我脏,我不配......”
这动作彻底击碎了萧祁最后的理智。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我从地上提到了怀里。
柳如烟见状,立刻命令家丁围攻:
“还愣着什么!给我剁碎了喂狗!”
几个粗壮婆子拿着绳索近,满脸横肉。
我缩在萧祁怀里,瑟缩了一下,
把脸埋进他的膛,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了哭腔。
“儿啊,娘怕疼。别让他们碰断腿的地方。”
萧祁没用剑。
他单手扣住最先冲上来的那个婆子的喉咙,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手腕一抖。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婆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脑袋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全场死寂。
萧祁松开手,
他盯着柳如烟,
“你想怎么死?”
柳如烟被这煞气震得后退半步,
撞到了身后的桌角。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她是重生的女主,
她是侯府如今的主母,她怕什么?
她梗着脖子吼道:
“我是侯府如今的主母!我爹是吏部尚书!你敢动我?”
在萧祁怀里,叹了口气,
幽幽补了一刀:“夫人慎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如烟面露喜色,那是侯爷李修远的脚步声。
她的救兵到了,她的靠山来了。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就对了。
人到齐了,戏才好开场。
我在这时白眼一翻,彻底晕死在萧祁怀里,
切断了他最后一丝可能会对侯府留存的仁慈。
2
我悠悠转醒的时候,
正对上刚进门的侯爷李修远那张惊疑不定的脸。
屋里已经没法看了。
桌椅碎了一地,那个死去的婆子尸体还没凉透,横在门口。
李修远看着这一地狼藉,
目光扫过我扭曲的小腿,眉头皱得死紧。
他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的腿,
而是转头看向柳如烟,
语气里带着责备:
“怎么闹出人命了?你在内宅怎么管家的,惊扰了你养胎怎么办?”
这就是我曾经辅佐了十年的男人。
柳如烟见李修远来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她捂着肚子扑进李修远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指着萧祁就开始颠倒黑白。
“侯爷!就是这个野男人!他和这老女人通奸,
被我撞破了就要人灭口!你看,他也想你的儿子!”
李修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萧祁背对着他,正蹲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撕开我小腿上那些黏连在伤口上的布料。
布料和血肉长在了一起,每撕一下,
我就配合地抽一口冷气,身子跟着抖一下。
李修远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但柳如烟那句你儿子让他瞬间红了眼。
“哪来的狂徒!给我拿下!”
侍卫们拔刀出鞘。
萧祁没回头,他的手很稳,
但声音哑得可怕,像是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李修远,你平里就是这么孝敬帝师的?”
这句话一出,李修远浑身一僵。
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在金銮殿上听过无数次,
每次听到都要跪下磕头。
但他转念一想,
皇上怎么可能微服私访出现在这种后宅?定是有人模仿。
柳如烟还在火上浇油:
“侯爷别听他胡扯!这老虔婆会巫蛊之术,
肯定是找人来装神弄鬼!必须当场打死,以正家风!”
萧祁刚要亮出腰牌,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我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李修远。
“修远,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大雪,
你跪在雪地里求我指点迷津?
我说过,家不宁则国不稳。如今这局面,就是你想要的?”
李修远脸色煞白。
那段往事只有他和帝师知道。
他的眼神开始在我和柳如烟之间游移,
握着剑的手松了几分。
柳如烟见李修远动摇,
突然大叫一声,捂着肚子滑坐在地上。
“疼......侯爷,肚子疼......刚才这贱人推了我一把,孩子......我们的孩子......”
李修远立刻慌了神。
最后一点理智被孩子两个字冲垮。
他指着我对萧祁吼道:
“不管你是谁!伤我妻儿,今休想走出侯府大门!”
萧祁气极反笑。
他终于转过身来。
但他脸上抹了我刚才吐的那口血,
再加上逆着光,李修远一时竟真的没认出来。
萧祁指着我那条断腿,声音冷得掉渣:
“这腿,是你默许她打断的?”
李修远避开我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道:
“她是侯府的人,身为下人,不服管教,
冲撞主母,夫人教训她是理所应当!”
下人。
这两个字,直接把萧祁的怒火烧到了天灵盖。
我闭上眼,两行清泪正好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萧祁的手背上。
我轻声对萧祁说:
“儿啊,算了。侯爷也是为了子嗣。这腿断了就断了,
反正以后也进不了宫,讲不了课了,就在这院子里等死,也是命。”
这句话像把刀子,直接捅穿了萧祁的底线。
他不需要再忍了。
3
柳如烟见侯爷给她撑腰,气焰瞬间蹿起三丈高。
她让人搬来一张老虎凳,
那上面满是倒刺和血迹,不知沾过多少人的冤魂。
“侯爷既然不忍心,那就让我来审!”
柳如烟恶毒地笑着,
“上一世这个贱人就凭这张嘴骗得侯爷团团转,
这一世,我要先让人拔了她的舌头,看她还怎么蛊惑人心!”
上一世?
萧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张老虎凳。
他把我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李修远的侍卫围了一圈,被他身上的气得不敢上前。
那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帝王威压,
不是这群看家护院的狗腿子能比的。
柳如烟见侍卫不动,骂了句废物,
自己抄起桌上刚添的热茶,照着我就泼了过来。
“哗啦......”
茶水滚烫,冒着白气。
萧祁连躲都没躲,直接转过身,
用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挡了这一壶开水。
皮肉被烫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惊呼一声,颤抖着手去检查他的背。
黑衣湿透,贴在身上,隐约露出了里面交错纵横的伤疤。
我故意掀开一点衣领,露出了他后颈上那个陈年的烟疤。
那是当年为了救先帝,还是太子的他被反贼用烟斗烫的。
新伤叠旧痕。
萧祁转过头,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灭了。
柳如烟还在叫嚣:
“心疼了?这对野鸳鸯真是感天动地!
侯爷,你看他们这副样子,今不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看向李修远,目光阴毒:
“如果你不动手,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撞死在柱子上!一尸两命,你自己选!”
这是在李修远纳投名状。
李修远被无奈,咬着牙,拔剑指向了我们。
他不敢看我的眼,只盯着地面的砖缝:
“若微,你自行了断吧,别让我难做。”
我笑了。
这一世的李修远,果然比上一世更烂泥扶不上墙。
我撑着身子坐直,目光越过李修远,
直视柳如烟:
“你口口声声说上一世,那你可知,上一世你为何斗不过我?”
柳如烟愣住,随即恶毒道:
“侯爷被你这个巧舌如簧的贱妇所迷,遣散后院把我赶出家门!”
我摇摇头,眼神悲悯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上一世,是为了保全侯府满门抄斩的罪名,
我要侯爷遣散后院,你只嫉恨我将你赶出,却不知是保了你一条命。”
“当啷。”
李修远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柳如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
“你撒谎!你这个骗子!我是重生的,我知道一切!”
她疯了一样冲上来,伸出手要抓花我的脸。
那修长的指甲离我的眼球只有一寸。
萧祁终于不再忍耐。
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柳如烟的心口。
“砰!”
柳如烟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三丈远,
重重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
名贵的花瓶碎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某种丧钟。
她捂着肚子哀嚎,身下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流出鲜血。
李修远发疯般冲向萧祁:
“你了我儿子!我要你的命!”
冲突彻底失控,死局已定。
4
李修远像头失控的公牛,
捡起地上的剑毫无章法地乱砍。
萧祁抱着我,在剑光中左闪右避。
他明明可以一招制敌,却偏偏显得有些狼狈,
似乎在引诱李修远犯下更大的错。
我贴在萧祁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儿啊,玩够了吗?娘的腿疼得厉害。”
第2章
萧祁身形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不再闪避。
李修远的剑锋刺来,萧祁单手探出,
直接用手掌扣住了锋利的剑刃。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滴答、滴答”。
李修远想抽剑,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对方的眼神让他感到骨髓发寒。
萧祁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明黄色的帕子。
那是只有天子才能用的龙纹帕,
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他用那块帕子,一点一点擦去手上的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李修远盯着那块帕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的膝盖开始打颤,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萧祁随手一挥,李修远连人带剑被甩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李修远,朕微服私访,这就是你给朕的惊喜?”
“朕”字一出,满屋死寂。
李修远膝盖一软,直接跪碎了地上的瓷片。
尖锐的碎片扎进膝盖,他却感觉不到疼,
只是拼命地磕头,把地板磕得咚咚响。
“皇......皇上?!”
柳如烟还在地上哀嚎咒骂,
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披头散发,指着萧祁喊:
“什么皇上!就是个戏子!了他,诛九族!”
萧祁走到我身边,半跪下身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断腿,
指尖都在颤抖,眼眶通红:
“李修远,你就是这么对待朕的老师。”
“太医马上就到。谁伤了老师一毫毛,朕便让他全族陪葬。”
当年我嫁于李修远,还是太子的萧祁要给我风光大办。
被我拒绝了,先皇只是赐我一件蜀绣作为嫁妆。
出嫁之后再也未曾见过萧祁,
怎料到今正巧被微服串门的萧祁碰了个正着。
柳如烟终于听清了老师二字。
她惨白着脸看向我,像见了鬼一样,
声音都在发飘:
“你真是帝师?那个
......那个传说中不男不女的老妖婆?”
死到临头,她还在用这种词汇挑战萧祁的底线。
萧祁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柳如烟眉心。
“闭嘴。”
李修远拼命磕头,额头鲜血淋漓:
“求皇上开恩!内人得了失心疯!她不知道那是帝师啊!不知者无罪啊!”
在萧祁怀里,轻轻咳嗽了一声。
萧祁动作停住,回头看我,以为我心软了要求情。
我却伸出手指,指着地上那堆被踩烂的蜀锦碎片,
轻声说:“皇上,臣记得大清律例,毁坏御赐之物如同谋反。
这地上的蜀锦,可是当年先皇赐给臣的嫁妆。”
萧祁秒懂。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收了剑,对着门外大喝一声:“御林军何在!”
随着整齐划一的盔甲碰撞声响起,
大批御林军破门而入,瞬间将侯府大厅填满。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李修远和还在发懵的柳如烟,微笑着补了最后一句:
“皇上,别急着。臣的腿断了,正好缺个垫脚的人皮凳子。”
5
御林军将侯府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太医正满头大汗地给我接骨。
每当我的眉头皱一下,萧祁就冷冷地抬一下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御林军拿着特制的厚木板,
狠狠抽在李修远的脸上。
我这一条腿接完,
李修远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柳如烟被拖到院子里,按在满是积雪的青石板上。
萧祁没让人给她止血,她还在喊冤,
还在叫嚣自己是重生的女主,是天选之女。
我让人把她架起来,让太医顺便告诉她一个真相。
“刚才那一脚,其实没踢掉孩子。”
太医冷漠地收起药箱,
“因为你本没怀孕。”
这是第一重打击。
柳如烟愣在当场,随即疯狂摇头:
“不可能!我有反应!我还会孕吐!那是侯府的嫡长子!”
我让人拿出太医院的脉案,扔在她脸上。
“为了争宠,你私自服用寒食散美容,早已伤了宫体,终身绝育。”
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轻描淡写,
“所谓的喜脉,不过是你买通江湖郎中,用来骗婚的手段。”
李修远顶着那张猪头脸,
听完脉案,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怨毒。
他一直以为柳如烟是他的福星,
是给他带来子嗣的功臣。
为了这个孩子,他不惜一切,甚至想人灭口。
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看着李修远那张扭曲的脸,
笑道:“侯爷,看来你的重生爱妾,骗了你两辈子。”
萧祁冷冷下令:
“既是假孕,那便不用顾忌。老师,想怎么处置?”
我看了一眼柳如烟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指甲上还染着鲜红的蔻丹。
“刚才夫人想用这双手划烂我的脸。”
我语气温柔,“臣觉得,这指甲留着太长,容易伤人。”
萧祁挥手。
行刑太监上前,手里拿着铁钳。
十指连心。
柳如烟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侯府上空,
李修远跪在一旁瑟瑟发抖,我却让人把他的头抬起来,强迫他睁开肿胀的眼睛。
“侯爷看仔细了,这就是宠妾灭妻的下场。”
十个指甲被整整齐齐地拔下来,摆在盘子里,端到柳如烟面前。
她痛得几欲昏死,我却让人给她灌下参汤,
吊着她一口气,不让她晕过去。
我让人把她拖近,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上一世把我做成人彘?那道工序太粗糙,配不上夫人的尊贵。”
柳如烟看着我,眼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意识到,我这个平里温吞吞的绿茶,切开全是黑的。
她开始求饶,涕泗横流:
“帝师饶命!我也是被骗了......是梦境误导了我!”
我打断她的胡言乱语,指了指旁边的李修远。
“夫人不是最爱侯爷吗?
今只要夫人能从侯爷身上咬下一块肉,
我就免你一种接下来的刑罚。如何?”
6
柳如烟停止了哭嚎。
她转头看向李修远,
那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夫妻情分,全是饿狼看到鲜肉的凶光。
李修远大惊失色,想往后缩,却被御林军一脚踹回原地。
“疯妇!你想什么!”他含糊不清地骂道。
萧祁让人解开柳如烟身上的绳索,顺手扔给她一把没开刃的钝刀。
我笑着补充:“只要一块肉,换你一手指的痛,很划算吧?”
柳如烟抓起钝刀就扑了上去。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侯门主母的样子,简直就是只为了生存发狂的野兽。
两人在满是积雪和泥泞的地上扭打。
曾经的山盟海誓,变成了如今的撕咬。
柳如烟虽然没了指甲,但她有牙齿,有钝刀。
李修远毕竟是男人,很快占了上风,死死掐住柳如烟的脖子。
他向萧祁求救:
“皇上!臣了这妖妇给帝师泄愤!臣是被她蒙蔽的!”
我啧了一声,摇摇头:
“侯爷真狠心,刚才还说是心头肉呢,现在就要人?”
萧祁冷哼,嫌弃地丢下一块帕子盖住眼睛:
“老师,这种戏码太脏眼。”
我却看得津津有味,
示意旁边的太监给处于下风的柳如烟递了一块石头。
局势瞬间逆转。
柳如烟抓着石头,狠狠砸在李修远的头上。
鲜血涌出,李修远惨叫一声松了手。
柳如烟扑上去,张开嘴,真的咬住了李修远的手臂。
“啊——!”
李修远的惨叫声比刚才的拔指刑还要凄厉。
柳如烟死死咬着不松口,直到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她满嘴是血,吐出那块肉,举着血淋淋的手看向我,眼里全是疯狂的希冀。
“我做到了!免刑!给我免刑!”
我让人拉开他们,看着这一幕,淡淡点评:
“看来夫人的爱,确实入骨。”
我兑现承诺,让人给柳如烟止痛。
她以为自己赢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转头看向捂着伤口痛呼的李修远。
“侯爷,你的肉被吃了,你不想要回来吗?”
我循循善诱,
“如果你能说出她的一件死罪,我就许太医给你救治,保你不死。”
李修远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开始爆料。
“她私吞公款!她把侯府的库房搬空了贴补娘家!”
“她暗中联系母家买卖官职!那个吏部尚书的位置就是买来的!”
“还有!她还在家里扎小人!诅咒皇上早驾崩,说新帝登基她就能做太后!”
每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柳如烟听着枕边人把自己卖得净净,
绝望地嘶吼:“李修远!你这个畜生!我要了你!”
她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千挑万选的这个良人,
在生死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我在一旁凉凉地补刀:
“啧,重生女配渣男,真是绝配。可惜啊,
你们上一世没斗过我,这一世,更是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7
李修远一口气爆完了所有的料,
像条哈巴狗一样期待地看着我,等着太医的救治。
我让人把他的供词一字不漏地写下来,递到他面前。
“画押。”
李修远颤抖着手按下血手印。
画完押,我才让人收起供词,冷冷地告诉他:
“这些罪证,足够侯府满门抄斩。侯爷,恭喜你,亲手送全家上了路。”
李修远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眼里最后的光灭了。
柳如烟却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癫狂又凄厉。
“哈哈哈哈!!都是!”
她指着我,眼神怨毒,
“你肯定也是重生的!不然你怎么知道这一切!你这个作弊的贱人!”
我让人把柳如烟拖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需要重生。”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因为人心这东西,看一眼就透了。你以为的前世,不过是你贪婪的臆想。”
我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旧册子,
那是上一世李修远留下的笔记。
“你自己看。”
柳如烟颤抖着翻开册子。
上面的字迹她认得,确实是李修远的。
但内容却与她记忆中的甜蜜完全相反。
【如烟那个蠢妇,今又为了我去顶撞母亲。正好,让她做挡箭牌。】
【若微虽然走了,但我心甚痛。遣散后院是为了做给若微看,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那个毒妇如烟,整缠着我,若不是看在她爹的份上,早休了她。】
柳如烟越看越崩溃。
她引以为傲的独宠,
原来只是李修远的挡箭牌。
她以为的真爱,在对方眼里只是利用。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
她开始疯狂地抓扯自己的头发,头皮都被扯出了血。
我继续加码:
“你以为上一世我是被赶走的?那是先帝下的密旨,让我离京避祸,暗查盐务。
李修远遣散后院,是因为他想巴结我,
又怕你这个妒妇坏了他的前程。”
这种认知失调比肉体的疼痛更可怕。
柳如烟彻底崩溃了。
她重生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她所做的一切复仇,
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主角,结果只是个跳梁小丑。
萧祁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问我:
“老师,还要玩多久?这种垃圾,直接了便是。”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
“差不多了。心死了,人也就废了。”
我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个用来关恶犬的铁笼子,
笼子很小,只能蜷缩着。
“既然这么恩爱,那就死同吧。把这两个人,都塞进去。”
我顿了顿,补充道:“把这笼子,抬去猪圈。”
8
笼子被抬往后院猪圈的路上,
柳如烟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大喊起来。
“我有免死金牌!我有!我祖父有丹书铁券!”
她确实没疯透,在绝境中还记得这最后一张底牌。
那是她重生后特意去翻找出来的,一直藏在床下的暗格里。
萧祁停下脚步,挑眉:“哦?朕怎么不知道柳家有这东西?”
柳如烟拼命点头,脸贴在铁笼的栏杆上挤压变形:
“就在我房里!床下暗格!那是先皇御赐的!见此券如见君,可免死罪!”
李修远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附和道:
“对对对!我也听岳父说过!皇上,我们有免死金牌!”
我给御林军统领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取。
很快,一个积灰的红木盒子被取来。
打开一看,里面确实躺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券。
柳如烟眼中爆发出狂喜:
“看到了吗!这就是免死金牌!放我出去!我是功臣之后!”
然而,萧祁拿起那块铁券,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那种看一样的笑。
“啪。”
他随手把铁券扔进了旁边的猪食槽里,溅起一阵恶臭的泔水。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前朝大梁的铁券。”
萧祁声音冰冷,“本朝律法,私藏前朝禁物,意图谋反,罪加一等。”
柳如烟最后的希望像泡沫一样破灭。
她彻底疯了。
既然活不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她猛地扑向挤在同一个笼子里的李修远,张嘴就咬向他的喉咙。
笼子太小,两人本施展不开,只能像两头野兽一样在里面撕咬、翻滚。
“你害死我!我了你!”
“滚开!疯婆子!”
围观的下人和御林军都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这哪里是平里高高在上的侯爷和主母,
分明就是两头未开化的畜生。
柳如烟不知哪来的力气,在扭打中,
竟然真的抠出了李修远的一只眼珠。
“啊——!”
李修远的惨叫声把猪圈里的猪都吓得乱窜,哼哼唧唧地拱着槽。
鲜血溅在栏杆上,画面血腥至极。
萧祁皱着眉,伸手捂住我的耳朵,把我把头按进他怀里。
“老师,别听,脏耳朵。”
在他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轻声说:“儿啊,这就是因果。恶人自有恶人磨。”
笼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李修远失血过多,奄奄一息,只剩下抽搐的力气。
柳如烟满嘴是血,手里还攥着那颗眼珠,嘿嘿傻笑。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我是皇后......我是太后......你们都要跪我......”
疯了。彻底疯了。
9
天亮了。
萧祁下令,李修远凌迟处死,柳家满门流放三千里。
至于柳如烟,萧祁看向我:“老师,这个留给你。做成人彘?”
我看着笼子里那个半人半鬼、还在傻笑的东西,摇了摇头。
“人彘太血腥,也太便宜她了。”
我让人把她从笼子里拖出来。
此时她手脚俱废,指甲没了,
头发被扯光了一半,已经站不起来了。
“给她洗净。”
我吩咐道,“换上那件她最喜欢的凤袍,
就是那件戏服。给她梳妆打扮,要多艳有多艳。”
众人不解。
我指了指城门口的方向:
“把她送去城门口,找个笼子挂起来。旁边挂个牌子,
写上八个大字:重生天后,在线发疯。”
萧祁眼睛一亮,笑了:“老师这招,人诛心。”
我说:
“人不过头点地。让她活着,清醒地看着我在云端,
她在泥里,看着路人对她指指点点,把她当成猴子看,才是最大的惩罚。”
柳如烟被拖走的时候,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我让轿撵停下,凑近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其实,你重生的那个时空,也是假的。
那是你上一世临死前的走马灯。
你从来就没有赢过,无论哪一世,你都是个输家。”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稻草,彻底击碎了她的灵魂。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然后白眼一翻,
彻底成了一个只有躯壳、灵魂早已碎裂的废人。
李修远的行刑开始了。
我没去看,只听说他直到最后一口气,都在喊后悔。
后悔没在三年前那个大雪天,真心待我,后悔把鱼目当珍珠。
侯府被查抄,所有家产充公。
我在废墟里找回了那把断了的戒尺,
那是当年我用来教导萧祁的。我把它扔进了火盆。
火苗蹿起,映红了我的脸。
过去的屈辱,随着这把火,灰飞烟灭。
萧祁背着我走出侯府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门外的百姓们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我伏在他宽阔的背上,感觉这一世的腿,
虽然断了,但这路,走得比哪一世都稳。
10
回到宫中,萧祁屏退左右,亲自给我换药。
他看着那道狰狞的伤疤,眼圈又红了。
那眼神里带着狠厉,似乎还在后悔没把李修远千刀万剐。
“朕该光所有姓李的和姓柳的。”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你是皇帝,不可造孽。这伤疤,正好提醒我要时刻清醒,人心不可测。”
萧祁把头埋在我掌心,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蹭了蹭。
太医说,我的腿虽然接好了,
但以后可能会跛。
阴雨天会疼,走路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利索。
萧祁大怒,拔剑就要砍了太医。
我拦住他:
“跛了也好。以后你就得一辈子背着老师了,想甩都甩不掉。”
萧祁破涕为笑,郑重发誓:
“朕背老师一辈子。朕的江山,就是老师的拐杖。
谁敢笑话老师,朕就砍了他的腿。”
这一刻,君臣之义,母子之情,交织在一起。
他是这天下的王,而我是王的引路人。
半年后。
京城流传着一个疯女人的传说。
她在城门口见人就说自己是重生女皇,
最后在一个大雪天,冻死在了臭水沟里,尸体被野狗啃了一半。
至于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侯府,如今已是一片荒草。
而我已经能在御花园里慢慢行走了。
萧祁扶着我,小心翼翼。
“老师,”他突然问,“如果您也能重生,您想回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满园春色,笑着说:
“就回到那天你踹门的时候吧。因为那一眼,
我知道,我的教导没有白费。我的好学生,长大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密信,神色慌张。
“陛下!帝师大人!邻国密报!”
萧祁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他把信递给我,上面写着一行字:
“邻国太子听闻帝师断腿,特送来万金求娶,愿以江山为聘。”
萧祁冷笑一声,把信撕得粉碎,眼底闪烁着我熟悉的疯狂。
“看来,朕的剑又要饮血了。”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森然:
“老师,这次断腿的,该轮到那个不知死活的邻国太子了。”
我无奈扶额,看着他气腾腾的背影,叹了口气。
看来这爽文剧本,还没演完。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哪里的太子,
只要敢动歪心思,我这帝师的课堂,随时为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