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大规模裁员,我怀孕五个月岌岌可危。
老公郦骁是人事总监,他拍脯说会保住我。
我内心感动不已,还提前炖了补汤感谢他。
没想到,裁员名单公布那天,我的工号赫然在列。
【谢谢老同事帮忙,终于入职梦想的公司了!】
前女友发的朋友圈配图,是我们公司的工牌照片。
我心怀侥幸,也许只是巧合。
晚上趁老公睡觉时,翻开了他办公桌里的裁员审批表。
我的位置上,手写备注着替换人选——沈妤,那是他前女友的名字。
1
天亮了,身旁的郦骁睡得正香,我却睁着眼,看了一夜的天花板。
那张审批表已经被我放回原处,夹在他公文包的最底层。
昨晚我特意绕了大半个城区,去买了那家他最爱吃的烧鹅,想庆祝我们要当爸妈了,结果却在他包里翻到了那张裁员表。
七点闹钟一响,郦骁准时睁眼。
他看见坐在床头,眼下一片乌青,立刻凑过来抱住我。
“老婆,怎么起这么早?”
“是不是宝宝又踢你了?”
他的手掌贴在我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抚摸。
往常我会觉得这是幸福,此刻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推开他的手,下床穿鞋。
“没睡好,心里慌。”
郦骁跟在我身后。
“还是担心裁员的事?”
“我不是说了吗,有人事老公在。”
“谁走你都不会走。”
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窝。
“放心吧,名单我都审过了,你的名字在安全区。”
镜子里,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到那张表,我绝对会信他。
甚至会因为他的包庇而感到愧疚。
“是吗?那太好了。”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嘴角,低头刷牙。
郦骁哼着歌去换衣服。
他今天特意挑了一套定制西装,打了发蜡。
“今天公司有重要接待?”
我漱口问。
他整理领带的手一顿。
“没有,就是想精神点,毕竟裁员周,气场得足。”
他对着镜子调整袖扣,那是一枚蓝宝石袖扣。
沈妤当年送他的分手礼物。
结婚三年,他从未戴过。
今天,他戴上了。
我没戳穿,转身去厨房端出早餐。
“老婆,昨晚的烧鹅真好吃,还是你疼我。”
郦骁抓起一块面包。
他吃着我买的饭,算计着我的饭碗。
他抓起车钥匙,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老婆,你自己打车去吧。”
“我得早点到,避嫌。”
避嫌。
我看着大门关上,将桌上他没吃完的面包,扔进了垃圾桶。
面包砸在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我换好衣服,画了淡妆。
既然你要演,我就陪你演到底。
2
到了公司,气氛压抑。
每个人都盯着电脑屏幕,生怕下一个被叫进会议室的是自己。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系统弹出一封全员邮件:【欢迎新任运营顾问入职】。
名字赫然写着:沈妤。
职位是高级顾问,就在我的部门。
周围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这时候还能入职?背景得多硬啊。”
“听说是郦总亲自挖来的。”
“那这两人......”
议论声在我抬头时戛然而止。
大家都知道我是郦骁的老婆。
十分钟后,郦骁领着沈妤走进了办公区。
沈妤穿着白色套装,化着妆,脸上带笑。
那一刻,我感觉腹部一阵抽痛。
郦骁站在她身边,向众人介绍。
“大家停一下,这是公司特聘的沈顾问。”
“负责接下来的优化。”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唯独跳过了我。
沈妤大方地打招呼,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她径直走过来,停在我桌前。
“好久不见,嫂子。”
我扶着腰站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好久不见。”
郦骁走过来,指了指我的椅子。
“老婆,你那个腰靠垫,能不能先给沈妤用一下?”
我愣住了。
那个腰靠垫是专门定制的孕妇专用,因为我耻骨痛得坐不住。
“沈妤腰受过伤,坐硬椅子受不了。”
郦骁说着,仿佛在要一张废纸。
周围同事的目光瞬间都聚集过来。
我看着郦骁,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愧疚。
没有。
只有不耐烦和催促。
“老婆,你再去买一个就是了。”
“沈妤刚来,别让她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把靠垫拿出来,递过去。
“拿去。”
沈妤接过靠垫,抱在怀里。
“谢谢嫂子,还是郦骁记得清楚。”
“我都忘了跟他说我腰疼的事。”
她转头看向郦骁。
“行了,去工作吧。”
郦骁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向总监办公室。
我慢慢坐回椅子。
耻骨的酸痛瞬间袭来,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当晚回到家,郦骁带回一个盒子。
是最新款的腿部按摩仪,五位数。
他蹲在地上,把我的脚放进机器里,亲自帮我调节档位。
“老婆,今天委屈你了。”
他抬起头。
“那个沈妤......是集团总部硬塞下来的人。”
“背景很深,我暂时得罪不起。”
他握着我的手,轻轻摩挲。
“那个腰靠也是没办法,做戏得做全套。”
“你再忍忍,等这阵风头过去,我马上把她调走。”
“明天我就让行政去买个一模一样的给你,好不好?”
看着他的脸,我一阵反胃。
如果不是看过裁员表,如果不是知道他在撒谎,我差点又要感动了。
总部硬塞?背景很深?
郦骁,你为了护着她,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我抽出手,淡淡地说:
“没事,为了你的工作,我能忍。”
他笑了,抱住我:
“我就知道老婆最懂事。”
3
第二天中午,我去茶水间接水。
路过打印区,看见沈妤正在打印什么东西。
她背对着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哼着歌。
“放心吧,都搞定了,三十万一分不少......”
“嗯,他对我当然好。”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迅速挂断电话,拿起打印好的文件匆匆离开。
我走过去,正要用打印机,屏幕却闪烁着红灯:【上一任务未完成,卡纸】。
我打开侧盖,顺手把卡住的纸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打印了一半的文件,可能是因为卡纸,被沈妤遗漏了。
标题加粗黑体:【关于沈妤同志特殊人才引进及历史贡献补充说明】。
起草人:郦骁。
我手一抖,差点拿不住这张纸。
内容赫然写着:“沈妤同志当年为公司初创期做出巨大牺牲,因长期加班导致腰椎受损(工伤),为公司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因个人原因遗憾离开,多年来仍心系公司发展......”
最后一段的内容,让我浑身一震:
“此次召回,不仅是业务需要,更是对功臣的补偿。建议予以一次性30万住房补贴,并协助解决其前期与原单位的劳动赔偿款。”
我盯着那几行字,脸上辣的。
这就是他昨晚说的“总部硬塞”?
这就是他说的“背景很深”?
原来所谓的背景,就是他郦骁本人。
原来所谓的“腰伤”,是他为了给前任要钱编造的借口。
“协助解决劳动”......
沈妤本不是什么被挖来的高管,而是被上一家公司开除、甚至背了官司的麻烦精。
而我的丈夫,用公司的钱,用我的委屈,来当这个“英雄”,替他的前任平事。
我作为财务,太清楚这笔钱的性质了。
公司从未有过这种“历史贡献说明”,这完全是郦骁为她量身定做的特权。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那张纸攥在手里,我口一阵闷痛。
回到工位,手机震动。
郦骁发来消息:【老婆,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给我留点。】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他在给前任申请三十万补贴,却让我这个孕妇挺着大肚子给他做红烧肉?
我回复:【好。】
放下手机,我点开了公司的内网系统。
我是财务部的,虽然看不到人事的具体作,但我能看到预算审批。
就在昨天,人事部申请了一笔大额赔偿金。
备注是:特殊人才引进补偿。
收款人:沈妤。
金额:三十万。
而另一边,我的名字出现在了“待离职结算”的列表中。
赔偿金:N+1。
甚至没有孕期违法辞退的双倍赔偿。
他不仅要赶我走,还要拿我的工资去养他的前任。
怒火烧了眼泪。
我关掉页面,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把所有属于我的私人物品,一件件装进纸箱。
旁边的同事小声问:
“汐姐,你这是嘛?”
我笑了笑。
“没什么,大扫除。”
4
下午四点,人事部开始找人谈话。
被叫到名字的人,进去时脸色惨白,出来时红着眼圈。
整个办公室里,没人敢说话。
我坐在位置上,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手机响了,是产检医院的提醒短信。
【尊敬的林女士,您预约的四维彩超将在明上午九点进行。】
我本来约好和郦骁一起去的。
他说过,想第一时间看到宝宝的样子。
我截了个图,发给郦骁。
【明天产检,别忘了。】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
【老婆,明天沈顾问有个重要要落地。】
【我得盯着,去不了了。】
【你自己打车去,报销。】
落地?
刚入职一天,有什么能落地?
不过是借口罢了。
我没回消息。
五点,人事经理走到我面前。
他是郦骁的亲信,平时见了我都要点头哈腰喊嫂子。
今天,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不自然。
“林汐,郦总让你去一趟会议室。”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扶着桌子,撑着肚子站起来。
“好。”
我走进会议室。
里面没有郦骁,只有沈妤。
她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那是我送郦骁的结婚周年礼物。
“坐吧,嫂子。”
沈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冷冷地看着她。
“郦骁呢?”
“他在忙,委托我来跟你谈。”
沈妤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公司架构调整,你的岗位被取消了。”
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是郦总亲自签的字。”
“赔偿方案都在里面,你签个字,明天就不用来了。”
我看着那熟悉的签名,字迹飞舞。
以前我觉得这字潇洒,现在只觉得狰狞。
“我是孕妇,孕期不能辞退,这是劳动法。”
我盯着沈妤的眼睛。
沈妤大笑起来。
“嫂子,别天真了。”
“郦骁既然敢做,就有办法。”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他说,你最近工作失误频发,严重影响公司利益。”
“证据都做好了,就在档案里。”
“而且......”
她指了指我的肚子。
“他说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影响他搞事业。”
“你回家安心养胎,对他来说是解脱。”
我的血一股脑往头顶涌。
工作失误?
我为了不拖后腿,孕期加班到深夜,从未出过一次错。
原来那些他不让我经手的所谓“帮忙”,都是在给我挖坑。
“我要见郦骁。”
“他不想见你。”
沈妤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其实我也劝过他,毕竟你是孕妇。”
“但他心疼我,说不想让我受委D屈,只能委屈你了。”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今晚的聚餐,其实是我的庆功宴。”
“庆祝我回来,也庆祝......某些人离开。”
门被推开。
郦骁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们站在一起,眼神闪烁了一下。
“聊完了?”
他问沈妤。
转头看向我时,脸冷了下来。
“签了吗?签了就赶紧回去,别在这闹。”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你要辞退我?”
“是公司的决定。”
他避开我的视线。
“你怀孕了,工作效率确实跟不上。”
“回家休息不好吗?我养你。”
“用什么养?用你给她的三十万签字费吗?”
郦骁脸色骤变。
“你偷看公司机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把通知书拿起来,当着他的面,撕成了两半。
“我不签。”
郦骁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林汐!别给脸不要脸!”
“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手腕生疼。
沈妤在旁边劝:
“哎呀郦骁,别动粗,嫂子还怀着孕呢。”
嘴上说着,手却挽上了郦骁的胳膊。
郦骁甩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皱的袖子。
“今晚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我会让人把离职证明寄给你。”
说完,他揽着沈妤往外走。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切蛋糕。”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会议室的玻璃墙外,同事们正在欢呼。
一个蛋糕被推进来,上面写着:【欢迎沈妤女神归位】。
郦骁拿着刀,握着沈妤的手,一起切下蛋糕。
欢声笑语穿透玻璃,格外刺耳。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的联名账户刚刚转出人民币500,000元,余额为0。】
那是我们存的育儿基金。
也是我这几年的全部积蓄。
紧接着,郦骁发来一条微信。
【钱我先用了,沈妤刚回来需要置办房产。】
【你也别怪我,是你我的。】
我看着那行字,视线模糊。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剧烈地踢了我一脚。
痛感让我清醒。
我擦眼泪,走出会议室。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想活。
第2章
我来到办公区中央。
郦骁正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他一只手揽着沈妤的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酒杯。
“今天,我们不仅迎回了老将沈妤。”
“也代表着公司将告别过去的一些累赘。”
“轻装上阵,迎接新的辉煌!”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我。
全场响起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累赘”指的是谁。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对准了台上那对璧人。
屏幕里,郦骁和沈妤依偎在一起。
录完这句话,我收起手机,端起服务生托盘里的一杯红酒,大步走上前。
郦骁看到我过来,皱起眉,刚要开口呵斥。
我手腕一抖,一杯红酒泼在了他和沈妤的脸上。
酒液顺着他们的脸流下来。
全场死寂。
郦骁抹了一把脸,吼道:
“林汐!你疯了吗!”
他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举起还在录像的手机,轻笑一声。
“郦总,刚才那段告别累赘的精彩发言。”
“你说我要是发到咱们集团的母婴关怀群里。”
“大家会怎么评论?”
5
“你敢发出去试试!”
郦骁的手掌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敢落下。
他盯着我手中的手机,眼球暴突,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红酒顺着他昂贵的西装领口滴落。
在纯白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沈妤尖叫一声,捂着脸躲到郦骁身后。
“我的眼睛!酒进眼睛了!郦骁,好痛!”
她带着哭腔,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郦骁瞬间慌了神,掏出手帕去擦她的脸。
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瞬间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林汐,你疯够了没有?”
他咬牙切齿,脖子上青筋暴起。
“当着全公司的面泼脏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周围的同事窃窃私语,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这边。
我举着手机,手稳得可怕。
“脏水?这不是你们最爱喝的红酒吗?”
我冷笑,目光扫过沈妤那张妆容花掉的脸。
“三十万的住房补贴,五十万的育儿基金。”
“这杯酒八十万,你们喝得起吗?”
郦骁脸色骤变,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他一边吼,一边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将手机护在前。
“你敢动我一下,这段视频立刻同步全网。”
“标题我都想好了:人事总监挪用公款养小三,原配孕期被离职。”
郦骁的动作僵住了。
他是个极度爱惜羽毛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混,名声臭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林汐,你是不是产前抑郁症犯了?”
他突然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同事大声解释。
“大家别误会,我太太怀孕后情绪一直不稳定。”
“医生说她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沈顾问只是我的老同学,正常的工作调动,被她臆想成了不正当关系。”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奈地叹气。
“孕妇嘛,激素水平乱,大家都散了吧,别看了。”
好一个被害妄想症。
好一个激素水平乱。
三言两语,就把我定性成了疯婆子。
沈妤也适时地抬起头,红着眼圈,楚楚可怜。
“嫂子,我知道你怀孕辛苦,我不怪你。”
“但是你不能因为嫉妒,就污蔑郦骁的清白啊。”
“我们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她一边说,一边把身体紧紧贴在郦骁身上。
那只戴着钻戒的手,若有若无地划过郦骁的口。
周围的风向瞬间变了。
“原来是产前抑郁啊,怪不得这么激进。”
“郦总真不容易,老婆疯成这样还得哄着。”
“那个沈顾问也是倒霉,刚入职就被泼一身酒。”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看着这对演技精湛的狗男女,胃里一阵翻涌。
保安终于冲了进来。
郦骁立刻直起腰,恢复了领导的威严。
“把她带出去,别让她在公司闹事。”
“这是为了她好,免得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力道很大,本不顾我是个孕妇。
“放开我!我自己走!”
我挣扎着,肚子传来一阵钝痛。
郦骁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是胜利者的轻蔑,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仿佛在说:看吧,你斗不过我。
沈妤依偎在他身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用口型对我说了三个字:
“黄脸婆。”
我被保安拖拽着,踉跄地出了宴会厅。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见里面重新响起了欢快的音乐声。
还有郦骁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一点小曲,不影响大家心情,今晚不醉不归!”
欢呼声雷动。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丑的滑稽表演。
6
我坐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手脚冰凉。
夜风吹了身上的冷汗,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被吓到了,一动不动。
我摸着隆起的小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恨。
恨自己瞎了眼,爱了这个男人整整七年。
恨自己引狼入室,把那五十万积蓄交给了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扣款短信。
【您的信用卡消费人民币28,000元,商户:宝格丽酒店。】
他们在开庆功宴。
刷的是我的卡。
我死死盯着那条短信,指甲掐进了肉里。
郦骁,你真行。
把我赶出来,还要花我的钱请那个女人狂欢。
我擦眼泪,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你好,我要挂失信用卡。”
“对,所有副卡全部冻结。”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要把事情做绝。
那就别怪我不留活路。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最近的网吧。
家里的电脑肯定已经被郦骁动了手脚。
我不能冒险。
在充满烟味的包厢里,我打开了那个被我尘封已久的邮箱。
那是当年我在总公司做审计时用的私人邮箱。
里面存着一份郦骁当年的入职背调报告。
还有沈妤在上一家公司因做假账被开除的通报截图。
这些东西,原本是我为了帮郦骁扫清障碍留下的。
当年沈妤出事,求郦骁帮忙掩盖。
郦骁求我动用关系,把那些黑料压了下去。
我心软,答应了。
没想到,如今成了我手里唯一的刀。
我把这些文件全部下载,整理成一个压缩包。
又把今天拍到的视频,还有那张“特殊人才引进”的打印纸照片。
全部放了进去。
收件人栏里,我输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张廷。
集团大中华区执行总裁。
也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
当年他很赏识我,但我为了郦骁,放弃了去总部晋升的机会。
选择了在这个分公司做一个默默无闻的财务。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
我的手在颤抖。
这封邮件一旦发出去,郦骁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我也将彻底失去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丈夫。
“叮——”
邮件发送成功。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也是开始了。
7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屋里漆黑一片,郦骁还没有回来。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我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刚把几件衣服塞进箱子,大门突然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滴——”
门开了。
浓重的酒气瞬间涌了进来。
郦骁搂着沈妤,跌跌撞撞地进了门。
两人还在调笑。
“那个黄脸婆肯定躲在被子里哭呢。”
“别管她,今晚你是我的......”
灯光亮起。
他们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拖着行李箱的我。
笑声戛然而止。
郦骁松开沈妤,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脸红得像猪肝,领带歪在一边。
“呦,这是要离家出走啊?”
他一脚踢在我的行李箱上。
箱子翻倒,衣服散落一地。
“走可以,把手机留下。”
他伸出手,眼神凶狠。
“那个视频,你删了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他。
“没删,而且备份了。”
“你敢!”
郦骁怒吼一声,冲上来就要抢我的包。
我后退一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你再过来一步试试。”
刀尖泛着寒光,对准了他的口。
郦骁脚步一顿,酒醒了一半。
“林汐,你真要跟我动刀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们七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狠心?”
“七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七年的感情,抵不过她的一句腰疼?”
“七年的感情,抵不过你那三十万的签字费?”
“郦骁,别恶心我了。”
沈妤这时候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双拖鞋,那是我的拖鞋。
“嫂子,你也别怪郦骁。”
她抱着手臂,一脸得意。
“男人嘛,都是往高处走的。”
“我现在是集团特聘的高级顾问,年薪百万。”
“你呢?一个快要失业的孕妇,只会拖累他。”
“识相的,赶紧签了离婚协议,滚出这个家。”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地上。
《离婚协议书》。
我低头看了一眼。
财产分割一栏写着:男方拥有房产所有权,存款归男方。
女方净身出户。
理由是:女方孕期出轨,严重过错。
“出轨?”
我气笑了。
“我怀着孕,每天加班到十点,我跟谁出轨?”
“跟空气吗?”
郦骁点燃一烟,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要我说是,那就是。”
“我是人事总监,我想搞臭你的名声,有一百种方法。”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
“林汐,你斗不过我的。”
“乖乖签字,滚回你老家去。”
“否则,我不保证你肚子里的野种能平安生下来。”
野种。
这两个字像两针,扎进了我的耳膜。
这是他的孩子。
他居然叫他野种。
我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到了极点。
“郦骁,你会遭的。”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
郦骁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在这个公司,谁敢动我?”
“那个三十万的补贴,流程我都做平了。”
“那个五十万的转账,是你自愿赠予的。”
“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脑门。
“你就是个废物。”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没有躲。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把他丑恶的嘴脸刻在脑子里。
“好。”
我收起刀,弯腰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我签。”
郦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妤也笑了,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嫂子是个聪明人。”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不过不是林汐。
而是写了两个大字:
【做梦】。
然后,我把协议书撕得粉碎,狠狠甩在他们脸上。
纸屑纷飞,像一场白色的葬礼。
“郦骁,沈妤。”
“明天早上九点,公司会议室。”
“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撞开他们,冲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郦骁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跑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软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明天。
就是决战。
8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但我特意涂了最红的口红。
气场不能输。
刚进大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
路过的同事纷纷避开我,像是在躲避瘟神。
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
电脑不见了,桌上的文件也没了。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桌子。
沈妤正坐在我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到我来,她夸张地叫了一声。
“哎呀,嫂子,你怎么还来啊?”
“不是说了让你回家养胎吗?”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都在那里面。”
我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
我的笔记本、我的水杯、甚至我给宝宝准备的B超照片。
全部被塞在里面,上面还倒满了咖啡渣。
怒火在腔里燃烧。
但我忍住了。
我走过去,把垃圾桶里的B超照片捡出来。
用纸巾一点点擦净。
“沈妤,你会为你做的每一件事付出代价。”
沈妤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吓唬谁呢?”
“保安!保安!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她尖着嗓子喊。
郦骁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
他今天穿得更加人模狗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他皱起眉,一脸厌恶。
“林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离职证明我已经让人寄给你了。”
“再不走,我就报警抓你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
这公司什么时候成他家了?
我把B超照片放进口袋,挺直了腰杆。
“我是来开会的。”
“开会?”
郦骁嗤笑一声。
“你已经被开除了,开什么会?”
“开批斗大会吗?”
周围的狗腿子们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
“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真丢人。”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正是集团执行总裁,张廷。
身后跟着的,是集团法务部、审计部、还有合规部的负责人。
足足十几个人,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连掉针都能听见。
郦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他以为这些人是来视察工作的。
毕竟他刚把沈妤这个“高级人才”挖过来。
“张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安排接待啊。”
他快步迎上去,伸出双手想要握手。
张廷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停在我的面前。
“林汐,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我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张总,好久不见。”
郦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张总,您......认识她?”
“她是我们公司刚开除的员工,精神有点问题......”
“闭嘴。”
张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郦骁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
张廷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最后落在郦骁和沈妤身上。
“刚开除?”
“谁给你的权力,开除集团的功臣?”
郦骁懵了。
“功......功臣?”
“她就是个小财务,平时工作效率低下......”
“啪!”
一份文件狠狠摔在郦骁脸上。
锋利的纸张划破了他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痕。
那是张廷带来的审计报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林汐这三年来为公司挽回的税务损失,总计一千二百万。”
“这是她加班加点做出来的财务优化方案,为公司节省成本八百万。”
“你管这叫效率低下?”
郦骁捂着脸,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文件。
越看脸色越白。
这些功劳,以前都被他冒领了。
他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我不争。
其实我每一笔都留了底。
沈妤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
“沈小姐,去哪啊?”
法务部的负责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关于你涉嫌学历造假、简历造假、以及伙同他人诈骗公司财产的事。”
“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沈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
“是郦骁!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只要我配合,钱我们一人一半!”
她指着郦骁,尖叫着甩锅。
刚才还恩爱有加的两个人,瞬间反目成仇。
郦骁大惊失色,冲上去就要捂她的嘴。
“你胡说什么!疯婆子!”
“保安!把她拉走!”
可惜,这次保安没有听他的。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直接将郦骁按在了桌子上。
脸贴着桌面,挤压得变形。
“放开我!我是人事总监!”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郦骁还在挣扎,还在咆哮。
张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人事总监?”
“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
“并且,集团将对你提讼。”
“罪名包括:职务侵占、伪造公文、挪用公款。”
“哦对了,还有诈骗。”
张廷拿出一张打印纸。
正是那张“沈妤腰伤补偿申请表”。
“伪造工伤鉴定,骗取公司三十万补贴。”
“郦骁,你胆子不小啊。”
郦骁看到那张纸,彻底瘫软了。
那是他亲手写的,赖都赖不掉。
他绝望地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老婆......老婆你帮帮我......”
“我是为了这个家啊......”
“那五十万我没花,我都存着呢......”
“我是被沈妤勾引的,是她我的......”
“老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跟张总求求情......”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像条癞皮狗。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只有恶心。
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郦总去哪了?
那个骂我黄脸婆、叫孩子野种的男人去哪了?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郦骁,那五十万,你确实没花。”
“因为我已经把转账记录提交给警方了。”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你私自转走,属于。”
“至于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笑了。
“孩子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他不配。”
我站起身,狠狠一脚踩在他那只戴着蓝宝石袖扣的手上。
那是沈妤送他的定情信物。
“啊——”
郦骁发出猪般的惨叫。
袖扣被踩碎,刺进他的肉里。
血肉模糊。
“这一脚,是替我自己踩的。”
我又抬起脚,狠狠踢在他的肚子上。
“这一脚,是替孩子踢的。”
郦骁蜷缩在地上,痛得发不出声音。
只能像虾米一样抽搐。
沈妤在一旁吓傻了,瑟瑟发抖。
“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把钱都退给你......求你别让他们抓我......”
她爬过来想抱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脏手。
“你的腰不是断了吗?”
“怎么爬得这么快?”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的假账案底,我已经发给你的上一家公司了。”
“听说他们正在找你追讨赔偿。”
“再加上这边的诈骗罪。”
“沈小姐,你的下半生,恐怕要在牢里度过了。”
沈妤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是真晕还是装晕。
9
警察很快就到了。
郦骁和沈妤被戴上了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路过我身边时,郦骁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全是怨毒。
“林汐!你这个毒妇!”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你记得做个厉鬼。”
“不然下辈子,还得被我踩在脚下。”
随着警笛声远去,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办公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曾经嘲笑我、孤立我的同事。
此刻一个个都在鼓掌叫好。
“林姐威武!”
“早就看那对狗男女不顺眼了!”
“林姐,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你别往心里去啊。”
人性就是这样。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阿谀奉承。
张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汐,委屈你了。”
“公司决定,恢复你的职位,升任财务总监。”
“薪资翻倍,之前的赔偿金也会双倍补发。”
“另外,公司会为你聘请最好的律师,处理离婚官司。”
“一定要让他净身出户,把牢底坐穿。”
我看着张廷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谢谢张总。”
“不过,我想请个长假。”
我摸了摸肚子。
“我想先把孩子生下来。”
张廷笑了。
“准了。”
“带薪休假,直到你回来为止。”
10
六个月后。
我躺在产房里,满头大汗。
阵痛像水一样袭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产房。
是个男孩。
护士把他抱到我面前。
皱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
但那眉眼,竟然一点也不像郦骁。
反而像我死去的父亲。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我想好了,他跟我姓林。
叫林生。
新生的生。
出院那天,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林女士,判决下来了。”
“郦骁因职务侵占罪、诈骗罪、罪,数罪并罚。”
“判处十二年。”
“沈妤判了八年。”
“另外,法院判决你们离婚,郦骁净身出户。”
“那套房子归你,他欠公司的钱,用他名下的车和老家的宅基地抵债。”
“他现在一无所有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
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十二年。
等他出来,林生都上初中了。
到时候,他就是一个有案底的糟老头子。
而我,会有新的人生。
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见到了郦骁。
才短短半年,他老了十几岁。
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人事总监,彻底消失了。
看到我,他激动地扑到玻璃上。
拿起话筒,声音嘶哑。
“老婆!老婆你来看我了!”
“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你撤诉吧!只要你撤诉,我就能少判几年!”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郦骁,我是来告诉你两件事。”
我拿起话筒,语气平静。
“第一,孩子生了,是个男孩。”
郦骁眼睛一亮。
“儿子!我有儿子了!”
“快让我看看照片!”
“第二,”我打断他,“孩子姓林。”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郦骁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说什么?”
“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种!”
“林汐!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改他的姓!”
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像一只被困的野兽。
狱警冲上来,将他按住。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凭我是他妈。”
“凭你是个罪犯。”
“郦骁,好好在里面改造吧。”
“这十二年,是你欠我的。”
说完,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郦骁绝望的嘶吼声。
“林汐!你回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别丢下我!”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阳光刺眼,有些眩晕。
我戴上墨镜,嘴角微微上扬。
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
张廷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向葵。
看到我出来,他走上前,把花递给我。
“结束了?”
“嗯,结束了。”
我接过花,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吧,送你回家。”
他帮我拉开车门。
“林生还在家等你喂呢。”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前路漫漫,或许还会遇到风雨。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
只要我不低头。
就没有人能把皇冠从我头上摘下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