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加班加到智商跌至谷底后,我错进了邻居家。
迷迷糊糊的在门口站了一会意识到不对。
刚想转身离开,就撞进了邻居的怀里。
“这么快就升级好了吗?”
我听到陈暄和自言自语道。
余光瞥见了一旁茶几上的《仿生人使用手册》。
呆滞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陈暄和就毫无预兆的抱起我来。
但他不知道。
那个每天都发消息“扰”他的那个私密账号,就是我。
从此以后,我白天是996社畜记者。
晚上就变成了陈暄和“见不得光”的秘密。
1.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到家楼下的时候抬头。
看见陈暄和家还黑着灯。
无奈的揉了揉有点发胀的脑袋。
上楼后熟练的输入密码。
嘀嘀两声,门锁应声而开。
但想开灯的一瞬间就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怎么摸不到开关......?
连续三天加班让我的思考能力跌至谷底。
短暂的短路后,我猛地清醒过来。
倒退着走出门一看,我果然进错门了。
“这么快就升级好了吗?”
陈暄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我浑身一僵。
一只手贴上我的腰际。
我几乎能感受的到透过一层薄薄布料传来的灼热温度。
不等我有什么反应,身体就忽然腾空。
陈暄和轻松的将我打横抱起。
开门关门进卧室一气呵成。
他没开灯,我只来的及注意到茶几上那本泛着冷光的《仿生人使用手册》。
“唔......”
我刚想开口,唇上突然一软。
陈暄和的吻来得毫无预兆,却又温柔的令人心颤。
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托住后脑,我本就不那么灵活的脑子彻底宕机。
任由他撬开唇齿,将这个吻加深。
陈暄和抵着我的额头低语,像是动情了般轻蹭着我的鼻尖。
我的手指无意识的揪紧了他的衣领。
距离太近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
只有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木质调香气。
陈暄和把我认错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明明白天在电梯里遇到时,他还只是板着脸生疏的对我点头致意。
就连我勾引似的刻意碰到他肩膀。
都只能换来一句“请小心”。
“语音模块还没恢复吗?”
正走神时忽地被陈暄和的声音带回了现实。
他的拇指轻抚过我的下唇,眉头微蹙。
“不应该啊......”
我急中生智,模仿机械因僵硬道:
“语音包安装中......”
陈暄和轻笑一声。
撑起身子从一旁拿出了一套崭新的睡衣。
他就那么,一点一点的为我换上。
2.
除了亲吻之外,陈暄和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其他的事。
一直到天光大亮,他出门上班后。
我才逃似的溜回了自己的家。
关上门滑坐在地上。
他的仿生机器人难道和我一模一样?
脑海中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昨晚。
陈暄和为我换了睡衣。
那有如实质的眼神落在我赤/裸的身上,带起一股颤栗。
实打实的冲了个冷水澡之后,我才半死不活的去了公司。
这一番折腾下来果真迟到了。
但主编却没有生气。
她兴冲冲的拉我进了办公室。
然后递给我一份文件。
“阮眠同志,现在交给你一项伟大的任务。”
“采访陈暄和的企划通过了,他明后两天各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
我差点把文件摔地上。
之前我确实提交过采访他的申请。
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获批。
一整天火花带闪电的绞尽脑汁写采访稿。
下班了还要思考到底要不要继续装陈暄和的机器人。
说实话。
对于昨晚的那个吻,我确实有些食髓知味。
于是鬼使神差的,我又一次迈进了陈暄和的家门。
这次我很确定。
陈暄和家门的密码,就是我的生。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僵硬的换上了昨天的睡衣。
上面有陈暄和的味道。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后,陈暄和才姗姗来迟。
他脸上不知为什么出现了一条细细的擦伤。
“过来。”
他自顾自的走进卧室,轻声喊我。
我有些忐忑的纠结了一会才走进去。
陈暄和已经换好了睡衣等我。
他对我招了招手。
“上来吧。”
“今天太累了,明天还有实验要做,就先睡吧。”
期盼落空,我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还是乖乖的上了床。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
陈暄和真的就那么抱着我睡着了。
3.
一夜无眠,终于等到了陈暄和约定采访的时间。
我站在会客室的门前反复深呼吸。
经过了前两晚的事,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开始吧。”
陈暄和冷淡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去,正对上他没什么情绪的眸子。
和昨晚那温良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甚至连昨晚侧脸上那条细小的伤口都不见了。
“好…我们开始…”
嘴里这么说着,却在他路过我时后退半步。
指尖碰到录音笔的时候差点滑落。
陈暄和的目光在我颤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阮记者不舒服?”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好看的眉毛皱了皱。
“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我低头假装整理着采访提纲。
纸的边缘被我捏出细小的褶皱。
那些在黑暗中游走的暧昧记忆忽然暴露在光下。
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只能胡乱的撤了个慌应付过去。
好在采访进行的出奇顺利。
但在我存着私心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时,陈暄和拒不回答。
“请问制造测试版仿生机器人时,为什么要采用身边人的外形?”
陈暄和罕见的愣了愣。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
“抱歉,这个问题不在提纲里。”
他这样我甚至怀疑他是什么人格分裂。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忽冷忽热,我嘱咐了几句其他人让他们先走。
然后自己追了出去。
“陈暄和,你站住!”
他没停,我追着他进了电梯。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了一年用尽所有手段都追不到的男人。”
“却在家里摆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白天对我冷淡至极,晚上对着这个仿生人又亲又抱。”
“不是因为对我有感觉,而只是因为工作需要?”
趁着没人,我急切的问了出来。
陈暄和也终于肯赏我一个眼神。
只是他眼神淡淡的看着我。
一句话宣判了我的。
“阮记者,你越界了。”
我愣住,再没开口。
即使我把这层窗户纸已经捅得破烂不堪。
陈暄和也没有向我坦白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臂。
一直到电梯门再一次关上。
我无力的靠着电梯滑坐下去。
电梯门忽然又被打开。
一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进来。
5.
女人蹲在我面前,看似不经意的拢了拢垂落在脖颈间的头发。
那条宝蓝色项链很衬她。
也能看得出来,和陈暄和的袖扣是情侣款。
“小妹妹,人总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虽说我和暄和没什么感情基础。”
“但我们就快要结婚了。”
“联姻,你知道的,我最忌讳有第三者足。”
下楼的这二十几秒里,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有些浑浑噩噩的走出公司,突然发现下了雨。
倾盆大雨兜头浇下的那一刻,我想泄了气的球一般低垂着头。
终于还是因为雨太大,看不清前路,我躲进了路边的公交车站。
妆花了,衣服湿透了。
我有些狼狈的蹲在角落里避雨。
这两天的夜晚像是一场梦,又或是我长期求而不得的执念。
湿的风不断拍打着我。
也着我脆弱的神经。
忽的,一辆车停在我的面前。
车窗降下的那刻,里面露出陈暄和的脸。
而最奇怪的是。
昨晚那条细小的伤口又出现了。
“阮阮,上来。”
我没动。
只死死的盯着陈暄和侧脸的那道细小伤口。
他见我不动,也没恼。
而是下了车撑着伞走到我身边。
“机器人不该淋雨,会短路的。”
人脾气再好的人,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喜怒无常。
我挥开了他倾向我的伞,朝后退了两步。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那个机器人了是不是。”
“这些子‘陈暄和’对我忽冷忽热,是因为你们本就是两个人是不是?”
“其实真正的陈暄和已经有未婚妻了,是不是!”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让人有些麻木。
我的质问声一句比一句响亮。
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
雨伞无力的歪斜在一旁。
陈暄和脸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没那么明显。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几乎要被磅礴的大雨掩盖下去。
陈暄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
“你看到了,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陈暄和。”
他不是陈暄和。
我失望的看着面前的人。
其实我能分得出来。
不只是这两。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时常能感觉的出来“陈暄和”的不对劲。
可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我他是谁,为什么要隐藏身份接近我。
再这样不明不白的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随便你。”
我轻声开口。
其实我对陈暄和的喜欢本就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你骗我也好,瞒我也罢。”
“总之自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陈暄和或者是......你。”
“我都不会再缠着了。”
我走得决绝,他也没拦我。
第二章
6.
大雨滂沱下,陈暄宁伸手摸了摸侧脸上那道细细的疤。
其实他是故意留下这道疤的。
他想让自己区别于陈暄和。
可没想到阮眠在知道那两夜陪着她的不是陈暄和时。
眼中竟满是失望。
所以我突然胆怯了。
那句“我是陈暄宁”生生被堵在了喉咙中。
噎的陈暄宁难受。
......
可能是这两天熬夜太多。
再加上淋了雨。
我发烧了。
烧的七荤八素,甚至忘了还有个陈暄和的采访。
一直到主编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没去采访。
我才堪堪恢复了一些理智。
跌跌撞撞的换好衣服打车去了陈暄和的公司。
看到同事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阮姐,你没事吧?”
同事有些担心的看向我。
我摆摆手,示意可以继续。
但手腕却被人握住。
有些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体温太高。
下意识地想要趋近这点让我舒服的凉意。
但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陈暄和的脸。
“阮阮,你发烧了。”
我吞了吞口水,猛地将手抽出来。
打着晃朝后退了两步后才站稳身子。
“陈总,请自重。”
我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悬在空中的手抖了又抖,最后落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我有些难堪的情绪压了又压,终于还是没压住。
将手上的采访稿劈头盖脸的砸向了他。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啊?”
“这么吊着我很好玩吗!”
“......”
这样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有些愣。
面前的男人愣了一会。
然后不由分说的将我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
“今天我临时有事,接受不了采访。”
“下次采访时间待定,你们离开吧。”
他带着我这么一走,就只留下我的同事在那扛着机械面面相觑。
“......你放我下去。”
我挣扎着,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阮阮乖,别动。”
他声音有些哑,将我放在副驾驶后上了车。
一手抓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调整空调温度。
我迷迷糊糊的抬眼,嘴唇恰好碰到他侧脸上那条结痂的小疤。
——果然是他。
不是白天那个冷漠疏离的陈暄和。
而是晚上会温柔吻我的那个“他”。
“告诉我好吗,你到底是谁?”
我朝后缩了缩,和他移开了一些距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沉默了几秒钟后终于开口。
“陈暄宁。”
“陈暄和的......双胞胎弟弟。”
7.
陈暄宁刚开始其实没有注意到哥哥身边多了个女人。
直到一次实验出了些问题,他去公司找陈暄和时遇见了阮眠。
她拿着一盒卖相很好的小蛋糕。
像是献宝一样的捧到了他面前。
她好漂亮。
这是陈暄宁对阮眠的第一印象。
但听着阮眠一口一个“陈暄和”,他才缓过了神来。
原来又是哥哥的追求者。
这很常见了。
陈暄和从小到大都是很优秀的存在。
有这么炽热又真诚的女孩子喜欢,正常。
但面对阮眠递来的蛋糕。
陈暄宁平生第一次有些嫉妒陈暄和。
......
“我叫陈暄宁。”
我觉得这可能是陈暄宁第一次对我说实话。
车上,我烧得迷迷糊糊。
像躺尸一样斜靠在那。
还没等到医院就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在输液了。
“醒了?”
陈暄宁合上手里的书,伸手探我的额头。
“不烧了。”
我下意识地后缩,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脑勺。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和那晚他吻我时一模一样。
我的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躲什么?那晚装机器人装的不是很开心。”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我的。
木质调的香味扑面而来,我有些无所适从的想要从他臂弯钻出来。
却被他顺势捞进了怀里。
隔着衣服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阮眠。”
陈暄宁忽然连名带姓的喊我。
“别喜欢陈暄和了成吗?”
“你就当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好歹给我个追你的机会。”
虽然陈暄宁和陈暄和长得一样。
但对于我来说,陈暄宁只是个刚认识了三天的人。
正当我我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
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主编风风火火的举着一束花冲了进来。
但走到一半就看到了黑着脸的陈暄宁。
她扯了扯嘴角,然后放下花掉头就走。
8.
陈暄和其实当初有一个喜欢的女孩。
她也是那样鲜活。
是给他枯燥世界带来欢乐的存在。
但家族给的压力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护住他的爱人。
他只能选择联姻。
所以在面对弟弟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女孩这件事上。
他动了恻隐之心。
陈暄和默许了陈暄宁偷偷用他的身份去接近阮眠。
甚至为他们制造了不少机会。
可他没想到,陈暄宁还是没有逃过联姻的命运。
......
一个月后。
陈暄和的婚礼比想象中的低调。
我站在酒店走廊,看着宋溪的婚纱裙摆扫过红毯。
突然从背后被人捂住了眼睛。
“再看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
陈暄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醋意,但温热的手掌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我的妆。
“就这么念念不忘?”
我转身,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
银灰色的西装衬得他矜贵起来,只是领带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胡乱系的。
“陈暄和这么没大发慈悲的替你整理一下?”
我故意伸手拽了拽他的领带,被他一把扣住手按在墙上。
“阮眠,你明知道我现在很吃醋。”
“最听不得的就是从你口里说出来的‘陈暄和’了。”
我笑着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礼堂那边很热闹。
陈暄宁忽然问我:
“走吗?我定了夜航机票。”
“现在?”
“现在。”
“去冰岛看极光,某人上周喝醉的时候,说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的那种。”
我怔住了。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酒量产生了好奇。
但没想到喝多了之后自己居然溜溜达达的进了陈暄宁的家门。
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胡话。
让陈暄宁甚至还以为我是在为陈暄和买醉。
但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记着。
“可婚礼才刚开始......”
“我哥让我转告你。”
陈暄宁忽然模仿起了陈暄和冷冰冰的语气。
“要私奔就快点,别在我的婚礼上眉来眼去的。”
我噗嗤笑出声,下一秒被他打横抱起。
他抱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
水晶灯在我们头顶晃出一片碎金。
“陈暄宁。”
我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很久了?”
他停了下来,顺势吻住我。
声音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里。
“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9.
“爸下个月生,你带阮眠回去?”
陈暄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也很明显能听得出语气中的担心。
“嗯。”
陈暄宁将烟碾进烟灰缸中。
神色是平静的,但眉宇间确有些不明显的愁。
“想清楚了?”
“老爷子最近在物色联姻对象。”
一旁的窗户映出陈暄宁紧绷的下颌。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他做主。”
......
“你从回来后就心不在焉的。”
我倚在沙发里抬头看陈暄宁。
朝他招了招手,他便靠了过来。
“是不是联姻的事?”
陈暄和有联姻,那陈暄宁真的能逃过吗?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狗血伦理剧。
女主角哭喊着“家族联姻”的不公。
我盯着屏幕小声问道:
“你爸爸......很严格吗?”
陈暄宁沉默片刻,突然把我转过来面对面。
“阮阮,看着我。”
宽大的掌心贴在我后腰微微用力,将我拉的更加靠近他。
“我不是陈暄和,不会为了权力或是金钱放弃自己喜欢的人。”
他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震颤。
瞳孔不断地晃动着观察我的表情。
“如果他们拿钱或是我的前途来威利诱你,答应我,不要走好吗?”
“我真的......需要你。”
温热的呼吸交缠。
我发现比起他的其他外在内在。
其实我更馋他的身子。
于是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湿中,我环住他的脖子。
暧昧的红痕让人心澎湃。
断断续续的承诺从我嘴里飘了出来。
“我再找…找不到比你契合我的人了…”
“就算你赶我走…我也…我也会死皮赖脸缠着你。”
10.
一个月后,陈家老宅。
古朴的中式庭院内,陈伯父正在泡茶。
紫砂壶升起袅袅白烟,衬得他镜片后的目光愈发锐利。
“听说阮小姐是记者,跑新闻的?”
他推过一盏茶,上下打量着我。
陈暄宁刚想说话,就被我悄悄在桌子底下按住了手。
“对,我接触的事挺杂的,所以哪家的事都知道一点。”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没怎么露怯。
虽然陈伯父眉头微皱的时候挺吓人的。
但采访时比他更吓人的,我见的多得多。
我和他有来有回含沙射影了半晌。
却突然从中进来一个人。
“陈叔!三年不见有没有想我!”
一个年轻的女生闯进了我的视线。
连带着碰翻了我面前的热茶。
陈暄宁手疾眼快的扶助,却被烫伤了手。
沈灵见状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哭哭啼啼的想要抓住陈暄宁的手。
“对不起暄宁哥,我不是故意的......”
“是这个姐姐把茶杯放的太靠边了,我才不小心碰到的。”
标准的绿茶。
我边拉过了陈暄宁的手臂,边站起身看她。
“妹妹来得晚不知道。”
“这盏茶可是你陈叔亲手递过来的。”
“中途我更是毕恭毕敬,碰都不敢碰。”
“怎么你长嘴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沈灵闭了嘴。
我带着陈暄宁去处理伤口,顺势逃离这个修罗场。
但该来的终究逃不过。
晚上吃饭时,陈伯父推开了刚要坐在陈暄宁身边的我。
把沈灵按在了位子上。
“阮记者,你一个外人就别坐主桌了吧。”
“屋外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宴席——”
“我和阮眠准备结婚了,她不算外人。”
陈暄宁站了起来,站在了我的身边。
陈暄宁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里边装的是一枚钻戒。
紧接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我面前单膝下跪。
“阮眠,我很重视你。”
“所以觉得当着所有人的见证向你求婚,显得更庄重一些。”
最先反应过来的陈伯父拍案而起。
“陈暄宁,你要造反不成!”
“你能不能学学你哥,从小到大他比你听话比你能力强——”
“爸,门当户对真的重要吗?”
一直沉默的陈暄和在这时开口。
堵住了陈伯父的话。
宋溪坐在那不闻不问,像个事不关己的路人。
满室寂静。
在一片沉默中,陈暄宁终于再次开口。
“阮眠。”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
“这些烦人的规矩束缚不住我。”
“你将会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自选择的家人。”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陈暄宁嘴上问着我愿不愿意。
但实际上抓起我的手指就往上套。
我死死的压着嘴角,才没让自己在这样严肃的时刻笑出声来。
11.
陈家老宅的书房里。
一套价值万金的茶具碎了满地。
陈霍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他那个一向对他沉默寡言的小儿子,此时正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往外蹦。
说的他哑口无言。
而一向乖顺听话的大儿子。
嘴上说着他这个弟弟不可理喻。
可实际上每个动作都是在拉偏架。
兄弟俩罕见的统一了战线,让他生生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
婚礼当天的化妆间里。
我正等着妆娘来化妆。
面前的镜子中却忽然倒影出了陈暄和的身影。
我转过头看他一步步走向我。
身后的门口站着冷眼旁观的宋溪。
陈暄和难得的给了我一个好脸色。
“我觉得这个应该给你看看。”
“就当是送你的新婚礼物了。”
门外的宋溪轻咳了一声。
陈暄和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走了,记得偷偷看,别让陈暄宁看见。”
“不然又该找我算账了。”
陈暄和走后,我看了看他递给我的东西。
是一个牛皮纸袋,里边装着一个本子。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我自言自语的拿出了那个本子。
掀开第一页。
入眼的是有些眼熟的字迹。
【1.12
陈暄和今天又骂我偷用他身份了。
可阮阮只对“陈暄和”笑,我也没办法。】
【2.20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不知不觉的学她的习惯。
前几天看见她在路边喂猫。
今天我下意识的就也去了。
但没想到碰见了阮阮。
她总喜欢喂那些流浪猫王中王火腿肠或者猫罐头。
嘴上说着“都把它们的嘴养刁了”,但实际上看着猫时满眼都是宠溺。
那时候我一边挠着猫下巴,一边不着痕迹的把装着两王中王火腿肠和一罐猫罐头的食盆往旁边拉了拉。
我是有点怕阮阮知道我跟踪她的。
她会害怕的吧。】
【3.16
看着阮阮对“陈暄和”笑得那么甜,我更不敢和她说出实情了。
我怕她怨我欺骗她的感情。】
【4.11
今天和阮阮外貌相似的仿生人终于研制成功了。
我兴高采烈的将它带回家。
即便长得一模一样,习惯动作说话语气也并无不同。
但我还是在见到阮阮的那一刻,觉得这机器人也不过如此。】
喜欢我却不敢说,只敢偷偷假扮别人来获得一些和我亲近的机会。
甚至宁愿造一个机器人都不敢告诉我真实的自己。
而他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是怕我不接纳他。
看来陈暄宁在这段感情中,我想象的还要自卑。
但没关系,足够多的爱会抵消自卑。
“新郎现在还不能进来!”
在屋外伴娘的惊呼中,我看到门缝里挤进来一只熟悉的手。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张对折的纸条。
我接过时被他趁机钩住手指。
温热的感觉从相触的皮肤,一路烧到心口。
坐会化妆镜前,纸条上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偷看别人记是要收利息的,夫人准备好了吗?】
我咬着唇将纸条按在怦怦跳的心口。
化妆镜倒映出自己通红的脸,和藏不住的笑意。
门卫传来陈暄宁被伴郎团带走的动静。
笑骂声中夹杂着他理直气壮的辩解:
“我就检查一下我夫人耳环有没有戴好......”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洁白的婚纱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我捧着花束走向长廊尽头。
陈暄宁站在满墙的玫瑰前转身。
黑色的礼服衬得他腰身格外挺拔。
那双眼睛里盛着同他第一次吻我时一样的温柔。
宾客欢呼声中,他掀开我的头纱。
“现在,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以陈暄宁的身份吻你了。”
彩带纷纷扬扬的落下。
陈暄宁的唇也跟着吻了上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