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给重病的弟弟凑手术费,我和总裁前夫复婚了。
当初,他为了初恋将我扫地出门。
我为了争口气,什么都没要。
现实却是,没有钱,连温饱都是奢望。
复婚后,我成了他口中最懂事的妻子。
不再追问他晚归的原因,对他和秘书的绯闻充耳不闻。
甚至在他带秘书回家过夜时,我体贴地为他们准备好早餐。
直到公司年会上,有人起哄让他和女秘书喝交杯酒。
他期待地看着我,在等我像从前一样崩溃大闹。
我淡然一笑,主动为他们倒满了酒杯。
他却红着眼质问我:“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在乎钱,在乎房。
唯独不在乎早就脏掉的丈夫。
1.
「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满你可以说出来!」
他把我从酒厅里拖拽出来,粗暴地甩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大家开个玩笑,你别太敏感了。」
这句话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他积压的不满。
「我是你的丈夫!我和别人亲密,你就这样的态度吗?」
「静仪,我觉得我们这次复婚,你对我的态度怪怪的。」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样活泼。」
我眉心微蹙,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你想太多了,你总这样敏感我很累的。」
话一出口,我和他都愣住了。
他受伤地看着我。
过去三年,每次我因为他和林暖暖没有边界感的亲密而崩溃质问。
他总是用这样冷淡地拿这句话堵我。
那时候,他的冷静衬得我像个歇斯底里的泼妇。
如今,风水轮流转。
冷静的人变成了我,不安的人,成了他。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无奈,
「我和暖暖真的没什么的。以后也不会......」
我打断他的解释,理解地点头:
「不用解释,你们是正常的同事关系,我不会多想的,你放心吧。」
我的大度再次让他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从前,我会闹,会哭,会像个捍卫领地的母狮,咆哮着不许他们亲近。
可换来的,大多是他一句冰冷的斥责:
「别发疯,这是你欠她的。」
我和陆展辰从小青梅竹马。
16岁生那天,他在生上当众和我告白。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心跳失速的感觉。
两家大人就在饭桌上笑着碰杯,把这件事变成了板上钉钉的联姻。
高三那年,林暖暖转到我们班后一切都变了。
对我温柔的陆展辰,开始对我处处不耐烦。
我们的二人世界,硬生生挤进一个林暖暖。
年少的我,眼里揉不进一粒沙。
我给了她五百万,让她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可就在我和陆展辰的婚礼上,她回来了。
陆展辰的目光,再次被她牢牢吸引。
他破格提拔学历不够的林暖暖当他的秘书。
给她买公司附近的大平层,只为方便她上下班。
那个连结婚都不屑于发朋友圈的男人,动态里开始频繁出现林暖暖的身影
我崩溃地哭着让他解聘她。
他只是冷冷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关静仪,你别发疯了。」
「这是你欠她的,要不是你,她怎么会在外地颠沛流离这么久?」
可明明是林暖暖主动提出要钱走人。
所谓的外地,不过是车程两小时的邻市。
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是我得知他和林暖暖出差,竟然住在同一间房。
我彻底疯了。
我冲到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给了林暖暖一巴掌。
宁愿净身出户,也要马上离婚。
陆展辰为了给林暖暖出气,抽走了在我家公司的所有和资金,放话和关家一刀两断。
我家公司本就依赖陆氏,不到一个月就资金断裂宣告破产。
父亲承受不住打击,从高楼一跃而下。
我没了家,背上巨额债务,弟弟又被查出肠癌。
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连一盒靶向药的钱都凑不出来。
为了留住我唯一的亲人,我只能回头去求陆展辰。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嘴角噙着一抹淡漠的笑,
「静仪,我们可以复婚。」
「静轩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但是,暖暖因为你一直被人指指点点,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当着全公司人的面,鞠躬卑微地对林暖暖说:「对不起,我错了。」
从那天起,关家大小姐的脊梁断了。
我对陆展辰那份燃烧了整个青春的爱,也熄灭了。
「展辰,别在这里待着了,马上要上台致辞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林暖暖走了过来,姿态自然地牵起陆展辰的手。
仿佛才发现我的存在,又触电般松开,一脸无辜地解释:
「静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着急。」
我赶在陆展辰开口维护她之前,挤出一个淡然的笑:
「没事,快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有点头疼,想回家了。」
林暖暖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但还是胜利者一般,牵着陆展辰往里走。
这一次,陆展辰却难得地拂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
「你既然不舒服,我陪你回去吧。」
2.
回程的车里,气氛沉闷。
以往总是我绞尽脑汁地找话题,生怕一秒钟的冷场。
如今,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反倒是陆展辰有些不自然和我找话。
「静仪,明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想去哪里过?」
我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诧异地转过头看他。
「不用了吧。」
「你不是要去陪林暖暖过生吗?」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惯性让我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
陆展辰烦躁地转头,斥责的话却在对上我淡漠眼神的那一刻,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了,我们的结婚纪念和林暖暖的生,恰好是同一天。
过去每一次,都是我满心欢喜地筹备。
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
可都会为了给林暖暖庆生而消失一整天。
他罕见地有些愧疚。
「以后林暖暖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静仪,我们好好过子。」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心里似乎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竟泛起一丝微弱的刺痛。
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哪里是说放下就能彻底放下的。
一阵熟悉的专属铃声响了起来。
陆展辰看着亮起的屏幕,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他掐断了电话。
可下一秒,铃声固执地再次响起。
我体贴地开了口:「接吧,可能有什么急事。」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似乎找到了台阶,不再犹豫,迅速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林暖暖慌乱又语无伦次的声音。
陆展辰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暖暖你别怕,我去接你。」
我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挂断电话,再抬头看我时,我已经识趣地解开了安全带。
「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你先去接她。」
他想解释,「静仪,暖暖喝醉了,一个人在酒吧,我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我已经推开车门,站在了微凉的夜风里。
车里的暖气和车外的冷风,仿佛两个世界。
他深深看了我几眼,最终只留下一句:
「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我。」
我没有等他。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大概是不会回来的。
果然,第二天我醒来时,身侧的位置一片冰冷。
复婚后,我打定了主意不再掺和他和林暖暖的破事。
可即便我退让至此,林暖暖也没打算放过我。
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静轩的医药费被断了,要被挪出重症监护室。
我瞬间慌了神,立刻拨通陆展辰的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那头传来林暖暖娇滴滴的声音。
「怎么,没钱交医药费了?」
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一股怒火冲上我的头顶:
「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我又怎么样?」
「关静仪,这就是你跟我争的下场!」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缠着展辰不放?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小小的教训!」
我看着等在病房门口挪人的护工,心急如焚。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小声哀求:
「我没有跟你争,我保证,我不会跟你争了。」
「陆展辰是你的,我只要我弟弟活着,求求你......」
她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可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啊。」
电话被她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我急得翻出陆展辰另一个秘书的电话。
对方却支支吾吾,说林秘书交代过,任何关于我的电话都不能转接。
我彻底慌了,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准备再拨通林暖暖的电话,哪怕是跪下来求她。
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瘦削的手握住了。
弟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费力地看着我。
「姐,别为我求任何人了。」
「我看不得你这样......」
他一句话咳了好几遍,几乎说不连贯。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眼眶酸涩。
「说什么傻话,不过是几句软话,哪有你的命重要。」
我低下头,挣开他的手,继续拨号。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和尖叫。
我回过头,只看到弟弟如同断翼地蝴蝶般,从窗台下坠。
3.
弟弟没有死,但内脏多处破裂出血,需要立刻动手术。
我站在抢救室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陆展辰的电话。
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十遍,五十遍......
直到第八十通,电话终于接通了。
那头很嘈杂,似乎有生歌的歌声和笑闹声。
「陆展辰!求你给我钱!」
「林暖暖断了我弟弟的医药费,他跳楼了!我现在很需要钱给他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不悦的声音:
「关静仪,我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暖暖都和我说了,财务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才暂断了静轩的医药费。」
「一会儿就能续上。你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就诬赖暖暖,还编造什么跳楼的谎话来博取同情!」
我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哭着哀求,「能不能现在就把钱给我?求你了,再不手术,我弟弟就要没了!」
电话那头,林暖暖委屈的啜泣声传来。
「展辰,你别怪静仪,反正我被她污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关系的......」
我心头一沉。
果然,陆展辰本来松动地态度又冰冷起来:
「关静仪,你闹够了没有?我不会信你一个字。」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与抢救室里心电图上归零的悲鸣,重叠在一起。
我弟弟走了。
我浑浑噩噩地办完弟弟的后事。
第二天,我正对着那些标价高昂的骨灰盒发愁,一个熟悉的身影笼罩下来。
陆展辰来了。
「静仪,对不起,我不知道静轩会真的跳楼。」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照顾你。」
我麻木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离婚吧。」
他的脸沉了下去,怒气上涌。
「别动不动就说离婚!」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里的指责尖锐刺耳,
「你们家的人就是气性大!」
「你弟为这点小事就跳楼,你爸也是!」
「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死了也是活该!」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此刻他陌生又可怕,像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积压在口的恨与痛,在这一刻尽数炸开。
「你不配提我的家人!」
「是你!是你和林暖暖死了他们!该死的是你们!」
他扬起了手。
我没有躲,巴掌却在我淬满恨意的目光下僵住了。
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
「陆展辰,我最后悔的就是爱过你。」
他身躯一震,眼底是碎裂的痛苦和慌乱。
「关静仪,你休想离开我。」
他掐着我的下巴,声音阴冷,
「否则,你弟弟和你爸的骨灰,我就全都给你扬了。」
我再也撑不住,蹲下身死死捂住嘴。
绝望的抽泣声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我被他囚禁在了别墅里,手机被收走。
每天晚上,隔壁客房都会隐约传来他和林暖暖的缠绵声。
有时他会深夜过来,坐在我的床边,身上还带着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静仪,我爱的只有你。」
「只要你跟我低个头,我就让她滚,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恨意在沉默中肆意疯长。
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窗外下起了大雪。
他端着饭进来时,我抬起头,对他温和地笑了。
「我以后不闹了。」
「陆展辰,我爸妈没了,弟弟也没了。」
「现在,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我们以后,好好的吧。」
他欣喜若狂,紧紧抱着我,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忍着恶心,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更软了:
「我想用用手机,好久没看朋友圈了。我还想喝你亲手煮的海鲜粥了。」
在他转身离开厨房的间隙,我抓起他丢在床头的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做笔交易如何?我有陆氏违法乱纪的所有证据......」
2
4.
陆展辰回来时,我已经迅速处理好了通话记录。
手里捧着一碗粥,锅底的焦糊味隐约可闻。
他有些抱歉:「好久没做了,可能有点糊。」
我温和一笑,面不改色地低头喝了一大口。
「好喝的,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喝。」
演戏,我也会的。
毕竟,我曾经的梦想是做个演员。
只是为了陪他,才改读了金融。
他眼眶红了,似乎被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握住我的手,郑重承诺:
「明天,明天我就解聘林暖暖!」
「给她买的那套房子,我也让她还回来!」
「静仪,我们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我笑着点头,任由他握着。
压住要吐的冲动,那只被他碰过的手,让我觉得分外恶心。
夜里,他提出要和我一起睡。
我露出疲惫的神色,轻轻推开他。
「弟弟刚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脸上划过一丝遗憾,却没有再我。
他转身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快了。
或许明天,我就不用再演了。
第二天,陆展辰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
别墅外那些碍眼的保镖,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他殷勤地为我拉开椅子。
「林暖暖,我已经让法务部跟她解除了劳动合同。」
他像个急于邀功的孩子,一双眼睛紧紧锁着我的反应。
「还有之前给她买的房子和车,我都会收回来。」
「静仪,以后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的温柔。
「等过阵子,我们去北极看极光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北极光。
那是我们大学时最浪漫的约定。
我曾以为,我们会牵着手,在绚烂的极光下接吻,相守一生。
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冰冷,乖巧地点头:「好啊。」
我的顺从让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林暖暖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妆容哭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展辰,你为什么要解雇我?是不是关静仪又说我的坏话了。」
她不管不顾地扑向陆展辰,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泪水涟涟。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说过会一直照顾我的!」
好一出苦情大戏。
我放下勺子,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准备欣赏。
陆展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谁让你来这里的?滚!」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暖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展辰,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我都改!」
陆展辰甚至没再看她一眼,直接对闻声赶来的保安下了命令。
「把她丢出去。」
他转过头,紧张地看着我,试图解释:
「静仪,你别生气,我马上处理净。」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不说话。
林暖暖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哀求,转而用淬了毒的目光死死瞪着我,嘶吼起来:
「关静仪!你这个毒妇!」
「你以为你赢了吗?他今天能这么对我,明天就能这么对你!」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扫把星,你爸妈弟弟全都被你克死了!」
我端起牛杯,轻轻抿了一口。
难喝,恶心。
就像林暖暖和陆展辰的感情。
保安一左一右架起林暖暖,强行将她往外拖。
陆展辰小心翼翼地坐回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静仪,都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别人来打扰我们。」
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敲响了。
陆展辰整理了一下衣襟,不耐烦地嘟囔:
「还有完没完了?」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去而复返的林暖暖。
是几位神情严肃,身穿制服的男人。
为首的那位亮出证件,声音洪亮而清晰。
「是陆展辰先生吗?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
陆展辰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我们接到举报,陆氏集团涉嫌巨额商业贿赂及非法经营。」
「证据链完整确凿。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一张逮捕令,递到了他的面前。
陆展辰的血色从脸上瞬间褪尽。
「不,不可能,你们搞错了......」
他有点无所适从地想握我的手,却被我甩开了。
「静仪,他们......」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撞上了我的目光。
那目光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温顺和爱意,只有冰冷刺骨的恨。
我还对他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惊喜吗?」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
他终于明白了。
「关静仪!」
他嘶吼出我的名字,声音里是全然的崩溃与疯狂。
「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
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开始剧烈挣扎的手臂。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对啊。」
「就是我做的。」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欣赏着他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轻声说:
「我本来,只是想找些你和林暖暖出轨的证据。」
「好在离婚的时候,能多分点你的财产,给我弟弟治病。」
「可我没想到,你的书房里,藏着比你出轨更精彩的东西。」
「那些账本,那些合同,陆展辰,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只是随手拍了些照片,想着或许以后用得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毒妇......你这个毒妇!」
「彼此彼此。」
我平静地目送他被强行押上警车。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冬的冷风灌了进来,却让我感觉舒心。
角落里,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林暖暖目睹了这一切,吓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他可是你丈夫啊!你怎么敢......」
我勾起唇角,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别急。」
「很快,就到你了。」
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开了。
5.
我没有说大话。
一周后,就在林暖暖变卖陆展辰送她的珠宝,准备跑路的时候。
被警方以商业贿赂同谋的罪名,在机场直接逮捕。
,一个都不会少。
随着陆展辰和林暖暖的入狱,曾经煊赫一时的陆氏集团轰然倒塌。
如同一座纸牌屋在风中迅速分崩离析。
不过短短几天,跌停,资产冻结,伙伴纷纷解约。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桩全城热议的商业丑闻,成了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拿起外套,我去了陈氏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视野极好,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繁华。
陈司尧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恭喜你,关静仪,一战成名。」
他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欠揍的调调。
「搅得天翻地覆,然后自己全身而退。够狠。」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
「钱。」
他轻笑一声,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推了过来。
「拿着。」
我拿起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确认无误后折好,放进包里。
「愉快。」
我起身就想走。
「就这么走了?」
他叫住我,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整个人显得很放松。
「好歹同学一场,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别客气。」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
让他那张本就招摇的脸更显刺眼。
陆家倒台,他陈氏是最大的受益者。
作为给他递刀子的人,他对我确实大方。
但我知道,他不是善人。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
确实还有一件事。
「你的法务团队,借我用一下。」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想做什么?」
「拟一份离婚协议。」
我平静地说,「一份最适合我的离婚协议。」
陆家是倒了,但陆展辰名下那些私人房产、信托基金,可还没来得及被清算。
蚊子再小也是肉,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他。
陈司尧听完,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他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一份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与我平视。
「要不要我让他们多准备几份?」
「各种风格的,保证让他签得心甘情愿,出来后还得谢谢你。」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无语。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个死出。
在我第一次闹离婚,最狼狈不堪的时候,他打来电话。
电话里,他用那种一贯轻佻的语气问:
「喂,关大小姐,需要帮忙吗?」
「我可以帮你找十个八个律师,把陆展辰的底裤都扒下来。」
我知道,他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找陆展辰的不痛快。
可鬼使神差,我还是存下了他的号码。
就像在绝望的冬夜里,为自己藏下的一粒火种。
没想到,真的有燃起来的一天。
我推开他凑近的脸,「就一份。尽快给我。」
他直起身,耸了耸肩。
「没问题。我的律师很专业的。」
离婚协议很快就拟好了。
条款清晰,逻辑缜密。
几乎将陆展辰婚后所有的个人资产都划到了我的名下。
陈司尧的法务,果然名不虚传。
我拿着这份协议,预约了监狱探视。
探视室里,冰冷的玻璃将我们隔在两个世界。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陆展辰。
此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形容枯槁。
他的头发被剃成了板寸,露出青白的头皮,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胡茬。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老了十岁。
「静仪,静仪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眼神里再无一丝波澜。
他像是被我冰冷的目光刺痛了,眼神黯淡下去。
他嗫嚅着,小心翼翼地问。
「你对我还有哪怕一丝的感情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事到如今,他还在纠结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那个爱你的关静仪,」
「早在我们复婚前,就已经死了。」
我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去,他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凹陷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他憔悴的脸颊滑落。
一个,哭得那么狼狈,那么难看。
「我真的爱你,静仪,我真的爱你......」
他语无伦次地抽泣着,「只是想让你服软。」
「想让你和别的太太一样,不要那么傲气,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真的......」
听着这些话,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娶我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我骄傲,我明媚,我和别人不一样吗?
现在又嫌我太傲气。
真是可笑。
我懒得再听他这些自我感动的屁话。
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隔着玻璃展示给他看。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签字吧。」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痛苦和屈辱在他脸上交织,让他那张本就难看的脸更加扭曲。
他又想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情深不悔的话。
我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别再说那些肉麻的话了,我听了都想吐。」
「陆展辰,你怎么有脸说出『爱』这个字的?」
我看着他,积攒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害死了我爸爸!」
「要不是你做局,掏空了我爸公司的资金,他会心灰意冷跳楼吗?」
「你害死了我弟弟!你停掉他的医药费,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林暖暖那个贱人,没有你的允许,她敢做这些事吗?」
「是你默许的!是你纵容的!」
「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情圣?又当又立,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死死地瞪着他,口剧烈起伏。
「你对得起我爸曾经对你的好吗?」
「当初你家公司有难,是谁把女儿嫁给你,还把大半股份都给了你当嫁妆!」
「是你岳父,是我爸爸!」
「你忘记我妈临终前,你是怎么对她保证的吗?」
「你说你会好好照顾我一辈子,结果呢?」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整个身躯狠狠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没再犹豫,也没再看协议的内容。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在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签完,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静仪......」
他隔着玻璃,对我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对不起你,我答应过阿姨要好好照顾你。」
「没想到......没想到......」
我冷漠地看着他忏悔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狱警收回协议,递还给我。
我拿过那张纸,确认了他的签名,转身就走。
没有半分留恋。
忏悔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那些对不起我的事,他一件也没少。
背后,他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撕心裂肺。
我没有回头。
几个月后,案件审理结束。
陆展辰因巨额商业贿赂、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被判处二十年。
林暖暖作为从犯,也没能幸免,判了八年。
我有条不紊地变卖陆展辰名下的所有资产。
我们曾经住过的那栋别墅,他车库里的几辆豪车,他名下的和基金......
所有能换成钱的东西,我都没有放过。
我看着那些象征着我们过去婚姻的物品一件件被估价,被拍卖,心里一片平静。
它们不再是爱的证明,只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最后,我拿着那笔巨款,办好了手续。
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坐在飞往异国的航班上,看着脚下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在视野中慢慢变小。
这里有我全部的爱,全部的恨,全部的青春。
如今,我亲手将它们全部埋葬。
我关掉了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空姐温柔地走过来,问我需不需要毛毯。
我睁开眼,对她笑了笑。
「谢谢,不用了。」
我一点也不冷。
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