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海潜水,我跟儿子的氧气瓶突然故障,
救援队一次只能救一人,老公焦急的看着我。
“老婆,等我送儿子上岸后,马上跟救援队折返回来救你!”
前世,我毫不犹豫将希望留给了儿子。
可我在海里的救生圈上等了足足一天,也没等到救援。
直至海水倒灌,活活溺死。
我下葬那天,老公喜气洋洋的接回了假千金,步入婚礼殿堂。
而我宠爱多年的儿子,则拉着假千金的手,笑眯眯祝福。
“倩姨,那个女人终于死了,你总算能当我的妈妈啦,以后你跟我爸爸,一定会幸福美满。”
再睁眼,我回到了和儿子被困在深海的那一刻。
我眼冒泪花,却依旧让救援队先救走儿子。
我倒要看看,这次,究竟鹿死谁手!
1
老公顾渊抛给我一个救生圈,看向我时,闪过一丝犹豫。
可在救生艇驶离前,他也没说过一句话。
我泡在救生圈里,手指费力的探进潜水服夹层,摸到了海域对讲机。
是竹马李未郗送我的礼物,我曾无数次嘲笑过。
没想到,今天竟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滴——”
对讲机刚一拨通,李未郗懒散又带了几分调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呦,姜大千金,你不是说我这对讲机是玩具吗,怎么舍得用了?”
我微愣。
我跟李未郗青梅竹马,但脾气一个比一个差,谁也不服谁,结婚后基本没往来。
没想到他不仅随身带对讲机,还秒接。
“李未郗,我今天潜水,但氧气瓶出故障了,你方便来接我吗?”
“按对讲机的定位,直接找我就行。”
前世我在海里苦熬了一天才出事的,耽搁太久,对讲机都泡坏了。
现在,我还有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对讲机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是杯子被摔碎的声音和李未郗的狂怒。
“!姜莹你他妈出这么大事,你老公死哪了?”
“他救走了我儿子,”我耐心解释,“现在让我等救援队来。”
李未郗捏的手骨咯咯作响。
“姜莹,深潜群两小时前就发过预警,暴风雨要来了,两小时后将全面封海,没有救生艇出海,直升机也进不来!”
“你的废物老公能赶来救你儿子,说明他知情,却还骗你等救援,他是存心想害死你!”
闻言,我并不难过。
我对顾渊的期待,早已经在前世毫无回应的救援中,碎的彻底。
更是在得知所有真相后,只剩压不住的愤怒与怨恨。
“我知道,可我不是有你么。”
李未郗顿时轻笑出声,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幸亏你还有智商,知道小爷舍不得你。”
“你千万别打盹,我现在就去把老爷子的潜水艇偷来,马上赶去救你。”
“给爷等着!”
我应了他一声好。
抬头望向顾渊离开的方向,游艇早已消失在海平线上。
在冰冷的救生圈上,闭眼保存体力。
等待中,海浪声让我想起前世。
前世我一直在等顾渊折返回来救我。
毕竟他给了我救生圈,毕竟他是我老公,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可顾渊跟儿子上岸后,却直接回家了,
然后跟假千金在祠堂演戏,悲戚的告知我的家人。
“莹莹的氧气瓶突然故障,为救孩子已经遇难了,我和孩子都痛苦万分。”
而我的好儿子米米,则紧紧挨着假千金,声气地说:
“妈妈走了,我心里很难过,小姨是特地从山里回来照顾我的。”
多感人啊。
丧妻的父亲,失怙的幼子,雪中送炭的“妹妹”。
如此,假千金也有了名正言顺回姜家的机会。
跟我的老公结婚,一起继承我的百亿财产。
漂浮一小时后,我打开防水手机。
手机信号非常弱,却还是弹跳出几条刺眼的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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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最火的那条。
照片里,顾渊一身黑西装,眉宇间尽是沉痛。
假千金姜瑶白衣胜雪,弯腰为我儿子整理衣领。
而那个我拼死救下的孩子,仰头看她的眼神满是依赖。
好一个温馨画面。
我按下截图键。
海风很冷,却远不及我心寒。
又过了一小时,天越来越黑。
我蜷缩在救生圈上,潜水服下的肌肤早已冻得发麻。
即便隔着保温材质,刺骨的寒意仍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
对讲机突然传来电流声。
“姜莹,听得到吗?”李未郗的声音夹杂着引擎轰鸣。
“暴风雨要来了,你一定要撑住,我开着老爷子的潜水艇,很快就到了!”
话音落下,我只感到一阵暖流。
我不知道李未郗从哪里赶来的,但他一定是竭尽全力赶来救我。
我动了动在救生圈上逐渐僵硬的四肢。
“我会的,有你在,我死不了。”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下,这几天潜水俱乐部的监控,看看顾渊去没去过。”
前世我死后才知道,顾渊一边在我面前扮演着完美丈夫,背地里,却和姜瑶连孩子都生了。
“好。”李未郗应了我,没一会声音阴沉,带着怒气:
“没查到顾渊,但看到了姜瑶,她昨天来过俱乐部,监控显示她进了装备室,你的氧气瓶故障,多半是她搞的鬼。”
我跟儿子要潜水的事,只有顾渊知道。
我闭上了眼睛,扯唇自嘲一笑。
这么看来,他不仅跟我最讨厌的假千金情深意切,
甚至于我的氧气瓶故障,在海上出事,也是他们联手谋划。
真行。
那我也不必有半分仁慈,
从今往后,只剩他死我活。
2
“未郗,”我声音平静得可怕,“再帮我查一下我当年生产的记录,所有细节都要。”
“我怀疑,我的孩子被人调包了。”
我始终认为,我的亲生骨肉,又是一手养大宠爱的孩子,
怎么会如此讨厌我,彻底的背叛我。
“查到了!”十分钟后,李未郗震惊的回复我,
“医院的隐藏记录显示,当年姜瑶和你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她的孩子被登记为‘死胎’,但接生的护士是她表姨!”
“而你儿子的真实血型,是O型血。”
海浪轻轻拍打着救生圈,我却觉得有股巨大的窒息感将我侵袭。
O型?
我一个A型,顾渊一个B型怎么会有O型血的孩子。
所以,我拼死生下的孩子,我愿意牺牲自己也要护着的孩子。
果真不是我的骨肉。
而我的孩子,是不是早就死了?
“姜莹,你还好吗?”李未郗担忧地问。
我攥着对讲机,努力平复着不断翻滚的怒意与悲痛,哑声开口。
“帮我将这条消息,发给所有的营销号,买热搜第一,标题要劲爆。”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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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李未郗声音严肃,“需要现在发吗?”
“等我的信号。”我望向彻底黑沉下来的天空,眼里只有彻骨的寒意,“等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里那张“温馨”的全家福。
顾渊,姜瑶。
笑吧。
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直到晚上七点,李未郗终于赶来。
他亲自下海捞我上船舱,
“还活着,”他语气很冲,动作却放得极轻,用毛毯将我裹紧,“真是祸害遗千年。”
我任由他把我带进潜水艇,温暖空气一下包裹住冻僵的四肢。
没想到他来的那么着急,还细心给我准备了热茶和爽衣物。
等我换好衣服后,他仍然背对着我,冷冷开口。
“你那个好丈夫上热搜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顾渊和姜瑶带着孩子,站在我筹备了整整两年的新商场剪彩现场。
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笑靥如花,孩子穿着定制小礼服,好一副幸福美满的画面。
心脏猛地一缩。
曾几何时,顾渊也这样站在我身边,在另一个落成时紧紧握着我的手说,
“莹莹,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那时他眼底的感激和爱意,
让我觉得幸福甜蜜。
现在想起来,只剩恶心。
“难受吗?当年让你别嫁你偏不听。”李未郗冷笑,
“软饭男,靠着你姜家的资源起家,用你的钱,住你的房,换你的孩子,还跟小三一起想害死你。”
“他妈的,贱骨头,小爷回去后一定打死他!”
我关掉视频,点开相册里那张祠堂全家福。
“你省省吧,人犯法的,我有对付他的方法,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李未郗诧异不已,看向我。
“我以为,你会执迷不悟,还信你的软饭男老公呢。”
我不在意他的嘲讽,累的瘫在船舱内。
“死过一次的人,没那么天真。”
他忽然沉默,没再跟我呛声,望着我的眸里只剩心疼。
李未郗将我带到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
“你名下的房产现在都被盯着,先住我这。”
随后他递来手机,傲气道。
“免得你说我小气,最新款手机,最顺口的手机号。”
在我表达感谢前,他大手一挥走了。
我握着手机,一个人静静的站了很久。
公寓对面的那家酒店。
是我和顾渊举行婚礼的地方。
我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我整浑浑噩噩,甚至一度想要结束生命。
是顾渊,那个从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夜守在我身边,用最笨拙的方式照顾着我。
他会跑遍全城买我最爱吃的点心,会在我做噩梦时整夜握着我的手,会一遍遍对我说。
“莹莹,你还有我,撑过去,好吗?”
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里,他一步步叩开我的心。
现在想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家酒店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父母定情的地方,是我母亲生前最常带我去的地方。
他选择在那里求婚,让我误以为这是命运的暗示。
多可笑。
我以为的救赎,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想到这,我打电话给小姨。
电话接通那刻,小姨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还活着?顾渊明明说你在海上......”
“被救了,没死成。”我望着窗外那家酒店,“小姨,我需要你回来主持姜氏董事会。”
“如果我没猜错,顾渊明天就会召开董事会,想直接升任董事长。小姨,你是除我之外持散股最多的人,我需要你的支持。”
“好。”小姨的声音严肃起来,“但你能不能告诉小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有人了我的孩子,还要我。目的是为了吃姜家的绝户。”
3
我站在窗边,深深的吸了口气,给李未郗发了条信息。
“明早八点,我要看到热搜。”
他秒回:“我的大小姐,你等着看好戏吧。”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手机被推送轰炸。
#顾渊姜瑶偷情实锤#
#豪门假千金真面目#
#姜氏集团股价暴跌#
点开评论区,网友骂声一片:
“吐了,吃绝户的凤凰男!”
“这假千金真会演,抢了人家老公还要立牌坊!”
就在舆论发酵时,姜瑶发了条视频。
她穿着素白的连衣裙,未施粉黛的脸上挂着泪珠,对着镜头哽咽道:
“各位关心姐姐的朋友们,我知道现在网上有很多不好的传言,但姐姐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她抬手轻轻拭泪,露出腕间一道淡淡自残疤痕。
“自从知道自己占了姐姐十五年的人生后,我每天都在愧疚中度过,甚至还、还自过。”
“当年,还是我主动向爸爸妈妈提出要回山里生活的,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享受本该属于姐姐的一切。”
镜头适时切换到几张她在山区支教的老照片,孩子们围着她笑,她站在简陋的教室里板书。
“这些年在山里,我种田、办学,就是想要赎罪。这次回来,真的只是因为姐姐突然走了,孩子还那么小,没人照顾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泣不成声,顾渊适时入镜,红着眼眶揽住她的肩膀。
“瑶瑶别哭了。”他转向镜头,声音沙哑,“这两天我一直在处理莹莹的后事,没想到有人会拿我们的悲痛做文章。莹莹要是看到这些,该有多伤心。”
他紧紧攥着姜瑶的手,指节发白:
“莹莹是我最爱的人,你们这么胡编乱造只会让莹莹死后也不得安息。”
“我们已经委托律师收集证据,一定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请给我一点时间处理好一切,也让亡妻安息吧。”
说到动情处,顾渊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评论区又开始动摇:
“看她支教照片不像假的。”
“也许真是被冤枉的?”
我盯着视频里姜瑶眼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得意,想起十五岁刚回姜家时,
她在我床上撒图钉,反咬是我自己放的;
她在我牛里加漂白剂,要不是管家及时发现,我可能早就死了。
现在装圣母?
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董事会准时召开。
顾渊带着姜瑶走进会议室,面带悲戚:
“岳父岳母走得早,现在莹莹也遭遇了事故身亡,姜家就剩我和瑶瑶了。小姨在国外赶不回来,我们必须扛起这个责任。”
他翻开企划书:“我承诺三年内让集团利润翻倍,现在请支持我担任董事长的股东举手。”
稀稀拉拉的手举了起来。
顾渊扫视一圈:“好,过半通过。我宣布——”
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慢着。”我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声音冷清,“顾渊,我还没死,董事长怎么就轮到你了?”
第2章 2
4
顾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见到了鬼。
他偏过头,用气声急促地问姜瑶:“氧气瓶到底弄没弄好?”
姜瑶慌乱地压低声音:“我亲自检查的,肯定没问题,当时就把阀门弄坏了,她不可能活着回来!”
顾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臂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竟已泪流满面:“老婆,你被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姜瑶看到顾渊的样子,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带着哭腔说: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害怕你出事。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我们很担心你。”
“姐姐,我们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天,我和姐夫连觉都睡不着。”
“苦了你的孩子,整天晚上抱着你的照片找妈妈。”
我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吗?”
“说来惭愧,我能活着回来纯属侥幸。”
“毕竟,有人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顾渊的指尖微微发抖,姜瑶则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我无视他们两人,径直走向董事席主位,
顾渊却直接上前挡住了我,暗暗的压住了我的肩,带着力将我往外推:
“莹莹,你刚经历海难,需要好好休养。董事会已经表决通过由我暂代董事长,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好吗?”
他不动声色地朝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迟疑地上前,我冷眼扫去:“你想清楚,你跟着我后面十几年,现在真要帮着外人夺走姜氏?”
秘书避开我的视线,低声道:“夫人,请别让我为难。董事会的决议......已经生效了。”
我看向这个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员工,
心里只感觉一阵凉意,不知道这么多年顾渊为了吃绝户在我身边安了多少这样的人。
我被秘书半请半扶地带向门口,按耐住心中的怒火,转身环视在场董事:
“在座的各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现在真要眼睁睁看着姜家的基业,落在一个处心积虑要害我的人手里?”
会议室陷入死寂。
几位老董事交换着眼神,却无人出声。
他们心里也清楚,究竟谁是害我成这样的人。
可他们却无一人为我出头。
最终,德高望重的陈伯打破了死寂,缓缓开口:
“小莹,顾渊说得对,你们毕竟是夫妻。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司稳定,对我们这些股东来说,利益才是本。”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些曾受父母知遇之恩的老人,此刻却为了眼前那点蝇头小利,就要将这间倾注了他们半生心血的集团拱手相让。
我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在利益面前,所谓的情分如此不堪一击。
既然如此。
那也别怪我,把这些年他们暗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件件摊在阳光下。
秘书将我向前推着,顾渊和姜瑶得意的看向我。
我一步步的被“请”出会议室。
5
我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拨通了李未郗的电话。
“准备行动。”
李未郗玩味的笑了一声。“好。”
下一秒,不过五分钟,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小姨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从商务车上下来,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墨镜随手抛到我怀里。
“看清楚了?”她目光扫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害你的人和那些帮凶是谁?”
我握紧手中的墨镜,点了点头:“看清楚了,小姨。”
“那好,”小姨抬手整理了下衣领,“小姨去为你除害。”
“不用。”我拦住她,“给我留着。我要让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求我放过。”
小姨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我的脸,忽然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
“长大了,也受罪了我家小莹。”
会议室里传来顾渊宣布当选董事长的声音。
她转身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里面的喧嚣戛然而止。
顾渊还站在主席位前,手中拿着刚签署的文件。
看到小姨时脸色骤变:“小姨,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小姨冷笑,“你还有脸问我?再不回来,姜氏怕是就要改姓顾了。”
她径直走向主席位,顾渊下意识想要阻拦,却被小姨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据集团章程,在姜莹无法履行董事长职责时,由我代行职权。”
小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现在,我宣布刚才的投票作废。”
顾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他强压着怒火低声道:
“小姨,这是董事会集体表决的结果,您不能一句话就否决。”
他暗中对姜瑶使了个眼色。
姜瑶立刻会意,扑上前抱住小姨的腿哭诉:
“小姨,我知道您生我的气,可这些年在山里我真的每天都在反省,我也真的很想你。”
趁着小姨被姜瑶缠住的间隙,顾渊迅速侧头对秘书耳语:
“带人在外面控制住姜莹,别让她再进来坏事。”
秘书不动声色地点头,悄然退出会议室。
我站在走廊上,透过门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秘书就带着两个保安朝我走来。
“夫人,请您先离开这里。”秘书面无表情地说。
我顺从地举起双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小姨直接一脚提向姜瑶,姜瑶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想我?”小姨俯视着她,“当初如果不是你父母为了让你过上好子,把你和莹莹互换,我们家莹莹不会吃那么多苦。你现在在这装什么?”
姜瑶哭着抓住小姨的裤脚:“可是小姨,我在您身边长到十五岁啊!您从小就最疼我的,您不如先跟我回家,我想好好跟您说说,这些年到底有多想您。”
“回家?”小姨直接抽出了脚,“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转移姜氏资产,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有你对莹莹做的那些事,你真当没人知道。”
姜瑶不服气的捏紧了拳头。
小姨转向全场,声音清晰冰冷:“从现在起,由我暂代董事长一职。有异议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6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然而,顾渊在最初的震惊后,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扭曲的不甘。
“小姨,即便您代行职权,也需要尊重流程。”
他强自镇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并再次看向门口的秘书和保安。
秘书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再次想将我带离。两名保安也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冷冷的看向他们。
电梯“叮”地一声清脆响起。
门一开,李未郗单手兜,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神色严肃的警务人员。
他甚至没多看那秘书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抬手轻松格开保安按在我肩上的手,眼神里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的戏谑。
“啧,我才一会儿没看住,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低头看我,唇角一勾,“算上这次,我又救了你一回,姜大小姐,你可是又欠我一次了。”
我揉了揉刚才被保安捏得发痛的手臂,抬眼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直接滚字回敬:
“李未郗,要不是你来晚了我有必要被牵制吗?”
“你还有脸提欠你?初中的时候,要不是我帮你扛下那次打架的黑锅,你早被学校开除了,这笔账你怎么不算?”
他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陈年旧事。
而后只是耸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头,转而看向面前面色惨白的几人。
“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证据确凿,几位,跟警官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警官闻声亮出证件,严肃道:“我们接到报案,并掌握确凿证据,现以涉嫌非法拘禁罪对几位进行传唤调查。”
秘书和保安瞬间面如土色,被戴上手铐带离。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顾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带走,猛地看向我:“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计算好的?”
我缓缓走进会议室,平静地回答:“从你默许姜瑶对我的氧气瓶动手脚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今天。”
“我没想你!”顾渊激动地吼道,“我要是真想你死,我本不会扔那个救生圈!”
“顾渊!”姜瑶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为什么要救她?如果没有你的妇人之仁,姜莹这个贱人现在就已经死了!”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只要她‘意外’身亡,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你闭嘴!”顾渊猛地甩开姜瑶,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上会议桌。
7
他的口剧烈起伏,眼神在我和姜瑶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我身上时,竟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
“莹莹。”他声音嘶哑,眼眶通红,“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我眼前闪过他曾在星空下笨拙告白的样子,
闪过我父母刚离世时,他红着眼眶紧紧抱着我说“别怕,还有我”的画面,
闪过无数个他亲手为我准备早餐、记得我所有喜好的瞬间。
那些细节,曾被我视若珍宝。
“感情?”我打断他,也将那些闪回的记忆狠狠碾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顾渊,事到如今,你在这里装深情是给谁看?”
我这句直白的讽刺,像是一针,瞬间刺破了顾渊强撑的伪装,也激怒了一旁的姜瑶。
“噗嗤——”姜瑶猛地冷笑出声,她扶着桌子站稳,眼神怨毒地在我们之间扫视,
“顾渊,你他妈就是个左右摇摆的狗东西!你看看姜莹这个贱人是怎么嘲讽你的!”
她猛地指向我,声音尖利得刺耳,
“姜莹,你以为他多爱你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好老公在床上是怎么说你的?他说你僵硬得像条死鱼!无趣透了!他每次碰你都需要靠想象我的样子才能尽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姜瑶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顾渊的手还悬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地怒吼:“你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
这一巴掌,和这急切的否认,反而像是一种变相的证实。
我看着这出闹剧,心中连最后一丝波澜都平息了。
“从你和姜瑶勾搭成奸,生下那个孩子开始;从你们合谋,将我刚出生不久的亲生骨肉调包,甚至害死他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血债!”
李未郗适时地上前,将另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交给警官:
“警官同志,这是补充证据,包括顾渊先生与姜瑶女士涉嫌故意人未遂,制造了氧气瓶故障案、还有合谋调换婴儿,以及顾渊先生挪用巨额公款、进行非法利益输送的全部证据。”
“故意人未遂”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会议室。
顾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目光死死地盯着我,那里面翻涌着绝望、不甘,还有被彻底撕下所有遮羞布后的狼狈。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我面前。
“莹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涕泪横流,试图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饶我这一次!都是她我的,都是这个毒妇我的!那些话都是她编的。”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想起方才那不堪的互揭伤疤,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太迟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你和姜瑶在祠堂演戏,当我‘死后’你们迫不及待想要霸占姜家一切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那所谓的‘感情’?”
我后退一步,彻底避开他可能碰触的范围,对警官清晰地说道:“麻烦你们了。”
警察上前,动作利落地给顾渊和姜瑶戴上了手铐。
“你们涉嫌故意人未遂、调换婴儿、非法拘禁等多宗罪名,现在正式逮捕你们!”
姜瑶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顾渊在被警察带离会议室前,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彻骨的绝望,有深沉的怨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彻底踩碎尊严后的灰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被带走,
心中毫无感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8
看着顾渊和姜瑶被警方带走,会议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举手表决支持顾渊的董事们,此刻个个面色惶然,不敢与我对视。
小姨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到我身边,将主席位的那张皮质座椅轻轻推向了我。
“物归原主。”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姜氏永远姓姜。”
我没有推辞,稳稳地在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坐下。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些所谓的“叔伯”,那些在我“死后”迫不及待倒向顾渊的元老。
“各位。”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公司劳了大半辈子,也该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了。”
陈伯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我抬手,轻轻击掌。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一行身着职业装、精神练的新面孔鱼贯而入。
他们是我这些年在暗处培养的精锐,早已对集团的运作烂熟于心。
“从今天起,集团管理层将进行重组。”我看着那些面色惨白的老董事,
“各位手中的股份,我会按市价的一点五倍收购。当然。”我话锋一转,“如果有人不愿意,我也不介意把各位这些年在账目上动的手脚,一并交给警方处理。”
这话一出,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并不净。
李未郗斜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带着了然的微笑。
他冲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走去哪?”我叫住他。
他回头,挑眉看我。
“你不是总说我欠你吗?”我站起身,走向他,“赏脸吃个饭?我请客。”
李未郗愣了一下,随即笑容绽开,带着几分他特有的痞气:“好啊,大小姐终于肯赏脸了。”
餐厅里,氛围安静雅致。
我举起酒杯,收敛了所有在商场上的锋芒,神情是少有的郑重:“李未郗,这次,真的谢谢你。”
他是真的帮了我太多。
他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忽然伸手,带着几分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跟我还客气什么?说起来,我可是看着你从营养不良长现在这么圆润的,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哥哥。”
我立刻拍开他的手,刚才那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白眼:
“李未郗,你居然想我叫你哥哥?下辈子吧!”
他哈哈大笑起来,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温柔暖意。
“大小姐,你跟我走一趟啊,好久没去我家老宅看过了吧。”
我点点头。
车子缓缓驶入李家老宅,穿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古朴雅致的别墅前。
我跟着李未郗下车,正看着小时候经常玩乐的地方,目光却被花园里奔跑的小小身影牢牢抓住。
那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梳着两个小揪揪,正追着一只蝴蝶。
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整个花园。
夕阳的金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那眉眼,那鼻梁......
我猛地捂住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李未郗没有回答我,只是蹲下身,朝着那个小女孩张开双臂,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姜团团,到这儿来。”
姜......团团?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未郗,又猛地转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听到呼唤,停下追逐,转过身,歪着头看了看李未郗,然后迈开小短腿,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软软地喊了一声:“李叔叔!”
她的脸完全转过来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
那双眼睛,几乎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还有那笑起来微微上翘的嘴角,像极了记忆中母亲照片里的模样。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
我的孩子。
那个我以为刚出生就“夭折”,被他们调包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孩子......
她竟然在这里?她叫姜团团?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视线瞬间模糊。
9
我几乎是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视线紧紧锁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她是......?”
李未郗将小女孩轻轻揽在身前,目光复杂地望向我:
“当年医院那场‘死胎’的戏码,我安的人察觉不对劲。姜瑶的表姨把孩子抱去处理时,我的人暗中调了包。”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嘲,“那时候我觉得你被顾渊迷了心窍,说了你也不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俯身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眼神温柔:
“名字是我起的,姜团团。希望她这辈子都能团团圆圆,不再经历任何分离。”
巨大的冲击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我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齐平,朝着她颤抖地伸出手,喉咙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团团有些害羞地躲在李未郗腿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腿,探出半个小脑袋,用那双和我如出一辙的杏眼好奇地打量着我。
夕阳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跳跃,那眉眼间的神韵,简直和我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很多事情,很多人......”我看着女儿,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感慨,
“直到重活这一世,我才真正看懂。”
李未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鼓励:“团团,别怕,去看看。那是妈妈,你一直想见的妈妈。”
就在这时,李未郗的助理快步从廊下走来,在他身边低声汇报:
“李总,顾渊和姜瑶的判决下来了。故意人未遂、调换婴儿、巨额挪用公款,数罪并罚,没有减刑情节,余生都会在牢里度过了。”
助理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厌烦:
“另外,姜瑶那个孩子,被姜家断绝关系赶出去后,一直在外打着姜氏前任总裁之子的名号惹是生非。前几天因为多次和严重伤人,已经被送进少管所了。听说在里面还不停地叫嚣,说他父母是姜氏的总裁,迟早会来接他。”
我听着这一切,心中平静无波。
这些人的结局,早已在我预料之中。
目光重新落回女儿姜团团身上,她正怯生生地、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小皮鞋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想到前世那个我倾尽所有去爱护,
在病床前彻夜守护,为他放弃事业,最终却在我“葬礼”上说出“那个女人早点死就好了”的假儿子。
再看看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亲生骨肉,只觉得命运弄人,一阵唏嘘。
原来真正的亲情,从来不需要刻意维系。
就像此刻,尽管我们分离多年,但血脉深处的羁绊,让这个小女孩正一步步走向我。
“妈妈?”姜团团终于走到我面前,仰着小脸,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我脸上的泪水她的指尖温热,带着孩子特有的柔软。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碎了我所有伪装的坚强。
我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感受着她小小身体传来的温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抱住了我重生以来一直在追寻的意义。
“嗯,”我泣不成声,将脸埋在她稚嫩的肩膀上,
“团团,是妈妈......妈妈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小女孩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她的小手笨拙地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慰我。
这细微的举动让我哭得更凶了,所有的委屈、痛苦、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泪水。
李未郗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们相拥的画面,脸上露出了释然而温和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花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而美好。
我紧紧抱着女儿,在她耳边轻声许诺:“这一次,妈妈一定会让你真正地团团圆圆。”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却照亮了我充满希望的全新人生。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