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本是傅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女,却因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妹妹的归来被流放荒岛。
傅诗涵回来时,哥哥当场送给了她一辆劳斯莱斯,竹马沈叶轩更是跪在地上为她换上价值百万的高跟鞋。
而我,却被亲哥命人将我捆住,扔到了远隔万里的荒岛上。
我每天吃着猪食,被人按在地上拷打,受了无尽的屈辱。
好几次,我觉得自己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昏死过去。
可我脑海里却一直回响着:
傅诗悦,你不能死!
终于,在这一天,我等到了亲哥傅安的到来。
1
那场轰动全城的婚礼一结束,哥哥就亲自来到了我所在的村子。
他穿着锃亮的黑色皮鞋,刚从豪华游轮上迈下来,村长就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
哥哥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被人用链条牵着的我身上。
村长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傅总,您放心,这两年我按照您的吩咐,好好调教了她。”
村长讨好地说道,“现在,她可乖巧得很呢。”
说着,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一个男人就像拎小狗一样把我拽了出来。
过去两年,我缺衣少食,身体早就虚弱得不行,早就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被拖拽了没几步,我就被石子绊倒,摔了个跟头。
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我的皮肤,渗出点点血迹。
哥哥的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想上前扶我。
但我抢先一步跪在了地上,脸上恭恭敬敬的,没有一丝感情。
“哥哥,这些年我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我低声说,“谢谢您把我送来这里。”
他上下打量了我好久,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怀疑,好像在想我是不是被抽走了灵魂。
看着他眼底的疑虑,我苦笑了一下。
想当年,我也是傅家受尽宠爱的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从没受过一点委屈。
那时候的我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如果有人敢让我受委屈,我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报复回去。
可现在呢,我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成了一滩烂泥。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会给他下跪吧。
但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自从我被关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岛上,就已经两年没去看望病床上的父亲了。
这一次,不管受到多少侮辱和折磨,我都要坚持去到父亲的病房前。
哥哥沉默了半天,眼底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先起来吧。”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时,邮轮的门又打开了,妹妹傅诗涵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奢侈品高定,两年前那瘦弱紧缩的眉眼现在变得大气又舒展,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安哥哥,看来这两年真的不一样呢,诗悦姐变得礼貌多了!”妹妹笑着说。
哥哥一看到她,冷峻的眉眼立刻染上了笑意:“诗涵,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生理期身体弱,快回去躺着。”
我看着面色红润的傅诗涵,自嘲地笑了笑。
生理期?这真是个久违的词了。
刚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岛上时,村长还顾忌我傅家小姐的身份,不敢对我太嚣张。
可当他发现傅安一连几个月都对我不闻不问后,立刻就露出了本性。
他不仅安排我做最脏最累的活,还不让我休息,吃的也跟饲料没什么两样。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我很快就没了例假。医生说我的身体亏空得厉害,的功能已经严重受损,怕是一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反正我也只剩五天的寿命了。
2
见我沉默不说话,傅诗涵眼睛眯了眯。她掉过头去看傅安,一脸委屈兮兮的样子。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对不起,我本就不该拿走你的那个offer的。”
傅安冷哼一声,说道:
“呵,要不是她当年那么嚣张地欺负你,哪会有现在这种事!”
“诗悦,当年你死活不愿意跟诗涵道歉,现在知道错了吧?”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正拿着世界五百强企业的offer,准备向光明的大好人生迈进。
可哥哥傅安却将我的入职通知书藏了起来,要求我把入职的机会让给傅诗涵。
“我不让,凭什么啊?那是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得到的机会!”
我满脸愤怒和委屈,瞪着装可怜的傅诗涵。
“你回家抢我的衣服、房间也就算了,就连offer也要抢?”
“就算你真的去了,你能做好那份工作吗?”
傅诗涵眼睛一红,扑进刚回家的哥哥怀里。
“安哥,诗悦姐一直骂我能力不行。”
“可是要不是当年我流落在外,又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我听着她瞎扯,一下子就急了,提高嗓门辩解。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说过......”
傅安一脚把我踹倒在地,眼睛里冒着火。
“闭嘴!快给诗涵道歉!”
他紧紧抱着傅诗涵,眼里全是偏袒。
我捂着脸,瞪大了眼睛。
“我......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是她冤枉我!”
可傅安眼里的火更旺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看来妈真是把你宠坏了,让你变得这么娇纵!”
“你给我滚出这个家好好反省反省!”
他命人堵住我的嘴,将我迷晕,然后把我送到了这座岛上。
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我心里一阵酸涩。
“诗悦?!”
傅安的声音带着警告。
“还不快把你欠了两年的道歉补上!”
我藏住心里的情绪,闭上眼,低下头。
“对不起,妹妹。当年是我不懂事,请你原谅。”
傅安眼里的寒意消了些。
“这还差不多。看来你这两年确实长进了不少。”
“上船吧,我带你回去。”
我被带上游轮,旁边坐的就是傅诗涵。
行程走到一半,她凑到我耳边说:
“贱女人,你还敢回来,你以为现在傅家还有你的位置?”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她看我眼神这么冷,愣了一下,突然气急败坏,“你竟然还敢瞪我?!”
她眼珠一转,突然冷笑一声,捂住了鼻子。
“诗悦姐,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傅安几乎瞬间就回过头来。
看到傅诗涵难受地呕,他顿时厌恶地看向我。
“傅诗悦,你怎么这么不自爱?连澡都不洗吗?!居然把诗涵恶心成这样!”
他愤怒地一把将我拽到船边,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让她滚下去。”
我半个身子被拽出船边,整个人抖个不停。
傅安或许看到我害怕的样子,心头一软,转手把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我膝盖撞得生疼,冷汗直冒。
刚结好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流了一地。
我咬着牙,双手撑地想起来,却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傅安一直背对着我,眼里只有傅诗涵。
确认她没事以后,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把我扔在那里。
我挣扎了半天才忍着痛站起来。
每走一步,伤口就钻心地疼。
忍住。
等见到父亲,我就彻底解脱了。
3
当我回到傅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试着从正门走进去,没想到新任的管家却一脸轻蔑地看着我:
“你说你是傅家小姐?哼,别开玩笑了!”
“瞧瞧你这寒酸样,哪有一点小姐的风范,快走吧!”
我皱着眉头听他辱骂,心里却没有一点波澜。毕竟在外面的这几年,我听过的脏话比这难听多了。
我刚想开口反驳,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她确实是傅家的人。”
我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到了那张让我魂牵梦绕,却又让我痛苦不已的脸——我的白月光沈叶轩。
这个我曾爱了那么多年,却又不求回报的男人。
只因为他说了一句想喝粥,我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就开始苦练厨艺。甚至为了他,我改掉了自己任性的脾气,学着变得温柔贤良。
我曾以为,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打动他的心。
可是,当我被捆着扔到岛上向他求助时,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你自己的事。”
甚至在我听说我不愿把入职资格让给傅诗涵后,他还冷着脸说我心狭窄,比不上傅诗涵。
那天,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此刻,他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他的眼底,却满是对我的冷漠。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淡淡地问。
我吞下心底的苦涩:“我回来看看父亲。”
这是我一直坚持的信念,无论傅安和傅诗涵怎么羞辱我,我都要回来看看久病未起的父亲。
“叶轩,你怎么来了?”身后突然传来傅诗涵娇俏的声音。
她自然而然地挽上沈叶轩的胳膊,笑得十分娇俏。
沈叶轩也低头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和你哥哥吃完饭回来了?小懒猫。”他轻声说。
傅诗涵嘟着嘴撒娇:“坏蛋,怎么这么说人家。”
这时,她好像突然发现了我:“哎呀,诗悦姐,你怎么在这里?”
“而且好像比刚才更臭了。”
她捂着鼻子,眼里的嫌弃一点都不掩饰。
我缩了缩身子,尽力想藏住身上的泥泞。
可是我的举动却让她更兴奋了。
“我知道了诗悦姐,你一定是因为想见叶轩哥哥,所以才厚着脸皮赖在这里,对不对?”她故作天真地说,可是她的话却像刀一样刺进我的心里。
我感受到沈叶轩的目光,心里满是惶恐。
仅剩的那点自尊让我低下了头。
4
我被安排住进了一个破旧的地下室,这里和我离开傅家前的房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即便如此,也比我在岛上住的那间简陋草屋要好得多。
口一阵剧痛,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前四天,我每天都静静地待在地下室里,整不见阳光,仿佛被所有人遗忘。
到了第五天,我翻出了那件放在地下室里,已经散发出霉味的白裙,然后起身准备出门。这件白裙,是父亲最喜欢我穿的。我要穿着它,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出了傅家,我衣着单薄,冻得浑身发抖。
身上的伤痕也隐隐作痛,两年的折磨让我的身体彻底垮了。
刚走了一会儿,嘴里就漫开了一股血腥味。我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时间紧迫,我一定要坚持到见到父亲。
可是,下一秒,我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摔在了地上。剧烈的撞击让我一阵眩晕,我试图站起来,但虚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
慢慢地,心脏像被刀片划过一样,连呼吸都变得痛苦难忍。
父亲,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诗悦,上车!”突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接着,我被人打横抱起,放在了豪车后座。
“沈......叶轩?”我勉强看清楚了抱我的人,他扭过头来,眼神复杂。
“别多想,我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罢了。”他淡淡地说。
我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缩紧了身子,竭尽全力保存着最后一丝力气。
到了医院,沈叶轩把我放下,就开车离开了。
我刚站稳脚跟,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傅诗悦,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勾引诗涵的未婚夫!”傅安一脸怒气,身后站着委屈巴巴的傅诗涵。
“是啊诗悦姐,你不是说不喜欢叶轩哥哥了吗?”傅诗涵怯生生地说。
我被打得吐出了鲜血,想要反驳,但口再次传来一阵剧痛。我知道,这是身体即将崩溃的信号。
我深吸了几口气,不顾一切地朝父亲的病房冲去。
最后,我几乎是爬着来到了病房前。
“傅诗悦!诗涵还在和你说话,你竟然敢跑!”傅安一脚踩在我的背上,我的身体被迫紧贴在医院冰凉的地板上。
我吐出一口黑血,溅在了医院反光的地面上。
我慌忙用袖子去擦,但那黑血却越擦越大,我眼前的情景也变得越来越虚幻。
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父亲在对我微笑。
我嘴角挂上满足的笑意,闭上了眼睛。
父亲,我终于见到你了......
傅安见我没了声响,更加愤怒地把我抓了起来。
“傅诗悦,你到底听没听到我的话?!”
第2章 2
我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他拎起来,气息微弱。
他看到我口的血,面色大惊。
“诗悦!你怎么了?!”
可我却再也没力气回答他。
傅安如梦初醒,赶忙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医生!”
他急切地看向一旁讶异的傅诗涵,大声呼喊。
“诗涵,快叫医生!”
这时,沈叶轩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我刚路过医院,听说有人晕倒了?”
他极力隐藏,可眼底的担忧还是暴露了他。
原本他已经开车离开,可忽然听到傅安大喊我的名字。
他顿时心头一跳,让司机掉头回来。
沈叶轩的目光缓缓下落到我的身上,触及到我口大片的鲜血,瞬间维持不住脸上的沉静。
“傅安!诗悦她怎么出这么多的血?!”
傅安的脸色也难看至极,“我也不知道,总之找来医生再说!”
两个男人勉强达成了共识。
可就在傅安将我背到身上的时候,傅诗涵却忽然开口。
“哥哥,你确定那些血真的是她喷出来的吗?”
沈叶轩眉目一凛。
“你什么意思?”
女人故作无辜,话里却满是针对性极强的怀疑。
“叶轩,我不是故意要怀疑姐姐的。”
“只是你刚刚也说了,姐姐她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更何况,你看她的出血量,这也太大了......”
傅安抱着我的手松了一些,低头细细地打量着我。
“所以,你是说她身上的血是提前准备好的血包?”
傅诗涵露出有些受惊的模样。
“哥哥,我......我可不敢这么说......”
“我只是担心哥哥被骗了而已......”
沈叶轩眯眼看向她。
“那你说,该怎么测试她是真的晕倒?”
“这好办,就交给我吧!”
傅诗涵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猝不及防地伸手狠狠掐了我一下。
用力之大,在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可我却还是没有一丝反应。
傅诗涵变了脸色,喃喃自语。
“怎么会?不应该啊......难不成她真的不是演戏?”
她伸手还想再掐一次,沈叶轩却黑了脸。
“够了!”
他冷冷地瞪了傅诗涵一眼。
傅安眼见耽误了这么久,内心愧疚地转身找了大夫。
傅诗涵恨恨地咬牙,转头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向沈叶轩。
“叶轩,对不起,我不该怀疑姐姐的。”
她露出娇羞的样子。
“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家呀?”
沈叶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抱歉,我要留在医院。”
傅诗涵一脸错愕,她没想到沈叶轩竟然会拒绝她。
明明在我回来前,沈叶轩对她无比温柔。
可我一回来,沈叶轩竟然就变了!
甚至要丢下她,去陪另一个女人!
6
想到这儿,傅诗涵心中燃起满满的怒火和恨意。
她还想开口,可沈叶轩却不再给她机会。
只留下傅诗涵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傅安用了人脉给我走了VIP通道,将城内最好的专家医生都喊了过来给我会诊。
“我妹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血昏迷了!”
“她从前身体可好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赶紧治好她!”
为首的老医生战战兢兢地给我做了全套检查,可越做脸色就越白。
尤其当几名护士替我更衣,露出前和手臂上的道道伤痕时,场内更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她......她不是傅总的妹妹吗?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而且这些伤痕一层叠着一层,很明显是被人不断殴打出来的。”
“这也太惨了,哪里像是总裁妹妹啊,连以前的奴隶都没有这样的吧。”
几套检测做完,医生们的脸色彻底的难看下来。
甚至还有一名同情心极强的女医生颤抖着拿起手机,想拨通报警电话。
好在最后一秒,被主治医生拦了下来。
他一脸凝重地走出门,看向满脸焦急的傅安。
“我妹妹怎么样了?她醒过来了吗?身体好一点没有?”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
“她长期遭受非人虐待,身体早已烂到了子里。怕是治不好了。”
傅安瞬间急了眼。
“什么非人的虐待?她不过是去岛上住了段时间,身体怎么就烂掉了?”
“一定是你们这些庸医胡说八道!”
一旁的女医生愤愤不平地开口。
“她身上的伤痕是常年累月的,一层叠着一层!”
“她这个样子,说烂透都是轻的!说实话,她这个情况,怕是连这两天都撑不过去了!”
“你胡说!”
傅安恼怒地拔高了语调,一把扯住女医生的领子。
“你们一定是联合起来骗我!诗悦她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出事?”
我躺在病床上,虽然动不了分毫,可仍将他们的话听了进去。
傅安说的没错,在去荒岛之前,我的身体确实很好,这也是我从前任性妄为的资本。
这幅好身体,不仅是爸妈带给我的,更多的,则来自哥哥的细心养护。
他每个月都要请有名的医生上门替我检查。
每天,我都有无数个营养师替我备好吃食并制订好训练计划。
从前,我甚至能在学校运动会的多项中斩获金牌。
说实话,我还得多谢了哥哥。
要不是他从前精心养护着我,说不定我都撑不过这两年。
自然也撑不到父亲的忌。
女医生极力挣扎,衣领禁锢着她的咽喉,却没能锁住她的声音。
“你和我过不去有什么用?这些年妹受了那些折磨你问了吗?你阻止了吗?”
她拼劲全力挣脱傅安的手,将我身上的病号服拉开,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
“你自己看看,你的妹妹究竟被残害成了什么样子!”
7
亲眼目睹那些伤痕的那一刻,傅安愣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不可能啊!我明明只是让他们为难一下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诗悦!诗悦!”
他眼底满是深不见底的悔恨,带着哭腔的嘶吼追悔莫及。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掏出手机,往沉稳练的他颤抖着手。
“去给我查!究竟是谁对我妹妹做了这一切!”
此时,我再度陷入了深层昏迷。
梦境中,我似乎又回到了傅诗涵出现之前。
那时,我虽然失去了父母,却从未失去过亲情。
哥哥心疼我,又担心我会被人欺负,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让我去上学。
而是选择花大价钱请家庭教师来家中授课。
他虽然工作很忙,可每次回家都会记得给我带一些小惊喜。
有时候是美味的零食,有时候是精致的项链。
可我最喜欢的,还是他亲手写的明信片。
我总能从他的字迹中感受到他对我浓烈的亲情与呵护。
可这一切,都在傅诗涵出现以后戛然而止。
他所有的爱护和偏袒,都给了另一个人。
我以为是自己表现的不够好,因此更加刻苦铭心的学习。
即便这样,也再得不到他欣赏的目光。
甚至他还迫我将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录取资格让给了傅诗涵。
“诗悦!”
听着傅安的声音,我的回忆戛然而止。
缓缓睁眼,却是红着眼泪流满面的他。
“对不起诗悦,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我没想到那群人竟然胆子大到这个地步。”
“他们竟然敢曲解我的意思,将你迫害成这个样子!”
“都怪哥哥没有好好关心你,呵护你。”
他的语气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可我却再也不会沉溺其中了。
目光冷冷地看向他,我一言不发。
触及到我的目光,傅安的眼神颤抖了一下。
“诗悦,你这是......还在怪我?”
怪啊,怎么能不怪呢?
之前最爱的人将我扔到了那样一个荒凉闭塞的地方,又任由我受人欺辱凌虐。
我怎么能不怨不怪呢?
他见过我扭过头,抿紧下唇,沉默了许久开口。
“我知道我对不住你。这两年对你不管不问。”
“不过诗悦,刚刚我已经命人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抓了回来。”
“我保证,一定会把你受过的苦楚千百倍的施加在他们身上!”
他试探着想要握住我的手,却被我一把推开。
“施加在他们身上又如何?难道我从前受过的那些折磨就消失了?”
我讥讽地看向他。
我知道,如今他做这一切,不过是知道我死期将至,想做些什么抵消心中的愧疚罢了。
可我却便不让他如愿!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也不要你帮我复仇。”
“傅安,你给我种下的痛苦,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也不会释怀。”
“我恨你。”
恨你给过我亲情却又收回。
恨你为了傅诗涵将我弃若敝履。
傅安的脸刹那惨白,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门外却传来司机的声音。
“傅总!诗涵小姐在路上出了车祸!”
“她请你赶紧去看看呢!”
听到消息的傅安蹭得站了起来,触及到我嘲讽的目光时又立刻坐下。
“诗悦......我......”
他满脸为难,我冷冷一笑,背过了身。
许久,我听到一声长叹。
“我先去看看诗涵的情况,一会儿再来看你。”
他最终起身离开了病房。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在我和诗涵之间,傅安终究是选择了诗涵。
也是,我怎么还会对他有所期待呢......
8
不过一会儿,我便再度因为身体的虚弱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的时候,身边是一阵清冽的乌木香味。
“诗悦。”
入耳是沈叶轩的声音。
我不想睁眼,可男人却像是预知了我的心思。
“你知道你醒了。我这次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我无奈地睁眼,“可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同样是一个选择了傅诗涵的人。
要不是看在他最后捎了我一程的份上,我本不想理会他。
沈叶轩露出几分无奈。
“诗悦,不要耍脾气。”
他自然地在病床旁边坐了下来。
“我知道,这两年的时光并不能磨去我在你心中的地位。”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放弃傅诗涵,重新和你在一起。”
我被男人的自信惊到,讶异地看着他,许久说不出话来。
沈叶轩微微一笑,以为我被他的话打动。
“这就兴奋地说不出话来了?”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你哥哥。”
我皱眉开了口。
“沈叶轩,我不想和你结婚。”
“什么?”
男人的诧异地蹙眉。
“为什么?难不成你还在生两年前的气?”
他眸色无奈。
“那时候我不明白心中对你的心思,所以才表现的那般无情。”
“更何况,你那时失去了你哥哥的宠爱,从联姻的角度看,和傅诗涵结婚也比较划算。”、
划算?
所以这个男人只把结婚当作一场交易?
我嗤笑开口,“所以现在和我结婚变得划算了?”
沈叶轩脸色微变。
“诗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承认两年前我确实对你有些无情,可经过这两年,我已然明白了对你的情愫。”
“尤其是你昏迷在你父亲墓前的那一刻,我更是胆战心惊,生怕你就此香消玉殒。”
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从怀中掏出一个戒指盒。
掏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他一脸认真。
“诗悦,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我恶心地想吐,还没等我开口拒绝,病房突然被一脚踹开。
傅安满脸怒意地走了进来。
“沈叶轩,你好大的脸,竟然还敢对诗悦说这种厚脸皮的话!”
“当年你抛弃诗悦选择诗涵就已经够恶心的了,我忍了你一次。”
“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又开始动摇。”
“难道你以为我傅家的妹妹都是货物任你挑选吗?!”
他气得眉头紧缩,双头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在沈叶轩的脸上。
门口,傅诗涵则泪眼盈盈地看向沈叶轩。
“叶轩哥哥,几天前你还说我是你唯一想娶的女孩,怎么今天就对着姐姐诉说衷肠了?”
“难不成你是不要我了吗?”
她看向沈叶轩的眼神委屈可怜,可看向我的却恶毒得像条吐信的毒蛇。
那天两人分别,她清楚地看到沈叶轩口袋中有一个精致的戒指盒。
原本她还以为马上就要被沈叶轩求婚,可没想到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她。
甚至在她“出车祸”以后,沈叶轩连看都不来看她。
原来他的心,早就被人勾走了!
病房里闹哄哄的,可沈叶轩的眼眸中却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他拿着手里的钻戒,又向我贴近了几公分。
“诗悦,你愿意嫁给我吗?”
9
在或期待,或紧张,或怨毒的视线中,我接过了他手上戒指不菲的钻戒。
紧接着......
朝窗外径直扔了出去。
看着面前男人碎裂的神情,我心中有种莫名的快意。
“沈叶轩,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嫁给你。”
“我不喜欢拿走给别人准备的东西,不论是你的戒指,还是你。”
冷冷地吐出几句扎心的话,我不再看向男人的神情。
沈叶轩神情震惊、慌乱、茫然,直到最后的挫败。
最终,他将戒指盒合上,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眼见自己无比渴望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傅诗涵也破了防。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叶轩哥哥!他会伤心的!”
“诗涵!”
傅安再没了之前对她的宠溺,“闭嘴!尊重诗悦的决定!”
“况且她现在身体不好,你不要惹事!”
“哥哥!”
傅诗涵不甘地跺了跺脚,可傅安的视线却已冰冷。
最终,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追着沈叶轩的身影离开。
“傅诗悦!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生活就是这般莫明。
我离生命终点越近,身边的人似乎就对我越好。
在上次的闹剧结束以后,傅安和沈叶轩一个比一个对我好。
他们像是在竞赛般的陪伴在我身边,试图将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我眼前。
这个送全新AI投影,那个便送限量版的油画和衣裙。
我却对所有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可偏偏有人,却因为这些红了眼。
在某个寂静的夜晚,傅诗涵忽然满脸阴鸷地出现在我的病房旁。
“你这个贱人!明明死在那个偏僻的地方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来夺走我的一切!”
我冷冷地看着疯癫的她。
“傅诗涵,究竟是谁夺走了谁的一切?”
她挑衅一笑,“你说的也对。”
“傅诗悦,你有没有听过鸠占鹊巢的故事?”
她尖厉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条红痕。
“我就是那只鸠,而你们傅家就是那个鹊巢。”
我的神情厌恶却冷淡。
“你做都做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这两年,你占了我的位置,过的还潇洒吗?”
她却哈哈一笑,眼底透着诡异的光。
“傅诗悦,我说的鹊可不是你。”
“什么?!”
我诧异地抬眸,仔仔细细地盯着她这张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可忽然,我却瞪大了眼睛。
不,她的下颌要比我宽不少!只是平时被头发盖住,所以并不显眼。
可我们不是双胞胎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她见我回过味来,笑得更加诡异。
“你看出来了?我告诉你,其实我这张脸是做过全脸整形的。”
“那天,我遇到了你真正的双胞胎妹妹。”
“她是那样的天真愚蠢,在新闻上见到你的身影,便吵着闹着要去傅家认亲。”
“我又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一个翻身的好机会?”
我声音颤抖,咬着牙看向她。
“你是说......”
“没错,我把妹埋在了山脚下。”
“三个月的恢复期结束后,便来了傅家。”
“你和你那哥哥真的和我想到一样愚蠢!”
想到可怜的妹妹被眼前的女人残害,我恨不得咬下她的血肉来。
“你为什么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告诉傅安吗?”
她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我今天来就是来结果你性命的!”
“傅诗涵”举起手中的毒药便对准了我的嘴。
好在千钧一发之时,傅安冲了进来。
他愤怒至极地看着“傅诗涵”,挥手让身后的黑衣人将她扑倒在地。
滔天的怒火盖过了他的理智,他对着女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这个贱人,竟然害死了我真正的妹妹,还把我另一个妹妹也害得这么惨!”
眼见他失了控,周围的手下赶忙将他控制住。
“傅总,我们还是将她移交给警察处理吧。”
等人被带出去以后,傅安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诗悦,是哥哥对不住你,轻信了那个贱人那么久,害你受了这么多苦。”
可此时,我却已经平静地离开了人世。
在我死后,傅诗涵因为人罪被判处。
傅安则为了赎罪,变卖了傅氏集团的所有资产,削发为僧。
至于沈叶轩,则终身未娶,听说还在家里立了妻子的牌位。
牌位上的名字是......傅诗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