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给老伴四十年,他和儿女一直把我当外人防。
房本到手那天,他非要叫他的狐朋狗友来家里暖居,我好言相劝,他却骂我小气。
暖居宴上,他和女儿更是指责我破坏家庭和睦,联手把我赶出了家门。
家中意外失火,他们也一口咬定是我的,即便我指认凶手,拿出证据,他们也丝毫不听。
我被他们着做精神鉴定,看着我确诊的病例,他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可他们不知道,这却是我最有力的回击武器。
后来,我搬进别墅周游世界,他们却在别墅外长跪不起,一遍遍地向我道歉。
1
房本下来这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张罗了一大桌饭菜,就为好好庆祝一番。
饭菜刚摆上桌,老伴就兴冲冲地推门进来:「看!红本本来了!」
我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敢小心地接过来。
嫁给老伴这些年,前二十年我呆在公婆家,后二十年呆在儿女家,今天总算有了自己的家。
我刚想翻开好好看看,老伴却一把抽了回去。
「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你快去再炒几个菜,我把三叔他们都叫来,咱好好热闹热闹!」
一听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老李家的规矩,不管红事白事,大事小事,都得宴请亲友。
可他那群亲戚,没一个省油的灯。
上次儿子买新车回村过年,他们故意在儿子车底扔鞭炮,差点把车炸报废。
还有孙子满月,他们硬要给娃灌白酒,害得孙子去医院洗胃,差点要命。
可这房子,这是我忍气吞声,苦苦熬了大半辈子才换来的房子,我绝不能允许它被毁了。
我连忙开口劝:「算了,叫上儿女咱自己庆祝就行了。」
可老伴瞬间沉下脸来,嗓门扯得老高:
「你个外姓人懂什么!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我买房那是天大的喜事,不请客像话吗!」
每次一吵架,老伴都会拿我是外姓人说事,说我不懂他们这儿的习俗,说我小气,我的话他一句也不听。
眼见和老伴说不通,我只好打电话给儿子。
电话刚通,儿子就抢在我前面开口:
「妈,房本下来了吧,晚上把三叔公他们都请来,咱必须好好热闹热闹!」
我顿了一下,儿子又接着说:
「这回你可再别拦了,这是我们老李家的规矩,要是坏了规矩,我爸要生气的。」
我的话彻底被堵在喉咙里,挂断电话,女儿又来电话。
我还没开口,就听见女儿在电话那头叹气。
「妈,我怎么听爸说你不想办酒啊,我知道您嫌累,可这是我们家的传统,你别闹脾气了。」
还没等我开口说上一句,女儿就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我瘫坐在椅子,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微信响了两下。
是闺蜜秀芳发来的照片,她现在正在欧洲旅游。
她本来是想拉我一起去的,可我总狠不下心,放不下老伴也放不下孙子。
看着照片上她明媚的笑脸,我回了句:「真羡慕。」
下一秒,她电话打过来:「怎么了?听语气不太对劲啊。」
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没事,就是羡慕你能到处玩。」
她在那边哈哈大笑:「活该!当初让你和我一起来,你非不来,你说你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又有退休金,现在不享福,啥时候享?苦了一辈子,还没苦够吗?」
秀芳跟我一样是苦出身,可她跟我不一样的是,无论她想做什么,她的老公孩子永远支持。
当年她不甘心一辈子给人打工,突然喊着要创业,她男人二话不说把工资卡给了她。
如今她早已财富自由,天南地北的到处玩,和我一样的年纪,看着比我小十岁不止。
她总劝我:「人得为自己活,你自己不挣脱那个笼子,指望谁把你放出去?」
以前我总觉得她这话太飘,可今天,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突然流下一滴眼泪。
片刻后,我握紧电话,声音发抖:「秀芳,下回旅行团什么时候出发,算我一个。」
2
定下旅行团后,我立马掏出床底的行李箱,可刚准备收拾东西,门铃就响了。
三叔领着一大帮亲戚涌了进来,泥脚直接踩在我刚拖净的地板上。
我心疼地掏出拖鞋,可他们看见了也不换,依旧自顾自地往屋里走。
「哎呀,老二啊,你这房子可真气派!」
三叔一边夸一边在墙上不停地摸,不一会儿几个黑手印就印到了墙上。
老伴看见了也不管,反而狠狠推着我:「别愣着了,快去炒菜,今晚我要好好喝两盅!」
我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几家媳妇突然把我拉到一边,往我手里塞着红包。
「嫂子,我们都是乡下人没什么钱,这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你和大哥买这房不容易,我们是打心眼里为你高兴啊。」
「我们来帮你一块做饭,人多做起来也快。」
我鼻头忽然一酸,心又软了下去。
算了,就当最后一回吧,就算要走,也不差这最后一顿饭,也算有始有终了。
不到一个小时,饭菜就张罗出来了。
可我刚端着盘子出来时,我立马愣在原地。
只见净的客厅瞬间一片狼藉,瓜子壳果皮满地都是,沙发窗帘更是被烟头烫出了好几个洞。
最让我心疼的还是电视,屏幕直接裂了个大口。
那可是我省吃俭用,用半年退休金才买下的新电视,都没舍得看几回。
此刻老伴早已满身酒气,冲着我大吼:「去把我柜子里那瓶好酒拿来!」
我放下盘子,慢慢解下围裙:「要喝你自己拿。」
这声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伴愣了一下:「你刚说什么?」
我抬起眼,直直瞪着他:「我说,要喝你自己去拿,我不伺候了。」
三叔嗤笑一声,斜眼打量着我:
「哟,弟妹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果然在城里买了房就是不一样。」
其他人也立马附和道:
「这刚买房就看不起我们了,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我们乡下人就是上不得台面,不配让你们这种城里人伺候。」
「走走走,咱还是别在这儿讨嫌了!」
眼看众人要走,老伴急忙拦着,脸上堆满笑:「别走别走!跟这蠢婆娘计较什么!」
他猛地扭头,死死瞪着我:「赶快去拿酒,小心我收拾你!」
几家媳妇也围上来打圆场:「嫂子,大喜的子别和我大哥生气,酒在哪,我们去拿。」
我站着没动,依旧死死盯着他。
老伴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一把上前揪起我的衣领:
「臭娘们,你非要给我找不痛快是吧!信不信老子揍你!」
我死死瞪着他,眼泪顺着脸流到了他的手上:「有什么不信的,这些年你打我的还少吗?」
李富贵猛地摔下茶杯,立马抡起拳头:「胡说!我叫你放屁,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孙女的声音:「爷爷别打!」
看着孙子孙女来了,老伴这才慢慢松开手。
我再也忍不住,一头冲进卧室,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一边哭一边听着门外老伴的骂声:「给脸不要脸的外姓人,就是平时打少了。」
满屋的亲友,甚至是我的儿女,没有一个人替我开口。
我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我一心一意为这个家,可在这个家里,没人把我过当自己人,更没人听我说过一句话。
这样的家,我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擦泪,我拉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而就在这时,我听见阳台隐隐约约传来三叔的声音:「汽油都洒好了?」
「放心,每个角落都洒了。」
「好,等会儿烟头往沙发上一扔,看他李富贵还怎么嘚瑟!」
3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居然想烧我的房子!
这可是我和老伴打拼了一辈子的心血啊!
就算老伴对我再不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房子被毁了。
我盯着行李想了许久,最后还是一咬牙,从柜子里拿出老伴要的那瓶酒,慢慢走到他身边。
老伴一见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开口嘲讽道:「哟,刚才不是硬气得很嘛,怎么现在又服软了?」
我把酒递过去,紧紧捏着瓶底的纸条,不断冲他使眼色:「这是你要的酒,赶快拿着吧。」
他没接,反而得意地向众人炫耀:「看见没?这女人就是欠收拾,只要一打,啥毛病都没了!」
我顾不上他的嘲讽,急得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是要酒嘛,我给你拿来了,快接着啊。」
他一把甩开我:「以后你再敢和我瞪眼,看我不打死你!你现在给我跪下,说你错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发抖地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给我跪下道歉,你听不懂吗?」
满屋的亲戚都安静了。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扭曲的脸,猛地就想起来,三年前他病重住院,是我守在他身边三天三夜,精心伺候,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当时拉着我手说:「老婆子,这次多亏有你,等我好了,一定好好对你。」
他这一句话,把我感动地落泪,我甚至还傻乎乎地信了,真以为他能改。
我笑了,笑我真是蠢得可怜。
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三叔也在这时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烟。
眼见烟灰就要落在沙发上,我立马上前掐灭他的烟。
一个不稳,那瓶酒直直摔在地上。
下一秒,一个耳光直直朝我扇来,我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那瓶酒贵的都能买你命了,真是个丧门星!能过过,不能过就给我滚!」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儿子的抱怨声也接着响起:「妈,你今天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女儿也附和道:「是啊妈,不就是今天让您多做了几个菜,您看您至于吗?」
我看着自己这狼狈的模样,突然笑了。
我笑我真是个傻子,居然还在为这种,这种家庭心,这一耳光就是我的。
我默默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你让我滚?这房子八成的钱都是我出的,该滚的人是你!」
李富贵一听这话,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说你蠢你还真蠢!其实这房本上本没你的名字!多亏了今天儿女给我提的醒,要不然还真让你占到便宜了!」
我猛地看向儿女,他们果然心虚地低下了头。
原来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早就和他们爹一样,把我当贼防着。
李富贵又继续开口:「哼,我还不怕告诉你,要不是当初丽华出国,我会娶你?你这个家你就是纯纯多余,还敢在这儿和我瞪眼,赶紧给我滚!」
李富贵越说越激动,直接一把把我拽到门口。
李强也站在他爸身边把我往门外推:「妈,你别在这儿扫大家的兴了,你快走吧!」
李梅也开了口:「妈,我爸喝多了,您还是先出去躲躲吧,等我爸酒醒了你再回来。」
刚还帮我一起做饭的媳妇们也开口劝道:「嫂子,大哥正在气头上,别跟他硬碰硬。」
就在这时,我看见沙发角落已经窜起了一个火苗。
我擦眼泪,冷笑一声:「好,我走,从今往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我带上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前脚刚迈出小区,后脚就听见一阵爆炸声。
邻居们指着我家的方向大喊:「着火了!快打119!」
我看也不看,直接打了辆车去机场。
一路上,儿女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我看着他们的头像还是过年拍的全家福,那时候,他们笑得可真开心啊,而我站在最边上,也努力地跟着笑。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长按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竟然如此轻松。
到机场后,我顺利办好登机手续。
就在我要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两名警察拦住了我。
「王春霞女士吗?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涉嫌纵火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章
4
我刚踏进派出所,还没搞清状况,李老三就疯了一样地朝我冲过来。
「就是这个毒妇!放火烧我兄弟!你不得好死啊!警察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我整个人都懵了,那火不是他放的吗?
我刚想开口,他身后那帮亲戚又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着我:
「就是她!这个恶毒的娘们,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就因为房本没写她名字就怀恨在心,心肠实在太毒了!」
「富贵哥真是瞎了眼,娶这么个祸害!到底不能娶外姓人!」
我被他们堵在中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放火了?明明是你们放的火!」
李老三猛地拍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放屁!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可能放火,明明是你想报复我兄弟。」
「我们亲眼看见你俩吵架打架,你前脚赶走后面就着火,还买了机票想跑,不是你是谁?」
李强正站在人群后面,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愤怒。
我赶忙开口向他解释:
「你别听他们胡说,那房子可是我和你爸好不容易买的,妈怎么舍得,是他们的!你信妈!」
李强抬起头,红着眼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我妈平时就恨我爸,今天这场祸,就是她先挑起来的,你们一定不要放过她!」
我听着这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不可置信地抓着他:「妈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你宁愿相信他们的话,也不愿意相信妈?」
可他却一把甩开我,直接冲我吼道:「我没你这个歹毒的妈!我妈死了!你不是我妈!」
「安静安静!这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我们办案要讲证据,不是看谁嗓门大。」
我强忍着泪,从包里掏出手机:「我有证据。」
我虽然老了,但不傻,李老三的话被我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录音播完,李老三的脸唰一下白了,李强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可下一秒,李老三就跳起来喊:「假的!这录音是假的!她伪造的!」
警察反复听着录音:「这个我们还需要技术鉴定,目前还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
就在这时,秀芳急匆匆跑进来。
她着急地看着我,确认我没有受伤后,突然对警察大声说:「我申请给她做精神鉴定!我怀疑她有精神疾病。」
这声后,整个派出所瞬间安静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秀芳,你也不相信我?你也觉得我会纵火人?」
秀芳不看我,更不和我说一句话,只一个劲儿地申请让警方带我去做精神鉴定。
李老三一看这情景,立马得意地说:
「没错!这女人疯疯癫癫的,肯定有毛病,赶快给她查查脑子,省得她在这儿污蔑我!」
警察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在一通流程之后,递给秀芳一张单子。
秀芳接过单子,立马掏出手机对准我:
「家人们看!这就是今天同城热搜第一的老太太!放火烧家,现在警察都怀疑她有精神病!」
「我现在就带着她去医院看病,家人们点点关注,蹲后续啊。」
我愣愣地看着她,眼泪早已糊了满脸:「秀芳,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几十年的姐妹了。」
她对着镜头冷笑:「谁跟你是姐妹?你就是个精神病,大家看清楚,就是她放火烧老公的!」
李老三也凑到镜头前帮腔:「对对对!这疯婆子歹毒得很!快去查查看她是不是个疯子!」
两人边说边推搡着我去医院。
一路上,秀芳的手机一直怼在我脸上,直播间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多,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此时我眼里早已挤不出一滴眼泪了。
随便吧,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拿着报告说:「确诊了,重度抑郁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5
听着这话,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万万不敢相信,原来自己真的有病。
秀芳一把抢过报告对着镜头挥舞:「看!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精神病!」
此刻直播间人数已达百万,李老三更是兴奋地手舞足蹈,一口咬定就是我放火了人。
可这时,秀芳却把镜头直直怼向我身上的伤口。
「为什么有精神病!就是长期被她老头家暴,被活活打成了这样!」
说罢,她又掏出我年轻时候的照片展现在镜头前。
「你们看,年轻时多阳光快乐的一个人,你们再看看她现在,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我看着秀芳眼里的泪,这才明白原来她是要替我出气,演了这场戏。
直播间的评论开始调转,大家纷纷替我开口:
「这老太太我认识,住我们小区,挺和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火呢。」
「她老头真不是个啥好东西,我见过好几次他在楼道里打骂她,下手可狠了!」
「难怪被出精神病,换谁受得了,难怪要放火呢。」
「现在还没定性说是这阿姨放的火,还是等警方的公告吧!」
李老三凑过来一看,立马急地对着镜头喊:「不是的!你们别被她骗了!就是她放的火!」
可他话还没说完,秀芳就立马关了直播,李老三急得跳脚:「你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秀芳把我牢牢地护在身后,大声吼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告你诽谤!」
李老三指着我俩:「我明白了!你们这臭婆娘是一伙的!你想给她洗白是不是?」
「是又怎样?我姐妹被你们姓李的欺负几十年,你们真当她娘家没人了是吧?」
「谁欺负她了!是她放火,把我兄弟害得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警察都没定案,你凭什么咬定说是她的?难道是你知道点什么?还是这事和你有关?」
李老三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老三走后,秀芳紧紧握住我的手:「对不起,事出紧急,我只能用这个法子了,只有把事情闹大了,警察才会格外重视这个案子,才会早还你一个清白。」
她继续哽咽地说:「我早就发现你精神不对劲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要不是今天带你来检查,我都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了。」
我什么说不出口,只紧紧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谢谢你秀芳,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幸亏有你。」
「咱们姐妹之间,不说这些。」
她擦着泪,又拿起诊断书:「其实你现在查出这个病,倒未必是坏事。」
我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
她正要开口,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梅。
「妈,我爸醒了,着急要见你,你快来医院吧!」
6
病床上的李富贵浑身满管子,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警察正站在他身边做笔录。
他一看见我,猛地挣扎起来:「就是她!这个毒妇想烧死我!快把她抓起来!」
警察按住他:「你别激动,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嘶吼道:「我都烧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证据!」
「请你相信我们,这件案子很快会水落石出,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爱人刚被诊断出严重的精神疾病,请问她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李富贵愣住了:「精神病?她有精神病就更该抓起来了!这说明她发疯要我啊!」
秀芳冷笑一声上前:「李富贵,你听不懂话是吧?人家警察都说了,现在案件还在侦破,你凭什么说是她的,你现在嚷嚷着抓人,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把自己老婆疯了吗?」
李富贵情绪越来越激动,监测仪不停发出警报。
警察赶紧劝:「你别激动,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目前最重要的是你养好身体。」
待警察走后,李梅小声开口:「妈,你真的有病吗?」
秀芳掏出诊断书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写着!你们当儿女的,自己妈病成这样都不知道?」
李强看了一眼,立马撇嘴道:「至于吗?现在谁没点心理问题,我看她就是矫情。」
李梅附和:「就是,我看这病,八成就是害我爸的。」
李富贵也拍床大喊:「离婚!必须离婚!我跟这毒妇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秀芳立刻接过他的话:「离!现在离!我提醒你,你长期家暴,是过错方,要净身出户。」
他们几人同时尖叫道:「凭什么!」
秀芳冷笑:「这些年你爸怎么对,你们心里最清楚,还好意思问凭什么。」
李强不耐烦地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要离婚就平分财产,不离就拖着,看谁谁拖死谁。」
秀芳立马笑出了声:「拖?好啊,那就拖着呗,你妈现在有病要马上入院治疗,一个月医药费就是五千,拿钱来。」
「五千!?你做梦吧,我一个月工资都没有五千,哪儿的钱给她!」
「那我不管,反正这事现在在网上热度可高了,你们要是不出这钱给你妈治病,你说网友们能饶过你们吗,到时候你们的工作和家庭住址,估计都得被人扒出来吧。」
李强还想开口,李梅赶紧笑着打圆场:
「姨,不是我们不给,是真没钱,眼下我爸住院,房子也毁了,我们哪儿来这五千给我妈啊。」
「那就一次性付清!一口气给你妈三十万,让她俩离婚,房子归你们,两清!」
他俩眼睛一亮:「真的?一次性给三十万,房子就不要了?」
我急忙拉了拉秀芳的胳膊,可她却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
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还是选择相信她。
手续办得很快。
签完字,他俩高兴地不得了,连忙就跑到银行去给我打钱。
走出民政局,我再也忍不住开了口:「秀芳,那房子更值钱啊。」
秀芳看着我严肃地开口:「那房子现在是烫手山芋,你信我的,用不了两天,你上下左右的邻居都会找你们赔钱的,要是你真要了那套房,你肯定会赔得倾家荡产。」
「我提前查过你子女的账户了,这三十万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现金,你放心,你不吃亏。」
我这才恍然大悟,再一次被秀芳的眼界折服了。
果然,第二天邻居们都堵在李富贵家门口要赔偿,而这时,我收到了三十万的到账短信。
7
秀芳在雇了个小伙子给我们全程直播。
今天是李富贵出院回家的子,楼上楼下邻居全堵在他家门口,个个横眉竖目,怒气腾腾。
「你家着火把我家都淹了,我家装修全泡汤了!」
「我家刚安的落地玻璃,就因为你家爆炸全碎了!」
「还有我家的实木地板也全泡坏了,少说五万!」
众人七嘴八舌,但目的都是一样,都是为了让李富贵赔钱。
李强把李富贵拦在身后,对着邻居一通道歉: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都是意外,警方还在进一步调查呢,咱们都稍安勿躁。」
「少来这套!就算查清起火原因了,我们家的损失就能回来了吗?你看看这墙!这地板!」
「就是,谁点的火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认房本上的户主,我们就找你赔钱!」
「对,赔钱!我们就找你李富贵赔钱!」
李富贵瘫在轮椅上,嘴唇发白,急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李强赶紧鞠躬道歉:「实在对不住,的确是连累了大家,但赔钱这事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们明天要是见不到钱,咱们就法院见!」
「对!法院见!」
眼见众人情绪越来越激动,李强只得点点头:「好好好,我明天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等邻居们一走,李强立即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他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妈,能不能借我们点钱?或者你把那三十万退给我们?」
我冷笑一声:「你做梦呢?谁是你妈,你不是说你妈早死了吗?」
他一时语塞。
李梅抢过电话,带着哭腔道:
「妈,您就帮帮我们吧,爸现在瘫痪在床,哥的工作也丢了,邻居们还着赔钱,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们李家那些亲戚呢,你爸的那些哥们还有那个初恋,你怎么不去找他们帮忙,嘛找我这个外姓人?」
「妈,求求您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乐乐天天说想您,您就算恨我们,也不管您孙子了吗?」
听到孩子,我拿着电话的手抖了几下,刚想开口,秀芳立马抢过我的电话,一把挂断。
「我就知道他们会拿孩子说事,你可别再心软了,你忘了当初他们把你赶出家门的时候了?」
我端起茶杯,微微点点头:「秀芳,幸好有你,不然我又要心软了。」
那件事后,我便搬进了秀芳家的别墅。
她家大得没边,一三餐都由保姆做,出门有司机接送,子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我住在这里不过三天,就好像重新活了一回,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得轻盈,每天脸上都挂着笑,谁能看出来我是个精神病。
三天后,我听说李富贵在贱卖那套房子,价格远低市价的一半。
看来他们真是被到绝路了。
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李老三竟在这个时候找上了我。
那天我出门倒垃圾,迎面就撞见他站在门口等我。
我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直到退到监控底下,才壮着胆子开口:「你想什么?」
他连忙笑道:「弟妹别怕,我就是来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他咧开一嘴黄牙,冷冷:「我想让你帮我一起弄死李富贵。」
8
我听到这话愣住了,可他却面不改色,反而越说越激动。
「我知道你恨李富贵,你还不知道吧,他把你们那套房子卖了!」
「我记得那房子当初可是你出的钱,我听说他是半价卖的,当天就出手,到手好几十万呢。」
「你说他一个老头子,有儿有女的,哪能花得了这么多钱?」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冷笑一声:「你又眼红了是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好眼红的,我也有儿有女的。」
「哼,别装了,你儿子吃喝嫖赌,你女儿在城里给人家当小三,你到现在都还在工地打零工呢,养老都成问题,你能不嫉妒李富贵?」
他猛地攥紧拳头,脸色铁青:
「是!我是嫉妒!都是姓李的,凭什么他风光我落魄?上次没烧死他,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他!」
「你承认上次的火是你放的了。」
他冷笑:「是我的又怎样?你上次不也录音了吗,我还不是啥事没有。」
「你到底想什么,直说吧。」
「他这回大难不死,加上又卖了房,都算是大事,按我们李家的规矩,得回村办酒,只要到时候我在他菜里下点东西,就妥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精神病啊!到时候你就说菜是你做的,就算他吃了出事,你也不用负责,反正精神病也人不犯法,你说对吧?」
「对你妈个屁!」
秀芳突然从后面冲出来,一声令下,几个保镖瞬间把李老三按在地上。
「李老三,你简直是个畜生王八蛋!这么缺德的点子你都能想出来,活该你一辈子不顺!」
李老三挣扎着喊:「王春霞你什么意思!我这是在帮你啊,你难道不很他,不想他死吗?」
我看着他,冷冷开口:「我是恨他,但从没想让他死,我和你这种没有底线的小人不一样。」
说罢,我又指了指监控。
「你刚才说的每句话都录下来了,你放心,你这后半辈子不愁没人养老了,监狱里牢饭管够。」
8
最终,李老三以故意伤人、谋未遂、纵火,数罪并罚,判了。
为了减刑,他供出了那另一个同伙,也是李家的亲戚。
李富贵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送进抢救室了。
最后,命捡回来了,但人却瘫痪了,要一辈子躺床上了。
李强和李梅天天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我全部不回,统统拉黑。
可拉黑后,他们又换号继续打,我嫌烦,我直接关了机。
可没想到几天后,他们居然找上了门。
他们跪在秀芳的别墅门口,一声声地喊着:「妈,我们错了,求您原谅我们。」
我本来不想理他们,可他们从早喊到晚,严重扰民。
没办法,我这才不得不见了他们。
李强一见到我,立马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妈!我错了,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求您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一定好好孝顺您!」
李梅也哭:「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爸整天念叨您,咱们才是一家人啊,求您回去吧。」
我看着他们,再看着角落里的直播手机,心里一阵阵冷笑,他们可真是我的孝顺好儿女,这戏演得可真足。
我冷笑一声:「回去?回哪儿去?那房子不都卖了吗?」
「我们又买了个大房子!三室一厅!给您留了最大主卧,朝南的!」
「你们哪来的钱?赔完邻居,你们那点钱连你爸的医药费都不够吧?哪儿来钱买房?」
两人脸色一僵,交换了个眼神。
李梅支支吾吾:「我们借了点,刚够付个首付。」
我立马开口:「原来如此,我看你们是看上我手里这三十万了吧?还有你爹出院后要请保姆照顾,所以你们才想起我这免费保姆了吧?」
李强立马反驳:「妈,你胡说什么呢!」
我使劲一拍脑门:「不对不对,我忘了,我还有退休金呢,还能给你们还月供,是吧?」
李强心虚地抿了抿嘴,李梅还在一旁狡辩。
我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直接走到他们身后,拿起正在直播的手机,对准了他们。
「来,对着你们的镜头再说一遍,说说房本为什么不写我名字?」
「再说说火灾那天,你们是怎么一起把我这个赶出家门的?还有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帮着你爸一块欺负我的,来啊,说啊!」
镜头一对准他们,两人的脸瞬间白了,他们眼神躲闪,刚才那副悔恨的样子荡然无存。
李强生气地一把想抢过手机:「你够了啊!小心我揍你!」
我看着他这牲口样,真是和他爹如出一辙。
两个保镖直接冲出来,把他俩死死按在地上。
秀芳更是举着手机,把我护在身后:「来,我这直播间二十万人,你动手打一个试试!」
我趁机对着直播,把之前所有受过的委屈,全都抖了个净净。
直播间瞬间炸了。
李强和李梅的工作单位、电话、甚至他们孩子的学校,都被扒了出来。
李强本来就没稳定的工作,这下更找不到活儿了,李梅的婆家觉得丢脸,她老公和她离婚。
他们再也不敢来找我,电话打过去是空号,社交账号也注销了,像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尘埃落定后,我和秀芳踏上了环球旅行的飞机。
9
头等舱里,秀芳递给我一杯香槟,突然噗嗤一笑。
我不解:「笑什么啊?」
她神神秘秘地趴在我耳边:「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那精神病的诊断报告,我动了点小手脚,我打点了医生,让他把你的症状往重里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我本没病?」
「也不全是,你被折磨了几十年,有点焦虑和抑郁也正常,但绝对没诊断书上写的那么严重。」
「我要不这样,怎么让那帮畜生放松警惕?怎么能顺理成章地帮你脱身,还拿了三十万。」
一听这话,我也笑了。
我看着窗外的云霞,我轻轻摩挲着登机牌上“王春霞”这三个字。
当年我娘要叫我“春侠”,硬生生被我爹改成了“春霞”。
爹说女人这辈子就该本分在家,安心照顾好家,可如今我才明白他错的有多离谱,我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秀芳,回去后第一件事,我要去把名字改了。」
她挑眉:「改什么?」
「春侠,侠客的侠。」
秀芳笑着,用她那半生不熟的英文说:「cheers,春侠。」
我轻轻一笑,同样举起酒杯,与她相碰。
香槟的口感很好,是我这辈子没喝过的味道。
飞机穿过云霞,飞向我渴望的远方。
我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突然鼓起勇气开口:「秀芳,等我们回去,你教我用智能手机吧,就是那种能拍照、能看新闻、能自己买票的,还有,我想学游泳。」
秀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不仅学游泳,还要学外语,以后走到哪儿都能吃喝玩乐!」
我笑了,转头重新望向窗外。
天高地阔,未来还有那么多新鲜事物等着我去尝试。
我的过去,还有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和事,都被我远远抛在了身后。
未来我的生活只有吃喝玩乐,还有一个有钱有头脑的闺蜜相陪,这后半辈子,不愁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