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是村里有名的纸扎匠,扎的纸人栩栩如生。
清明将至,不少人都来找买纸人。
但奇怪的是,最近找买过纸人的人都离奇身亡了。
村里陷入了恐慌,说扎的纸人被邪物附着,会带来灾祸。
然而当我偷偷毁掉了新扎的纸人后。
全村的人却后悔了。
1.
一个月内,村里接连死了三个人。
他们的死状都一样。
七窍流血,浑身焦黑,全身没有一处好皮肤,像被雷劈过一样。
被带走调查。
因为他们死前,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都买过扎的纸人。
在村里扎了40年的纸人,口碑一直都很好,之前也从没有人出过事。
出了这个事后,村民都说是的纸人招了邪祟,给村里带来了灾祸。
门外熙熙攘攘聚了一群人,其中领头的是一个死者的老婆。
她朝我家门口泼了盆黑狗血,破口大骂:
"我老公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们,你要害死他。"
"还我老公命来,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其他村民也纷纷用臭鸡蛋和烂菜叶砸向我。
他们的眼里装满愤恨,看我的目光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都是你那些纸人招来的邪祟。”
“你害死了三条人命,你们还有脸呆在这里,你们就该下。”
各种谩骂充斥耳膜,我委屈极了,张嘴解释:
“他们的死跟我没关系,纸人是用来祭祀的,并不会招惹邪祟。”
“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找出凶手,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但是村民不肯听我的解释。
他们恶狠狠的把从这里买的纸人丢在我身上。
有个纸人的脑袋掉了下来,咕噜噜的滚了一圈,滚到我的脚边。
纸人惨白脸上的眼睛一片血红,似乎还留着血泪,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我。
我后背一股寒意升起,因为从不给纸人画上眼睛!
耳边的叫骂声越演越烈:
“村里有你们祖孙两真是晦气,把他们赶出去。”
“赶出去也是祸害,要我说,就该原地烧死。”
“对,烧死。”
甚至有人回家拿来了汽油和火把。
要不是村长过来阻拦,愤怒的村民可能真的要将我活活烧死。
等众人骂骂咧咧的散掉了,我才整理好情绪,蹲下来仔细观查地上的纸人。
纸人已经被损毁的不成样子。
我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纸人的眼睛是用血点上去的。
但是这么点血,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血腥味。
还有纸人脸上的眼睛,到底是谁画上去的?
村民的死,跟有关系吗?
到了晚上,回来了。
警察没有证据证明村民的死与有关,让做了笔录就放她回来了。
我拉住的手,小声问:
“,村民的死真的跟你扎的这些纸人有关系吗?”
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囡囡别怕,这些就是普通的纸人,村民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们前脚买完纸人,后脚就死了。”
“那这些纸人上怎么会有眼睛,还流着血泪。”
“许是他们买走后自己点的。”
似乎不愿多说,她弯腰小心翼翼将纸人捡起。
为它们拼凑复原,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虔诚。
屋里的灯亮了一夜,也修补了一夜。
直觉告诉我,有事瞒着我。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飞奔出屋,想去寻找村民死亡的真相。
迎面却撞上了村里教书的李先生。
李先生是个退休的人民教师,村里的娃几乎都受过他的开蒙,所以他在村里很受尊重。
李先生年纪大了,精神却很好。
他说家中过世的长辈昨夜给他托梦。
说是地底下连大雨,家中屋顶总是漏水。
他太爷爷爬到屋顶修缮,不慎掉了下来,摔伤了腿,躺在床上没法动弹。
想让李先生烧个纸人去伺候他。
我奇怪的问:
“村里人都说村民的死是我的纸人害的,李先生你不怕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都是迷信罢了。”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况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您给祖宗烧的纸人,不也是迷信吗?”
李先生笑着敲了敲我的头,说只是想尽点孝,寄托些思念。
李先生愿意相信,我很开心,但我又怕纸人真的会害死他。
所以我提议,不如扎个纸房子给李先生的太爷爷,这样太爷爷以后就不用爬到屋顶上了。
李先生笑我人小鬼大,接受了我的建议。
我悄悄松了口气,一旁的看穿了我的心思,却没有点破。
她嘱咐我不要乱跑,就进屋扎纸房子去了。
我偷偷溜了出去,在村里转了一圈。
死亡的村民家里都搭起了灵堂,一片缟素,他们请了道士来做法,驱逐邪祟。
一道道黄符贴满了棺材。
我不敢多看,偷偷回了家。
的速度很快,一个上午就把一个两层小屋扎好了。
桌椅板凳一应俱全,门窗都能自由开合,甚至细心的在窗上贴了窗花。
李先生带着他的孙子李昀来瞧的时候,非常惊喜。
连连夸手艺好,高兴的扛着纸房子回家了。
可到了晚上,村里竟传来了李先生的死讯。
2.
仿佛被人当头一棒,震的我脑子嗡嗡作响。
李先生怎么会死呢,他身体那么硬朗。
而且他本来要买的纸人也换成了纸房子。
难道不管是纸人还是纸房子,只要是扎的,就会害死人?
所以这一切真的跟有关?
村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连我也不得不开始怀疑了。
我冲到的房间含泪质问:
“李先生为什么会死,是不是你扎的纸房子害死的?”
看着我的眼里满是伤感:
“连你也不相信了吗,李先生的死跟没关系。”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李先生死了,他白天还好好地来咱们家买纸人,这又是个巧合吗?!”
“我不知道李先生是怎么死的,但是囡囡,你要相信我啊。”
颤抖着双手想来拉我,却被我一掌打开。
“别碰我,你这个人凶手!”
我哭着跑出家门,来到了李先生家。
李先生的家里围满了人,他们看到我,一把把我扯过去,按着我的头让我跪在李先生的床边。
“李先生这么好的人,你是怎么下的去手害死他的?”
“李先生也是你的启蒙老师,你们家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泪水糊满我的脸,我只能呆滞地重复着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看看李先生死的多惨!”
说话的村民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我吃痛仰起了头,这才看清李先生的死状。
跟前三个村民的死法不一样,李先生是被砸死的。
屋顶上的房梁断了,正好砸在李先生的脸上。
他整个头脸都被砸的血肉模糊,脑浆迸裂,死状竟比之前的三个村民还可怖。
看着眼前血腥的画面,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的床上。
端了白粥来,哄着我喝。
“乖囡囡,喝点粥,你昏迷了两天 ,医生说你最近思虑过重,又受到了惊吓,要好好养一养。”
我一把把粥打翻在地,忍着喉咙的嘶哑裂问道:
“李先生是怎么死的,村民们又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真相,不然我就把自己活活饿死!”
“你现在连都不肯叫了吗?”一脸悲伤。
“李先生是被房梁砸死的,警察在房梁里找到了老鼠窝,房梁的断面也检查过是老鼠啃断的。”
“至于其他的三个村民,警察也已经结案了,是被雷劈死的。”
“我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歇斯底里的喊叫,像个疯子一样。
“房梁早不断晚不断,为什么偏偏在李先生买完纸房子后就断了?”
“而且最近本就没有打过雷,村民们又怎么会被雷劈死?”
叹了口气:
“案子已经结了,李先生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问题:
“李先生的死跟你没关系,村民的死跟你有关,对吗?”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再回答我,帮我掖好被角就出去了。
来的人是李昀。
他跟说在办李先生的身后事,要找买几个纸人。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间。
“李先生被的纸人害死了,你怎么还敢用的纸人来祭奠他,你不怕死吗?”
听我这么说,李昀好看的眉头皱起来,出声呵斥我。
“谁都能说你的不是,只有你不行。”
“警察已经结案了,我爷爷的死只是意外。”
原来警察真的结案了,还有这么多疑点,他们居然就这么草率的结案了。
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他大步过来扶着我回房间。
“你前天在我家晕倒了,你以为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刚醒来浑浑噩噩,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默默的跟在后面,眼中满是受伤。
李昀继续说道:
“我爷爷在村里还算有些威望,他意外身亡,村民们认定了是你害死了他,群情激愤,要让你为我爷爷殉葬。”
“我拦不住他们,关键时候,是你把你护在身下,为你挡下了这些棍棒。”
我望着,颤微微的撩起她手臂的衣服,果然是青一道紫一道,触目惊心。
3.
“怎么没上药呢?”我颤抖着嗓音问。
“你这两天都在找照顾你,本顾不上自己,哪有空给自己上药。”李昀解释道。
“你不要再与你闹别扭了,好好休息,我过两天来看你。”
李先生的后事李昀一个人办,很是忙碌,说完李昀就走了。
我的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我认定了村民和李先生的死跟有关,满是怨恨。
一方面看到为我的付出内心又十分愧疚。
重新给我打了一碗粥,递到我跟前。
望着混浊的眼睛和苍白的头发,我含泪开口:
“你答应我,再也不替别人扎纸人了好吗?”
沉吟片刻,终是点头答应了。
“好,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扎纸人了,一会我就去拒了李昀。”
说罢,又把粥朝我递了递。
得了的保证,我终于松了口气,接过了这碗粥。
但我却没注意到眉间的忧愁似乎更深了。
在家修养的这几天,风平浪静,村民们也没有再上门来找麻烦。
或许是害怕灾祸降临到自己身上,他们甚至不从我家门前经过。
三天后就是李先生出殡的子,自发来送葬的村民很多。
他们穿着白布麻衣,脚上穿着草鞋,神情肃穆。
哀乐声响彻半个村子,我远远的跟在送葬队伍后面。
等大家做完所有的仪式都回家后,我才敢出来。
我跪在李先生的坟前,重重的的嗑了几个头,想说点什么,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他轻轻扶起我。
“走吧,我送你回家。”
“李哥哥,对不起...”
李昀制止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丫头,这件事不怪你,更不怪你,是村民们误解了你,你们祖孙才是受害者。”
李昀看着我,满眼认真,我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哭泣。
“李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李昀抚着我的背,轻声道:
“以后你们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的。”
听着李昀的话,我内心感到了一丝安心。
过了几天平静的子。
这天清明,一早就去镇上采买香油蜡烛等物什。
我在家里洒扫,并准备祭祀用的东西,等回来后就一起去山上祭祖。
在灶上准备烧水的时候,我发现墙角边箱子后面有什么东西露出了白白的一角。
我心下狐疑,搬开箱子一看,居然是一个纸人!
第2章 2
纸人没有画眼睛,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无端让人感觉瘆的慌。
我想起了死去的三个村民,想起了李先生。
恐惧像一只大手捏紧我的心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答应过我不再扎纸人的,这只纸人说不定是之前就扎好的呢?
4.
我要毁了这个纸人,再不能叫他带走任何人的性命!
我抖着手拿起纸人,送到了燃着火焰的炉灶内。
看着纸人一点一点被火苗吞噬殆尽,我的僵硬的四肢才渐渐恢复知觉。
正当我松一口气的时候,外面突然狂风大作,天瞬间黑了下来,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像是要把天空劈成两半。
紧跟着一道惊雷猛的在耳边炸开,震的人耳边嗡嗡作响。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吓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边,她焦急的走过来。
看到炉膛内被烧的只剩骨架的纸人,她一把拉起我就向门外走去。
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说些什么。
可是雷声太大了,我隐约间只听到提到了李昀的名字。
把一个布包塞到了我的怀里,将我推出门外。
瘦削的老太太此刻力大无穷。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猛的将门关上,从里面落了锁。
我浑浑噩噩,直到又一道闷雷砸下来,才如梦初醒般。
狂风吹的我睁不开眼睛,我重重的敲门。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锁门?!”
“,你快开门呀!”
不管我怎么哭喊,都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我一句。
直觉告诉我,可能要出事了。
恐惧裹挟着我。
我忽然想到,刚刚似乎说了李昀的名字,难道他能救?
我连忙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地跑到李昀家,拉上他就往家里跑。
等我们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风雨终于停歇,天空逐渐恢复清明。
好似刚刚的电闪雷鸣都是幻觉一样。
这时,我却不敢进门了。
5.
我们敲了好久的门,却没有人应。
最终李昀抬脚踹开了大门,我们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我看见屋内一片狼藉,倒在血泊中,姿势诡异。
浑身焦黑,七窍流血,死状竟跟那三个村民一模一样!
死了,最疼爱我的死了。
是我害死了,我心痛的无以复加,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警察已经来过了。
他们看过现场,判定也是被雷劈死的,就草草结案走了。
李昀帮我收敛的尸身,准备下葬的事宜。
我麻木的跟着他,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出殡这一天,没有一个村民来送行。
他们躲在角落窃窃私语,嘴里吐出活该、一类的话。
天空中一直飘着小雨,好像只有我和老天在为的死难过。
我跪在的坟前狠狠发誓,一定要找到和村民死亡的真相!
想起出事前给我的布包,我连忙回家翻找。
死的那天,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将包裹丢到了哪里。
那是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东西,说不定里面会有我想要的真相。
我细细回忆那天的细节,似乎是慌忙去找李昀的时候掉在了院子里。
这时,李昀也来了。
在我伤心茫然不知所措的这段时间,都是他陪着我,给我力量,我才能这么快振作起来。
我们在门边墙角的篱笆下找到了那个布包裹,上面满是泥泞。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手札,手札被泥水浸泡,有些字已经不能分辨出来了。
手札里夹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五个年轻人,四男一女,看上去都是二十多岁出头的样子。
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照片的背后写有他们的名字。
“张国强、王志刚、刘传勇、郑博文、沈静宜。”
我有些惊讶。
“沈静宜是我的名字,这是年轻时候的照片。”
而张国强、王志刚、刘传勇是那三个死去村民的名字。
的死和那三个村民有关?
但从没和我提起过他们,他们又是为什么会相继死去?
他们的死跟纸人又有什么关系?
郑博文又是谁?村里没有这个人。
还有,李先生不在这张照片之中。
“李大哥......”我正要说话,李昀打断了我。
“你的死和村民的死的确有蹊跷,但我爷爷的死真的只是个意外。”
也许,李先生的死真的是个意外?
我又仔细翻看手札,手札上的字迹脏污,难以辨认。
其中一个地方却被提过很多次——村口的土地庙。
收好手札,我跟李昀匆匆赶往土地庙。
这座土地庙已经荒废了几十年,杂草丛生,蛛网遍布。
木门已经在岁月里被侵蚀的不成样子。
庙里供奉的土地像落满灰尘,身上还有一些裂痕。
奇怪的是,这些裂痕很新,像是被人为打裂的。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很失望,准备回去,转身却看到一个老者站在门边。
6.
他头发花白,背却挺得笔直。
他死死的盯着土地像,似乎有满腔怨恨想要发泄出来。
转头看到了我,眸光中似乎有惊喜。
“你是静宜的孙女吧?”
我眼中警惕,“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我?”
他并不回答我,反而小心翼翼的问:
“你还好吗?”
他跟认识?我不禁想起了那张照片,难道......
“你是郑博文?”
他的确是郑博文,照片上的第五个人。
我拿出了这张照片。
他告诉我,他们五人是同一个师门的师兄弟。
当年他们一起下山历练,来到了这个小村庄,一起定居在这里。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独自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几十年,现在他回来了,却已经物是人非,师兄师姐们都死于非命。
我想,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我让李昀先回去,然后带着郑先生去了的坟前。
郑先生给祭拜后,又让我领着他去了其他三位师兄弟的坟前。
等他一一祭拜过后,我又把的手札给他看。
他这才缓缓的将真相告诉我。
原来三十年前,村里忽然出现一个神秘老者。
老者掌握了一种能与灵界沟通的纸扎之术。
但这种术法一旦被邪念利用会带来巨大灾难。
村民为了得到术法,在土地庙中迫害了老者。
老者临死前对村子下了诅咒。
之后的每个月,村子里都会有人离奇身亡。
后来村里能走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和一些不愿离开的人。
和她的师兄弟们下山历练,途径这个村庄,意外得到了这纸扎之术。
他们心存怜悯,决定帮助这里的村民抵抗诅咒。
这么多年,和师兄弟们一直守护着纸扎术的秘密。
他们通过纸扎之术将灾祸集中在纸人身上,用自己的力量平衡诅咒。
可惜诅咒的力量渐强大,他们只能勉强压制。
为了村民的安全,当年郑先生不得不离开寻找破解诅咒的方法。
而和其他三个师兄弟依然努力的守护着这个村子。
直到一个月前,他们的力量再也无法平衡诅咒。
他们把诅咒的力量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以肉身抵抗。
最终七窍流血,全身焦黑的死去。
所以从来没有画过眼睛的纸人会流出血泪。
因为纸人流出的血泪,正是他们的血泪。
而答应我不再扎纸人,也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她要利用最后一只纸人与老者下的诅咒做最后的抵抗。
而我,毁了的纸人。
我喃喃自语:”
要是的纸人没有被我烧毁,也许能战胜诅咒,说不定就能活下来......“
是我断送了的生机,我才是害死的凶手!
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悔恨、悲痛、自责等各种情绪交织。
从来没有害过人,相反,她还在保护着这个村庄里的所有人。
大家怨她,恨她,怕她,可她从不解释,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这么多。
而我这个亲孙女,她最亲近的人,也不相信她,甚至害了她。
她心里该有多痛。
直到死前,她还在顾虑我的安慰,将我推出门外。
我终于想死之前对我说的话是什么。
“囡囡,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跪在地上,忏悔不已。
“你是你唯一的孙女,她不会怪你的,她一生都在守护村庄,守护村民和你,如今她走了,我们该为她完成遗愿。”
郑先生说,外出这十几年,他终于找到了破解诅咒的方法。
只要破解了这个诅咒,就能告慰和三位师兄的在天之灵。
7.
想要破解诅咒,需要全村人共同的努力。
可是大家对的误解颇深,认为才是带来灾祸的罪魁祸首。
如何才能将大家凝聚到一起呢?
当初参与迫害神秘老者的村民死的死,走的走。
剩下的老弱妇孺大多都是不知情的人。
我们找到了村长,将真相如实告知。
当初村民们想要烧死我的时候,也是村长拦下了大家。
我相信大家一定会听村长的话。
村长将村民们聚集在了土地庙前面。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面面相觑。
当我从土地庙中出来的时候,人群瞬间沸腾。
村民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我,谩骂声不绝于耳。
村长制止了村民,并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大家。
村民们将信将疑,有人发出质疑。
“村长是被这个小妖女蛊惑了吗?”
还有人问,
“那李先生呢,李先生的死是怎么回事?”
“我爷爷的死真的只是场意外,他...”
李昀站出来说话,这次,我打断了他的话。
“李先生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害李先生的凶手就是——”
我缓缓举起了手指,指向人群中的李昀。
“你,李昀,李先生的亲孙子!”
李昀平静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丫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知道你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你也不能乱说啊!”
“村里人都知道我是我爷爷一手带大的,我们的感情非常好”
大家纷纷附和。
“对呀,李昀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亲爷爷,他可是出了名的孝顺。”
“李昀有什么理由李先生呢?”
“这妖女果然在胡言乱语,不能相信她。”
望着众人,我缓缓开口。
“因为他恨李先生,李先生是老师,对李昀的要求也很高,所以对李昀的管教颇严。”
“有一次李昀贪玩,没有按时完成功课,被李先生拿鞭子狠狠地教训。”
“李母爱子心切,想替李昀挡下责罚,没想到被鞭子不小心打到了肚子。”
“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后来李母小产,也伤了身子,没过多久就去了。”
“李父伤心过度,整酗酒,有一天他不慎掉到河里淹死了,从那时起,李昀就恨毒了他爷爷。”
“李昀一直在蛰伏,等待时机,后来,他发现梁上有老鼠窝,所以就每偷偷往房梁内放吃的,引诱老鼠啃食房梁。”
“等到李先生从我这里买了纸房子,他终于觉得时机到了,将房梁最后的连接处砍断,并伪造成老鼠咬断的模样。”
“这样,就算有人怀疑李先生的死另有蹊跷,也只会算到我的头上。”
李昀脸色大变,因为的确有老村民回忆起了李昀父母的事。
他们看向李昀的目光也带了些怀疑。
李昀很愤怒,盯着我的目光像要把我撕碎。
“当初村民出事,只有我和爷爷愿意相信你们,你过世,也是我陪着你办理的后事,现在你居然恩将仇报诬陷我!”
当初李先生出事的时候,全村人都认为是我害得,连我都这么认为。
只有李昀坚定的相信我是无辜的,当时的我很不解。
李昀为什么这么相信。
后来仔细拼凑阅读了手札中的内容,才知道与李昀的母亲曾经是好朋友。
她将诅咒的事情记在里面,也将李昀父母的这段往事记录在了手札之中。
过世那天,提到了李昀,不是让我找李昀帮忙,而是让我小心李昀。
原来她早就知道李昀才是害李先生的真凶!
但是李昀是故人之子,所以心软了,没有说出真相,只默默的承受着村民的误解。
想到这里,我深呼了一口气。
“你做错了事,就得承担责任。”
我刚说完,警笛声就呼啸而至。
来了几个警察,反手将李昀控制住,并给他带上了手铐。
“李昀,你涉嫌故意人,现在被逮捕了。”
纸包不住火,李昀终于摊牌了,他流着泪愤怒地嘶吼:
“人是我的,那又怎样,他该死,他该死!”
“他害死了我母亲,也间接害死了我父亲,让我从小就没了父母,难道他不该死吗?!”
8.
李昀被带走了,村民们终于相信我没有说谎,也相信了诅咒的事情。
他们纷纷低下了头,愧疚和不安都落在我的眼里,终于有人带头道歉。
“丫头,我们对不起你跟你。”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给道歉。
可是,最该道歉的是我,是我的不信任害死了。
我没有空自责,接下来最要紧的是破除诅咒。
郑先生取了口碗,让村民们每人都割破手指滴血到碗里。
然后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人,将血洒在纸人身上。
鲜血浸透了纸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这次,没有人再害怕纸人了。
郑先生将纸人放在土地像的旁边,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纸人竟然凭空燃烧了起来。
随着纸人的燃烧,土地像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郑先生额头青筋凸起,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下。
直至土地像彻底崩塌瓦解,纸人也被燃烧殆尽。
神秘老者死前的诅咒是以土地像为媒介。
土地像化为灰烬,诅咒也就被破了。
村民们放声欢呼。
原来,之前土地像身上出现的崭新裂痕,是和他的师兄弟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们用性命抵抗着恶毒的诅咒。
,您看到了吗,你为之努力了半生的诅咒,终于解开了!
您保护的村民也都安然无恙,他们终于知道了你们的付出,对您再无误解。
我含着泪,在心里对呐喊。
诅咒解除后,村民们纷纷到坟前磕头祭奠。
他们带来各种水果和吃食,感谢的付出,祈求的原谅。
我想应该不会怪她们的,这么善良,她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
希望来生,她能为自己而活。
传说纸扎之术能够通灵。
尽管我很想再见一面,但我知道我不能,也绝不会允许。
的手札里,记录了纸扎之术的奥秘。
虽然残破不全,但我怕引起有心之人的惦记,从而再次酿成祸患。
所以在的坟前就将它烧了。
郑先生也走了,他的师兄师姐们都死在了这个小村落。
他亦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四处游历去了。
李昀最终被定了罪,余生都要在牢里度过。
他的的确确帮过我,我去看过他几次,但他并不想见我。
我不想让人们忘记。
所以我去学了扎纸人的技艺,决心留在村里,继续做做了大半辈子的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