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上市庆功宴,陈屿在璀璨的香槟塔前,越过我,将首杯庆功酒递给了他的合伙人。
我握着话筒准备接话的手悬在半空。
那位合伙人,是他亲自邀请的女兄弟秦薇。
司仪小声提醒他致辞流程有误。
陈屿这顿了顿,自己扯了个牵强的理由。
“秦老板在中对我们帮助更多,给她也是应该的。”
我咽下喉咙里的涩意,默默收回手,转而看向陈屿身后。
如果换作是我。
说不定也会先看向那位一直支持我的人。
所以,我能理解。
......
我话音刚落,满场宾客神色各异。
“苏芮可是业内金牌公关,这场庆功宴从策划到执行全是她一手包办,陈总第一个谢的居然不是她?”
“早就听说秦薇才是公司的隐形‘老板娘’,今天这出戏,有意思。”
“上市庆功宴第一个举杯的必须是创始人和核心团队,陈总这都不懂?怕是故意的吧。”
陈屿一个眼神扫过去,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
“芮芮,你和薇薇都穿黑色礼服,灯光晃得我眼花,一时没分清,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别人不知道,但你知道,公司能走到今天,你帮了我多少。”
“所以,我怎么可能故意让你难堪?别听他们乱猜。”
陈屿靠过来,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撒娇。
看他这副样子,秦薇上前一步夺过酒杯。
香槟液晃出杯沿,溅湿我的裙摆。
“行了陈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你家公关总监腻歪,我们这些‘真兄弟’可要吃醋了。”
陈屿笑着推她肩膀。
“要不是你非说穿同色系显得团队整齐,我哪会认错?”
秦薇勾住他手臂。
“怪我喽?谁叫你没提前说清楚流程。要我说多大的事儿,反正庆功宴就是要个热闹,重来一遍不就行了?”
“再说了,苏芮这么专业,不,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跟你计较?”
说完便拉着陈屿往后退了两步,示意司仪重新开始。
全程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默契的互动。
我早知道陈屿有个“女兄弟”合伙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任何股东都重。
在我已确定庆功宴嘉宾名单后,陈屿硬把秦薇塞进了核心致辞环节。
“薇薇想作为合伙人代表发言,芮芮,你安排一下?”
我告诉他,致辞顺序是按融资轮次和股权比例排的,临时调整会打乱整体流程。
他却说秦薇早就准备好了讲稿。
没想到庆功宴当晚,秦薇穿着和我同品牌同系列的定制礼服出现在了会场。
“陈屿说想看我穿正装的样子。我当然不能让我的合伙人失望。苏总监,你不介意吧?”
她不仅“不小心”改动了主舞台的灯光设计。
还擅自调整了嘉宾座次。
愣是把几位重要人排到了后排,导致开场前不得不紧急调换座位。
我精心设计的宴会动线,还没开始就被打乱。
“芮芮!”
陈屿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大步走回香槟塔前,将酒杯递向我。
“芮芮,公司能上市,你最功不可没!”
现场安静了几秒,才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宾客们手中的礼花早在第一次失误时就用完了。
对这场庆功宴的期待也消耗殆尽。
连摄影师都没来得及对准焦距。
这场仓促的二次开场就结束了。
陈屿一直问我,还生气吗?
我摇头。
视线落在他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人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周遭的嘈杂仿佛骤然消退。
“不生气了,真的。”
因为我已经决定好了,和他分手。
不是因为庆功宴上他将首杯酒错敬给女兄弟。
而是我没想过会在这里,再次遇见那个人。
第 2 章
致辞环节后,摄影师提议拍一张上市核心团队合影。
“陈总、苏总监、几位合伙人,还有早期人,咱们靠拢一些。”
“等等,我要加个人。”
我和陈屿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把启动时的第一版商业计划书递给了助理。
“这份计划书改了三十八稿,对公司来说,它不仅是份文件,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初心,让它一起入镜吧。”
听完我的话,众人疑惑地看向陈屿。
“那陈总要加什么人?”
大家都知道核心合影本应包括秦薇,但她并非创始团队成员。
陈屿却一把拉过站在一旁的秦薇,将她推到合影区中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如针般扎向我。
怜悯、不解、嘲讽、好奇......
我团队里最得力的副手失望地看向陈屿。
“陈总,刚才您致辞先谢了秦小姐,现在合影又让她站C位,这不符合公司治理的惯例吧?”
“秦薇是我最信任的合伙人,是公司从零到一的见证者,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当然应该在中心位置。”
闻言,秦薇扬起下巴,对我副手投去轻蔑的一瞥。
我和秦薇两个人穿着相似的礼服,站在陈屿两侧。
合影屏幕上,竟分不清谁是这场庆功宴的真正主角。
多讽刺。
宾客们交换着眼神。
连摄影师也面露难色。
无论怎么调整队形,陈屿和秦薇都紧紧挨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我来拍吧。”
我握着计划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他。
沈恪接过相机。
有人低语。
“这位人气质和陈总有点像啊。”
就在即将按下快门的瞬间,秦薇突然伸手。
将我助理手中的计划书打落在地。
“你什么?”
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一份破文件怎么能和人一起合影?纸张而已,不配和我同框!”
计划书散落开来,有几页飘到了香槟塔下,沾上了酒渍。
那一挥,秦薇用了十足的力气。
我顾不得体面,蹲下身去捡。
陈屿挡在秦薇身前。
“薇薇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她最讨厌。既然这样,就别让文件入镜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屿。
“你知道这份计划书意味着什么吗?是它陪着我们熬过最难的融资寒冬,是它记录了公司三年的成长轨迹。”
“而且这上面还有所有早期员工的签名......”
陈屿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我的肩。
“计划书再打印一份就好了。乖,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庆功宴结束,我给你买新的文件夹。”
又温和地看向我。
“芮芮,就当给我个面子。大喜的子,你就包容薇薇一点。”
包容,又是包容。
这个词陈屿已经对我说了无数次。
我连续加班三天为上市路演做准备。
秦薇却叫他去酒吧庆祝“阶段性胜利”。
那时,他叫我包容。
我父亲住院需要陪护。
秦薇却以“公司紧急事务”为由,把他叫去开毫无意义的会。
那时,他也叫我包容。
公司最后一次上市预审会,我嘱咐他务必准时。
秦薇却以心情不好为由,要他陪着兜风散心。
那时,他还叫我包容。
一直以来,秦薇就是优先级列表里的“特急”。
而我是那个永远可以“稍后处理”的待办事项。
所有人都不理解,明明陈屿如此待我,我为何还在他身边坚持了三年。
这时,沈恪上前,捡起散落的纸张。
“苏芮,没关系,等下我再给你和这份计划书单独拍一张。”
看着那张侧脸,我有些恍惚。
是的,这就是答案。
我之所以留在陈屿身边,就是因为陈屿和沈恪有七分相似。
为了这份相似,我倾尽所有帮他打造公司形象,容忍他一切荒唐。
陈屿撞了沈恪一下,挤眉弄眼。
“不愧是我最重要的人,多亏你解围。”
“小事,我们继续拍照吧。”
沈恪微笑。
却在按下快门的瞬间,示意助理将计划书举高。
合影定格在了计划书被小心举起、全员微笑的瞬间。
陈屿和秦薇同时黑了脸。
我咬住下唇,眼角却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