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绑定了一个离婚系统。
只要丈夫对我的爱意值清零,我就能离婚并获得百亿补偿。
为了离婚,我作天作地,可无论我怎么闹,爱意值始终都在100%。
直到他白月光回国,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他将你准备的结婚纪念礼物送给白月光,爱意值-10%!】
【叮!他为给白月光出气污蔑你,并对你的流产见死不救,爱意值-50%!】
【叮!他在你手术时,陪白月光看烟花,爱意值-20%!】
爱意值终于只剩最后1%。我以为我要成功了。
他却抱着我,红着眼说:“宝宝,别离开我。你看,我还有1%的爱。”
下一秒,他亲手将刀捅进了我的心脏。
【叮!爱意值清零,恭喜宿主,协议达成。】
1
“啪——”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别墅死寂的空气。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那堆价值千万的宋代瓷瓶碎片,心中却毫无波澜。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机械地响起:【爱意值100%,无波动。】
我闭上眼,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几乎将我淹没。
三年了。
为了和顾晏离婚,我绑定了这个狗屁离婚系统。只要他对我100%的爱意值清零,我不仅能重获自由,还能拿到百亿补偿。
于是,我扮演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毒妇。
我砸他最爱的古董,剪他高定的西装,在他重要的商业晚宴上故意泼红酒,在他和伙伴开视频会议时穿着情趣内衣闯入......
我作天作地,把一个豪门贵妇能做的所有出格事情都做了一遍。
可这三年,无论我怎么闹,那个鲜红的100%就像焊死在了系统面板上,纹丝不动。
顾晏仿佛拥有一颗不会被任何外力撼动的心。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顾晏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漠地对跟在身后的管家说:“清理一下。”
然后,他越过我,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自始至终,没有给我一个眼神,仿佛我,连同这一地狼藉,都只是不值得在意的空气。
我早就习惯了这种无视。在他的世界里,我或许只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附属品,一个印在他配偶栏上的名字。
就在他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助理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听得清清楚楚:“顾总,林薇薇小姐已经到机场了,航班没有晚点。”
林薇薇。
这个名字瞬间融化了顾晏脸上那层冰封的面具。
我看到他一直紧绷的下颌线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脚步一转,竟是头也不回地再次向门口走去。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
我放在玄关柜上的那个精致礼盒,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就拿走了。
那里面是一块手表,他曾在一次采访中无意提过对它的喜欢和找不到的遗憾,还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托人找的,虽然我已经想离婚了,但是找到了就索性当纪念礼物送给他。
那一晚,顾晏没有回来。
午夜时分,他发小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私人会所,顾晏坐在人群中央,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和我有几分相似盈盈笑着的女孩。
不,应该说我和她有几分相似。
正是林薇薇。
而最刺目的,是林薇薇纤细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是我送给顾晏的那块。
原来他来不及买礼物了就把我给他的拿去送人。
朋友圈的配文是:“欢迎我们的小公主回家,某人得偿所愿了。”
下面一排排点赞和暧昧的调侃,羞辱、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我口翻涌。
可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丈夫将结婚纪念礼物转赠他人,宿主尊严受到严重践踏,爱意值-10%!当前剩余90%!】
我猛地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反复确认着系统面板上那个从“100%”变成“90%”的数字,心脏开始疯狂地擂动。
三年了,纹丝不动的数值,竟然......下降了?
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对我做了什么。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照片里顾晏低头看着林薇薇时,那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的温柔眼神,忽然就笑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正确的游戏规则,从来都不是我怎么作践自己,而是他怎么作践我。
我捂住脸,狂喜的笑声从指缝间溢出。
顾晏,我的好丈夫。
我们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2
第二天清晨,我一反常态,早早起床,亲自下厨为顾晏准备早餐。
顾晏下楼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厌烦所取代。
他看都没看那些食物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苏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对他露出一个柔顺的笑:“阿晏,我只是想为你做顿早餐。我们......”
“我们”什么,我说不出来,实在编不下去了。
他显然也没有兴趣听。他直接连着餐盘倒进了垃圾桶。
他语气里带着警告,“以后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薇薇。
他接起电话,原本冰冷的声线瞬间放柔了八度:“薇薇?怎么这么早......想吃城南那家的豆浆油条?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叮!他无视你的心意,并为了白月光的需求将你的劳动成果丢弃,爱意值-2%!当前剩余88%!】
我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目送着他那辆宾利绝尘而去,心中却在为自己疯狂鼓掌。
从那天起,我不再砸东西,不再发脾气,我开始扮演一个深情卑微到的妻子。
我研究了林薇薇的一切喜好。她喜欢法式穿搭,我就开始学着为顾晏搭配每天的领带和袖扣;她喜欢喝养生汤,我就变着花样地给顾晏煲汤。
我的东施效颦显然让顾晏更加厌烦。
“苏冉,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学她,你不配。”
每当这时,我都会恰到好处地红了眼眶,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受伤模样。
他看着我这张与林薇薇有三分相似的脸,偶尔会有一瞬间的失神,但那点失神,总会被林薇薇及时的电话打断。
我亲手煲了五个小时的乌鸡汤,送到他公司。他接到电话,得知林薇薇胃有些不舒服,便让司机将保温桶直接打包送给林薇薇。
【叮!他将你的心意转赠白月光,爱意值-5%!当前剩余83%!】
当晚,林薇薇就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汤,配文是:“胃不舒服,还好有他,还是他最懂我。”
我研究你这么久能不懂你吗。
一次商业酒会,顾晏作为主办方,自然带上了我这个正宫。
酒会进行到一半,林薇薇也来了。顾晏的眼神,几乎是黏在了她身上。
酒会结束,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按照贤妻的剧本,撑着伞在门口等他。他和他那群朋友簇拥着林薇薇走出来。
为了在朋友面前彰显他对林薇薇的在乎和对我的不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我推开。
我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苏冉,你自己打车回去。”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趴在冰冷的雨水里,看着那辆载着他和他的白月光的车绝尘而去,溅起的泥水糊了我一脸。
周围宾客投来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我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地,笑出了声。
【叮!他为彰显对白月光的在乎,当众羞辱你,并将你独自遗弃在雨夜,爱意值-8%!当前剩余75%!】
这场羞辱,换来了8%的进度。
太值了。
3
当我发现自己居然意外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我正对着镜子,练习如何笑得更卑微,更讨好。
我下意识地看向系统面板,孩子的存在,并没有让那个75%的数值产生任何变化。
系统解释:【爱意值为情感数值,与血缘无关。】
我松了一口气,随即,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型。
我要用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做最后的冲刺。
我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薇薇的耳朵里。
她主动来找我,我把她引诱到别墅二楼的楼梯口。
“苏冉姐,你知道吗?阿晏说,他当初娶你,就是因为你的眼睛很像我。”
“他说,每次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一样。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
“现在我回来了,你这个替代品,也该退场了。尤其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本就不该存在。”
我故意与她争执:“你胡说!顾晏爱的是我!你才是第三者!”
林薇薇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她算准了时间,顾晏的车已经驶入了庭院。
就在顾晏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林薇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体向后一仰,准备演一出被我推下楼梯的戏码。
然而,我比她更快。
我猛地向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回一拉,然后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让自己摔了下去!
每次我都让肚子着地,可不能摔坏了我的脸。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液体从我的身下蔓延开来。
顾晏冲进来时,看到的是林薇薇安然无恙地站在楼梯上方,而我,则推了她之后,自己摔了下去,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越过我,冲上楼梯,一把将林薇薇紧紧抱在怀里。
“薇薇,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他声音里的紧张和关切,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待遇。
紧接着他对我怒吼:“苏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害她,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吗!”
我虚弱地求他:“救......救救孩子......阿晏,救护车......”
他却一脚踢开我的手。
“救护车?你这种女人的孩子,死了也是活该!”
说完,他抱着受了惊吓的林薇薇离开,说是要去医院给她做个全面检查。
【叮!他为给白月光出气,污蔑你,并对你的流产见死不救,爱意值-50%!当前剩余25%!】
百分之五十!
我躺在自己的血泊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4
管家终究于心不忍,偷偷叫了救护车。
在等待麻药生效时,我模糊地听见两个小护士在外面小声议论。
“今晚跨年夜,市中心有盛大的烟花秀呢,可惜要值班,看不到了。”
“是啊,听说今年特别壮观,最佳观赏点江边的位置,早就被预订光了。”
在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彩信。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偏过头看了一眼。
照片的背景是夜空,绚烂的烟花正在头顶炸开。
烟花之下,顾晏正低着头,温柔地亲吻着林薇薇的额头。
他脸上的宠溺和深情,是我在三年的婚姻里,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照片是林薇薇用顾晏的手机发给我的。
没有配任何文字,但这种无声的炫耀,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加诛心。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机械的提示音,成了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
【叮!他在你手术时,陪白月光看烟花,爱意值-20%!当前剩余5%!】
爱意值只剩下5%了!
带着这个念头,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流产了,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果然没能留住。
病房里空无一人。管家大概是被顾晏辞退了,而我的丈夫,从我被送进医院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直到我醒来的第五天,病房的门才被推开。
顾晏终于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他不是来探望我的,他是来下达最后通牒的。
他将离婚协议扔在我的病床上。
“苏冉,签了它。”他声音冷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别墅和里面的现金归你。但你如果再敢动薇薇一手指头,我会让你净身出户,在这个城市一无所有。”
我看着他那张对我冷漠的脸,看着他眼底对我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忽然就笑了。
顾晏皱起了眉,“你笑什么?”
我笑他终于肯离婚了,笑我的任务只差最后5%就能完成,笑我终于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我止住笑,拿起笔,看都没看协议内容,就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晏,”我看着他,第一次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叫他的名字,“你会后悔的。”
他嗤笑一声,拿走协议,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我知道,最后的5%,需要我演一场更的戏。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5
出院后,我没有再联系顾晏,只是安静地生活。
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偶尔从朋友口中得知我近况的顾晏,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适。
但他很快将这种不适归咎于我的新把戏,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
他不知道,我只是在为最后的5%,策划一场盛大的落幕。
我花了些钱,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调查到顾晏最近的商业版图扩张,触动了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地头蛇利益。
那个人叫刀哥,对他恨之入骨,我让他陪我演一场戏,既能吓到顾晏,又能达到我的目的。
一周后,一场顶级的商业晚宴。
顾晏作为商界的风云人物,自然会出席。而那个刀哥,也收到了邀请。
我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换上一袭黑色的露背长裙,不请自来。
当我出现在宴会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我的出现,显然在顾晏的意料之外。他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浓浓的警惕和厌恶覆盖。
林薇薇挽着他的手臂,走到我面前,“苏冉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阿晏已经要和我订婚了,你这样死缠烂打,不觉得难看吗?”
我懒得理她,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的刀哥。
我端起一杯香槟,对他遥遥一举。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场。
我算准了时间,提前来到地下停车场,躲在一柱子后面。
很快,顾晏和林薇薇相携而来。
就在顾晏准备取车时,几个黑衣大汉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刀哥。
“顾总,别来无恙啊。”刀哥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笑得不怀好意。
林薇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顾晏身后。
顾晏虽然面上镇定,但眼神也凝重起来,将林薇薇护得更紧了。
“刀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刀哥脸色一沉,举着刀就朝顾晏刺了过去!
就在那把锋利的匕首即将刺到顾晏的时候,我动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顾晏的身前。
剧痛从后背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感觉自己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顾晏下意识地接住了我。
他低头,看着我前洇开的大片血迹,再看看我身后那把深深刺入的匕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和震惊。
龙哥没想到我演的这么玩命,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跑了。
停车场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倒在顾晏怀里,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视线开始模糊。
我以为,我的舍命相救,至少能换来他一丝动容。
然而,我还是高估了他,也低估了林薇薇在他心中的地位。
一声娇弱的啜泣声传来,林薇薇吓得瑟瑟发抖,哭着说:“阿晏,我好怕......他会不会再回来......”
顾晏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下一秒的反应,是将我推开,让在冰冷的车身上,然后他一把将吓得发抖的林薇薇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抚:“别怕,薇薇,有我在,别怕。”
安抚完他的白月光,他才回过头,看着血流不止的我吼道:“苏冉!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我告诉你,你死了也活该!”
“活该......”
我彻底地死心了。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那迟来的提示音,终于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他将你的舍命相救视为多管闲事与活该,爱意值-4%!当前剩余1%!】
怎么还有1%啊?!
6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顾晏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心脏。
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毫无预兆地摄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冥冥之中,他看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1%。
第2章
一股足以将他毁灭的恐惧,如水般将他吞噬。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本能地知道,一旦那个“1%”消失,他将永远地失去某种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我。
“不......”
他扔下怀里还在哭哭啼啼的林薇薇,疯了一样地冲向我,颤抖着手,将我打横抱起。
“苏冉!苏冉你撑住!不准死!我命令你不准死!”
他抱着我,疯了一样地冲向医院,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
我被再次送进了抢救室。
这一次,他没有离开。
他守在抢救室外,整整一夜。
等我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见我醒来,他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开始疯狂地对我好。
他亲自守在我的病床前,寸步不离。他笨拙地学着削苹果,学着给我喂水喂饭,动作生疏又僵硬。
他买来了无数的珠宝、名牌包、豪车钥匙、房产证,堆满了我的病房,仿佛想用这些物质来填补他内心那巨大的空洞。
“冉冉,你看,这些都是你的。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好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地乞求。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看那些东西一眼。
我的反应,让他内心的恐惧和暴躁愈发加重。
林薇薇来看过我一次,说是探望,实则又是来炫耀和示威。
还没等她开口,就被顾晏叫来的保镖直接请了出去。
“滚!以后不准再出现在她面前!”他对着林薇薇的背影怒吼,那份决绝,与当初他为了林薇薇抛弃我时,如出一辙。
可笑。
我对他的所有示好都毫无反应,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任他摆布。他喂我,我就吃,他不喂,我也不饿。
我的冷漠,像一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开始摔东西,摔手机,摔病房里一切能摔的东西,以此来发泄他无处安放的恐慌。
终于有一天,他再也无法忍受我的沉默。
他猩红着一双眼,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苏冉!你到底要怎么样!”他嘶吼着,“不准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准再对我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就剩1%!”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让他恐惧的源。
他死死地盯着我,“你休想!我告诉你,你休想让它清零!永远也别想!”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清晰的恐惧,终于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系统提示:检测到非真心弥补行为,爱意值锁定中,当前剩余1%......】
原来,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弥补,都不是出自爱,而是出自对失去的恐惧。
他只是想保住那最后的1%而已。
顾晏,你真是......可悲又可笑。
7
我的伤一好,顾晏立刻给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解雇了别墅里所有的佣人,包括那个救过我一命的老管家。
他拔掉了别墅里所有的电话线,没收了我的手机,将我彻底与外界隔绝。
他将我囚禁了。
他开始学着我以前的样子,笨拙地为我做饭、打理花园、搭配衣服。
他做的饭菜很难吃,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他打理的花园,被他修剪得乱七八糟;他给我搭配的衣服,更是品味堪忧。
但他却乐此不疲,偏执地重复着这些行为,仿佛在进行某种赎罪的仪式。
他开始一遍遍地回忆我们的过去,试图找出他爱我的证据。
可是在他贫瘠的记忆里,能想起来的,只有我无休止的作,和他深入骨髓的烦。
他找不到。
他越是找不到,就越是恐慌。
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明明是爱你的......对,我一定是爱你的......否则我为什么会娶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一步步变成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林薇薇想尽办法联系他,打不通电话,就跑到公司楼下堵他。
顾晏得知后,直接动用雷霆手段,让林薇薇滚出了这座城市。
他曾经的白月光,如今成了他避之不及的瘟疫。
他开始害怕我睡觉。
因为他说,我睡着的时候,呼吸太轻,就像要永远离开他一样。
他会整夜整夜地守在我床边,死死地盯着我,直到天亮。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疯了。
我必须逃离这里。
我开始策划逃跑。我假装对他做的饭菜很满意,然后趁他不备,将偷偷藏起来的安眠药磨成粉末,下在他给我做的饭菜里。
那天晚上,我看着他吃下那些饭菜,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他只是吃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哀。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将桌上所有的饭菜都倒进了垃圾桶。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禁锢。
“你想跑?”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想跑到哪里去?”
我看着他眼中的愤怒,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冉冉,别白费力气了。”
“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别想离开这座房子。”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他已经彻底疯了。
8
顾晏疯了,但他不傻。
那次下药事件后,他对我的看管更加严密。他甚至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装上了监控,除了浴室和卧室。
他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但他忽略了一点,他只关注我的人,不关注我每天制造的物。
比如,外卖垃圾。
为了防止我再次下药,他不再让我碰厨房,一三餐都叫外卖。
我利用这个唯一的漏洞,将求救信息用极小的字写在喝完的酸盒底部,再用油污覆盖,混在每天的外卖垃圾里。
我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成功,这几乎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联系的人,是我大学时的一个学长,现在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我们曾经关系很好,我相信他如果看到信息,一定会来救我。
接下来的子,我开始改变策略。
我不再冷漠,不再沉默。
我开始对他微笑,主动和他说话,甚至会在他看文件时,从身后抱住他。
我的回心转意,让顾晏欣喜若狂。
他以为他偏执的爱终于有了回应,以为那岌岌可危的1%终于稳固了。
他对我的警惕,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撤掉了客厅里的几个监控探头,说是“不想让那些冰冷的东西打扰我们”。
机会终于来了。
一周后,学长通过同样的方式,给我传递了营救计划。
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那天,我故意说想吃城西一家很有名的甜品,支开了顾晏。
在他离开后,我按照计划,避开了剩下的几个监控死角,从二楼的露台,顺着早就准备好的床单拧成的绳子,滑了下去。
别墅外,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是学长!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快走!”我催促道,心脏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狂跳。
车子引擎发动,飞速驶离了这座囚禁我数月的牢笼。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别墅,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了。
我终于要自由了!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几十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豪车,突然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将我们死死地围困在路中央。
为首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顾晏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和暴躁,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车窗前,轻轻敲了敲。
我僵硬地,不敢动弹。
他没有不耐烦,只是隔着车窗,深深地看着我,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轻声说:
“宝宝,玩够了该回家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齑粉。
我被从车里“请”了出来,重新带回了那座别墅。
这一次,迎接我的,是被钢条焊死的窗户,和一双......再也无法逃脱的眼眸。
9
回到别墅,顾晏没有再对我发火,也没有再嘶吼。
他只是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对不起,冉冉......对不起......”
“我不该关着你,我不该让你害怕......对不起......”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脖颈上,滚烫得像烙铁。
我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他抱着,一言不发。
他温柔地吻我的额头,吻我的眼睛,吻我的嘴唇,动作虔诚而珍惜,像是在告别一件即将永远失去的稀世珍宝。
良久,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
“你那么想让它清零,是不是?”
“是不是只要清零了,这个该死的游戏就结束了?”
“你就能......看看我了?”
他的话,让我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绝望而凄厉。
“好。”
“我帮你。”
他说完,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终于明白了他那扭曲的逻辑。
他以为,只要爱意值清零,任务完成,我的灵魂或者说人,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哪怕......是一具尸体。
他要用我的死亡,来换取我的永不离开。
他真是疯了。
他将我抱得更紧,将那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我的心口。
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在我耳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低声呢喃:
“宝宝,别离开我。”
“你看,我还剩下最后1%的爱。”
“我把这最后的1%,也给你,好不好?”
下一秒,我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心脏的位置,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亲手将那把匕首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生命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从口的伤口处疯狂流逝。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交织着痛苦、疯狂,和一种......病态的满足。
在他以为终于可以永远拥有我的那一刻,我的意识,也开始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我彻底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那阔别已久的系统面板,在我眼前,炸开了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花。
【叮!检测到宿主丈夫亲手终结宿主生命,爱意值-1%!】
【叮!爱意值清零,恭喜宿主,离婚协议正式达成!】
任务......完成了。
我看着顾晏的脸,对他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10
冰冷和剧痛的感觉如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我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低头就能看到别墅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顾晏正抱着我逐渐冰冷的尸体失声痛哭,像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疯了一样地给我的尸体做着心肺复苏,一遍又一遍地按压着我早已停止心跳的腔,徒劳而可悲。
“快醒来啊......冉冉,快醒来......”
“游戏结束了......你赢了......你看看我啊......”
他的哭喊声,嘶哑而绝望,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
而我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那激动人心的声音。
【协议达成,百亿补偿已即时到账。】
【恭喜宿主,触发终极奖励:选项一,原地满血复活,可以随意捏脸开启全新人生;选项二,原地满血复活,获得一次篡改记忆的权限。】
篡改记忆?
我看着下方那个抱着我的尸体,逐渐陷入癫狂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就这么让他解脱,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我选择,选项二。”我在意识里对系统说。
【权限已开启,请宿主选择记忆篡改方案。】
我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一、保留顾晏的全部记忆。让他清晰地记得我,记得他对我做过的一切,记得他爱过我,更记得......是他亲手了我。】
【二、除顾晏外从全世界所有人的记忆和物理记录中,彻底抹除“苏冉”这个人的存在。户籍、学籍、婚姻记录、消费记录......所有的一切都抹除。就好像我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三、在林薇薇的记忆中,单独抹除“顾晏”的存在。让她忘记这个男人。】
我要让他爱的人不记得他,他记得的爱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要让他带着清醒的记忆和满身的罪孽,活在一个人人都当他是疯子的世界里,永世忏悔。
这才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结局。
【方案确认。请宿主选择复活地点。】
“马尔代夫,随便一座最贵的私人岛屿。”我淡淡地说。
【指令收到。世界重塑中......祝您新生愉快。】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我看着下方的世界,开始像电影特效一样,进行着飞速的重组和覆盖。
顾晏的世界,正在被我改写。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鼎鼎大名的商业巨头顾晏,正抱着一团空气,哭喊着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名字。
他怀里没有尸体,地上没有血迹,那把匕首,也变成了一把普通的水果刀,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警察和随后赶来的朋友们,看着疯癫的顾晏,眼神里全是陌生和困惑。
“苏冉?谁是苏冉?”
“顾总这是......受什么了?”
他被当成一个突然失心疯的可怜人,被强行带离了那栋别墅。
而我,在空中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11
顾晏被送进了最顶级的精神病院。
他逢人就说,他了自己的妻子,一个叫“苏冉”的女人。他抓着医生的白大褂,跪在地上,痛苦地忏悔,说他罪该万死,他要赎罪。
可是,警方查遍了全国的户籍系统,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叫“苏冉”的人,符合他的描述。
没有失踪记录,没有死亡报告,更没有与他顾晏的婚姻登记信息。
他亲手死的那个人,仿佛只是他脑海中臆想出来的幻影。
他成了别人口中,那个因为商业压力过大而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所有的忏悔,都变成了疯言疯语。
他曾经掌控的商业帝国,因为他的“疯病”而摇摇欲坠,被虎视眈眈的对手们蚕食。
他不止一次地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
他逃出来,去找林薇薇。
他想,全世界都可以忘记苏冉,但林薇薇一定记得!那个让他无数次伤害苏冉的女人,她一定记得!
他冲进一场时尚派对,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中,死死地抓住林薇薇的手。
“薇薇!你告诉他们!苏冉是存在的!你告诉他们!”他状若疯虎,双目赤红。
而被他抓住的林薇薇,却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疯子一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厌恶。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保安!保安在哪里!”
林薇薇尖叫着,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那一刻,顾晏彻底崩溃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看着林薇薇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全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还记得苏冉。
他记得我第一次为他做早餐时,那小心翼翼的微笑。
他记得我模仿林薇薇的穿搭,被他斥责时,泛红的眼眶。
他记得我倒在楼梯下的血泊里,向他伸出求救的手。
他记得我在手术室里生死一线时,他却在陪另一个女人看烟花。
他记得我为他挡下的那一刀,和自己说出的那句“活该”。
他更记得,他亲手将刀捅进我心脏时,我脸上那个胜利的笑容。
这些记忆,像跗骨之蛆,夜夜,啃食着他的理智和灵魂。
他无法向任何人证明她的存在,也无法为自己亲手人的罪行赎罪。
他被困在了我“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天。
复一地重复着失去我的痛苦,和他那对于1%的幻痛。
12
马尔代夫。
阳光,沙滩,蔚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
我穿着一身比基尼,惬意地躺在私人岛屿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喝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鲜榨果汁。
不远处,我新聘请的管家,正带着一队佣人,布置着晚上的海滩烧烤派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APP推送的余额变动提醒。
看着那一长串我这辈子都数不清的零,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管家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恭敬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小姐,这是今天早上的国际财经新闻。”
我接过来,随意地划了划。
一条新闻的标题,吸引了我的注意。
“昔商业巨子顾晏精神失常,顾氏集团面临全面解体危机。”
配图,是他在精神病院的放风时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身形消瘦,形容枯槁,再也不见往的半分意气风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
我手指轻轻一划,关掉了那条新闻。
我站起身,脱掉罩衫,伸了个懒腰,露出紧致而优美的身体曲线。
然后,我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蔚蓝又温暖的海洋。
过往种种,于我而言,不过是买了一张通往新生的昂贵门票。
现在,戏已落幕,票已兑现。
我自由了。
属于我苏冉的百亿资产全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