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孩子这天我羊水栓塞差点死掉,老公却在外面考察没法回来。
可第二天,就因为同门师妹一句电脑失灵,他坐着红眼航班,飞了20个小时回来给她鼠标换了个电池。
傅景翰抱着女儿,在我病床前伪装深情。
“老婆,我为你坐了20个小时飞机回来,就是为了不错过孩子出生。”
他师妹炫耀的朋友圈历历在目。
【我真是个笨蛋,又麻烦我电气大拿师兄解决我的小问题啦,真是鸡用牛刀呀。】
老公放下孩子斟酌着对我说。
“你产假后辞掉现在的工作吧。”
“珊珊那小姑娘不如老师聪明,现在的工作天天也不顺心,你看能不能咱们假离婚,把你的工作过度给她?”
心里满目疮痍,可我却笑着点头。
“好啊,正好我也有别的事情要做。”
手机里,养父给我发来信息。
【你真决定去邮轮暗中护送傅景翰?敌国技术封锁必定会暗他,你这次九死一生。】
几乎都要忘记了,我结婚前曾经是个手。
傅景翰,我可以为你去死,却不愿意再为你做饭了。
1
听到我说有事情做,傅景翰笑了。
“认识我之前你就是个没学历的无业游民,能有什么事情做。”
“你只要好好照顾孩子,当我的傅太太就好。”
傅景翰伸手想为我拢一拢头发。
我却低头避开了。
傅景翰手一僵。
“你在生气吗?”
傅景翰今天本来准备了很多说辞。
甚至做好了和我吵一架的准备。
没想到我直接答应了假离婚。
我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
“没生气,可能是产后心情不好吧。”
傅景翰不可能看不到我伤心的泪水,却装作熟视无睹。
“你这个大学文职的岗位,不升即走。”
“你又适应不了他们学术圈的尔虞我诈,趁现在退场正好。”
是啊,我从小到大都只会动手暗,确实没做好这份工作。
当初我爱上傅景翰,他不知道我是手组织的人,只以为我是个无业游民。
他给了我教授妻子才能有的文职工作,我为他金盆洗手。
最开始我是不适应这份工作的。
那个时候傅景翰说,最爱我不世俗的样子,做不好也没关系。
可他的师妹郭珊珊毕业,找不到合适工作后。
他开始诘责我怎么那么天真,那点人际关系都不会处理。
为今天剥夺我的工作做铺垫。
在我为他生下敏敏这天。
“你说得对,不适应的工作要尽早舍弃,不爱你的爱人也要尽早离开。”
我忍不住又流下眼泪,傅景翰却没有听我说什么。
他早已拿起了手机,给郭珊珊发去信息。
【小师妹,我老婆已经同意了。】
【我想尽早和你领证,毕竟秋招将近,迟则生变,快给你把工作落地比较重要。】
字字句句都是无可指摘的公事公办。
我甚至没机会借此闹上一闹。
傅景翰点开郭珊珊发来的娇滴滴的语音。
“谢谢傅师兄,傅师兄对我最好啦!都怪我太笨,害得你和嫂子得假离婚,嫂子不会怪我吧?”
傅景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小女孩心思重,你给她发条语音安慰一下,说你不介意。”
我哽了又哽,明明已经决定好离开,不要在意这些。
可我脱口而出:“如果我介意呢?”
傅景翰叹气。
“珊珊什么都没有,你却有我。”
“我答应了患癌的老师,要照顾珊珊一辈子,老师对我恩重如山,你不要让我难做。”
闭上眼睛,我几乎要要破了嘴里的嫩肉。
我真的拥有傅景翰吗。
那为什么在我孕吐到需要靠输液维持生命时,他在为郭珊珊论文里的一个公式殚精竭虑。
那为什么在我一次次产检独自排队时,他在为郭珊珊的学术履历添砖加瓦。
那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丈夫的关怀时,他的所有智慧与耐心都慷慨地给了另一个女人。
看着傅景翰带着强迫意味的目光,没有意义了。
我拿起手机。
“我不怪你,你们去领证吧。”
“嫂子不怪我就好,我和师兄都是假的,你们才是真的。”
法律上可没有假离婚,而且我也是真的打算走了。
傅景翰从包里拿出准备好了很久的离婚协议。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始啼哭。
“让我先喂,再签字好吗?”
“签个字不耽误多少时间,先签字吧。”
悲伤和绝望让我感到眩晕。
签好名字,我把协议递过去。
傅景翰抛下我和新生的孩子,立马开车去了郭珊珊那里。
我拿起手机,回了养父的信息。
【我要去。】
一个月后,保护傅景翰安全轮渡出国后,我们再也不见。
2
晚上,我新注册的微信号,不久便收到傅景翰的好友申请。
【下月初的护送可以多帮我保护一个人吗?我的妻子说H国风景很好,想随我一起出发。】
已经称呼郭珊珊为妻子了吗?
我的心隐隐作痛。
只回了【好的。】
此后几天,傅景翰没有出现。
只是朋友圈更新着我大号看不见的常。
在我忍着涨疼痛时候,他带郭珊珊参加校领导饭局,把我的工作给了郭珊珊。
在我剖腹产伤疤增生的时候,他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迫不及待把郭珊珊介绍给所有人。
我出院那天,傅景翰发了条九宫格朋友圈,配图是结婚证和郭珊珊的入职手续。
【不负恩师所托。】
可和我结婚的时候,他都没有发过朋友圈。
出院那天,傅景翰说来接我去月子中心。
结婚三年,身为电气科研大拿的他,公私分明到从没载我上下班过。
可郭珊珊任职后,每天他都车接车送。
我抱着孩子等在医院门口,却等来他一条信息。
【珊珊被校领导着应酬,我得去救一下,晚上我会去月子中心看你。】
果然是这样。
失望积攒太多,我甚至有些麻木。
独自打车去了之前傅景翰为我定好的月子中心。
前台查了电脑后对我说。
“不好意思,您没法入住,傅先生的妻子亲自过来退了款。”
“我记得当时那位女士说,定金不要就不要了,傅先生不可能出尾款,因为现在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了。”
我被夫妻的字眼刺痛。
无奈之下只能抱着孩子回家。
可给我开门的却是郭珊珊。
“啊,嫂子你回来了,哦不对,现在你不是嫂子了。”
郭珊珊吐了吐舌头补充。
“这里是我家。”
傅景翰看我回来,叫了声。
“老婆,你怎么回来了。”
郭珊珊蹙眉推了推傅景翰。
“师兄,错了,你的老婆现在是我。”
“学校发现我们假结婚的话,会撤销我的岗位的,细节也要注意哦。”
傅景翰宠你摸了摸郭珊珊的头。
“好吧,还是你细心。”
转头为难地对我说。
“我以为你去住月子中心,把你的东西搬到地下室了。”
我这才发现家里的装修风格全变了。
从前我喜欢的原木风被郭珊珊喜欢的现代风取代。
墙上的婚纱照也不见了。
郭珊珊粗鲁地抢过我的孩子。
“宝宝房间我暂时改成衣帽间了,反正她现在还小,跟我睡呗。”
曾经我和傅景翰精心准备的婴儿房,此刻堆满了郭珊珊的包包和鞋子。
小木马都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
傅景翰揽住郭珊珊的腰解释。
“珊珊也是好心。新装修有甲醛,对宝宝不好。”
我什么都没说,抱着女儿默默回了主卧。
晚上,郭珊珊不会做饭,差点烧了厨房。
傅景翰皱眉看向我。
“还是你做吧,你比较熟练。”
我看着他们俩,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熟练。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饭了。
沉默地做好了晚饭,看着他们吃完。
刷碗的时候,房间传出暧昧的声响。
我默默捏紧了手里的盘子。
深夜给敏敏喂,却发现女儿昏昏欲睡,怎么都叫不醒。
我心猛地一沉,突然想起中岛台上那瓶不属于我的安眠药。
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来不及找郭珊珊对峙,我抱着孩子就想冲去医院。
刚冲到客厅,傅景翰也从我是冲出来。
“老公快带我去医院,宝宝她......”
可傅景翰却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你在饭菜里放了什么?珊珊食物中毒了!”
3
我眼前一黑,解释着。
“我没有!”
“你放开!孩子可能被下了安眠药!”
“胡说八道!孩子只是睡了!去什么医院!”
他本不信,狠狠将我推倒在地。
“你给我在家好好反省!”
说着抢走我的手机,反锁了房门。
任我怎么拍打哀求,只留给我透过窗看着他抱着郭珊珊上了车,疾驰而去。
我看着怀里呼吸微弱的孩子,心像是被碾碎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裹紧孩子,打开窗户,纵身从二楼跳了下去。
脚踝传来剧痛,果然,生完孩子后,身体素质差太多了。
我咬着牙,瘸着腿,拼命拦车赶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看着那么小的孩子被洗胃,发出微弱的啼哭,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傅景翰找了过来,看也不看在受苦的孩子。
“珊珊还在打点滴,我有个紧急会议必须去,你在这里照顾她。”
我虚弱的孩子拒绝他:“我要照顾孩子。”
傅景翰脸色一沉。
“如果你还想复婚,就听话去照顾珊珊。”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复婚?我不会再和你结婚了。
郭珊珊被转到我旁边的病床打葡萄糖,嚣张对我说。
“如果你和景翰断不净,我会和你抢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我恨极了她,可最终我只是说。
“你放心。”
她打了一夜葡萄糖就“康复”出院了。
而我的女儿药物损伤严重,我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整整半个月。
我抱着女儿刚踏进家门,震耳的音乐和喧哗声就扑面而来。
家里竟在办宴会,还是全网直播!
我下意识侧身捂住脸,心脏骤缩。
郭珊珊端着酒杯迎来。
“我们给宝宝办满月宴呢,快进来啊!”
我后退一步,声音发冷
“谁让你办的宴会?我不露脸!”
因为当手时候有很多仇家。
我大学辅导员时连学生拍PPT我都要求不出镜。
“哎呀,都是自己人嘛。”
郭珊珊话音未落,我一眼瞥见茶几上。
我亲生父母留在我襁褓旁唯一的许愿瓶,竟被当成烟灰缸!
“谁的!”
我盯着那片狼藉,双目赤红。
郭珊珊拿过许愿瓶撇嘴。
“只是一个旧瓶子而已。”
怒火瞬间焚毁理智。
我还没动,郭珊珊却突然尖叫着向后摔倒,许愿瓶碎了一地。
“你为了个破瓶子推我!”
人群动,郭珊珊的爸爸郭教授闻声赶来。
看到女儿倒地,指着我气得发抖。
“你!”
话未说完,他猛地捂住口倒下。
傅景翰将我也推下楼梯,我为了护住孩子撞得头破血流。
“老师没气了!你满意了!”
他不听任何解释,将我和哭闹的女儿关进了阴暗湿的地下室。
“孩子才满月,会死的,你快放我出去!”
可没有人回复我。
我紧紧用体温裹住孩子。
“敏敏不怕,妈妈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狠心的爸。”
最后我费劲所有力气踹开门,坐在地板上,我泪流满面。
4
我出去租了个月租房,想带敏敏出来住。
可回家接女儿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小小的身影!
我立刻打给傅景翰,声音发颤。
“女儿呢!”
电话那头他不耐烦。
“你又在闹什么?我在开会!”
“孩子不见了!”
“珊珊说想cos年轻辣妈,抱出去玩玩而已。你能不能别总耽误我工作?”
他挂了电话。
我疯了般冲出去找,最终在商场看到郭珊珊正对着镜子自拍。
婴儿车不在她身边!
“我女儿呢!”
我冲过去抓住她。
郭珊珊吓得一颤,不屑地说着。
“刚还在这,可能被人推走了?”
那一刻,冰冷的意自我眼底涌出。
郭珊珊感受到了实质性的意,吓得瘫软在地。
这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发来一张我女儿的照片。
彩信上说。
【终于找到你了,幽灵。想要孩子,单独来码头仓库。】
我扔下郭珊珊狂奔而去。
仓库里,仇家狞笑着抱着啼哭的女儿。
我迅猛出击,招招致命,很快夺回孩子。
就在我即将制伏他时。
“啊!人啦!”
跟来想捉奸我的郭珊珊在门口尖叫!
我一个分神。
绑匪趁机重击我后脑。
我眼前一黑倒下。
再醒来,我被塞进一个铁柜。
缝隙里我看到傅景翰冲了进来。
绑匪抱着孩子,刀架在郭珊珊脖子上。
“傅工,选一个吧。孩子,还是你的小师妹?”
傅景翰脸色惨白,最终嘶喊。
“放了她!放了我师妹!”
绑匪狂笑,将我的孩子高高举起,重重摔下!
柜子里,我咬碎了嘴唇,双眼血管爆裂,心痛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炸裂。
拖着一身伤痛回到别墅,傅景翰红着眼眶迎来。
“小霜,对不起!我们带孩子回家时出了车祸......”
他身后,是一辆被刻意撞毁的车。
我没说话,一步步走近。
猛地抬手死死掐住傅景翰脖子,将他抵在墙上!
力量之大让傅景翰无法挣脱,他眼底翻涌着惊骇与不解。
看着这张我爱过五年的脸。
最终,我松开了手。
疯笑着离开。
亲手火化了孩子小小的身躯,将那一小瓶骨灰装进被我粘起来的玻璃瓶里。
我一身黑衣黑口罩,上了邮轮。
隐于在人群中,我履行着护送傅景翰的任务。
傅景翰几次视线扫过我,都眉头微蹙。
那莫名的熟悉感让傅景翰无端恍惚。
下一秒危机爆发,我冲上去压下傅景翰的头。
替他挡开致命袭击。
他抓住我手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我们是不是…”
话没说完,一旁乱跑遇险的郭珊珊的尖叫出声。
“师哥救我!”
傅景翰立马不再纠结,他语气斩钉截铁命令我。
“保镖!快去救她!”
真正的保镖在对讲机里冷声回应。
“傅工,我们只负责您的安全,不包含郭小姐。”
傅景翰转而紧盯我。
“你去!你答应过我保护我老婆的!”
女儿死了,我没有任何留恋了。
曾经最爱的人让我去死。
于是我转身冲向枪声最密处。
推开郭珊珊的瞬间,狠狠穿透我的肩膀。
巨大冲击力将我掀出栏杆,坠向漆黑冰冷的海水。
傅景翰,再见了。
第2章
5
那抹黑色的身影只挣扎了一瞬,便如同断线的木偶,迅速被无尽的海洋吞没。
鲜红的血渍在她坠落的海面晕开一小片.。
傅景翰僵立在栏杆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痛楚来得突兀,远超他对一个陌生保镖伤亡应有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一只手徒劳地伸向那片已然恢复汹涌的海面。
“冷......”
一个模糊的音节几乎脱口而出,却卡在喉咙里。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喊什么。
“师兄!小心!”
郭珊珊尖锐的哭喊声和剩余保镖的吼声同时响起。
危险尚未解除,零星的枪声仍在邮轮各处响起。
几名幸存的保镖反应极快,猛地扑上来,组成人墙。
死死将傅景翰护在中间,强行将他从栏杆边拖离。
“傅工!这里还不安全!请立刻跟我们转移到安全屋!”
傅景翰被簇拥着后退,目光却仍死死盯着海面。
郭珊珊趁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钻进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景翰哥哥!我好怕!我们快躲起来吧!别看了太可怕了!”
傅景翰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思绪被打断。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妆容都哭花了的郭珊珊。
再看向那片已然空无一物的海面。
一股强烈到近乎荒谬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想去看看,想去确认,想去救那个坠海的女人!
那种熟悉的感觉,那双决绝的眼睛,怎么会那么像......
像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摁了下去。
荒谬!他怎么会觉得一个身手如此了得,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女保镖。
像他那温顺甚至有些寡淡的前妻沈冷霜?
沈冷霜只是个无业游民,是个需要他保护庇护的普通女人罢了。
一定是惊吓过度产生的错觉。
“师兄!”郭珊珊哭得更凶了,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催促。
“只是一个保镖而已啊!她收了钱就是要做这个的!我们快走吧!万一还有坏人过来怎么办?在公海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我们的安全最重要啊!”
“闭嘴!”
傅景翰低吼了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焦躁和不耐。
但郭珊珊的话,特别是“公海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和“安全最重要”。
还是像冷水一样浇醒了他。
他是来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的,身上还带着重要的技术资料。
不能在这种地方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保镖涉险。
理性最终压过了那莫名的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视线。
揽着郭珊珊,在保镖的护卫下,快步走向船舱内的安全区域。
直到数小时后,邮轮上的乱才彻底平息。
海警登船,处理现场,救治伤员。
傅景翰走出临时作为安全屋的客房,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
但他第一时间找到了一名正在指挥善后的保镖队长。
傅景翰的声音有些涩,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刚才那个为了救郭小姐坠海的女保镖,救上来了没有?”
保镖队长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遗憾和一丝敬佩。
“您说那位穿黑衣服的女士?很遗憾,傅工,我们的人和水手尝试搜救了,但当时情况太乱,海浪又急,一直没有发现。恐怕是情况不好。”
傅景翰的心又是一沉。
保镖队长继续道。
“而且,傅工,有件事得跟您说明。那位女保镖,其实并不属于我们的安保团队。”
6
“据我们了解,她是自愿前来暗中护送您的,似乎是另一个组织的人。我们并不清楚她的具体来历,也不归我们管辖。”
“自愿?另一个组织?”
傅景翰愣住,眉头紧锁。
“是的。”
队长点头,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感激。
“傅工,您真是很有途径。从哪里请来这么厉害的人物?她的身手、反应、还有那种豁出命去的架势,绝对不是普通保镖。”
“说真的,傅工,今天如果不是她几次关键出手,提前发现了对方的埋伏点,又替您挡了最致命的那几下,我们整个团队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任务彻底失败。”
自愿护送?身手超群?豁出性命?另一个组织?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傅景翰猛地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傅景翰快速找到沈冷霜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冷霜,你在哪?回我电话。】
信息状态很快显示为已发送,但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他忍不住又拨了电话过去,听到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景翰皱着眉,甚至把自己的头发抓得很乱,心里总是感觉很慌。
“景翰哥哥!”
郭珊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娇弱委屈。
“我脚好痛,好像扭伤了,胳膊也被擦破了,好疼啊,你帮我看看,帮我涂点药好不好?”
她试图再次靠进傅景翰怀里,寻求安慰。
傅景翰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看着郭珊珊那副只会哭哭啼啼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她单纯可爱?
怎么会因为她父亲临终的托付就心软答应那种荒唐的条件?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带她一起来H国参加这个科研交流。
事实上,这个虽然重要,但从未硬性规定不能带家属。
他此刻才猛地想起,以前每次出国,冷霜总是会小心翼翼地问。
“老公,这次紧吗?我去会不会打扰你?要不我们还是在家等你吧?”
她总是默默安排好一切,从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将自己家里人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毫无后顾之忧。
对比眼前只会索取和闯祸的郭珊珊,傅景翰的心更加烦躁。
他只想快点完成承诺,把那个好不容易弄的工作彻底落实给郭珊珊。
然后立刻结束这该死的名存实亡的婚姻,回去求冷霜复婚。
他一天都忍受不了这种鸡飞狗跳的子了。
“景翰哥哥?”
郭珊珊见他迟迟不理自己,反而脸色越来越差,哭得更委屈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刚才乱跑,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是故意的!”
傅景翰猛地回神,压抑的怒火和烦躁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皱着眉,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因为你乱跑,害得一个保护我们的人为了救你而坠海,现在生死不明!”
“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是负责我们安全的专业人员!你的行为非常过分!”
郭珊珊被他罕见的严厉吓到了,随即更加委屈地哭喊起来。
“可那只是个保镖啊!再说我爸爸也是因为沈冷霜才死的啊!”
“要不是你让我不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我早就把她告上法庭了!我爸爸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7
又是这件事!傅景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窒息。
他揉着发痛的眉心,脑海中浮现出当时郭珊珊哭着提出的条件。
“师兄,我爸不能白死,只要你答应不要立马结束和我的假结婚状态,维持一年婚姻关系让我安心,我就不追究沈冷霜的责任了。”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又可悲。
他看着眼前喋喋不休只会用父亲之死来绑架他的郭珊珊。
疲惫开口。
“一命还一命。郭珊珊,你忘了?那天你和我的孩子被绑匪绑架,二选一的时候,我已经选了你了。”
他抬起眼,仿佛压抑着什么世间最浓厚的沉痛。
“我用我亲生女儿的命,还了你父亲的那条命了。我不再欠你们郭家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所以回去之后,我们的婚姻关系就立刻解除。我累了,真的累了。”
郭珊珊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连哭都忘了。
傅景翰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船舱出口。
望着外面逐渐平息却依旧深邃莫测的大海,心中的那个空洞却越来越大。
没关系的,结束这次行程后,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国际科研结束后,傅景翰的麻烦并未结束。
回国的路途,竟比在公海上更加凶险。
暗行动升级,手段愈发狠辣刁钻,显然对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置于死地。
急着讨好的郭珊珊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帮助保护傅景翰成为他的救命恩人,又一次的擅自行动。
结果可想而知,混乱中,傅景翰左侧肩膀猛地一痛。
一颗精准打中了他。
位置竟然和当初邮轮上,那个女保镖为救郭珊珊而中枪的位置一模一样。
终于回到了祖国的土地上。
确保没有生命危险后,傅景翰一刻也不愿再等。
他只是做了简单包扎,便扯着哭哭啼啼的郭珊珊,直奔民政局。
“离婚!现在!立刻!”
“不!景翰哥哥我不要离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郭珊珊哭喊着,就是不肯进去。
“我是爱你的啊!我爸临终前让你照顾我的!你不能这样!”
傅景翰用力掰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吓人。
“郭珊珊,你听清楚。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和你结婚,只是因为老师的临终嘱托和你用不追究冷霜作为交换条件。”
“现在,立刻,进去把离婚证拿了。否则,我会消失,彻底离开这里,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你不是想在我身边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郭珊珊被他的眼神和话语彻底吓住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对她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
之前的纵容不过是看在父亲面子和那份交易上。
她用哭闹和父亲的死再也绑架不了他。
最终,她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8
拿着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傅景翰感觉一直束缚着自己的沉重枷锁终于碎裂。
自由了!他终于可以摆脱这荒唐的一切,回去找他的冷霜,求她原谅。
告诉他们复婚,重新开始,他们会有新的孩子,新的未来的生活。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那家的。
“冷霜!我回来了!我们复婚!”
他推开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期待。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别墅里整洁得过分,没有丝毫人气。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冲进每一个房间,甚至那个被郭珊珊改掉的婴儿房,全都是空的。
沈冷霜仿佛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冷霜?”
他冲出家门,抓住隔壁正在修剪花草的邻居阿姨。
“王阿姨,您看到我太太了吗?她这些天去哪了?”
邻居阿姨被他苍白的脸色和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
“傅先生?你太太?好些天没看到她了呀。”
傅景翰如遭雷击,那个坠海的女保镖的身影闪现在自己回忆里。
难道那个人真的是沈冷霜!
他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是一无所获。
绝望中,他拼命回忆和沈冷霜恋爱结婚时,她偶尔提及的之前为了生计打零工的地方。
那时他听着,只觉得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凭借出色的记忆力记下,却从未放在心上,更从未想去求证。
此刻,这些地点却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首先找到那家24小时便利店。
店长听完他的描述,肯定地摇头。
“沈冷霜?不认识,没这么个人在这里工作过。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
他不死心,又找到那个汽修厂。
老板皱着眉.。
“女的?我们这从来没招过女工啊!更别说叫这名的了。”
最后是郊区的工厂。
门卫大爷听完,直接摆手。
“没有没有,我们厂子登记在册的都有记录,没这个人。小伙子,你是不是被骗了?”
傅景翰恍惚地站在街头,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都是骗他的?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那些所谓的打工经历都是假的吗?
那她到底是谁?
因为沈冷霜的消失和孩子的死亡,傅景翰心如死灰,完全无心工作。
接连几个重大科研都出了岔子,让对他寄予厚望的相关部门深感失望。
但他已顾不上了。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金钱,甚至不惜倾家荡产去追寻沈冷霜的下落。
一次次追问那个保护他的部门。
部门负责人最终被他纠缠不过,叹了口气,透露了有限的信息。
“傅先生,那位女士,据我们事后了解,很可能来自A国一个非常隐秘的手组织,代号幽灵。”
“她似乎是自愿前来保护你的,具体原因不明。更多的,我们也不清楚了,那个组织的水很深。”
A国!幽灵!
傅景翰像疯了一样想要去A国。
但他作为掌握核心技术的保密人员,本无法出境。
他只能花费巨额资金,委托国际侦探、黑客,甚至雇佣兵,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沈冷霜的下落。
9
一年,两年,五年,八年。
他的鬓角渐渐染上霜白,性格变得更加沉默阴郁。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绝望,认为自己余生都将在悔恨和寻找中度过时,转机出现了。
他雇佣的一个顶尖黑客团队,通过长期监控A国某个特定区域的公开卫星影像。
捕捉到了一个沈冷霜的模糊身影。
尽管影像模糊,尽管过去了八年,傅景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沈冷霜!真的是她!她还活着!
一瞬间,傅景翰对着电脑屏幕,像个孩子一样仰天嚎啕大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死!冷霜,我就知道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直到20年后。
傅景翰终于脱离了保密期,恢复了自由身。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购买了前往A国的机票。
他带着沈冷霜年轻时的照片,见人就询问。
走遍了A国大大小小的城市和乡村。
好几个月徒劳无功的寻找后,终于沈冷霜找了过来。
傅景翰被带到一处庄园。
沈冷霜坐在藤椅上,正在听一个年轻的男孩兴奋地汇报着什么。
她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角添了几丝极淡的风霜,还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看到鬓发斑白的傅景翰蹒跚走来。
我微微抬眸,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傅景翰的感情已经古井无波了。
“没想到,二十八年过去,你已经这么老了。”
我云淡风轻的笑着怎么说。
仿佛傅景翰这么多年的苦苦追寻都是一场笑话。
傅景翰、眼眶瞬间红了。
“冷霜,我终于找到你了。”
“对不起,冷霜,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辜负了你。”
我觉得很是无所谓。
“都过去了,只是年轻时犯过的一个错而已,你不用太过在意。”
可是我已经在意了一辈子啊。
傅景翰默默的想。
傅景翰低下头又近乎乞求的声音说。
“我的身体不行了,医生说时间不多了,我最后的心愿就是能陪在你身边,走完最后一段路,可以吗?”
我随便的点点头。
“可以啊,给他安排了个房间吧。”
傅景翰就这样住下来了。
我安排他住在了庄园一个偏僻安静的客房里。
然而,这并非傅景翰想象中的陪伴。
他夜夜,都能看到我和那些充满活力的属下们商讨事务。
甚至偶尔玩笑打闹,晚上也有暧昧的声音传到傅景翰耳朵里。
这些让傅景翰痛苦极了。
终于在走到生命最后的旅程时,我单独来看了他。
“傅景翰,我曾经真的想过,就那样和你过一辈子平静普通的子。是你给了我那个机会,也是你亲手摧毁了它。”
“下辈子,我们不要遇见了吧。”
傅景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不......”
我看着死去的傅景翰。
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