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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订婚宴上,我刚落座,她亲昵的靠过来。
“嫂子,我要结婚了。”
“恭喜。”
说完这句,她眼尾微微挑起,一个红包压在我手上。
本以为她要感谢我两年来的照拂,客气话刚到嘴边,红包里的“欠条”却掉了出来。
——我欠小姑子十万嫁妆,她订婚后一次付清!?
落款是我的名字。
我不理会这荒唐的儿戏,她扭头就朝我老公挤眉弄眼。
停下筷子,老公嘴角保持从容的弧度:“江落,别那么小气!”
“十万就十万,本该我们主动给!”
“准新娘的喜气红包,我们都没有呢,就属你运气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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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有序磕在桌面,陈奕眉峰未动半分。
“江落,快答应吧。”
“去年我妈买猪仔,莹莹还出了五百呢,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亲自给你挑选了一双纯棉喜袜,白捡一个这么懂事的妹妹,你该偷着乐才是。”
“好了好了,再不表态,就显得生分了。”
他一边刷手机,一边打卡式的要摸我的头,我起身坐在了另一桌。
陈莹立刻同步起身,视线牢牢粘在我身上,咬着下唇卖乖。
“嫂子,你按了手印的欠条,怎么不认账了呢?”
“呵!”
闺中玩闹按下的手印,是早有预谋?
我内心的暴风雨被强压下去,只剩表面的波澜不惊。
视线不自觉地扫过周围,和一双浑浊的眼睛相遇,以及尖锐的爆破音。
“江落,屁大点事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长嫂如母!这十万块的嫁妆钱是你理所应当给的,让我们轮番劝你有意思吗?到底会不会做人?”
我婆婆张凤兰一拍桌子,指着我喊。
“我告诉你,在俺们村陈家是大户,祖上出过好几个举人,能嫁到俺们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的钱就是我儿子的钱,我儿子的钱就是我和莹莹的钱,懂不懂什么叫三从四德,我今天必须教会你!”
婆婆撸起袖子,一双小脚蹦起来骂。
直到两眼发黑,筋疲力尽,嗓子要冒烟了才停下来。
我抿了口茶,眉头舒展开:“妈,陈莹结婚给她随份子我没意见,可给她出嫁妆钱不该我来承担。”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你们家自己想办法吧!”
“你们......家?”
婆婆神色骤变,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呸,白眼狼!我儿子怎么找了你这么个不识大体的东西!”
嘭!
茶杯落在桌面,我扬长而去。
鸿门宴的套路,这一次对我没用了。
“你你你......你给老娘滚回来!”
“妈,怎么办啊!”
小姑子和婆婆的声音渐远。
刚松了口气,手机里一条交易提醒弹出来,如惊雷炸在我耳际。
交易时间:2月1317点37分
交易类型:支出(尾号5836储蓄卡)
交易金额:100000
半晌,我才回过神,赶忙在包里翻找。
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不翼而飞!
那张卡的密码,除了我,只有陈奕知道。
我立刻给银行客服打电话,确定了取款地点,正是小姑子订婚宴酒店旁那家银行。
真相摆在面前!
作案动机,条件,时间,只有一个人全都具备。
我的老公陈奕。
紧接着,我接到的一通视频电话,验证了我的猜测。
手机屏幕中,小姑子喜笑颜开的抱着一叠钞票,爱不释手的摩挲着:“嫂子,多谢你给我准备的嫁妆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不客气了。”
“嘻嘻,等你有小外甥,我再给你封个红包哈!”
“反正你也不差钱,你以前榜富......”
我满眼错愕,几乎忘记呼吸起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神咒。
“咳咳!”
凌乱的思绪被一声清咳打断,脸涨的通红,手里攥着空酒瓶的陈奕,出现在我手机屏幕上。
“老婆,一点点小钱哄的我妹这么高兴,就是这十万块的价值了。”
“这个道理你要懂,钱没了可以赚,最难得的是家和万事兴啊!”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他周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是你,偷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偷?”
“这话太难听了吧,我是你老公!妈都说了,你的就是我的!”
他一摆手,很不耐烦,“好了,别那么小家子气,事情都过去了,别提了。”
“我晚上要和我妹商量这十万怎么花,不回去了,你早点睡。”
他斜倪了我一眼,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叮!
电话挂断。
我心里一盏微弱的烛火,熄灭了。
指尖轻轻一顿,我毫不犹豫的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
“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被偷了,小偷取走我十万!”
“好的,江女士,立刻帮您追回。”
做完这一切,我关机,锁门,洗了个热水澡,惬意的睡去。
啪!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声玻璃碎裂声惊醒。
正准备起身查看,婆婆和小姑子爬窗跳进了卧室。
“好你个小贱人,反了天了!竟敢让警察抓我儿子!”
“十万块,让我彻底看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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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掀开我的被子,小姑子一把扯下我脖上项链,攥在手里:“你自己穿金戴银,死活不让我沾一点光?”
他娇目圆瞪,平时的小鸟依人被蛮横无理代替。
哗啦一声,婆婆把我桌上的东西推到地上,脸拉的很长。
“女儿,妈说什么来着,这个女人不是过子的料!”
“隔壁老方家儿媳妇,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分钱都要攒起来孝顺公婆,两个月前还给小姑子买了辆车!”
“瞧瞧咱们家,让她出点嫁妆钱,她就狠心把男人送进监狱?哎呦,不行了,我心脏病犯了,都是儿媳妇气的!”
婆婆顺势倒在地上,小姑子添油加醋:“妈,妈你怎么了妈?”
“嫂子,别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快把那十万还给我,不然妈就没命了啊!”
“哎呦......”
两人上演一出大戏,等着我妥协。
我缓缓起身,动作不疾不徐的拉开门,一个“请”的手势。
“我和你儿子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名下所有资产都是个人婚前财产,也做过公证,和你们家没关系!”
“什么时候放你儿子,警察说了算!”
“请离开我家!”
我神色犹如浸在温水中,始终从容不迫。
小姑子指尖掐入掌心,眼底翻腾着寒潭般的戾气:“别欺负我们没文化,既然存在婚姻关系,那钱就是我哥的,不然我哥怎么会知道密码?”
“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敢报警抓老公?”
“出去!”
慢悠悠摩挲着腕上玉镯,我越是冷静,小姑子眼底的阴骘越盛。
“妈,你看她!”
鼻尖抽了抽,眼泪在眼眶打转,砸在婆婆手背上。
婆婆心疼坏了:“我的心肝肉诶,别怕,妈给你做主!”
安抚好小姑子,婆婆看向我的眼神中藏着刺:“我告诉你江落,马上去和警察解释,把我儿子放出来。”
“这钱你给就给,不给也得给,你现在是陈家媳妇,必须听陈家的话!”
“敢违背我的意思,我就,我就......”
婆婆眼睛一转,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玻璃划向手臂,瞬间,鲜血滴答落下。
她喘着粗气,眼神阴狠如蛇,腰杆故意挺得笔直,冲着窗外炮语连珠。
“人偿命啊!”
“大家快来看啊,我儿子要给妹妹一点嫁妆钱,儿媳妇不让,还要我!我老婆子好命苦啊!”
别墅区有别墅区的优势,张凤兰哀嚎了几分钟,半个观众也没有。
“保安过来一下!”
我刚要解决,小姑子抢走我手机。
“想搬救兵?”
“门儿都没有!今天不把钱还给我,我和我妈就把这房子一把火烧了!”
说着,就从包里翻出一个汽油桶,和一个打火机。
陈莹更是开了直播。
标题是:悍妻匪妇!把老公送进监狱!虐待婆婆和小姑子!
见吃瓜群众入场,小姑子演技大爆发!
“呜呜,为了一点零花钱,我嫂子就把我和我妈软禁,不给吃喝......”
“我哥被我嫂子送进监狱了,我妈被她打伤了,我也头晕目眩,估计是中了毒,她这是要血洗陈家啊!”
她阴恻恻的瞥向我,把手机怼着我脸拍。
很快的,我上了热搜。
网友对我破口大骂,整个网络成了我的谴责大会。
我的大头照更是被p成无数代表“毒妇”的表情包,转发在各个吐槽群。
自尊心被无情粉碎!
我指尖微微发颤,浑身血液凝固。
狼狈转身,我横冲直撞,漫无目的的逃离她们。
“哪儿跑?我哥电话!”
眼神像刀子剜过来,陈莹一把抓住我,打开手机扬声器。
“我一天不在,你就反了天了,敢向我妈动手了!”
“江落!我只是配合调查,又不是死了,再敢兴风作浪,让我妈和我妹妹受委屈,我要你好看!”
“我没有!”
“她们在陷害我!”
我声音里满是急切和不甘。
“全网都传遍了,你还在狡辩!”
“我妈在流血,我妹在哭,要不是你设计报复她们,引她们进门,她们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卧室?”
“江落,为了那么点钱,你太计较了!”
“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赶快把我妈和我妹妹哄好,从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我还可以勉强和你做夫妻。”
勉强?
面对婆婆和小姑子的无理取闹,和老公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威胁,我苦笑一声,给闺蜜打了一个电话。
“悠悠,我是江落,上次我们见面你给我的建议,我同意......”
十分钟后。
身为社区妇联主任的闺蜜田悠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和我交换眼色后,田悠看向张凤兰:“阿姨,撒泼打滚这招没少用哦,上一次见你,是在菜市场。”
“掏一斤猪肉的钱,非要拿两斤半......”
“还有那一次,你三轮车撞了人,反躺在地上要讹人五千,最后真相大白,你又躺地上装晕......”
事情反转后,直播室风向很快发生改变。
骂我的人少了,骂张凤兰的人数呈九十度直线增长。
“你胡说什么?”
脸刷一下变得惨白,陈莹猛的冲到镜头前,想扳回一局。
“现在说的是家务事,别扯别的!”
“你妇联的人眼瞎啊!现在是媳妇以下犯上伤了婆婆,婆婆快失血过多死掉了,你们到底管不管?”
“我要死了啊!”
陈莹余光扫过张凤兰,张凤兰皱起眉,立刻心领神会。
她一边闭眼,一边发出“弥留之际”的叹息,她女儿作为演戏搭档,则是抹着眼泪,嗓子里挤出不舍母亲的呜咽。
感人肺腑的场面,连田悠带来的两个壮汉都不免为之动容。
最后,早已准备好的冷箭刺向我。
“嫂子,我和我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要死我们!”
“说到底,你还是嫌我家穷。”
“我家虽穷,可我妈待你如亲女儿,我待你如亲姐妹,我哥也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你何时有过半点回报?”
“假话,都是......”
嘭!
田悠刚想为我发声,被陈莹伸腿绊倒,撞在了柜子上,半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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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她扶上床。
两个壮汉走过来,神色似有为难:“江女士,主任都被你连累了,你别太指望我们,这毕竟是你们家家事,还得靠你们自己化解矛盾。”
“是啊!舌头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个家,需要的是包容,理解......”
“你是晚辈,你给婆婆道个歉,给小姑子包个大红包,这事就过去了!”
没有人向着我说话。
好像所有问题都出在我身上,只有我妥协退让,才会满足他们预期的大团圆结局。
我的心像被抽空,凉的发疼。
再看一旁的陈莹,装出来的无辜难掩她那股带着炫耀的窃喜。
“不!”
“是她们偷我的卡和身份证,刷我十万块,被追回后狗急跳墙来找我的麻烦,凭什么要我道歉?”
“你们带着田悠去医院,我找警察处理!”
“拿来!”
夺回手机,我的语气带着千钧之力。
“你敢?”
张凤兰诈尸般跳了起来,抓住我的手腕,眼神冷的发狠。
汽油泼在房间,她划开打火机。
“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陈莹也挺直了站着,声音决绝:“江落,事情做的这么绝,小心我哥不要你!”
“我哥说的很明白了,给钱,大家相安无事,不给......他就闹到你曾经那个金主的家里,再把事情搞大,让大家都知道你以前被包养的事!”
“实话告诉你吧,我哥现在在金泰地产上班,那可是景州龙头产业,我哥马上要飞黄腾达了!”
“金泰地产的所有建材,都是我男朋友家逐鹿公司提供的,全靠我一张巧嘴,我男朋友才给我哥谋了这个工作。”
“你本该供着我才对,你和我哥的子能不能过好,得靠我啊!”
“呵!”
金泰地产!
逐鹿公司?
“你的意思是说,你哥的工作是你托男朋友找的?”
我疑惑的反问。
陈莹嘴角勾起自信之笑,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
“当然!”
“不是你愿意不愿意,是你得罪不起我!你必须把十万块双手捧到我面前!”
“另外,再给我写个二十万的欠条,到时候我儿子出生,我拿来兑现教育基金!”
张凤兰也跟着附和:“看到没?我女儿要嫁入豪门了,你在她面前就是下等贱民,她的话就是命令!”
“豪门?”
我笑出了声。
不仅仅是笑她们,也笑我自己,为什么非要和她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一争高下。
去了趟警局,把陈奕放了出来,我准备和他好聚好散。
回家后,我刚坐下,他扬手掀了桌子:“啊!江落!我的前途被你毁了,你知道吗?”
“你说!你怎么那么会作!”
我喝了口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作?”
“你不仅作,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告诉我,这次!你又勾引了哪个男人心疼你?”
“一个神秘人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再欺负你,就让我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连我妹妹,妹夫都会受牵连,那语气像是要把我家赶尽绝!”
“江落,你好大的能耐啊!”
他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猩红席卷向我。
“区区十万块,你有,你为什么不给我妹?”
“你给她,什么事都不会有,这么简单的道理要我重复几次?”
他声音大的刺耳,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也再重复一次,我没有出轨!”
“我维护自己的利益,不想把钱给别人,你们偷卡我追回损失,这件事不管闹到哪里,我也没错!”
“你没错?”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妹和我妈也是你的亲人,我的工作......”
“打住!”
事到如今,我不吃他pua和画大饼这套!
“婚前,我们做过财产公正。”
陈奕气急败坏,瞳孔喷出火焰:“什么狗屁公正,我同意去公证是我爱你,我的爱无价,你一定要这么不讲人情吗?”
“大不了,你多找几个金主。”
他眉峰挑的很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不讲人情的不是我,是你!”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终于理解了哥哥当初的良苦用心。
“以三年为期,你好好感受这段婚姻。”
“如果陈奕真心待你,就废除那份财产公证,再把真实身份告诉他。”
如今,才第二年......
他当初和我结婚,不是因为爱,而是通过一些捕风捉影的“污点”,想利用我,给他家带去利益。
许是很少见我愤怒的缘故,他语气和缓下来。
“好了,不要再闹了,许多事情压在我身上,我就急躁了些。”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前途,我都不想失去,只能希望老婆能体谅我了。”
“各退一步好不好?只给我妹妹十万,另外的二十万欠条,打个折也只给十万,这样算下来也没多少钱,老婆你说是不是?”
“我们家有车有房,不给妹妹陪嫁,她婆家会看不起她的,万一妹夫生气,我的工作......”
我噙着冷笑:“房车都是我的,跟你没关系,至于别的......”
我顿了顿,不想说那么多。
“好话说尽,还是不愿意?”
我气场冷冽,不语。
“好好好,我真是娶了个好老婆!”
“‘老婆’以后也别叫了!”
迎上陈奕的疑惑的双眸,我没有多余表情,每一寸线条都透露着恩断义绝。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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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
像是听到了惊天奇闻,陈奕愣在那里,满脸都是意外。
“你有错在先,我没甩你,给足了你为的面子,你竟敢甩我?”
“你敢离婚,我就把你的丑事捅出去,看谁敢要你!”
“明早去民政局。”
一看没有挽回的迹象,陈奕撕破了脸。
“离就离!房子得归我!当初装修的时候,我花了525买门锁,267买灯,15的垃圾桶,票据还在......”
我彻底看清了他。
自私狭隘,锱铢必较,翻脸无情,奸诈狡猾......
两千块钞票拍在桌面,堵住了他的嘴。
我的种种付出,他全然不记得,记住的却是自己那些边角料“价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莹打了十几通视频电话,最后一次我极不情愿的接了。
“什么事?”
“好事!”
她得意的面庞一闪,画面停在了她脖颈上,多了一条粉色的钻石项链,正在闪着灼灼星光。
“这是......粉雾星河!”
我放在保险柜里的嫁妆,怎么会在她脖子上?
这枚项链主石是罕见的浓彩粉钻,切割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千道霓虹,其余碎钻颗颗饱满纯净。
看似简约,整体工序耗费匠人半年时光,不计成本的打造,注定了它的价格斐然。
“嫂子,我有办法拿走你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自然也有办法撬开你的保险柜!”
“不给钱可以,项链归我了!”
“不行!”
我嘶声呐喊,电话早已挂断。
那条项链是哥哥给我的,不但价值连城,还代表着一个特殊含义。
一旦流入大众视野,后果不堪设想!
猛地回头,我瞪向陈奕:“是你,帮她想的办法?”
和银行卡密码一样,保险柜的密码也只有我和陈奕知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心虚的退后几步,眼神四处游走:“我有什么办法,工作要丢了,面子和收入都没了,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偷窃可耻!”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明明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我每个字都是带着怒气砸出来的。
被揭露的陈奕,愤怒不亚于我:“哼!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要不是你自私不给钱,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吗?”
“儿子,别和她废话了,让妈来说!”
一段尖锐的斥责声传来,我才知道陈奕和张凤兰俩人的手机一直连着线。
“要离婚是吧,离就离!你这种一毛不拔的贱人,留在我儿子身边就是祸害!”
“我正打算让我儿子攀攀高枝,娶一个背景如金泰地产那样的高门贵女,你这个只配传宗接代,还生不出半个蛋的废女,我们家早都不想要了!”
“好了,你有错在先,得净身出户!财产,房子,车留下,你可以滚了......”
他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余光扫向陈奕,他面无表情。
他默认了。
气氛冷的像冰,我看着这个曾经最亲近的人,心里像被扎入一冰针。
疼,真疼。
十万的嫁妆,只是他们“索取”的其中一环。
从我走下哥哥的车,被保镖护送进大学攻读金融,陈奕上前和我搭讪开始,他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我不听话,他们便有了别的目标。
“简直白费力气!当初我还以为你有的是姿色和手段弄钱,没想到你再也没和那个金主见过面。”
陈奕的絮叨声,回荡在耳边。
“让你失望了?”
愤怒慢慢沉下来,心里只剩下一片平静的荒芜。
我缓缓抬眸,目光掠过眼前困局。
手指摩挲着手机,打通了两年没有联系过的所谓“金主”的电话。
“哥,考验失败了。”
我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余味未散的委屈,和撒娇的嗫嚅。
5(以下为付费章节)
“落落,你还知道你有个哥哥啊!两年都不联系我!”
“考验计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小公主愿意理我了,我......我太高兴了!”
一个驰骋商场,从不轻易皱眉的男人,此刻,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你有哥哥?”
以为我是孤儿的陈奕,大吃一惊的注视着我,像是我身上充满谜团。
“哥,我想回家。”
“好,哥马上派车去接你!”
“哥......”
我声音顿了顿,想起被“亵渎”的粉雾星河,心里满是冷静后的决绝,“此刻开始,我和陈家一刀两断!”
“陈家欺辱我,我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嗯。”
江晏的每寸呼吸,都带着噬骨的冰寒。
“好啊!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快说,刚才和谁在打电话?你要回哪个家?”
并未听真切的陈奕,想弄清原委。
我置之不理,侧脸对着他:“一共三点,我只说一遍!该净身出户的是你,尽快搬出去,等着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好样的,落落!”
在医院醒来的闺蜜,为我看清渣男,迈出这一步叫好。
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气场吓到,陈奕愣怔在原地,嘴巴半天合不上。
过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的咆哮声传来:“江落!你想离婚,我偏不离!”
“让我搬走?我就是不搬!”
“我两年的青春葬送在你身上,除非给我十万精神损失费,否则想甩开我,没门儿!”
完全被颠覆心理预期的陈奕,耍起了无赖。
叫嚷了几句,就被悄然而至的两个保镖蒙上头,拖出了家门。
保镖的前,绣着“江”。
随即,身侧桌上多了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是我的粉雾星河。
可,链身因撕扯严重变形。
眼泪毫无征兆的砸下,我急促的呼吸中带着钝痛。
陈奕不搬,我搬。
这栋房子承载太多痛苦回忆,我以后也不会再住了。
打包好所有东西,上了我哥派来接我的车。
第二天一早,我在金泰地产顶楼,最具规模特色的枕星阁中醒来。
这是我和哥哥的家。
两年了,这里还保留着当初我离开时的布局。
抱着泰迪,享受阳光沐浴的我,突然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和牛料理,云朵甜点,松露意面......”
我鼻尖轻嗅,眼帘缓缓合上,身体下意识的凑近餐盘。
“欢迎小公主回家!”
轮椅上的江晏,端着餐点宠溺的看着我,大脑停滞了半秒,我和哥哥泪崩相拥。
我若知道他不是崴了脚,是得了恶性肿瘤,当初本不会狠心离开家!
“哥,我回来了!金泰地产是爸妈的心血,并不是后继无人!”
下午,我坐在了CEO的位置上。
开完董事会,江晏找到我。
“按你吩咐去做了!”
对面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事情的解决经过。
金泰地产以人品恶劣位为由,开除了陈奕,陈奕不服,逐级申诉,又因寻衅挑事被警察带走。
金泰地产取消了和逐鹿公司的,并宣布永不。
盟友公司听到了这个消息,也纷纷和逐鹿公司解除合约,不到半天时间,逐鹿公司不堪压力,宣告破产。
陈莹,张凤兰因罪,私闯民宅罪,聚众闹事罪,被警察带走......
窗外美景一览无余,远山含黛,和风送暖,多年郁结终于消散。
“哥,回家的感觉真好。”
与此同时,陈家在暴风雨席卷的浪中,只留下残影绰绰。
6
时间退回到一小时前。
当时,陈奕正在向同事吹嘘自己凭借妹夫的关系,终有一天会在金泰大展宏图,一手遮天。
还扬言他有车有房,有高薪工作,要换个门当户对的老婆。
下一秒,他被抓捕。
那些之前还在拍马屁的人躲之不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他猛然惊醒,和我打的那通电话有关。
被铐住的陈奕,按耐不住狂躁:“江落,是你让金主报复我的对不对?躲在背后算什么本事,有种就出来啊!”
“你要找我?”
“你......”
陈奕身形一僵。
看穿了他后,江晏半倚在轮椅上,俊眸带着狠厉:“你可能搞错了,我是江落的亲哥哥——江晏。”
“江......江晏!?”
陈奕大脑陷入混沌,“哪个江晏?喂!你到底是谁!”
刚入职金泰,他就把几十个上级的名字背了个滚瓜烂熟。
不可能不记得,金泰的代理CEO就叫江晏!
眼珠飞快转了两圈,突然抛出了后知后觉的小算盘。
“我要见江落!”
“老婆!老婆我错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让我妈和我妹妹给你跪下磕头!”
媒体曝光的镜头出现在我面前,我轻抬眼皮,轻轻拂去裙摆的落灰。
拿起遥控器,调到财经频道。
逐鹿公司大跌,资金链断裂,家产被查抄。
一夜之间,一颗明星陨落。
陈莹穿着睡袍被赶出家门,大受打击的婆家人把气撒在她身上,说她是丧门星,刚订婚就克死夫家。
被羞辱后的陈莹,哭天抹泪的跑回去找张凤兰。而张凤兰也是“自身难保”,她正在接受社区公德调查。
田悠找到被张凤兰苛待过的人,发动群众力量,拿出证据,把张凤兰堵在了家门口。
“三号的鸡蛋,五号的粽子,十八号的红枣......赊账次数太多,快付钱!”
“赔我三轮车,医药费!”
“老伴突发脑梗,就是因为你说了尖酸刻薄的话,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又想赖账的她,恰巧看到女儿不着衣物被带上警车,这才发觉不对劲,打儿子电话也联系不上。
她疯了!
一脸狰狞,脚使劲儿蹬踩着,满嘴里浑话:“江落,你个贱人!我都知道了!是你让警察抓我女儿的!”
“快放了我女儿,否则我烧了你的房子!”
江晏带着中介,准备对房子估价卖掉,这一幕正巧被他收入眼底。
“老太婆!滚出去!”
张凤兰被中介的人挤到了一边,指着江晏咆哮:“你是谁?”
“这是我妹妹的房子,你说我是谁?”
“她不是孤儿吗?怎么会......”
看着张凤兰的窘迫,江晏笑声里满是嘲弄:“呵,你不知道的事,可太多了!”
“比如,你的儿子被公司开除,也让警察带走了。”
“兄妹俩最低十年起步!”
“啊!怎么会这样!”
张凤兰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曾经令她人前显贵的,儿媳妇的别墅,儿子的高薪工作,女儿得以嫁入贵门,都化为泡影。
如今的她无家可归,连捡破烂的都不如。
善恶到头终有报。
当初他们欺辱我时,可曾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7
陈家的三人,到哪儿都能上演好戏。
陈奕在看守所不吃不喝,非要见我,见不到就要一头撞死。
警察累了,给他打了镇定剂。
陈莹发疯似的给警察讲故事,说自己天姿国色,被霸道总裁看上,马上就要接她出去做豪门太太。
边说边笑,十分瘆人。
张凤兰比一对兄妹更惨,白天捡人吃剩的充饥,晚上去勾引只有破草房的拾荒老头,染上了艾滋病。
才几天时间,就白发苍苍,老了十岁。
不堪身体机能消退的她,把一切恶果的因由,都算在了我头上。
一天,她无意中看到我进入金泰大厦。
灵机一动,蓬头垢面的扑跑到大厅内,往地上一坐,掏出把水果刀:“哎呦,我老婆子活不了了!”
“我儿媳妇江落在这里上班,她先是陷害老公和小姑子入狱,还把婆婆赶到大街上乞讨,染上重病,简直心狠手辣啊!”
“呜呜......谁来为我主持公道啊!”
她声泪俱下,演技高超堪称奥斯卡影后。
过了一会儿,整个金泰大厦沸腾,人满为患,都在窃窃私语。
金泰身份举足轻重,也吸引了附近蹲守媒体的注意。
几家媒体为博眼球,开了直播。
标题名为——陷害老公和小姑子入狱,把婆婆赶去大街乞讨,如此恶媳!你的良心何在?
我在楼上看着这一切,摇晃着红酒杯。
江晏拍了拍我的肩膀:“落落,哥去帮我解决,可好?”
“不用!”
“时机尚未成熟。”
故事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不是开篇,而是大反转时。
不论她闹成什么样,始终没有任何管理人员介入。
不达目的,张凤兰每天都来。
第一天,哭了三个小时。
第二天索性把铺盖卷都带来了,直接在大厅里睡,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第三天,她找人写了一张我的罪状书,张贴在公司大门口,落款是血手印。
本来就病弱的她,加上煽风点火的本事,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孤苦无依,需要极大帮扶的老太太。
那场面,亲历者没有不掉泪的。
社区,警局,律所,法院......相关部门得知此事,纷纷前来调解。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卯足了劲等着看我如何遭受社会谴责,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张凤兰跪下磕头认错。
然而,他们的期待落了空。
金泰官网发布一条澄清帖。
一共有四段视频。
第一段,陈莹把十万欠条的红包塞给我,强行让我接受。
第二段,张凤兰和陈莹破窗进入我的卧室,辱骂我,对我动手,我拿钱,田悠来调解,被陈莹绊倒摔至晕厥。
第三段,陈奕因为那十万和我发生争执,闹到离婚的地步,他以妹夫位高权重威胁我,精神pua我。
第四段,是陈莹撬开保险柜,拿走价值不菲的粉雾星河。
文字叙述不到百字,不做任何解释,不带任何情绪。
帖子一经发出,立刻引发巨大轰动。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惊天反转?讨伐的江落才是受害者,张凤兰和一双儿女是罪有应得!”
“这是嫁了个凤凰男啊!娶老婆就是为了吸血,一家子一起吸。”
“祸害坐牢!我估摸着,这死老太婆还想讹一笔,看她怎么收场?”
一看形势不对,张凤兰卷起铺盖,想趁机溜走。
被他欺骗感情的群众不答应,警察也不答应。
手铐铐在了她手上,她装疯卖傻,撒泼打滚,都于事无补。
三人坐在审判倚上,泣不成声。
肩膀垮下去,眼神涣散的看着远方,每寸呼吸都是悔意。
时间不能倒流,后悔无用。
8
狱中。
张凤兰常常对着墙壁发呆,说儿子升职加薪,迎娶了白富美。
陈莹从早到晚盯着门口方向嗤笑,说她要出嫁了,老公就在门口等着迎娶她。
陈奕每天都在纸上写下九百九十九个“老婆,对不起”,每写一句都要闭眼,忏悔。
他哪里是真的改过自新?
他是火一般燃烧的虚荣心,和剜心的不甘在作祟。
近期,景州各大新闻在循环播放一件大事。
我作为江家血脉,戴着象征身份的粉雾星河,正式接替我哥江晏,坐在了金泰CEO的位置上。
之后,金泰一路开挂,跻身全球顶尖企业。
9
五年后。
一次发布会上,我一袭月白高定礼服惊艳亮相,成为全场焦点。
正在接受快门捕捉的我,意外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陈奕。
他苍老了许多,手拿扫帚,像一个落魄的小丑穿梭在人群中。
他明显看到了我,仓皇之下脚下一滑撞翻了名流的红酒杯。
“怎么搞的,瞎眼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
拿着抹布帮名流擦拭,却越沫越脏,名流一气之下踹了他一脚,他捂着腹部滚到了我脚下。
“李总,算了吧。”
我出面说话,名流才作罢。
“谢谢。”
陈奕声音微弱,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曾经的跋扈和自负荡然无存。
“你出狱了?”
“我表现的好,减刑了。”
“好好生活吧。”
嘱咐了这一句,我迈着果决的步伐离开,刚走了两步,陈奕叫住我。
他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老婆,对不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
“老婆,这是谁啊!”
两声“老婆”重叠,我新婚老公的声音盖过了陈奕。
我温和一笑,挽住了他的手臂:“一位故人。”
“刚好,请这位故人去包间里坐,一起庆祝我们结婚三周年。”
“得问问他愿不愿意。”
我眼底盛满幸福的笑意。
几句俏皮话逗得我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把帅气幽默的老公支开,再寻陈奕,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旁边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老婆,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当我在新闻中看到你,那么美,那么聪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很后悔当初那么对你,没有通过你的考核,是我没福气。”
“如果有来生......”
“老婆,在想什么呢?”
老公轻轻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发顶,我把纸揉成团,攥在手心。
“老公,你相信有来生吗?”
“我只想今生,不想来世。”
把我往怀里紧了紧,他声音里的爱意汹涌的快滴出水。
空灵的钢琴曲从远处飘过来。
“这首曲子叫什么?”
“今生共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