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岁那年圣诞夜,妈妈带我买了我心怡已久的洋娃娃,回家路上,我们撞见我爸和另一个女人亲吻。
二十秒的沉默后,她将洋娃娃塞给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从那天开始,我就讨厌圣诞节,更讨厌洋娃娃。
所以,结婚当天,我对老公陆晨说:
“如果你想离婚,送我一个洋娃娃就好了。”
他心疼地搂着我说:
“放心,我们家永远不会出现任何与洋娃娃有关的东西。”
七年后陆晨的小青梅回国,为了挑衅我,她特意给自己打扮成洋娃娃的造型。
陆晨勃然大怒,当即宣布与她绝交......
那一刻,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选错男人。
直到三个月后的圣诞节,我为了公司上市连续加班二十一天。
再出关,整个公司都变成了圣诞节的海洋。
成千上万的洋娃娃成了公司的装饰。
而当初与老公断交的小青梅,如今已经成了他的贴身助理,笑靥如花的递给我一个特制的洋娃娃。
“姐姐,圣诞快乐。”
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公陆晨,他却满脸笑意:
“你别生气,这是雯雯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
“只有直面心魔,才能战胜心魔,她也不希望你把一件小事,记一辈子。”
我冷着脸,将洋娃娃甩到男人脸上,转身离开。
对我来说,不喜欢圣诞节不是小事。
不喜欢洋娃娃也不是小事。
但是离婚,可能算是小事了。
1
“方小姐,您是应激性情绪波动导致的先兆流产。”
“接下来一定要好好稳住情绪,不能再受了。”
“今晚住院观察一天,您家属的电话还没接通吗?”
听到医生的话,我陷入沉默。
为了让陆晨的公司年底能成功上市,我连续加班没没夜熬了二十一天,孩子平安没事。
没想到,出关十分钟,宋雯雯的一个洋娃娃,却直接把我送进了医院。
而更好笑的是,从救护车到医院,护士给陆晨打了十几通电话,他一个没接。
下意识点开置顶的微信,想再试一次,电话刚拨出,却发现不对劲。
仔细一看,备注还是“老公”,头像却换了。
换成了一颗闪耀的圣诞树。
就在我盯着他的头像发呆的时候,陆晨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话筒里,男人的声音冰凉:
“我都到家了,你人呢?”
我沉默。
换做以往,我会第一时间给他发送共享位置,然后像个小女孩一样向他撒娇,让他赶紧来医院陪我。
但今晚,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而我迟疑的那几秒,陆晨有些恼了:
“方雅,哑巴了?说话!”
“医院。”
陆晨沉默,好像才想起那些被他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
又似乎是才意识到,我连续加班了二十一天,身体和精神都受不得打击。
“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过来。”
我不置可否地点头,转头却让护士帮我请了个护工。
护工嘛,比老公靠谱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也在护工的照顾下做完了最后一项检查,陆晨还没有出现。
临睡前,我最后一次看手机,刷到了宋雯雯的朋友圈:
“圣诞节要和喜欢的人过,我是,你要是。”
配图,是陆晨笨拙地给她戴项链的照片。
款式很漂亮,却让我恶心。
结婚七年,陆晨一直都知道我的底线。
久经商场,他也最知道怎么和别的女人交往。
可现在,他却一次次越线了。
那么,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这座我们打拼多年才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公司。
也就没必要和他有关了。
2
第二天醒来,陆晨没发来一个消息,也没打来一个电话。
甚至连头像都还是那棵可笑的圣诞树。
但我也没生气。
复查没问题后,就直接回了公司。
三层打通的商业大厦,是我和陆晨去年全款租下的。
七年前毕业,我们只租得起十二平米的杂物间。
总共两个人,陆晨却用纸板隔出一大半,留给我当灵感空间。
五年前领证,我们搬进了五十平的工作室。
一室一厅的构造,陆晨主动搬去和员工一起坐,把最好的阳光留给我。
现在,晨雅科技已经成为了行业的龙头老大,市值上百亿。
而我,却连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了。
熟练地走进办公区的角落,打开电脑。
股权分割四个字刚打出来,陆晨就走到了我身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到发呛的玫瑰香水味。
我被熏得微微一愣。
想起去年的情人节,我送了他一束亲手包好的玫瑰花。
他怎么说来着?
哦,他说他花粉过敏,尤其是玫瑰,让我以后少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情,把精力多放到工作上。
笑了笑,我继续在键盘上敲字。
男人看到我专心工作的样子,微微一愣:
“昨晚雯雯心情不好,我看她一个女孩子孤单,就先陪她过了圣诞节。”
“后来因为天色太晚,我也累了,就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没去医院看你。”
“你......没事吧?”
这句话,七年前他经常问我。
那时我们还是光有梦想的穷酸创业者,他埋头编程,万事不管。
我拼了命的跑业务,拉。
每次精疲力尽回家,陆晨都会问我:
“雅雅,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
为了吸引客户,我可以大夏天穿着玩偶服发传单,可以放下尊严死皮赖脸地给人递名片、要电话,也能在明摆着来势汹汹的酒桌上,为了让客户多看一眼单,硬生生完一瓶高度白酒。
短短两年,陆晨变成了冷白皮,我胃出血三次,差点割了半个胃。
回忆在眼前一幕幕闪过,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来时路,在电脑上补充了又一条分割条款,顺嘴回他。
“没事,挺好的。”
陆晨张了张嘴,有些卡壳。
他大概以为,我会跟他生气,又或者,直接哭出来,可怜巴巴地要些补偿。
就像上次,他为了照顾不小心感冒的宋雯雯,把我一个人丢在凌晨的海边。
从海边到别墅,我走了整整三个小时,换来陆晨不轻不重的一句:
“对不起。”
“下次不会了。”
晃去这些不安分的记忆,我开始撰写更细化的分割标准。
陆晨犹豫了片刻,走近两步,弯下腰:
“晚上一起吃个饭?”
“雯雯给我推荐了一家餐厅,还不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应该好好放松。”
我终于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情况?
这是......补偿?
可我,已经跟律师商量好了今晚碰面,没空呀。
皱了皱眉,我正准备拒绝。
陆晨的手机忽然响了。
接通,宋雯雯雀跃的声音传出来:
“阿晨,我抢到今晚的电影票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你。”
陆晨迟疑地扫了我一眼,刚要说话。
我直接点头。
“明白,你去吧。”
陆晨的眼神一瞬间复杂。
“你不吃醋?”
说完他又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认真地看着我:
“雯雯只是小孩子脾气,心不坏,你没必要故意做出这副大度的样子,毕竟你才是我妻子。”
“今天的约会先取消,下周一公司正式上市,我会代表公司邀请你上台敲钟,这样你也算是和我一起共享荣耀了。”
我淡淡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谁要跟你共享荣耀。
公司上市是我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
我要做的,当然是在公司上市那天,代替你,成为老板啦。
3
晚上,我早早地来到餐厅等律师。
多亏了陆晨结婚那年还有良心,婚前协议里,他清清楚楚地写着:
【晨雅科技为陆晨、方雅二人共同所有,若婚姻关系破灭,过错方归还所有股权,净身出户。】
从前,这是我和他爱情坚定不移的象征。
现在,却成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最安全的保障。
等律师的功夫,餐厅门被人拉开。
宋雯雯挽着陆晨的手,亲密无间地走进来,在我对面落座。
“阿晨哥哥,你听我说,这家店的油蘑菇汤最好喝了,你必须尝尝。”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汤,递到男人嘴边。
陆晨不喜欢黏糊的口感,更不喜欢油。
从前吃饭的时候,总是我迁就着他。
可现在,他也有了要迁就的人。
陆晨没看到我,只迟疑了片刻,就张嘴喝下了她手里的汤。
“好喝。”
他嘴唇微抿,脸色青了又白,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开口。
装货。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陆晨从来都是一副故作清高的样子。
哪怕是在床上,最动情的时候,也只是伸手捂着我的眼,轻轻叫着:
“雅雅,别看我。”
可惜,以后他只能叫我方总了。
耸了耸肩,约好的律师也到了。
餐桌上,我精心整理的文件一页页被翻开、分类,最后变成律师脸上自信满满的笑意。
“方总,您准备的这些文件很有用,只要进行顺利,最迟周,我就能帮你完成所有股份交接的手续。”
我点点头,刚要问些细节,对面忽然传来一道欢呼。
原来是陆晨答应了宋雯雯下周陪她去新马泰度假。
五年前,我们的婚礼,陆晨在杂志上剪下了一张新马泰的旅游介绍,张贴在我们简陋的婚房墙上。
他说:
“雅雅,虽然我现在没有钱,但你相信我,等我以后成功了一定会带你去新马泰度蜜月。”
后来,我们的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房子越来越大,钱包越来越鼓。
陆晨却越来越忙,不止一次地哄着我:
“雅雅,现在正是公司发展的关键期。”
“你和我都是公司的顶梁柱,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休假往国外跑?”
“你最懂事了,一定能理解我对不对?”
我理解了,所以不再提起新马泰,也忘了那张陈旧的照片,一心一意地为公司付出。
可原来,只要宋雯雯想去,他就有空了。
我笑笑,刚要收回视线。
陆晨却好像感受到什么,突然回头,看向我。
4
“你怎么在这里?”
陆晨看到我,下意识拉开了和宋雯雯的距离。
我礼貌地冲他笑笑,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和律师交谈。
我知道陆晨讨厌别人打扰他的约会。
比如十天前,我在公司加班的时候突感不适,让陆晨送我去医院。
他忙着和宋雯雯参观新开的茶店,电话里对我毫不客气:
“方雅,我给你发工资不是让你请假的,这个很重要,你先忍忍,死不了。”
我以为,他是真的把公司放到了第一位。
后来刷到宋雯雯的朋友圈才知道,其实他是因为和宋雯雯的约会被打扰,故意呛我。
所以这次,我选择离他们远点。
聊完最后一个小细节,我送律师出门。
转身,陆晨竟然走到了我面前,
“他是谁?怎么跟你在一起?”
他脸色不好,竟然有些生气。
我瞥了他一眼,也没想瞒他:
“律师。”
闻言,陆晨的表情瞬间回暖,又伸手想搂我进怀里。
“怎么穿的这么少?这几天降温,出门多穿点,别让我担心。”
我眉头皱的更紧,几乎以为他喝醉了,迅速后退两步,提醒他。
“陆晨,宋雯雯在等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陆晨诧异地盯着我的背影,忽然喊道:
“下周一的上市直播,你别迟到!”
我脚步微顿,加快速度。
当然不会迟到。
我还要在那天让陆晨下台呢。
5
接下来的几天,陆晨忙着公司上市的事,脚不沾地。
我躺在陆晨全款买下的500平大别墅,安心养胎。
这也是婚内财产,以后户主就是我了。
一夜暴富,太爽了。
周一,公司上市的子。
我全副武装,带着律师来到现场。
刚踏进去,就被同事用异样的眼神看着。
尤其是那些一路走过来的老人,眼里都是同情和可怜。
我摸不着头脑,直到走进后台,才明白这诡异气氛的由来。
宋雯雯穿着一身镶钻晚礼服,坐在我的位置上,一脸挑衅:
“雅雅姐,今天的直播你恐怕不能上台了,经过股东投票决定,他们一致认为我比你更适合代表公司站在阿晨哥哥身边。”
“虽然你陪阿晨哥哥吃了很多苦,但形势比人强,雅雅姐,你也不想阿晨哥哥为难吧?”
我眯了眯眼,问道:
“股东投票?我怎么不知道?”
毕竟从昨晚八点开始,陆晨手里的股份就转到了我手里。
现在,我才是公司最大的老板。
宋雯雯嗤笑:
“那你别管,反正他们就是选了我。”
“雅雅姐,你也别难过,虽然不能你不能作为公司代表上台,但现场好像还缺个礼仪小姐。”
“要不然......我帮你争取一下?”
我看着她,挑眉。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希望你等下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说完,我带着律师离开。
刚出后台,陆晨就出现了。
见我要走,他面色一紧。
“你要去哪儿?直播马上要开始了。”
“我......”
宋雯雯抢先开口:
“雅雅姐把上台的机会让给我了。”
“是吧,雅雅姐?”
我一愣,不置可否。
“她说是就是吧。”
反正好戏就要开场了,随她怎么说。
见我要走,陆晨赶忙攥住我的手臂:
“不行,我答应过你的,你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而且这些年,是你陪我一路走过来......”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
毕竟我都要翻身做老板了,谁还会在乎做他陆晨的妻子?
我又不傻。
这样的利益对比,陆晨应该比我更知道怎么选。
毕竟当初公司走上正轨后,不也是他最先反应过来,坐上高位。
然后,连一间办公室都不舍得给我吗?
陆晨愣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等我的背影消失,他才回过神来。
当着后台全体员工的面,一个巴掌,扇在宋雯雯的脸上。
“我警告过你,方雅也是公司的股东,手里的权利一点不比我少。”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欺负她?”
走出后台,我收到了陆晨的短信。
【宋雯雯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如果你不开心,我立刻让把她赶出现场,能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我等你。】
我摇了摇头,把陆晨的头像拉黑。
别恶心我了。
十五分钟后,直播开始。
陆晨作为总裁上台发言。
他穿着一身手工订做的灰色西装,气质卓然,眼神却焦躁地一一扫过台下的每个人。
她怎么还没来?
真生气了吗?
陆晨的脑海里闪过这些话,一丝失落涌上心头。
但发布会还要继续。
陆晨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晨雅集团的总裁陆晨,今天......”
“等等!”
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陆晨的发言。
我带着律师,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高台。
“雅雅?你......”
迎着陆晨激动欣喜的眼神,我笑笑,接过话筒: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这是陆晨先生婚前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从今天起,晨雅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我方雅。”
我偏头,对脸色骤然苍白的陆晨和宋雯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陆先生,你出局了。”
第二章
6.
我清脆的声音在发布会现场响起,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
记者的闪光灯,晃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显然,没有人能猜到,我说这句话的目的。
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来参加一场属于我丈夫陆晨和他新欢宋雯雯的胜利庆典。
刚刚也只不过是被驳了面子,故意闹出一点动静,想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
不,现在是前夫了。
我缓缓走上台,陆晨志得意满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宋雯雯依偎在他身边,漂亮的礼服被空调风吹起格外刺眼。
我忽略掉心脏深处难以忽视的恶心,从手包里取出一个朴素的牛皮纸文件袋。
“各位来宾,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到晨雅公司的上市发布会现场,”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冷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在今天的发布会正式开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份文件。”
台下响起细微的动。
陆晨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对我“不合时宜”举动的不耐烦和审视。
宋雯雯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对陆晨嘟囔着说:“她又在发什么疯。”
我没有理会,缓缓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股权证明书的复印件,
将它正面朝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
“这是晨雅集团最新的股权结构证明,据这份文件,我方雅,目前持有公司百分之六十一的股权,是公司的最大股东,也是唯一的实际控制人。”
我说完话,空气瞬间凝固,连记者都忘了拍照了。
但只过了片刻,现场的惊呼声、相机疯狂的快门声,突然嘈杂了起来。
陆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宋雯雯。
“方雅,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此刻脸上的惊慌和难以置信,竟然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只不过现在的惩罚对他而言,还远远不够。
我转向呆若木鸡的主持人,
微笑着说:“抱歉,看来陆先生不太适合继续待在主讲席了,保安,请陆先生下去休息。”
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安应声上前,
礼貌却不容抗拒地“请”陆晨离开主位。
他挣扎着,试图辩解,但在铁一般的股权证明下,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方雅,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尖利的女声划破空气。
我这才注意到宋雯雯,她不顾形象地冲上台,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了几缕,那张年轻娇媚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扬手就想朝我扇过来,“你把陆晨怎么了?你凭什么!”
她过激的行为被保安拦住。
“宋小姐,请自重。”
我淡淡地说道,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公众场合,动手动脚不太好看。”
“你个贱人,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算计我们?”
宋雯雯被保镖拦着,依旧不甘心地叫骂着,眼神如果能人,我大概早已千疮百孔。
台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记者们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记录下这峰回路转的豪门大戏。
而我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一份已经有些年头的婚前协议。
我将协议对准镜头,放大了其中的关键条款。
“大家请看清楚,这是我和陆晨先生在公司创立之初,出于对彼此和事业的尊重,共同签署的婚前协议,其中明确约定:若双方婚姻关系破裂,因一方过错(如出轨、家暴等)导致离婚,过错方名下所有公司股权,将无条件全部转让给无过错方。”
我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念出最后一句:
“也就是说,自陆晨先生公然与宋雯雯小姐出双入对,背叛我们婚姻的那一刻起,他名下所有的股权,依法依约,已自动归属我方雅所有。”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宋雯雯尖叫起来,她猛地转向台下的陆晨,哭喊着:
“陆晨,你说句话呀,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快告诉她那是假的,我们的公司怎么会是她的!”
宋雯雯的哭闹似乎点醒了陆晨,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
“方雅!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股权转让必须经过法定程序,怎么可能你说归你就归你,这份协议不能作数!而且你凭什么说我出轨,你有证据吗?”
宋雯雯一听,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立刻帮腔道:“对!陆晨说得对,你们还没离婚呢,法律不承认。方雅,你别以为拿张破纸就能唬住人,你就是嫉妒,嫉妒现在站在陆晨身边的人是我,公司永远都是陆晨的!”
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一个色厉内荏,一个歇斯底里,
我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想的竟然还是如何保住他的股份,如何用法律程序来拖延,
而不是对他对我造成的伤害有半分悔意。
我冷笑着看向他:“陆晨,看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我抬起手,会场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随即亮起。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大家一起,看一段更直观的证据吧。”
7.
所有人应声看向屏幕。
屏幕上开始播放第一张照片。
那是情人节当天,漫天飞雪的北海道,
陆晨和宋雯雯依偎在冰雪覆盖的街道上,他正微笑着为她整理围巾,
而那时的我,正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只为了赶完一个他们都不屑一顾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曾经对我说:“情人节而已,工作要紧”的男人,此刻却在异国他乡为另一个女人堆雪人,内心早已没有了任何感觉。
第二张照片弹出时,我听到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那是我高烧39度躺在医院的那天,
照片里陆晨系着围裙,在宋雯雯的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
而当时的我,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按铃叫护士,因为他说公司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
接下来的照片更加不堪,
他们在酒吧角落里耳鬓厮磨,宋雯雯整个人几乎贴在陆晨身上,
他们在商场奢侈品专柜前亲密选购,陆晨拿出我从未见过的黑卡,
甚至还有凌晨时分,陆晨抱着醉酒的宋雯雯走进酒店的照片。
每张照片都标注着具体期,与我手机里的工作记录完美对应,他们无从抵赖。
那些我独自加班的深夜,那些我生病需要照顾的时刻,那些我天真地以为他在为公司奔波的子。
原来他都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媒体的闪光灯已经开始疯狂闪烁,我听见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原来陆总这么会玩。”
“方总太可怜了。”
“小三真不是人,太贱了。”
陆晨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他站起来想要挡住投影仪。
“关掉,这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方雅,你为什么要伪造这些?你就这么恨我?非要在这个重要的子毁了我吗?”
“伪造?”我轻笑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点开手机里的行程记录:“需要我请技术部门做鉴定吗?还是说,要我把你送给宋雯雯的那套公寓的监控也调出来?”
他像是被击中要害般踉跄了一下,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晨,”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你说我会毁了你,你找小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毁了我?不想想这个我们一起创立的公司?”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渣男去死】
【小三biss】
【方总威武】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有记者直接站起来大声提问,保安不得不维持秩序。
宋雯雯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她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弄花,想象中出风头的子,变成了现在这样,自己挨了一巴掌还人人喊打。
“不是这样的......”
她虚弱地辩解,却没人相信。
当一块纸巾从台下扔向她时,她终于崩溃,捂着脸冲出了会场。
陆晨还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崩溃不已。
我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
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心中无比畅快。
发布会的主持人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又看看失魂落魄的陆晨。
我向他轻轻点头,接过他手中的小锤子,走向会场中央的铜钟。
“很抱歉让各位看到这样的闹剧。”
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但公司的上市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私德问题而受影响。作为最大的股东和首席执行官,我将继续带领公司走向更好的未来。”
锤子敲响铜钟的清脆声响彻会场,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望着台下那些或同情或钦佩的目光,突然想起当年我们刚创业时的情景,
那时陆晨握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看来,幸福从来都要靠自己争取。
8.
处理完公司的一大堆事物,我终于回到了家,准备休息一番,
意料之中,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滚动播放陆晨和宋雯雯的新闻,
画面定格在宋雯雯狼狈地被记者围堵那一刻。
曾经光鲜亮丽的她,如今活的像个过街老鼠,不免让人抑郁。
很快,陆晨回来了,
他的西装有些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看来也是忙活了一阵。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他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想要抱我,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臂僵在半空。
“老婆,”他声音沙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从没想过跟你离婚的。”
“签字吧。”我把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不,我不能签,我爱你,你知道吗?我只是......”
“只是跟宋雯雯玩儿玩儿,”我冷笑:“这种话我听腻了。”
他蹲下来,握住我的手,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我们七年的感情......”
“七年?”我抽回手:“从你和她在酒店被拍那一刻起,这七年就一文不值了。”
他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哭着,
若是从前,我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我不会了。
“签字,”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给你留一套公寓和一百万。”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我不要钱,我只要你。”
“那就什么都没有。”我站起身:“不签的话,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场离婚里得到一分钱。”
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也是,结婚这些年,我总是顺着他、宠着他,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我的纵容,才让他觉得即使出轨也能被原谅。
“你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狠心?”他喃喃道。
“不是变,是一直这么狠,只是从前舍不得对你狠。”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拿起笔。
签完字,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我收起签好字的协议书,
就在转身时,一张折叠的纸从文件夹里滑落。陆晨下意识伸手去捡,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怀孕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拿着产检单的手也不住地抖。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张产检单我本来打算永远藏起来的。
“几个月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三个月。”我轻声说。
就是在他第一次和宋雯雯出现在酒店的那段时间。
我记得那天,我本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冲到我面前,眼睛里布满血丝:“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曾经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但现在,只是我的孩子。”
他像是被重击一般,踉跄着后退。
缓了好久才说:“让我照顾你,至少让我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摇摇头:“你走吧,签了字,你就什么责任都没有了。”
最后,我看见了他无比颓废失落的背影。
9.
陆晨知道我怀孕以后,想尽办法想求我原谅他,
可我们已经离婚了,所以,他打来的电话,发来的短信我通通不接。
那天在医院的停车场,我停好车,扶着腰慢慢往产科大楼走,
怀孕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方雅!”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后背一僵,没有回头。
陆晨快步跑到我面前拦住我,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颓废的快要认不出来他。
“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他喘着气,伸手想拉我,我退后一步避开了。
“我预约的时间要到了。”我说。
这是三个月来我第一次和他说话。
这三个月,我刻意躲着他,回避有关于他的一切信息,就是想和他断绝关系,却没想到,他还是会来找我。
那时候他知道我怀孕,先是震惊,又是懊悔。
那个表情我记得清清楚楚,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讽刺,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了宋雯雯,
而现在,一个意外的孩子却让他突然“幡然醒悟”了。
我的手机一直被他的电话和短信轰炸。
从一开始的“对不起”,到后来的“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到最近的“我已经和宋雯雯彻底断了”。
每一条信息我都看了,但一条都没有回。
或许是一直得不到我的原谅,陆晨把责任怪在了宋雯雯的身上,他认为我们走到今天,与宋雯雯脱不了系,然后开始疯狂的报复她。
先是宋雯雯被公司开除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
因为深陷小三舆论,宋雯雯离开晨雅之后一直找不到工作,
那家公司是她费尽心思才进去的。
据说陆晨打通了关系,让她被新公司开除,
接着是她住的那套公寓,房产证上是陆晨的名字,她被直接赶了出来。
最糟糕的是,行业内开始流传关于宋雯雯的各种谣言,说她靠不正当手段上位,说她私生活混乱。
这些消息像雪花一样飘到我这里,有的是共同朋友“无意中”透露的,有的是匿名邮件发给我的。
陆晨在用他的方式“证明”他的诚意,用摧毁另一个女人的方式。
可我感觉不到他的爱,只感觉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这是一种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以为毁掉宋雯雯就能洗白自己的背叛,却不知道这种行为只让我更加确定离开他是正确的选择。
有一次,他终于在公司楼下堵到了我。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
他红着眼睛问。
我看着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陆晨,你做的这些,没有一件是因为爱我。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愧疚感。”
他愣住了,而我转身离开。
后来我听说宋雯雯过得很惨,
工作丢了,房子没了,名声坏了,连去面试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有朋友说她一度连房租都交不起,在便利店打零工过活。
只是我并不同情她,毕竟是她明知陆晨已婚还主动接近,做了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但我也绝不认同陆晨的做法,
两个人的错误,不该由一个人承担全部的代价。
10.
产检一切正常,
我拿着检查单走出医院,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一辆白色的轿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医院门口,
而陆晨正站在我的前方,背对着马路。
“小心!”我本能地大喊。
陆晨转过头,那一瞬间,他有些恍然。
是宋雯雯。
陆晨的身体像他送我的洋娃娃一样被撞飞,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我站在原地,被突如其来的场景惊呆了,
血从陆晨身上流下来,像一朵刺眼的花。
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而我只是站着,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
宋雯雯没有跑,她就站在那里,直到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晨当场死亡。
宋雯雯因故意人罪被捕入狱,半年之后被判了。
出于礼貌,我去参加了陆晨的葬礼,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父母哭得几乎晕厥。我百感交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活还要继续。
公司正处于关键时期,一个新刚刚启动,
我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八九点才离开。
同事们都担心我太拼命,但我知道,工作是最好的疗伤方式。
孕晚期的疲惫感越来越重,我坚持每天散步,严格按照医生的建议控制饮食,
有时候深夜加班,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踢我,那种生命的悸动让我感到莫名的安慰。
陆晨去世三个月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给他取名叫方明希,跟我姓,希望他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母亲来帮我带孩子,让我能兼顾工作和育儿。很累,但很充实。
公司的大获成功,我们拿到了新一轮融资,团队扩张了一倍。
我开始学着平衡工作和母亲的双重角色,虽然常常手忙脚乱,但每次回家看到明希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有时我还会想起陆晨,但那种刺痛感已经淡了很多,
我原谅了他,不是因为他的死亡,而是因为我不在乎了。
至于宋雯雯,我听说法官考虑了她被到绝境的情节,减了刑,但还是要坐很多年牢,
一步错步步错,等她出来的时候,青春年华转瞬即逝,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也不想去评判。
明希一岁那年,我带他出国去过生,
夏威夷的海风轻轻吹来,带着咸咸的气息,明天还要开视频会议,生活就是这样平凡而真实地继续着。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每一个明天。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