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京城人人都说,我是最让人羡慕的女子。
我不仅嫁给了少年将军裴砚舟,还得到了他的百般宠爱。
成婚当,裴砚舟甚至亲口承诺,此生只会有我一个夫人。
可成婚两年后,我却意外看到裴砚舟温柔地搂着天香阁的花魁:
“雨烟,你放心,等叶湘生下孩子,我就借口孩子夭折,把这孩子换给你,你有了我的孩子,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娶你进门了。”
“八年前你为了救我不惜以身试毒,才导致坏了身子不能生育,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我不敢置信,这两年的温柔缱绻竟全都是一场算计。
他只是为了在我生下孩子后将孩子送给别的女人。
既然如此,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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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转身离开,去了医馆拿掉了裴砚舟心心念念的孩子。
好友秦姝一直陪在我身旁,既心疼又气愤,忍不住抱怨道:
“裴砚舟这个混账!明明八年前是你救了身中剧毒的他,你还为此以身试毒,落下了病,每天都得靠喝药来止痛。”
“可他居然认错了人,把宋雨烟当成救命恩人?简直瞎了眼!他费尽心机让你怀孕,结果只是想等你生下孩子,送给宋雨烟?真恶心!”
说完这些,秦姝又轻声安慰我:
“湘湘,没事的。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马车和行李。裴砚舟那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是个将军。你真的不要我陪你回去和他和离吗?”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不用了,不过是和他和离,我自己能行。”
“我们之间最深的牵绊,也就是这个孩子,现在孩子没了,最让我难以割舍的东西也就没了。”
秦姝一下子就看穿了我坚强外表下的脆弱,轻轻抱住我,心疼地说:
“要是遇到难事,你可一定得找我。湘湘,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说完,秦姝便离开了医馆。
我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微微瘪下去的小腹,随后也走出了医馆。
刚出门,我就看到了裴砚舟。
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裳,身材高挑,气质冷冽,腰间还挂着我们曾经的定情玉佩。
此刻,他正满脸温柔地看着宋雨烟,眼里全是笑意。
我微微一怔,停住了脚步。
宋雨烟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嘴角微微上扬,“姐姐,真是巧啊,能在医馆碰到你。”
听到这话,裴砚舟转过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来医馆什么?”
我脸色惨白,勉强笑了笑,“偶感风寒,来拿些药。”
宋雨烟故意装出一副抱歉的样子,娇声说道:
“那可真是对不住姐姐了。本应该让砚舟哥哥回家陪姐姐的,可今天我不小心崴了脚,我一直说没事,可砚舟哥哥不放心,非要陪我来医馆检查。”
说着,她伸手就想去挽裴砚舟的胳膊,却被裴砚舟拦住了。
裴砚舟抿了抿唇,“人多,别闹。”
宋雨烟有些委屈地收回手,动作间,手上的玉镯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刻有些得意地抬了抬手,“姐姐,你是看到我的紫玉镯了吧?这可是砚舟哥哥为了感谢我八年前救了身重剧毒的他,特地找能工巧匠打造的。”
“我本来觉得太贵重,不想收,可他非要我收下。这镯子确实好看,我可喜欢了。姐姐,你说是不是很好看?”
这镯子当然好看,质地细腻,颜色莹润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去年我看到这镯子时,还以为是裴砚舟特意为我准备的礼物。
当时我满心欢喜,想要拿出来仔细瞧瞧。
没想到一向对我言听计从的裴砚舟突然发火,大声呵斥我,还把镯子从我手里夺走,放进了盒子里。
现在,我终于知道他原来是要把这镯子送给宋雨烟。
可等裴砚舟知道真相,发现真正救他的人是我,而他的爱和镯子都给了不相的人,他又会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裴砚舟冷冽的声音传来,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阿湘,你感染了风寒为何不找郎中去家里查看?要是影响到孩子怎么办,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馆检查一下?”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有些发愣。
知道我怀孕那天,裴砚舟欣喜若狂。
他抱着我转了一圈,才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兴奋地说:“阿湘,谢谢你,我要当爹了!”
当时我也又开心又激动,还以为我们都在为孩子的到来而高兴。
可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他的激动不过是因为我生下孩子后,他就能把孩子送给他的心上人,然后名正言顺地娶她进门。
如今他对我的担心,也不过是怕孩子出事,影响他光明正大地娶宋雨烟进门。
我强忍着心底涌起的悲痛,“没事,大夫说我的病不严重,不会伤到孩子。”
裴砚舟向我伸出手,“雨烟的脚伤也看完了。我再带你去找郎中仔细看看吧。”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宋雨烟突然猛咳几声,捂住口,柔弱地靠在了裴砚舟的肩膀上。
“砚舟哥哥,对不起,我突然觉得闷气短,可能是那年为你试药留下的病又犯了。不过没关系,不耽误你送叶湘姐姐回去看身子,我可以自己看病。你能先把我送进医馆吗?”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开口问道:“你当年为了救身重剧毒的裴砚舟,在自己身上试了一百多种毒药,身上肯定留了不少痕迹吧?伤疤都恢复好了吗?”
宋雨烟毫不犹豫地捂住口,“对,当年为了救砚舟哥哥,我差点就活不下来了,身体到现在都还没好全呢。不过砚舟哥哥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只要他没事,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为了把戏演足,连伤都能伪造。
我接着问:“八年前裴砚舟被下毒的时候,你不过是个小孩,居然能在自己身上试那么多毒药,你的医术想必很高明吧?你的师父是谁?”
宋雨烟答不上来,只能嘴角一撇,委屈地揪着裴砚舟的衣角。
“砚舟哥哥,叶湘姐姐这是在什么呀?是在怀疑当年我救你的事吗?难道是叶湘姐姐见你对我太好,心里不高兴,故意来说我坏话?”
听到这话,裴砚舟皱着眉头看向我,冷冷地说:
“行了,当年是雨烟拼死救了我,你别再追问了,别故意为难她,好吗?”
“看来你确实没什么大碍,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要带雨烟去看郎中了。”
我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快到嘴边的真相被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成亲两年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真的紧张宋雨烟,也是真的喜欢她。
我觉得,他恐怕也不会在意八年前的真相了。
于是,我鼓起勇气说:
“裴将军,我已经拿掉了孩子。既然你早就有了心上人,那我们就和离吧。”
裴砚舟只是紧紧揽着宋雨烟,脚步匆匆地朝着医馆走去,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先带雨烟去看大夫,等会儿让侍卫送你回去,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我的心再度狠狠一沉。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苦笑着自嘲起来。
他对我郑重提出的和离之事毫不在意,也不关心我已经喝下堕胎药,失去了孩子。
他的心里眼里,此时此刻全是宋雨烟。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到路边。
侍卫早已等在马车旁,恭敬地说:“夫人,将军让我送您回去。”
我点了点头,上了马车,一上车就瞧见了车上那个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套华贵的衣裙。
侍卫赶忙解释:“将军知道您之前看中了这套衣裙,今天特地绕路去买来,本想送给您的。只是雨烟小姐突然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来得及亲自给您。”
我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见我不说话,侍卫接着说道:“夫人,将军对您很上心的。昨天您没回去,他亲自找了您好久......”
“我知道了,启程回府吧。”
我开口,打断了侍卫的话。
回到将军府后,我提起笔,写下了和离书。
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明天离开时要带的东西,之后便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等着裴砚舟回来。
可一直等到天亮,他都没有回府。
这时,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抬头一看,进来的不是裴砚舟,而是宋雨烟。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叶湘姐姐,你不会一整晚都没睡,在这儿等砚舟哥哥吧?可砚舟哥哥为了照顾装病的我,一整晚都没回来呢。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才是他心尖上的人吗?”
我抿着嘴唇,皱起眉头,冷冷地问:“那又怎样?”
宋雨烟此刻早就没了在裴砚舟面前那副温柔脆弱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嘲讽:
“这就说明,你要是识趣,就应该自觉离开砚舟哥哥,滚得远远的!当年救裴砚舟的人是你吧?你因为试药,身子一直体弱多病,你爹娘也为这事郁郁而终。”
“可你救了他又怎样?现在在他心里,救命恩人只有我。”
我被她的话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口,心口处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原来宋雨烟竟然知道这一切。
当年,我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大家闺秀,爹娘都是医学世家出身,我在医术方面也很有天赋。
可为了救裴砚舟,我以身试药,从此身体就异常虚弱。
只要我动作稍微大一点,心口就会疼,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爹娘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治好我,我只能接受自己变成病秧子的事实。
后来,爹爹因为这件事,整天郁郁寡欢,最后离开了人世。
娘亲也因为过度忧虑,不久后也走了。
从那以后,我心口每疼一次,就会想起这些痛苦的回忆。
这是我一直深埋在心底,永远都不敢触碰的伤痛。
“既然你知道我才是救命恩人,那你为什么还要冒充我?”
我望着宋雨烟,虚弱地问道。
宋雨烟看着我这副模样,眼里满是嘲讽:
“因为只有这样,砚舟哥哥才会只爱我。至于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可笑,你爹娘居然没放弃你,救了你这条贱命,还费尽心思想让你身体好起来。他们死了,也只能怪自己......”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宋雨烟被我一巴掌扇倒在地,震惊地看着我。
她刚想破口大骂,却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脸色瞬间变了。
她马上捂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声音里全是委屈:
“叶湘姐姐,都是我的错。昨天砚舟哥哥陪我看病,没来得及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打我吧,我都认了。”
“叶湘,你别太过分了!”
裴砚舟快步走进来,一把抱起地上的宋雨烟,皱着眉头,狠狠瞪着我:
“雨烟为了救我,身体一直很虚弱。昨天她口疼了一整晚,我守了她一夜,她才稍微好转。你今天居然动手打她?”
“我知道你怀孕了,脾气不好,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连我的救命恩人都敢打!”
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我强忍着眼泪,迎着他冰冷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质问:
“裴砚舟,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宋雨烟就是八年前救你的人?要是我告诉你,其实当年......”
“砚舟哥哥!”
宋雨烟突然委屈地哭喊起来,“刚才叶湘姐姐打我打得好疼,我摔倒在地上,腿好疼,心口也好难受......”
裴砚舟冷冷地看着我,声音里只剩下质问和失望:
“你的解释我不想听。我现在送雨烟去医馆,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宋雨烟,转身离开了。
我垂下眼帘,看着手中已经被我攥得有些扭曲的和离书。
裴砚舟只说我恶毒,可他本不知道,他的平安,是我用一生的健康换来的。
我的亲人,也全都因为我而遭遇不幸。
我呆呆地坐了一会儿,随后找出了压箱底的印章。
当年我救下裴砚舟的时候,他意识模糊,但还是把身上最贵重的私人印章塞给了我。
宋雨烟以为我没有证据,没法证明自己就是裴砚舟的救命恩人。
可她不知道,我有这个私印,这就是铁证。
但我是真的喜欢裴砚舟,也知道他很看重恩情,所以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个印章来要挟他。
以前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可没想到,他对我的那些所谓真情实意,全都是假的。
现在,不管是恩情还是真心,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只想彻底和他断绝关系,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
我把印章和堕胎药放在一起,拿着它们,再加上和离书,离开了房间。
管家正好走到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夫人,这是今天的安胎药,将军特地吩咐我赶紧给您送来。”
“我不用喝安胎药了。”
我把印章,堕胎药还有和离书一起递给管家。
“你把这些东西交给将军,顺便帮我带句话,八年前他送我的私印,我不要了。”
管家伸手接过去,看到和离书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慌张。
可等他抬起头,想要找我时,我早就已经走远了。
管家惊慌失措,立刻赶往医馆。
他猛地推开医馆的门,在裴砚舟冷冽的目光下,哆哆嗦嗦地掏出印章,低着头递过去:
“将军,不好了!夫人喝了堕胎药,现在往城外去了!”
“夫人还说,八年前您送的私印,她不要了,以后和您分道扬镳,永不相见......”
第2章 2
裴砚舟突然站了起来,靠在他身边的宋雨烟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
裴砚舟一把夺过印章,定睛细看的那一刹那,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这印章就是他八年前被救时送出去的那枚!
以前他也曾提起过这枚印章,可宋雨烟总是左右言他,只说不知道放哪了。
裴砚舟自然不能多说什么,还安慰她没关系,以后会送她更好的印章。
但现在,那枚印章就如此完整的被他握在手心。
裴砚舟突然反应过来,立刻看向身边的管家。
“快点带我去找叶湘。”
随即,他就大步往医馆外走去。
可他才走一步,衣角就被宋雨烟扯住。
宋雨烟脸上疑惑,撇了撇嘴,刚想开口,却被裴砚舟的冷漠的目光吓得愣住。
“你们看好宋雨烟,没我的命令,不准她离开。”
裴砚舟对着周围下人命令后,一把甩开宋雨烟,径直离开。
离开医馆,裴砚舟立刻上了马车。
管家在医馆已经查到了我的去处,如今赶着马车顺着我离开的路追去。
“将军,夫人准备去往江南,已经离开好一会了,我们可能追不上了。”
裴砚舟声音淡淡,“快,再快,我一定要追上她。”
管家没办法,只好扬起鞭子,抽着马,加快速度。
马车到达了离开京城的必经之路香山。
香山人多,在一处悬崖边,更是有许多人团团围在一起,挡住了裴砚舟。
裴砚舟皱着眉头下了马车,刚想让管家驱赶人群,却听见了围观众人的小声嘀咕。
“哎,这悬崖这么高,掉下去的人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香山都许久没出过事儿了,怎么今天偏偏有马车坠崖?哎,看车上装饰也应该是个大户人家,也不知道家里人该多伤心呢......”
裴砚舟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紧紧拉住最近的一个人,焦急询问。
“什么大户人家的马车?你确定上面的人也一同坠崖了?”
那人被裴砚舟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抖,随即有些可怜的望着他。
“对呀,真是可怜。这位老爷,难道你是这坠崖之人的家人吗?节哀。”
裴砚舟难以置信的松开了手,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贯穿了他整个人。
他摇着头,脚步虚浮的往马车走去,口中还在轻声重复。
“不,怎么会是她呢......不会是她的......”
他扶着马车车厢,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这时,管家急急忙忙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裴砚舟身边。
“将军,夫人还活着!这马车是户部侍郎千金去香山寺的马车,只是与夫人乘坐的马车模样相似,并不是夫人离开的那辆!”
裴砚舟顿时松了一口气。
管家急忙送上了能证明是户部侍郎家马车的物件,裴砚舟接过撇了一眼,脸上满是庆幸。
“她没出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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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裴砚舟就被狠狠拽住。
宋雨烟眉眼间满是烦躁。
她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感到很迷茫,她不知道,为什么裴砚舟在看见那印章后就抛下她去找叶湘,还不让她随意走动!
她拿起了掉在地上的药包,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又看了眼信封。
是堕胎药和和离书。
她任由裴砚舟对叶湘无微不至的关照了两年,忍受着与心上人分离的痛苦,就是等着裴砚舟以后风风光光迎娶她入门。
可如今,所有的盘算都被毁了。
宋雨烟气得直咬牙,要是叶湘在场,她都想把她撕碎了。
“叶湘这个贱女人,早不闹晚不闹,非在这时候打掉孩子,让我们的计划暂停了,等找到她,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可她话才说到一半,脸就被一巴掌扇偏。
宋雨烟难以置信的捂着脸,瞪大眼睛望着裴砚舟。
“砚舟哥哥,你......你竟然打我?”
裴砚舟的手停在半空中,望着她的眼神冷漠,像是盯着死人一般。
“方才我拿到的印章,是八年前我送给救命恩人的,所以,你没救过我,更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对吗?”
瞬间,宋雨烟脸上流露出慌张,但很快就死死抿唇。
“对,不是我,可我怎么能让她一直勾引你?她喜欢你,还偏偏每都来找你,我不允许!”
裴砚舟的眼神越来越冷,最后气到发笑。
“宋雨烟,之前我还不了解你。来人,把她送去最下等的花楼,永不得离开。”
对上裴砚舟阴冷的视线,宋雨烟终于害怕了。
“不!我不要去!砚舟哥哥,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几个侍卫上前,不顾宋雨烟的挣扎,硬压着她上了马车。
裴砚舟回眸,命令着一边的管家。
“给我备马车,我要去江南找她。”
与此同时,去往江南的马车上,我有些愧疚的望着秦姝。
“阿姝,陪我去江南,辛苦你了。”
秦姝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说这些什么?而且我早就想来江南散心了,这次刚好,还可以增添一些产业。”
秦姝的安慰让我心情甚好,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好,阿姝,我跟你一起经营。”
秦姝点头,“这样才对嘛,笑起来,我们一起。”
我们夜兼程,很快便到了江南。
当,我们便住进了一套小宅子。
宅子虽小,可五脏俱全,院子里还有一棵我最喜欢的紫藤树。
我十分惊喜,秦姝傲娇的昂了昂头。
“这时我给你的礼物,祝你脱离裴砚舟,重获新生!”
我只觉得眼眶发热,视线有点模糊。
“阿姝,谢谢你,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了。”
秦姝摸了摸我的头,“什么报答,我不需要。湘湘,我只要你好好做自己,过好自己的子。”
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最后,我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5
翌,我们早早就起来。
秦姝虽然是闺阁女子,可思略长久,早早就在江南盘下铺子,但可惜的是经营许久还只是一般状况。
但我来了,可以帮着她一同经营铺子。
我已经许久并未处理过营生,一下子面对营生,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好在秦姝一直在我身边,慢慢带我重新适应。
我白查看铺子,找出不足,夜晚翻阅账簿,查漏补缺,子就这样过了许久,我也渐渐找到了原本的状态。
就连铺子原本的掌柜,瞧见我一人一就能处理一年陈旧账簿的样子,也要夸我厉害。
天色渐晚,铺子伙计也关门离开。
秦姝还坐在柜台前翻着前几年的账簿。
“我没你厉害,还没处理完,你先回去吧,在路上带点小菜,我们晚上回去吃。”
我泡了茶送过去,应声点头。
我离开铺子,外面也渐渐暗了下来。
我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却察觉到意思不对劲,猛得停下脚步,身后传来了衣物的摩擦声,回头却见不到人。
我转过头去,假装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手却伸进了衣袖,握住了藏在衣袖里的匕首。
地上的黑影越来越靠近,在快要彻底触碰到我的时候,我拔出匕首,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湘,是我,裴砚舟。”
我动作一顿,转眼望向他。
可能是舟车劳顿,寻人也过于困难,裴砚舟眼珠泛红,脸上也长出了胡渣。
他声音有些愧疚,“我的错,让你受惊了吗?”
“大晚上的,跟在女子身后,确实会吓人。”
我重新把匕首入刀鞘。
“你来江南什么?找我?”
裴砚舟点了点头,“对,我看见了那枚私印,八年前救我的人是你,对吗?”
“嗯,是我。”
裴砚舟抿了抿唇,“既然你救了我,那为何又要走?就连成亲后都不曾向我提起。”
我垂眸,语气平淡,“当年我为了救你以身试毒,危在旦夕,爹娘把我连夜送去神医谷治疗。”
“虽然保住了我的性命,我却成了病秧子,每离不开药,爹娘对我更加小心翼翼,不怎么允我出府。”
回忆蔓延,我想起了后面的事,心头一颤,苦痛蔓延周身。
瞧见我面色不佳,裴砚舟也知晓回忆让我伤心,声音里含着一丝愧疚。
“对不起,阿湘。要是我早点知道,恐怕就不会......阿湘,谢谢你八年前救了我。”
我眼底神色不明,七年后,我终于听见了来自他的道谢。
很可惜,如今已经毫无作用。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回家了。”
随后,我转身想要离开,裴砚舟却着急的拉住我,语气急切。
“阿湘,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宋雨烟也被我好好惩罚了,你就随我回去吧,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这次,我一定好好补偿你的。”
裴砚舟语气真诚,有些期待的望着我。
“是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裴砚舟见我松口,连忙点头,“当然是真的!阿湘,我没有骗你!”
我嗤笑,冷冷的撇开他的手。
“但你为什么有把握我会跟你回去?只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让我以前受的苦,你以前对我的伤害,全部消失吗?”
裴砚舟身子僵住,“我......”
6
我又转身要走,裴砚舟还是不甘心的想要来拉我,却被一个石子打中。
他痛呼一声,停下了动作,而不远处,秦姝一边抛着石子,一边向我们走来。
“这不是裴将军吗?十几不见,怎么变得如此低声下气了?先前不是还在跟宋雨烟一起玩好哥哥好妹妹的把戏呢吗?”
秦姝的嘲讽不加掩饰,裴砚舟脸渐渐冷下来,“我和我娘子的事情,还费不劳秦姑娘多虑。”
秦姝嗤笑,“是吗?可在我印象里,你跟湘湘已经和离了吧?”
裴砚舟回望着她,“我没同意和离。”
秦姝挑眉,“是吗?那就等着本小姐回京,跟官府好好说道一番了。不过现在,请裴将军立刻消失,不要在本小姐面前晃悠。”
秦姝招了招手,就冒出来几个侍卫护住了我和她,把裴砚舟挡在外边。
裴砚舟没办法,只能透过侍卫望了我一眼,随后就转身离开。
等到裴砚舟走了,秦姝仔细看了看我的身子,知道我没有受伤,这才恢复松弛。
“幸好你没事,但看来我要拨几个侍卫贴身护着你了。”
秦姝金口玉言,翌就有几个侍卫前来,只要我离开宅子,就寸步不离的保护我。
这种保护的子,我反而觉得有些拘谨。
我想寻个借口拒绝,秦姝却十分坚持的开口。
“万一裴砚舟那家伙又傍晚跑来找你麻烦那怎么办?等以后肯定不会找你麻烦,再我召回侍卫也不迟。”
我摇了摇头,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翌中午,我接着买饭的由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一人出门,却在酒楼又遇见了裴砚舟。
我皱眉想要躲闪,却听见了裴砚舟的声音。
“阿湘,我们谈谈,好吗?”
这次见面正常了许多。
但裴砚舟脸上却更加沧桑了。
“阿湘,我们......”
“不可能。”
他才开口,就被我厉声打断。
裴砚舟眼里的光芒黯淡。
“也对,过了这么久我都没发现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一定讨厌我吧。”
裴砚舟也不在意我保持沉默,反而自顾自的开口。
“我们成亲后,我一直没发现自己的心在哪,只是觉得宋雨烟救了我,我应该对她好,给她她想要的。”
“但你离开后,我才发现,我身边全都是你的影子,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爱上了你。”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推到我面前。
“这时我请能工巧匠教我,我自己亲手做成的玉镯。这镯子是我给你的赔礼,阿湘,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望向窗外。
“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现在说这些,自己觉得有用吗?还是你觉得你带给我的伤害,只用一枚玉镯就能遮盖过去?”
裴砚舟着急否认,“当然不,我只是想为伤你那么重而道歉。”
这时,丫鬟敲开了门,凑在我耳边传话。
秦姝找我许久,已经等不及了。
我点头,合上盒子,把木盒推到裴砚舟面前,站起身来。
“我不需要这些,只要你放我安宁,与我永不相见,更不出现在我面前,就算是最好的道歉了。”
说完,我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径直离开了。
而裴砚舟,呆坐在原地,并未跟上来。
7
我着急的回到了铺子,秦姝又气又急,好好说了我一顿。
“你知道你偷偷跑掉后,我有多害怕吗?”
我自觉理亏,只闷头道歉,承诺以后再也不偷跑了。
当晚,我回到宅子,在紫藤树下的石桌上发现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盖在银票上面的,是一封写满了裴砚舟对我的爱意和歉意的信。
他知道伤害了我,很对不起我,这些银票就算作是对我的补偿。
以后,他会永远消失,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切,这狗东西还是后悔了。”
秦姝满眼鄙夷,随即又托腮点头。
“但银票就留着吧,他害了你这么久,这都是他应该给你的。这些钱刚好继续买铺子做营生,你可要好好努力了,叶东家。”
我嘴角上扬,“好。”
以后的时间,我和秦姝一起精心经营着营生。
那些银票全都被我拿来购买铺子,成了我营生中的一部分。
不过半月,铺子的利润便翻了两翻,我们也渐渐在江南商圈中打出了名声。
所有事都越来越好。
有晚上,我与秦姝很快就忙完了,从酒楼买了饭菜回去吃喝。
秦姝突然开口,“宋雨烟,你还记得她吗?”
我疑惑,“记得,发生什么了?”
秦姝语气轻蔑,“京城传来消息,她啊,被送进了最下等的花楼,被磋磨疯了,偷跑出来打伤了人,告到官府后打了五十板又被扔回花楼了。”
我一阵唏嘘,没想到那时的她如今却得了这般结果。
“那也是她应得的。”
我随意评价后朝秦姝举起酒杯,“不谈这个,阿姝,我敬你。”
秦姝被我逗笑,也举起酒杯示意。
“好,祝我们的营生越来越好,我们也越来越好。”
“今,我们不醉不归!”
翌清晨,暖暖的阳光洒在我们的脸上,安心极了。
我知道,我的未来,也被阳光笼罩,一路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