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皇后妹妹急召我去凤仪宫时,我还以为她出大事了。
谁知赶到后,却看到面色凝重的皇上,旁边还有个襁褓中的婴儿。
高淑妃满眼厌恶地指着我,
“宁妃,你私通车夫、暗中生子将其遗弃,还不从实交代!”
我被吓得一激灵,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孩子否认。
她却言辞更加激烈了,
“那瘸腿车夫都已经交代完了,你还想胡搅蛮缠!宁妃,虎毒不食子,好歹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怎的如此歹毒狠心!”
皇上面色严肃,质问我,
“宁靖贤,若是你做的就认下!将军府世代骁勇,怎生出你这个娼妇?”
一众妃子嫌弃的目光中,我气笑了。
我一铁血男儿,不过是为了给太后送密诏被迫女扮男装进了后宫,是如何做到能生孩子的?
1.
我只觉得荒谬无比,盯着高淑妃问,
“你确定这孩子是我的?”
高淑妃冷笑了声,眼底满是不屑与厌恶。
“宁妃,一年前那晚是你和车夫张无良苟合,他已经交代得明明白白,你还想抵赖?”
“况且,有人亲眼看到你宫中的人将孩子送出来,就算你做出这种肮脏之事......可孩子是无辜的!”
无人不知,我进宫后因为长相被皇上不喜从未侍寝。
要是突然生出个孩子来,那就得只能是私通。
不巧,一年前景阳宫与冷宫无异。
唯一我接触过的男人,就是张无良。
中秋宴时,我不小心落入湖中。
本能自己爬起来,谁知这张无良非要来掺和一脚,跳下来救我。
我看他浑身湿透了,让他在殿内取两块炭火取暖。
还生怕别人误会,一直敞开着殿门。
取完炭火就立马撵他离开了。
我原以为自己这是行善积德,怎么成了私通苟合的奸夫了!
此刻,我只觉得悔不当初。
婢女和太监们围成一圈,惊叹地朝孩子投去目光。
“当真是一模一样!看来真是宁妃生的孩子!”
“早就听闻宁靖贤入宫前行为放纵,现在仗着自己妹妹是皇后,更是放肆!”
这群人看完孩子之后,全部相信了高淑妃的说辞。
我立马看向那个哇哇啼哭的孩子。
这不就是一双眼睛一个嘴吗。
到底哪里看出来和我像了!
我忍不住出声打断,
“这本不可能是我的孩子,因为我压就是男——”
皇上却怒喝一声,打断我的话,
“够了!”
“宁靖贤,朕原想念在你宁家这些年立下不少军功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对错,只要你肯承认孩子是你的,朕就同意你与张无良的婚事,放你离宫。”
“但你今所为实在歹毒,哪有半点世家风范!”
高淑妃见皇上都松口了,更加演得来劲了。
抱着孩子盯着我腹部上,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神。
“皇上,半年前我就发现宁妃肚子微微隆起,而且他宫内好似在隐瞒些什么,便派人调查此事。”
“结果发现,宁妃从一年前开始就未来过月事,早已有孕!”
“宁妃,你就忍心看亲生孩子被人视作野种,乱棍打死吗?”
本来也就是个野种。
我几次想解释。
可又想到密诏还未送出。
若是皇上知道我是男儿身,治我欺君之罪将我赶出宫中可怎么办?
事情越闹越大,消息很快传到不少皇亲国戚耳中。
季公公急急忙忙赶来给皇上递上处置我的折子。
【宁靖贤生性浪荡,不仅私通车夫,还敢珠胎暗结,应该乱棍打死两人以示皇家威严!】
【张无良不过是个车夫,哪敢觊觎皇上的女人?怕是早宁靖贤强迫!该将宁靖贤贬为庶人,流放边疆不得回京!】
.......
甚至连各洲部的大人都快马加鞭想趁此机会狠狠参我一本。
这轮番攻击,让我突然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简直是无妄之灾!
皇上狠狠摔了奏折砸在我身上,下了狠话,
“宁靖贤!你简直把皇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要么认下孩子从此和张无良一起出宫,要么,朕赐你一条白绫!”
这时,皇后妹妹的鸾轿终于到了。
“皇上莫急,我姐姐生下来就被诊断出无生育能力。”
“不如让高淑妃证明证明,何时见过我姐姐私通?”
2.
我仿佛看到一束光走入了寝殿,激动不已。
妹妹拉着我的手,点头以示安抚。
皇上叹了口气,
“连你也跟着胡闹,宁妃私通证据确凿,谁人不知?”
“罢了,那就让张无良自证一番,何时与宁靖贤有过。”
高淑妃连忙让人张无良将带上来,一同来的还有我宫中的婢女。
“好,宁妃仗着皇后是自己亲妹妹就藐视宫规,那我就只好带上人证了!
“春桃,你说!一年前中秋宫宴那晚,宁妃被张无良抱入寝殿之后发生了什么!”
春桃扑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地看我一眼。
我恍然想起,一年前的确是她值守,期待地看着她,
“来,春桃,告诉皇上那晚发生了什么!”
春桃被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回、回皇上,那晚宁妃的确落入湖中,是奴婢找的张无良求救。”
“但奴婢没想到......宁妃被救起之后竟然让张无良抱住自己取暖,然后,就被张无良抱去了寝殿内。”
“还让奴婢在外守着,说千万别让人进来,之后奴婢就听到了里面欢好的声音.......”
我眼珠都快瞪掉了。
我的确说过,让她在外守着别让人进来。
可那是因为我要在里面换衣裳。
况且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无良都没再殿内。
“胡说!我回寝殿换衣裳的时候张无良本不在!何时与他有过接触!”
张无良被押了上来,无比深情地望着我,
“贤儿,那晚上你的模样,我此生难忘,我知你心里也有我,不然怎会冒死生下这个孩子?”
“你说殿内并无其他人,谁能作证?这就是我们的孩子,你就认下吧!”
我哑口无言了。
唯一的人证春桃都在为高淑妃说话,谁还会相信我?
看来这高淑妃本就是算计好的了。
就是等着我往火坑里跳。
我收起吊儿郎当的样,认真起来了,
“行,张无良,你既然对那晚之事记得如此清楚。”
“那你不妨告诉我,那晚我里衣穿得是红色,还是白色?腰间玉佩佩戴的可是月牙镶金?”
张无良眼中划过几分心虚,支支吾吾地说,
“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些细节谁能记住?宁妃,你这分明不愿承认,故意混淆视听!”
一旁的妃子们都看不下去了,戳着我脊梁骨骂道,
“宁妃,你入宫后从未被皇上召见过谁人不知?不仅偷情还让奸夫记自己里衣,简直就是个荡妇!”
“没想到武将世家却养出这样的贱妇!简直是折辱皇家清白!”
高淑妃见人人都相信她的指证,成竹在地冷笑了声。
开始另辟蹊径。
让春桃端上来一盘的信物,高高昂着头说道,
“宁妃,你还敢说自己没怀过孩子,那你找太医开的这些安胎药你怎么解释?”
“这都是方子出自何太医的手,送到太医院一看便知!这会你总归不会不认了吧?”
呈上来的东西的确是我找太医要的。
但怀孕的人压不是我。
而是妹妹!
是担心她的人前去要方子,被人知道怀了龙胎。
会有人暗害她。
看来她高淑妃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妹妹为我解释,说安胎药是给她要的。
皇上看着本不信她的话,雷霆震怒,
“宁靖贤!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太医院的人都见过你去要这方子!”
我慌慌张张,点头又摇头,
“是,但又不是.......”
“够了!宁家怎会生出你这么个荡妇!朕已经说了不治你的罪还不认下!”
“来人,传朕的话,朕要将张无良和这个野种乱棍打死,宁妃贬为庶人送出京城!”
我和妹妹都慌乱了。
太后面还没见到,密诏还没送出。
若是被贬为庶人,不仅前途尽毁,还会连累家人。
事到如今,只能用这招了!
我看向高淑妃,再无一丁点好脸色,
“你既说孩子是我的,那便滴血认亲吧!”
“若是这个孩子的血与我的能相合,那我便认下这个孩子,和张无良一同出宫!”
3.
太医很快拎着药箱到了。
婢女端上来了一碗澄清的水,太医握着针朝高淑妃怀中孩子走去。
高淑妃犹豫不定地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还想再拖延时间,
“宁妃,你可想好了,你这是在给这个孩子留下一生的污点!”
“待他后长大了因为此事被人议论,你可想过怎么办?!”
现在不验就是我一生的污点了!
我一眼看穿了她的心虚,
“怎么?你迟迟不肯验,难不成是因为骗了皇上,这孩子本不是我的?”
皇上和众人目光投去,存疑地盯着她。
高淑妃狠了狠心,将孩子的手递给太医,
“验就验!”
“若是这真是你的孩子,你可要兑现自己方才说的话!”
太医在孩子指尖上破了个口,将血滴在碗中。
孩子哇哇哭嚎着。
我也割破手指滴血入碗中,不忍直视地看着那孩子。
这孩子也当真可怜!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放在碗中。
那两滴血在碗中犹如水与油,在各自的地界游动。
没有半点要交融的迹象。
我指着碗中,激动地大喊,
“看到了吧!血没有相融,这孩子本就不是我的!”
“高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污蔑我,敢欺骗皇上!”
可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面色却都沉了下去。
用着痛恨至极,厌恶至深的眼神看着我。
太医震惊地将那碗血水递到我面前,
“娘娘,两滴血......相融了!”
我和妹妹大惊失色,异口同声,
“这本不可能!”
高淑妃轻蔑地看着我,做出早知如此的模样。
“宁妃,方才是你说只要两滴血相融,带着孩子嫁与这瘸腿车夫。”
“现在却出尔反尔,你将皇家信誉放在何处?”
“皇上,这种贱妇就该杖毙!”
连平性子冷淡的钰贵妃都看不下去了,愤怒地瞪着我,
“皇后,你治理六宫本该公平公正,却因为宁妃是你姐姐几次袒护,可想过这个无辜孩子的下场!”
“亏我父亲还常常赞叹将军府养出来的女儿颇有大将风度,看来你还比不上那些青楼的女姬!她们起码会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众人纷纷附和,我急的团团转。
“本不是你们想的这样的!”
贬为庶人,还是承认自己男儿身的事实。
左右想来,我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将右手递给太医,又气又恼地说,
“真相是什么,何太医只要给我把了脉就知晓了!”
在皇上那“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的眼神下。
何太医把上了我的脉,下一秒惊呼,
“宁妃这纯阴之体乃是好孕之体,一发即中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胡说八道!
我本就是纯阳之体,哪来来的纯阴!
看着何太医和高淑妃对视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可当我要为自己解释时,皇上已经下令让车夫将我拖去大牢。
“明天朕便亲自拟圣旨下狱,将你这敢做不敢当的荡妇贬为庶人!从此,宁家再无此女!”
妹妹满脸震惊,跪下要为我解释。
皇上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摆摆手就让人将我拖走。
就在这时,季公公急匆匆进来了,
“皇上!将军府的宁将军和将军夫人都来了!说此事有内幕,他们来为宁妃解释!”
是我爹娘来了!
2
4.
我急吼吼地奔向爹娘,
“爹,娘,你们快告诉皇上那孩子本就不是我的啊!”
“高淑妃和何太医勾结,眼下皇上本就不相信我的话了!”
妹妹也是匆忙走过来,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向爹娘讲述。
“哥哥怎么可能会和那瘸腿车夫私通,还怀上孩子?这本就是无稽之谈。”
“但现在种种证据都指向哥哥,我也别无他法......”
若是坦诚我的男儿身,那就是欺君大罪。
若是不坦诚,那也是欺君大罪。
这左右横竖都是死啊!
爹娘握着我的手,用心良苦地劝说,
“贤儿,稍安勿躁,爹娘替你向皇上伸冤!”
皇上听见我们这一家子还在窃窃私语,勃然大怒道,
“宁将军还想袒护宁靖贤这个荡妇?!敢做不敢当,丢我皇家颜面!”
“将张无良立刻处死,宁靖贤拖下去大牢,明贬为庶人!”
我爹扑通一声就为我跪下了。
就当我以为他要坦诚我的身份时,他却说,
“皇上!是臣教子无方!孩子的确是宁靖贤的,臣替她带回将军府!”
“宁靖贤可以不要宁妃的身份,但请皇上念在过往情分上,让他以皇后丫鬟的身份留在宫中!让她将功赎罪!”
“一个月后,我宁泽会自愿放弃一切的官职与荣誉以弥补此次犯下的罪过!”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爹,
“怎么能认下呢,那孩子本就不是.......”
没等我说完,娘就杵了我胳膊两下,着我跪下。
妹妹也跪下为我求情。
那一刻,我明白全家如此卑微的原因是为何了。
妹妹是皇后,爹爹身有侯爷之位又是军中的将军。
两个“女儿”都进来宫,在他眼中,未来的太子之位极有可能在我们头上。
宁家难免会起造反的心思。
这如中天的架势,皇上怎能不忌惮?
皇上是要趁此事削弱我宁家的权。
幸而,皇上还是答应了爹的请求。
让张无良入赘于宁家,待我和张无良成婚之后。
再以妹妹丫鬟的身份进宫。
只待一个月后,我在太后寿宴上将密诏交与太后。
就能坦诚自己身份,也能洗清自己的冤屈了。
送爹娘回府的路上,娘轻轻拉着我的袖子,低声说道,
“你又何苦在皇上面前犟这么一次?高淑妃这点拙劣的把戏皇上怎会看不出?你爹爹那些话不过是想示咱们宁家的忠心罢了。”
“将军府又不是养不起这么两个人,回将军府之后,她自然会为所说的那些谎话付出代价,到时你再坦诚自己的身份。”
我恍然点头,
“难怪爹爹说我虽然军中得势,朝廷之事还需再历练,我还是没爹娘考虑得周到!”
隔,皇上的圣旨就送到了府上来。
说是赐我和张无良成婚,让我和他办一个隆重的大婚。
一个入赘的瘸腿车夫,还和高淑妃一起陷害我。
凭什么跟他大婚?
宣旨的人是妹妹的人,就怕我一时冲动拒绝了这份旨意。
连忙将圣旨塞到我怀中,对我劝说道,
“宁小姐,这可是皇后娘娘特地为你求的圣旨,她说这大婚必须得办,还得办得越盛大越好,要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张无良来了将军府。”
“娘娘说,她已经让人在宫中留意这些年和张无良接触过的人了,这场大婚就是为了钓这个孩子的母亲现身。”
我抱着圣旨,狠了狠心重重点头。
为了洗清这冤屈,做个绿帽龟我也认了!
大婚办得很是盛大,整个京城都热闹了一番。
不少世家千金都在背地里笑话我。
说将军府好歹也算皇亲国戚,娶了这么个丑陋的赘婿进门就算了。
还要办这么隆重的大婚,真是不知道丢人的。
我嗤之以鼻。
他们懂什么!
大婚越隆重,就越多的人关注张无良以后的境地会是什么样的。
我还就不信钓不出来那个孩子真正的母亲到底是谁了!
虽然办了大婚,但我可没想过要来个洞房花烛夜。
我特地去了书房就寝。
谁知道,半夜的时候张无良竟然爬上了我的床。
还不知羞耻地到处摸我!
“张无良!你放肆!赶紧给我滚回去你的房内!”
我一脚将将张无良踹下了床。
张无良跌落在地上,半瘸的左腿被我踹得吃疼,
“娘子,你给我这样隆重的大婚,你还敢说不想与我欢好?”
“今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让夫君来伺候你吧!”
说完,他一脸坏笑地扑上来。
我连忙捂住自己,生怕自己这男儿身露馅了。
指着门外,怒斥,
“张无良,你赶紧给本小姐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作势要抽剑。
张无良被吓住了,眼神却落在我被他扯开的口位置。
他咽了咽口水,囫囵地点头,
“娘子莫气,我马上走!”
我垂头,看着口那红艳艳的肚兜。
妹妹怕我露馅,让我作戏做全套。
女人穿什么,我也必须穿什么。
都怪我娘说今年是本命年,必须得穿红色的才行。
张无良不会是发现我的秘密了吧!
惴惴不安一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张无良的仆人来给我送了一筐东西,满脸坏笑地说,
“夫人,这都是我亲手缝制的,请夫人务必要收下!”
然后就跑了。
我一看,那筐子里面竟然全是肚兜。
我气得脸色通红,一拍桌,起身就去了训练场。
张无良!等我送完密诏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5.
轰轰烈烈的大婚之后,我一句话没留下来就进宫去了。
这刚入赘进门的张无良受了冷落,自然是要找地方撒气的。
于是,将军府就成了他撒气的地方。
隔几天就有人传信来。
说张无良拿着一副少夫人的姿态将把将军府搅翻天了。
每天不是挑刺说,将军府里面饭菜不合口味。
就是下人照顾不好,要到青楼去睡才舒坦。
我让管家别管张无良,让他继续作下去。
很快,他就会露出马脚了。
在进宫的第二个月,家里就八百里加急传信来了。
张无良和私通的女人会面了,就在远山寺的庙里。
爹派了人守在庙外,听到那女人问他孩子的事情。
估摸着,那个孩子就是她和张无良生的。
不过这两人还是很隐蔽,未能让人看到这女人长什么样子。
我回信,让爹开始下一步。
在城里故意散播张无良大婚后未能圆房的说法。
只要等他耐不住,极力想要证明自己被爱的时候。
那这背后的罪魁凶手就上当了。
三月,太后的寿辰很快就到了。
我紧紧攥着太上皇的密诏,这道写着大庆秘密的东西终于该交出去了。
就在这天,管家传信来。
问我何时能回府,有重大的事情向我禀报。
是关于张无良的。
我将这信给妹妹一看,两人双双直拍大腿。
看来这孩子的母亲终于发现我多月未回家,急不可耐来找张无良了!
爹对手下的将士到宫中来接我,我们三人要回家捉奸。
爹娘要回来的消息,任何人都不知道。
回府路上,想着自己待会能上演抓奸的戏码,我激动得快马加鞭。
回到将军府上时,张无良和那野女人还在床上温存。
看到我回来,震惊地下巴都快掉了。
“娘子......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们什么都没!我就是想让她来屋内取点东西就走!”
我洋装震惊又气愤,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张无良!我兢兢业业在宫内恕罪,只为不将自己犯下的过错带给你和孩子,可你竟然趁着我不在偷情!”
“你实话告诉我,那孩子是不是就是你和这个女人的!”
而那个女人慌慌张张地套上衣服,浑身颤抖地想逃。
我终于看清了。
这不就是那高淑妃吗?!
原来她才是那个和马夫私通,还生下孩子的人!
我拽着她,让下人将她捆绑住,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跑不掉!张无良,我和你的婚可是皇上亲赐的,做出这种烂事,等着到皇上面前去狡辩吧!”
张无良哭得伤心,跪在地上抱着我大腿,
“娘子!我是被迫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此事是家事,闹到皇上面前岂不是有失咱们将军府的风度?!”
“孩子这些子闹着很想娘子,娘子先去看看孩子吧!”
这个时候,他还想用那个孩子来拴住我。
高淑妃疯狂对我磕头,声音颤抖,
“宁妃!我们也是被人所害的!求宁妃宽恕我们一次,闹到皇上面前我们就是死罪啊!”
我冷哼一声,没有留任何情面叫来了下人,
“将这两人绑住,现在与我一同进宫面见皇上!”
当初没有当面就指出来,我并非和张无良私通,孩子也并非是我的。
那是因为没抓到这偷情的人到底是谁。
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她高淑妃一张嘴就颠倒黑白。
现在不一样了,她偷情是事实。
我就不相信,这次她还敢再继续冤枉我。
密诏也在今晚就会送出去,在皇上面前那些冤屈也应当洗净了。
6.
再进宫,文武百官恨不得将参我的折子直接扔我身上。
“皇上,宁靖贤为人品行不端,实在不应继续留在宫中,恳求皇上将她撵出宫外!”
我摆摆手,笑着对各位说道,
“冷静,各位请冷静!今我来是有要事情要禀报!”
我跪拜向皇上请安,顺带就说出回府之后抓到高淑妃偷情的事情。
“我与张无良乃是皇上赐婚,他的性命还需要皇上定夺!求皇上为臣做主!”
皇上拍案,立刻让人将张无良带了上来。
“张无良,宁靖贤状告你在将军府偷情,可有此事!”
张无良吓得浑身一激灵,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皇上,我冤.......”
这冤枉还没喊完,我立刻让人将高淑妃押了上来。
“张无良,你还敢不认?整个将军府的人可是亲眼瞧见你和她光着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的!”
皇上怒得将茶杯都摔烂了,
“高淑妃!竟然是你!”
高淑妃俱于龙威,迅速跪拜着认错。
“皇上,我.......的确是一时想不开了,可这也是宁靖贤的错啊!”
“都是她写信前来陷害我!对!是她一手设计我和张无良在一起,就是嫉妒我被皇上宠爱,想污蔑我啊!”
“宁靖贤,都是你将我害到如此地步!你不得好死!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皇上哪里管她怎么狡辩的?
直接下令,让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文武百官也将方才我的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个个恍然大悟,
“原来宁家大小姐是早就知道高淑妃是这样的秉性,所以才不可能善待她!”
关键时刻,高淑妃突然嚎啕大哭,捂着肚子惨叫,
“我不能被处死啊!皇上,因为......”
“我早有龙胎!我已有身孕三月,我朝律法孕妇是不能被处死的!”
“我与张无良只见过这一次,孩子绝对不可能是他的,这孩子是我和皇上的啊!”
又来这招了。
真是可笑。
一旦有错,她马上就有孩子了。
皇上也无措了。
因为她说的的确是实话。
太上皇慈悲,早早立下了不能处死孕妇这条律法。
太医被传唤上来,给高淑妃验身。
高淑妃还当真怀孕了三个月,掐着时间正是侍寝那天。
还真是让她又钻了一个空子。
我冷笑了声。
等了这么久,我就是在等着她再用此招。
我指着高淑妃,冷冷地说,
“高淑妃,你这个孩子是皇上的,那上一个呢?”
“你说你和张无良本不是第一次见,而是一年前就开始暗中来往,我有人证可以证明你们曾在远山寺苟合过!”
妹妹的人被传唤了上来。
当着皇上的面讲述了高淑妃和张无良在远山寺私会。
听到这些,方才那些大臣都懵了。
“宁靖贤,你既早早就知道高淑妃和张无良暗中来往,为何现在才回来捉奸?”
“对啊!难不成这都是在你算计之中?”
我笑了声,看着高淑妃那张闪过慌张的脸,说道,
“没错,就是我算计好的!我就是在在等张无良这个偷情对象出现!”
“皇上,高淑妃和张无良早有勾结,之前的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
“因为我......是男儿身!本就不可能怀孕!”
7.
众人纷纷愕然,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张目结舌道,
“宁大小姐,就算是被绿了也不能如此贬低自己啊,你这是在断自己下半辈子的后路啊!”
“是啊,你进宫选秀成为妃子,还在皇上身边侍奉了整整一年,突然说自己是男儿身,这谁能相信?”
高淑妃更是跪地哭嚎,演得就跟真的似的,
“宁靖贤,为了污蔑我,你连这种折辱自己的谎话都能编造得出口!”
皇上更是一脸荒谬地看着我,
“宁靖贤!你在此向朕放大话,可知道自己犯的是欺君之罪!”
这时,爹上了朝堂,跪着为我求情,
“皇上,宁靖贤的确是男儿身,是我们为了让他完成太上皇的遗愿,将密诏交与太后,所以隐瞒了他的性别,谎称家里是两个女儿!”
“求皇上看在宁府这些年立下的战功份上,宽恕他!他也只是一心想为国!”
“至于张无良这个贱人,宁家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那时若是坦诚了宁靖贤的身份,他定然无法再留在宫中,没有他,无人能送这密诏。”
妹妹也来了,证实了我的话是真的。
皇上迟迟没说话,似乎是在接受这个难以让人相信的事实。
高淑妃则是瞪圆了双眼看着我,一副失魂落魄,自己这辈子完了的样子。
想用自己偷情来的孩子来陷害我。
结果找到了我这个不得宠爱的妃子头上。
反正我都名声这样差了,不怕再差一点。
没想到,我压不可能生出孩子。
打得这么好的算盘却失算在了第一步。
换谁不觉得自己完了?
很久之后,皇上指着瑟瑟发抖地高淑妃问,
“那之前滴血验亲,两滴血相融了是怎么回事?”
我抚了抚掌心,让人将何太医带了上来,
“何太医,交代吧!我和高淑妃那野种的血为何会相融?”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还向着高淑妃的话,你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
何太医见高淑妃那些伎俩都被戳穿了,也不敢隐瞒,交代了实情。
“是高淑妃绑架了我的家人,验血的时候让我在水中加入些明矾,必须让两人的血相融,皇上,臣也是被她所迫啊!”
皇上怒极拍桌,质问高淑妃,
“高淑妃!说!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死到临头了,高淑妃终于承认了。
她说嫉妒我姐姐能坐上皇后之位,所以就像设法玷污宁家的名声,好将姐姐拉下马。
皇上冷笑了声,冷冷地说,
“皇宫内车夫和高淑妃私通,还敢栽赃陷害本宫的妃嫔,你以为能逃得了?!”
“即刻将张无良押入大牢,明!”
“至于高淑妃,流放于宁古塔,待孩子生下来之后立刻乱棍打死!”
两人就这样哭哭啼啼,喊着求饶被拖了下去。
8.
高淑妃的事情总算结束了,也还了我一个清白。
但朝堂上,我和爹还是跪着,本不敢起身。
皇上冷冷地看着我们一家人,视线落在妹妹身上,
“你也早就知道宁靖贤是男儿身?皇后,你身为六宫之主,是朕的女人,竟然帮着他们一起来骗朕,该当何罪!”
我浑身一震,膝行挡在妹妹身前,
“皇上,都是我的错!是太上皇的密诏实在重要,但太后常年在后宫养病不见外人,无奈后宫不许男人进内,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所有的错都由我一人承担!密诏已交与太后手中,百姓安居立业已经知足,臣,不悔!”
我爹眼中闪着泪花,握着我的手摇头,
“不!皇上,是我的错!是我教子无方,纵容他假扮女儿身,请皇上追究我的责任,和贤儿没有任何关系!”
妹妹也为我说话,哭着说自己甘愿放弃皇后的身份。
只求皇上能原谅我的欺君之罪。
皇上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好转,在他们的求情下,越来越黑了。
“你们当我朝律法是在开玩笑?!宁靖贤,难不成你真以为这大庆是你宁家的了?!”
“臣不敢!臣只是......一心为大庆付出,哪怕力量微薄!”
从前弹劾我的文臣们听得抹眼泪,站到了我的阵营来。
“宁靖贤这些年从未仗着妃嫔的身份做过错事,请皇上宽恕宁靖贤!”
“请皇上宽恕宁靖贤!”
皇上怒得拍桌,“你们都为他说话?!”
没一个人说话,鞠躬垂头的动作证明了他们的态度。
最后,皇上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着,
“罢了,虽然有律法,但更该有人情!朕便免除你的欺君之罪!准你留在宫内,继续参与太后的寿宴!”
我双眼含着泪,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皇上!”
密诏交与太后手中,当年太上皇的交代也重见天。
恢复女儿身的第一件事,我将高淑妃的孩子送走了。
远山寺的方丈得知了高淑妃的事情,说这个孩子何其无辜。
于是,将这个孩子带上了山。
我再也不用隐瞒性别,完成送密诏的任务后,穿上护甲又上战场。
多年后,我已然垂垂老矣。
文官将我冒死送密诏的事迹撰写在了大庆史记上。
宁靖贤这个名字,流传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