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是AA制夫妻,可我食物中毒死后他们怎么不算账了?

我爸妈是AA制夫妻,可我食物中毒死后他们怎么不算账了?

作者:熔岩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6
经典小说我爸妈是AA制夫妻,可我食物中毒死后他们怎么不算账了?是网络作者熔岩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沈硕程小宇。1我爸妈是AA制夫妻。结婚证是合伙协议。我是他们意外计入成本的“”。妈妈给我买双鞋会带上发票找爸爸报销。爸爸给我交补习费会拟定一份还款合同。他们在我身上计算着绝对的公平,再用账单刺向对方。后来爸爸失败...

1

我爸妈是AA制夫妻。

结婚证是合伙协议。

我是他们意外计入成本的“”。

妈妈给我买双鞋会带上发票找爸爸报销。

爸爸给我交补习费会拟定一份还款合同。

他们在我身上计算着绝对的公平,再用账单刺向对方。

后来爸爸失败,妈妈的店也倒了。

他们不再为几块钱吵架,而是算计如何从我身上把钱捞回来。

七岁那年,我食物中毒。

他们把我拉到中间,开始清算这些年的抚养账单。

爸爸说养我花的钱是他失败的最大败笔。

妈妈说如果不是我,她早就用这笔钱东山再起了。

尖锐的咒骂声中,我的肠胃绞痛。

后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算计该由谁来为我买单了。

1

肠胃里的绞痛让我蜷缩在地板上,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我张开嘴,却只是呕,胃里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林蔓一脚踢开房门,看到地上的我,眉头拧成一团。

“沈念念,你又在搞什么鬼?”

“今天轮到你爸做饭,你是不是又偷吃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爸爸沈硕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计算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别赖我,我晚上有重要的应酬。”

“就让她吃了点中午的剩菜,加热过的,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剩菜?沈硕,你给她吃剩菜就为了省那一顿饭钱?”

“你是想让她吃出毛病来,好讹我一笔医药费吗?”

“林蔓你少含血喷人!”

“这个月她的开销已经超支了三百二十七块五,这笔钱本就该你承担!”

“我给她吃剩菜,是在帮你控制成本!”

沈硕按着计算器噼啪作响。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妈妈......我肚子疼......送我去医院......”

林蔓低头瞥了我一眼。

“去医院?可以,叫救护车出车费三百,挂号费五十。”

“检查费至少一千起步,这笔钱谁来出?”

她转向沈硕,下巴一扬。

“你出。是你做的饭导致她食物中毒,属于你的责任事故。”

沈硕冷笑一声,将一份打印好的账单甩在林蔓脸上。

“我的责任?你看看这个!”

“上周你为了省五块钱,给她买了临期牛,害她拉了两天肚子。”

“我给她买药花了四十五块,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这次肯定是旧病复发!”

“你放屁!牛的事早就结清了,你用我半瓶洗发水抵了账!”

账单的纸张划过我的脸颊,带来一丝刺痛。

我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们的争吵还在升级,从我的医药费,算到了我出生时的粉钱。

爸爸沈硕猛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沉下了脸。

“我没时间跟你耗了!”

“今晚的酒局关系到我下半年的业绩,一个单子几百万的利润。”

“你让我为了这个赔钱货放弃?”

他说完,转身就去玄关换鞋。

“医药费一人一半,回头我把账单发给你。”

妈妈林蔓也拿起自己的包,冷哼一声。

“想得美!谁的责任谁承担!”

“我约了王太谈店铺转让的事,那可是我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

“我也没空管她!”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身边,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腿。

“沈念念,你最好别死,不然丧葬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到时候我们还得算这笔账。”

“砰!”

“砰!”

两声摔门声接连响起。

黑暗笼罩下来,我肠胃猛地一抽,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

后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算计,该由谁来为我买单了。

2

我死了。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正浮在半空中。

身体的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地砖上,身下一片污秽。

原来死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我甚至感到一丝庆幸,我这个让他们亏损了七年的“”,终于被清盘了。

他们可以卸下包袱,去追求各自的财富了。

念头刚起,一股吸力就将我扯向了爸爸沈硕。

此刻,他正站在市中心的奢侈品商场里,脸上挂着笑容。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叫程小宇。

“小宇啊,看看这个无人机喜不喜欢?”

“最新款的,带高清摄像头,还能自动巡航。”

沈硕指着柜台里的一架无人机。

程小宇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太低级了,我同学玩的都是可以编程的竞技无人机。”

沈硕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如常。

“没问题,叔叔现在就带你去买!”

他看也没看那近五位数的价签,刷了卡。

我飘在他身后,怔怔地看着他。

就在上个月,学校组织去科技馆,门票三十元。

我求了他很久,他却不耐烦地拟了一份《娱乐开支借款协议》,让我签字画押,承诺期末考进前三名才能免除“债务”。

而现在,他为了讨好一个不相的小孩,眼睛都不眨就花掉了我几百年的“门票钱”。

我跟着沈硕和程小宇,来到一处高档住宅区。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程小宇的妈妈,也是爸爸口中“重要的人”。

沈硕熟练地换上拖鞋。

他把无人机递给程小宇,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奥数竞赛题。

“小宇,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叔叔给你请了金牌竞赛的老师,一个小时两千块,可不能浪费了。”

我看着他殷勤的模样,心脏一紧,透不过气来。

我上小学后,他一次家长会都没去过。

老师在电话里向他抱怨我成绩跟不上,他只是回了一句:

“那就在她的教育经费里扣。”

“什么时候成绩上去了,什么时候再恢复额度。”

他不是不舍得花钱,也不是不懂得关心。

只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眼泪无声地滑落。

3

客厅里,他们三个人其乐融融。

程小宇在玩着无人机,女人在处理着工作,而我的爸爸沈硕,则系上了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餐。

他甚至还亲手为程小宇做了一个水果蛋糕。

随着“生快乐”的歌声响起,程小宇闭上眼睛许愿。

“我希望沈叔叔快点变成我的新爸爸!”

女人温柔地笑了,看向沈硕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沈硕连忙表态:

“只要能让小宇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程小宇却突然撅起了嘴,一脸不高兴。

“你骗人!你说什么都愿意。”

“可我想要的那个限量版游戏机,你到现在都没给我买!”

我看见爸爸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

那款游戏机,我知道,售价三万八,全球限量。

“小宇,那个太贵了......”

“贵?”

程小宇的妈妈,那个叫张雅的女人,轻笑了一声,端起红酒杯摇晃着。

“沈硕,小宇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这不仅是一台游戏机,也是一份诚意。”

“我的,可不止你一个候选人。”

张雅的话语很轻,却狠狠砸在沈硕的心上。

我看见他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雅姐说的是,是我格局小了。”

“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去把游戏机买回来!”

他说完,就匆匆起身告辞。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手机上搜索着游戏机的购买渠道,一家家打电话询问。

可是,限量版的游戏机,又岂是那么容易买到的。

他跑遍了全城的电玩店,得到的都是售罄的答复。

最后,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双手进头发里,低吼着。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妈妈林蔓的电话。

“林蔓,你之前是不是说想给你侄子买个游戏机?”

“我找到渠道了,三万八,你先转我,我帮你垫付。”

“沈硕,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我侄子买游戏机了?”

“你是不是失败,想从我这儿骗钱?”

“我骗你?我他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沈硕对着电话咆哮。

我知道,他想起了我。

他想起了我房间里那个小猪存钱罐。

那是去世前留给我的,里面是我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压岁钱和零花钱。

说,等“猪猪”喂饱了,我就能买自己喜欢的任何东西。

那是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我童年里,唯一的财富和希望。

我跪在爸爸面前,无声地哀求他,不要,不要拿走我的“猪猪”。

可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的哀求。

他的心里,只有那三万八的游戏机,只有张雅那笔价值千万的。

4

爸爸沈硕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他甚至没有开灯,视线死死锁在我的房门方向,径直冲了进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从我的床底拖出那个画得歪歪扭扭的粉色小猪存钱罐。

我扑上去,想要抱住他的腿,想要阻止他。

“猪猪......”

我哭喊着,那是留给我最后的温暖。

“砰!”

一声巨响。

他毫不犹豫地将“猪猪”狠狠砸在地上,陶瓷的碎片和硬币、纸币散落一地。

他蹲下身,清点着那些钱,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妈的,才两千三百六十二块五......”

“这个赔钱货,连存钱都存得这么失败!”

他将所有的钱都塞进口袋,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狼藉,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林蔓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

“又什么!”

“沈硕,你人死哪儿去了?”

“我找了个郊区的黑诊所,医生是我远房亲戚。”

“检查一下只要两百块,你现在立刻转一百块给我!”

“还有,沈念念呢?让她接电话!”

爸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瞥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撒谎道:

“她睡着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坏了肚子,拉净就好了。”

“睡着了?你少骗我!她肯定又躲在哪里给你惹事!”

“我告诉你,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月的抚养费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匆匆离去。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妈妈,我没有躲起来,我就在家里啊。

或许是爸爸的谎言让妈妈起了疑心,或许是她算计着今晚不出钱,明天可能就要出更多的钱。

半个小时后,她回来了。

然而,她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房东和对门的邻居正堵在门口。

“林女士,你可算回来了!”

房东看见她,松了一口气。

“你家这是什么味儿啊?我们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你女儿一个人在家吗?”

邻居也捂着鼻子,一脸嫌恶。

“是啊,臭得不行,跟死了什么东西一样。”

“我们还以为是煤气泄漏,都准备报警了!”

林蔓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她咬着牙。

“我就知道这个小会给我惹事!”

“肯定是故意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想让我赔钱给房东!”

“好!我今天就让她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2

5

我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在客厅的地砖上。

身体已经开始浮肿,皮肤呈现出青紫色,我嘴巴微张,眼睛没有闭上。

在场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邻居发出一声尖叫,随即捂住嘴巴,没了血色。

房东也吓得连连后退,颤抖着手指着我:

“这......这是......”

林蔓却绕过我的尸体,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平静。

“沈念念,别装了,不就是吃坏了肚子吗?”

“起来,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净。”

“不然今天房子的清洁费,我从你的抚养费里双倍扣除。”

她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踢了踢我僵硬的手臂。

“起来啊!你再装死,信不信我真的让你死!”

她俯下身,试图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可我的身体早已僵硬,她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让我挪动分毫。

这一刻,她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了。

她不再试图拉我,而是冲向药箱,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肠胃药呢?止泻药呢?我明明记得还有半板的......”

妈妈,家里的药箱,在你上次为了节省空间把它换成小号之后,就再也没有添置过新药了。

可妈妈依旧不死心,她拉开家里所有的抽屉,把东西一件件扔出来,最后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半瓶过期的藿香正气水。

她黯淡的眼神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抓起药瓶就往我嘴里灌。

“念念,快喝,喝了就好了,嗯?”

邻居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拦住了她。

“林女士,你冷静点!孩子已经......已经走了!”

“你别再折腾她了!”

“不可能!”

林蔓尖叫着,甩开邻居的手。

“她不会死的!她只是在跟我赌气!”

“她想让我花钱,她这个小贱人,从小就只会算计我!”

林蔓的身体颤抖着,口因呼吸而起伏。

我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房东哆哆嗦嗦地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拉起了警戒线。

法医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我的尸体,然后伸手,将我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了。

“死者嘴唇发紫,眼睑有出血点。”

“初步判断为中毒窒息死亡,具体原因需要等尸检报告。”

“中毒......”

这两个字在林蔓的头顶炸开,让她瞬间瘫软在地。

她甩开警察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身边,颤抖的双手抚上我冰冷的脸颊,泪珠一滴滴砸在我的皮肤上,然后流进我微张的嘴里。

此刻,我竟然从她的泪水中,品尝到了一丝咸涩。

“念念,我知道错了,妈妈知道错了......”

“你跟妈妈算账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不就是一个包吗?我不要了......”

“我把店也卖了,以后我们拿那些钱去环游世界,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摇晃着我,企图把我从死亡的深渊里拉回来。

在她的摇晃下,一枚硬币从我紧攥的右手里滑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是一枚币。

是我七岁生那天,她扔给我,让我自己去买个棒棒糖的“生礼物”。

我没舍得花,一直攥在手心里,攥了整整三个月,攥到上面的花纹都快被我的手汗磨平了。

我天真地以为,这是她爱我的证明。

我相信,只要我乖乖地攥着这枚硬币,总有一天,她会像别的妈妈一样,温柔地抱抱我,给我买漂亮的公主裙。

可我等到死,也没有等到。

林蔓捡起那枚被我捂得温热的硬币,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发出了嚎啕大哭。

6

接到警察电话的爸爸沈硕姗姗来迟。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餐厅的食物香气,想必是从那个“重要的应酬”上赶来的。

当他看到我的尸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怒火席卷了他。

他冲到林蔓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林蔓!你这个毒妇!”

“我就知道你会为了省钱害死她!”

“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可是爸爸,你难道忘了吗?

是你,为了省下一顿饭钱,让我吃下变质的剩菜。

是你,在我食物中毒,痛苦挣扎的时候,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去砸碎我唯一的念想。

为什么,现在我死了,你就开始扮演深情的父亲了呢?

林蔓被这一巴掌扇得跌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硕,反问道:

“你凭什么打我?沈念念吃的是你给的剩菜!”

“要追究责任,你才是第一责任人!她的死,都是你造成的!”

“我胡说?”

沈硕的音量陡然拔高,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确实是让她吃了剩菜,可我后来不放心。”

“特意在外卖平台给她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是她自己不吃!”

“第二天,我又给她点了肯德基全家桶。”

“外卖员说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我该做的都做了,我问心无愧!”

确实,爸爸什么都为我“做”了。

可那不过是为了堵住自己良心的借口。

若是真的爱我,又怎么会明知道我两天没有签收外卖,也不愿意回家看我一眼?

好在,我从未对他的爱,有过任何期待。

我的尸体被法医带走,送去做进一步的尸检。

在等待结果的几天里,林蔓把自己锁在我的房间里,一步也没有踏出过。

她没有再哭,只是平静地,一件一件整理我的遗物。

当她打开我那小小的衣柜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明显已经不合身的旧衣服,最短的一件,连我的肚脐都遮不住。

她蹲下身,痛苦地捂住脸,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念念......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竟然......连一件新衣服都没给你买过......”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去了本市最高档的童装店,给我买了很多裙子和棉衣。

她把那些崭新的衣服,一件件挂进我的衣柜里,把原本空荡荡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念念,你看,妈妈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艾莎公主裙。”

“还有好多棉袄,这个冬天,你再也不会冷了。”

我飘在那些漂亮的衣服中间,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布料。

可是下一秒,我的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我淹没。

妈妈,你为什么不早一点给我买呢?

现在的我,只能穿着死前那套又脏又臭的衣服,在你身边飘荡。

林蔓盯着那些衣服,出了神。

或许,她正在幻想着我穿上这些新衣服时的模样。

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是警察打来的,通知她,我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7

爸爸妈妈在派出所的走廊上再次相遇,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眼神里充满了对彼此的戒备和憎恶。

他们或许并不关心我真正的死因,只是急切地盼望着,那份报告,能成为将所有责任推给对方的证据。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尸检结果显示,死者沈念念的直接死因,是肉毒杆菌中毒。”

“结合现场勘查和你们的口供,中毒源基本可以确定。”

“是死者生前食用的,一份变质的罐装黄豆。”

警察将一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变质的罐装黄豆?”

林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硕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抢先开口:

“警察同志,这绝对是林蔓的责任!”

“她这个人,为了省钱什么事都得出来!”

“家里所有的食品采购都是她负责,她最喜欢去超市抢购那些打折的临期食品!”

“肯定是她买的过期罐头!”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我没有......”

林蔓的声音微弱,她的辩解在沈硕的指控面前,显得无力。

警察没有理会他们的争吵,继续说道:

“但肉毒杆菌中毒,并非导致死者死亡的唯一原因。”

“我们在死者的胃里,还检测到了过量的镇静类药物成分。”

“镇静药?”

这次轮到沈硕愣住了。

“不可能!我们家从来没有这种药!”

“我们在死者房间的床垫下,发现了一个空的安眠药瓶。”

“上面的指纹,是你的。”

警察的目光射向沈硕。

沈硕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是的。

在我食物中毒的那天晚上,因为剧烈的腹痛,我整夜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我的呻吟声吵醒了隔壁房间的沈硕。

他不耐烦地踹开我的房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几粒药,塞进我的嘴里。

“吵死了!吃下去,睡着了就不疼了!”

我不想吃,我怕吃死。

我挣扎着,想把药吐出来。

他却死死地掐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口鼻,直到我因为窒息,不得不将那些药丸吞咽下去。

“沈硕!你还是人吗!你竟然给一个七岁的孩子喂安眠药!”

林蔓扑上去,死死地抓挠着沈硕的脸。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一点!”

“我怎么知道她会死!”

沈硕一边躲闪,一边大声为自己辩解。

警察将他们分开,神情严肃地补充道:

“据药物残留的剂量分析,这个剂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陷入深度昏迷。”

“更何况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所以,沈念念的死,是肉毒杆菌和药物过量共同作用的结果。”

“你们两个,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句话,将他们两人都钉在了原地。

没有赢家。

在这场关于责任的争斗里,他们两败俱伤。

8

警察在搜查我们家时,在厨房的储物柜深处,找到了那批导致我死亡的临期罐头。

在一个已经打开的黄豆罐头旁边,还放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超市小票。

沈硕一把抢过那张小票,指着上面的期和商品名,对警察大喊:

“看!就是这个!林蔓买的!”

“人证物证俱在,是她想害死我女儿!”

林蔓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买了这批罐头,为了省下每罐三块五的差价。

她以为,只是过了最佳赏味期,吃不死人。

她没想到,自己的精于算计,最终却算掉了亲生女儿的性命。

就在沈硕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以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林蔓身上时,林蔓却突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沈硕,念念好像不太对劲,一直在吐,还说肚子疼得厉害。”

“能有多疼?不就是吃坏了肚子。”

“去医院一套检查下来,没个千八百下不来。”

“让她忍忍,拉净就好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能出什么事?死了才好。”

“死了,我们就能省下几十年的抚养费。”

“林蔓,你算算这笔账,这是我们这辈子做的最划算的。”

录音里,沈硕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将他伪善的面具层层剥开。

沈硕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蔓。

“林蔓......你......你竟然录音......”

林蔓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只剩下死寂。

“我只是想在离婚的时候,多给自己争取一点财产。”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死。”

“沈硕,你说的对,我们都不是人。”

“我们为了钱,亲手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

沈硕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呜咽。

“对不起......念念......爸爸不是人......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呢?

如果道歉有用,我就不会在那个冰冷的夜里,一个人孤独地、痛苦地死去了。

我只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现在,这个错误,终于被修正了。

9

最终,爸爸沈硕因故意人罪被判处,妈妈林蔓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五年。

宣判那天,他们在法庭上最后一次对视。

沈硕的眼里充满了怨毒,他隔着被告席,对林蔓说:

“林蔓,你赢了。你用女儿的命,把我送进了监狱。”

“你一个人独占了所有财产。你满意了?”

林蔓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

“我们都输了。”

从那以后,林蔓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卖掉了房子和店铺,遣散了店里的员工,将所有的钱,都投入到了一个新“”里。

她成立了一个流浪动物救助基金会。

她不再穿名牌,不再用奢侈品,每天穿着朴素的衣服,奔波在城市各个角落,救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我知道,她是在赎罪。

她在用这种方式,弥补对我,也对她自己的亏欠。

而那个曾经被爸爸寄予厚望的程小宇,在沈硕入狱后,便和他的富婆妈妈张雅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爸的千万梦,碎得彻彻底底。

监狱里的爸爸,也没有闲着。

他利用自己的商业头脑,在狱中指导狱友,据说赚了不少钱,还成了监狱里的“股神”。

他托人带话给林蔓,说等他出来,要让她血债血偿。

林蔓听到这话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但从那天起,她开始自学金融和。

她用她所有的资产,成立了一个私募基金,然后,开始了一场战争。

沈硕在狱中指导狱友买哪只,她就用十倍的杠杆去做空。

沈硕判断哪只要跌,她就倾尽所有去拉升。

这场股市的对决,赌注是他们各自的全部身家。

林蔓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她要让沈硕所有的希望,都化为泡影。

她要让他尝一尝,一败涂地的滋味。

她要让他知道,他这辈子最失败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10

三年后,妈妈林蔓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出狱。

她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地看我。

三年不见,她的头发夹杂了许多银丝,眼角满是皱纹。

她提着一篮子我最爱吃的草莓,跪在我的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讲着她这几年的经历。

“念念,妈妈出来了。”

“妈妈把所有钱都亏光了,现在是个穷光蛋了。”

“你爸爸......他也被妈妈搞破产了。”

“他在监狱里赚的钱,都被妈妈赔进去了。”

“我们现在,两清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篮子里拿出一颗草莓,用纸巾仔细地擦净,放在我的墓碑前。

“念念,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怪妈妈给你买过期的罐头,怪妈妈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还在跟你爸爸算账?”

“妈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石碑上,很快就晕开,不见了踪影。

我飘在她的身边,伸出手,想为她擦去眼泪。

可我的手,却只能徒劳地穿过她的身体。

妈妈,我不怪你了。

真的。

从我死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我到死,都没能穿上你给我买的艾莎公主裙,没能听到你亲口对我说一句“我爱你”。

林蔓在我的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她才缓缓起身。

离开前,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粉色的陶瓷小猪。

那是我被爸爸砸碎的那个“猪猪”的复制品,是她亲手做的,歪歪扭扭,和我画的那个一样丑。

她把小猪放在我的墓碑旁,轻声说:

“念念,妈妈以后每年都给你做一个,帮你把钱存起来。”

“等你存够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我看着那个粉色的小猪,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原来,迟来的爱,比恨更让人心痛。

又过了几年,关于爸爸沈硕的消息,彻底从妈妈的生活里消失了。

,将他牢牢地锁在了高墙之内,再无翻身的可能。

妈妈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她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她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每天省吃俭用,把省下来的钱,一部分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另一部分,存进一个专门为我设立的账户里。

她不再算计,不再精明,变得平和而安静。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给我存的钱,越来越多。

她说,等存够了,就带我去看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可我知道,她等不到那天了。

她的身体,早就在复一的自我惩罚和煎熬中,被掏空了。

她的背影越来越单薄。

11

在我十二周岁生那天,林蔓没有去上班。

她穿上那条蓝色连衣裙,化了妆,带着蛋糕和亲手为我织的毛衣,来到我的墓前。

她点上蜡烛,为我唱了生歌。

“念念,十二岁生快乐。”

“妈妈给你存的钱,已经够买一座小岛了。”

“可是妈妈,走不动了。”

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很多话,从我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她最近救助的一只小猫。

她的声音很温柔,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最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和我死前被沈硕强行喂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拧开瓶盖,将里面的药丸,尽数倒进了嘴里。

“念念,妈妈来陪你了。”

“这一次,我们不算账了,好不好?”

她靠在我的墓碑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妈妈,你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表情严肃,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他走到我的墓前,当视线落在已经没了呼吸的林蔓身上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仅仅一秒后,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姿态。

他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一本本账本。

“我是沈硕先生的代理律师。”

律师开口。

“沈硕先生已于今天早上在狱中自尽。”

“遵从他的遗嘱,我将这些物品带到这里。”

他把那些账本,一本一本地摆在我和林蔓的墓前。

“念念,这是爸爸这几年,为你记的账。”

律师用平板播放了一段沈硕提前录好的音频,那声音与生前别无二致。

“你每年的生礼物,你没能穿上的新衣服,你没能去成的游乐园......”

“爸爸都给你折算成钱,存起来了。”

“还有林蔓......她为你花的每一分钱,爸爸也都记下来了。”

音频的最后,是一声冷笑。

律师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着那个最终的数字。

“沈硕先生说,现在,所有的账,都平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和那些账本。

风吹过,账本哗哗作响,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清算。

我终于明白,他们爱钱,胜过一切,甚至胜过生命。

对他们来说,死亡,或许只是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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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我爸妈是AA制夫妻,可我食物中毒死后他们怎么不算账了?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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