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公司拿下海外重点那天,总裁女友说要奖励我一场盛大婚礼。
我喜极而泣,以为在恋爱五年隐婚三年后她终于愿意公开我的身份。
我连夜飞回国,却撞见她在百万婚礼现场向男秘书甜蜜求婚成功。
他们在漫天烟火下互戴戒指,幸福相拥。
看到我风尘仆仆怔在原地,来往宾客们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众人以为我会大闹时,我冷笑着带头鼓掌:
“二位天作之合,打算什么时候领证?我也好准备贺礼!”
察觉我语气不善,宋嘉年瞬间哭红眼。
季宛凝心疼地将他护在身后,低声呵斥我:
“嘉年被他无良大伯着回去结婚种地,我们资助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给他培养出来,难道真要看着他回山里种地,一辈子陷在泥潭里吗?”
“何况我跟他只是办场婚礼,又不是真结婚,你都跟我领证了,还没安全感吗?”
似乎是怕我闹起来,她抓住我的手腕,放缓声音:
“你放心,半年后我就和他宣布婚姻破裂,到时候我直接公布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我已经等了她那么多年,这一次,我懒得再等。
拂开她的手,我转身道:“不必了。”
----------
看我一反常态不听她的话,季宛凝脸色一沉。
她大步流星追上来挡在我身前,愠怒道:
“陆承舟,你非要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让我和嘉年下不来台吗?”
“而且嘉年叫了你这么多年哥哥,你难道连这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说嘉年可怜,要我主动多多帮他的!现在我帮了你反倒甩脸色给我了?”
冰冷的视线里带着几分质问,季宛凝再次攥住我的手:
“陆承舟,你我可是夫妻,难道你对我这点信任也没有吗?”
她这倒打一耙的话,叫我眼眶泛起雾气。
“你也有脸说信任!”
鼻尖发涩,我对上那双为之着迷的明亮眼睛,竭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
“季宛凝,就是因为我对你太信任了,所以此刻站在这里的我才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整整八年啊。
不是八个月八个星期。
这八年,季宛凝就是我的世界中心。
她随便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奉为圭臬。
研究生时,她说公布恋爱关系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交,所以想等毕业后再公布。
可等到毕业,她创建了公司,又开始说领导得以身作则,不能办公室恋情。
我信以为真,每天晚上跟做贼一样,等到全公司人走光后偷偷摸摸上她的车,隔天赶在天亮前就起床坐公交去公司。
唯恐让公司员工发现我和她的恋爱关系。
憋憋屈屈到第五年,在我为公司拿下第一个千万级时,季宛凝跟我求婚了。
彼时我们还住在城郊的老破小里。
那夜,她破天荒主动给我买了块红豆小面包。
摇曳的烛光中,她捧着一枚小小的钻戒跟我求了婚。
她言辞诚恳,允诺我再等两年,等到公司彻底步入正轨,就跟我官宣,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感动到无以复加,抱着她感动泪流,答应了她的求婚。
领证后,我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驴。
为了能够早跟她官宣,我没没夜拼了命地工作,只为能让公司尽快步入她所谓的‘正轨’。
婚后三年里,我为喝下数不清的酒,进了十多次医院。
每一次转醒,她都红着眼眶守在我的床侧,握着我的手跟我保证会在下一次敲定时跟我官宣。
我恋爱脑上头,被她一句‘下次’吊了整整三年。
直到一天前,我为公司拿下海外上亿级别的,她终于松口说给我一场难忘的盛大婚礼,要和我官宣。
我顾不上连轴转的疲惫,兴冲冲飞回国。
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她并肩站在灯光下时,却发现她将我心心念念,为之努力多年的婚礼,变成了她跟宋嘉年的求婚仪式......
第2章
礼台上,他们二人穿着精致的西装礼服。
在镁光灯和优雅钢琴声的衬托下,般配得像是电视剧中的男女主角。
反观我,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往台下一站,活脱脱像是来拆散他们美好婚事的丑陋反派。
当下我们的拉扯更惹得宾客们纷纷投来视线。
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陆承舟怎么回事?平时仗着自己业绩好不知边界跟季总拉拉扯扯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闹到人家求婚现场了......”
“就是,宋秘书还是太善良了,竟然能容忍他扒在季总身边这么多年。”
“我看他这会儿八成又在以离职要挟季总什么呢......”
嘲讽的话语在钢琴曲切换的间隔中传进我的耳朵。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员工们私下竟是这样看待我的。
也是,宋嘉年打进公司起做的就是季宛凝的秘书。
这些年我因全国各地飞,每次回公司只待三五天。
平里季宛凝的常又是我在料理,我一走,便担心她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就托宋嘉年帮忙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恐怕也是因此,大家才会默认他们二人是一对。
可令我透骨酸心的是,早前有员工揣测我和季宛凝是不是恋爱关系时,季宛凝勃然大怒。
她训斥了那名员工,对其降职停薪,更全公司通报批评,警告众人再有下次就开除处理。
如今,从那些议论声中,我察觉出大家早就默认了他们的情侣关系。
我不信整待在办公室里的季宛凝会一点风声听不见。
我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她给宋嘉年戴戒指时的幸福笑容。
这一刻,我醍醐灌顶。
显然,她知道员工们的揣测,更享受员工将她和宋嘉年视作一对。
而她流露出的幸福笑容和对宋嘉年急切的维护,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即便是我们领证那拍登记照,她站在我身侧,脸色也仍旧冰冷,看不出丁点的喜悦情绪。
见我愣神,季宛凝侧身扯了我一把,不悦道:
“......我们出资给嘉年念经管,不就是为了他能够进公司帮我们吗?如果他被带回去,我们过去几年对他的栽培不就打水漂了吗?”
“老公,我这也是及时止损,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别意气用事。”
结婚几年,季宛凝都鲜少喊我老公。
就连亲热的时候,她也只会连名带姓地喊我。
今天,她倒是为了宋嘉年愿意主动喊这两个字了。
抬眸对上她冠冕堂皇的样子,我忍不住失笑。
“你笑什么?!”
没得到我的正面回答,季宛凝眉心紧蹙,连带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防备。
这一瞬,我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我轻吐一口气,平静说出我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的话。
“季宛凝,我们离婚吧。”
伴随着我话音落地,钢琴声也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陆承舟!用这种事情赌气?!”
一片寂静中,季宛凝的愤怒掷地有声。
我不想跟她争辩什么,抽回手抬脚就走。
季宛凝三两步追上来还想说什么,只是还没张口,背后就传来宋嘉年发颤喊她的声音。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在原地停下朝孤零零站在礼台上的宋嘉年看去。
纠结一番后,她望了一眼我离去的背影,最终脚尖调转向着宋嘉年走去。
脚步声消失在耳后,对她最后一点期待落空。
我自嘲一笑,没有停留,加快步伐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回到别墅,我没有休息,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准备离开。
和季宛凝在一起多年,我除了每年几套工作穿的西装,两块手表和几领带,几支笔外,竟没有什么其他个人物品。
甚至能够证明我和她亲密关系的,也只有一本结婚证,还有我表白成功那天强行跟她合拍的照片。
八年的时间,被压缩成三个24寸的行李箱。
我在沙发上坐下。
正准备联系律师起草离婚协议,手忽地摸到抱枕下有什么冰凉的东西。
我低头看去,发现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领带夹。
不等我细想,季宛凝打来了电话。
我条件反射接通,那头她声音冷淡:
“嘉年今天吹了风,有些感冒,我要带他去医院,他跟成林建设王总约在森林酒店的会面就由你顶替。”
“陆承舟,只要你帮嘉年签下这单,我可以对你提离婚的事情忽略不计。”
她大发慈悲的口吻,叫我更觉心寒。
从前,她再如何起码还会装一下对我的关心。
可现在,她满心只有宋嘉年吹了风有些感冒,却忘记我刚从法国回来,连着几没有休息,人已疲惫不堪。
更可笑的是,成林建设的王总,不仅是业内出了名的酒蒙子,更有特殊癖好。
先前王总几次三番表达出对宋嘉年的喜欢,不止一次暗示过只要让宋嘉年陪他一晚,他就跟公司。
我得知后怒骂王总,并叫季宛凝照看好宋嘉年,免得被这变态缠上。
季宛凝当时还不理解我的义愤填膺。
她皱着眉说:“这些年公司资助宋嘉年花了不少钱,他既是公司一分子,就该为公司出一份力,回报公司的栽培才对!”
“成林建设利润高,只要能拿下,那公司未来一年都不用愁,陆承舟,你别太英雄主义,意气用事。”
我气得不轻,跟她据理力争,大吵一架。
之后,她不再提成林建设。
我以为她就此打消了跟成林建设的想法。
没想到,她不仅仍惦念着,还想让我代替宋嘉年牺牲。
我冷笑出声:“用自己老公打窝,季宛凝,你可真行!”
听出我的抵抗情绪,季宛凝试图说服我:
“你别乱想,这次嘉年都聊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是去签个协议。”
“而且嘉年不会看合同,你又擅长签合同,只有你去最合适,我也最放心。”
她说罢,又像是怕我不答应,再次许诺:
“你要是能签下,这次功劳记你一半,我给你升副总好不好?”
是了,从公司初创到今天市值过亿,整整七年,我还只是个小小的组长。
而她也已不是头一次用副总之位给我画饼。
不过我并没有回绝。
我应下来:“知道了,我会准时过去。”
她松了一口气,语调上扬着夸赞我懂事。
我轻嗤着挂断电话,将手中的领带夹撇进垃圾桶。
扯了张湿巾擦手,我翻出通讯录里那串没名字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顾总,听说你公司缺个副总,不知道法国马赛和成林建设的新够不够当我的敲门砖呢?”
等季宛凝画饼哪有自己伸手快?
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优先替自己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