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和总裁未婚妻约好领证的那天,却看到她和姐夫一起从民政局出来。
手里还拿着两人的结婚证,
我还没说话,女友的姐夫就开始扇自己巴掌:
「小齐,你别生气,如果不是为了倩倩她姐的公司,我们也不会假结婚。」
眼瞅着他就要下跪道歉。
女友突然冲上来,扇了我一巴掌。
「你在装什么,这件事是我的主意,姐姐死了,那些商上赶着欺负姐夫。」
「等他们清楚姐夫还是我李家的人,公司运转稳定后,我们会离婚的。」
「对了,你公司不是刚接了个新吧吗?给姐夫做吧,等事情结束,我和你再领证。」
我后退一步,「不用了。」
不光不用领证,这人我也不想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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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句“不用了”说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倩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在她预设的剧本里,我应该是那个即使受了天大委屈,也会在她几句看似合理实则荒谬的解释下,最终选择理解和退让的齐望。
毕竟,过去二十八年,我一直如此。
她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尖锐:“齐望,你什么意思?‘不用了’?你是在跟我耍脾气吗?”
一旁的周强,李倩的“好姐夫”,泪眼婆娑的说道: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小齐,你别怪倩倩,要怪就怪我!是我没用,守不住你姐姐留下的公司......”
他说着,眼神四下乱瞟,突然就朝着路边一辆缓缓驶过的车冲了过去,动作夸张得像慢镜头,嘴里还喊着,
“我没脸活了!让我死了净!”
那车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猛地刹住,离他还有半米远。
周强“虚弱”地趴在引擎盖上,仿佛受了重创。
李倩惊呼一声,冲过去搀住他,转而看向我,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齐望!你看看!你把姐夫成什么样子了!非要闹出人命你才甘心吗?
不就是一张证吗?等我帮姐夫渡过这个难关,补给你不行吗?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这么斤斤计较!”
看着她毫不犹豫选择维护周强的姿态,脸上那辣的疼痛似乎蔓延到了心里。
这一幕,何其熟悉。
我和李倩,青梅竹马二十八年。
从穿开裤一起和泥巴,到背着小书包一起上学放学。
她从小就跟在她姐姐李薇身后。
李薇成绩优异,长相出众,是父母口中的骄傲,而李倩,似乎永远活在姐姐的光环之下。
我记得她无数次躲在角落里,看着姐姐接受夸奖时,那紧紧攥着的拳头和眼底深处的不甘与嫉妒。
而我仿佛天生就是她的缓冲垫和出气筒。
她因为姐姐受表扬而郁闷,会抢走我最心爱的玩具;
她考试考不过姐姐,会把我辛苦做好的手工模型毁掉;
她想要什么,我有的,必须让给她,我没有的,要想办法弄来给她。
大人们总是笑着说:“小望是男孩子,要让着倩倩妹妹。”
“你们感情好,倩倩就喜欢跟你闹。”
这一让,就是二十八年。
2
我习惯了她的坏脾气,习惯了她把对姐姐的怨气撒在我身上,习惯了当站在她身后、告诉她“你也很棒”的角色。
我以为这是爱,是守护。
后来,李薇结婚了,嫁给了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周强。
李薇能力强,一手创立了公司,周强则在一旁协助。
李倩似乎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她时常在我面前感叹:
“姐姐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靠姐夫?”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直到半年前,李薇意外去世,李倩哭得撕心裂肺。
但我却在她偶尔出神的表情里,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仅仅是悲伤,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从那以后,她对周强的关心就超乎寻常。
总说:“姐姐不在了,我们不能让姐夫被人欺负。”
“公司是姐姐的心血,我们必须帮姐夫守住。”
于是,她动用我们李、齐两家的资源,频频为周强铺路。
我虽有微词,但看她一副“替姐行道”的仗义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告诉自己,她是重情义,我要支持她。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支持的尽头,竟是在我和她约定领证的这一天,看着她和她姐夫,拿着鲜红的结婚证,站在我面前!
过往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为她找的借口,此刻都化作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穿我的心肺。
原来,所谓的青梅竹马,所谓的深情,在她心里抵不过周强那拙劣的表演。
积蓄了二十八年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我看着她紧紧搀扶着周强的手,看着周强那偷偷瞥向我、带着一丝得意的眼神,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想笑。
我冷声开口:
“我的未婚妻,在和我约定领证的这一天,和她的姐夫领了结婚证。
李倩,你告诉我,面对这种情况,我难道还要笑脸相迎,敲锣打鼓地祝福你们百年好合,然后再把我辛苦争取来的拱手相送吗?”
我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强,补充道:
“还有,周强,你下次演戏寻死,麻烦找辆开得快点的车,或者撞得用力点。刚才那一下,连车漆都没碰掉吧?”
李倩气得脸色煞白,口剧烈起伏:
“齐望!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这是权宜之计!是假的!只是为了公司!
你怎么就这么不通情理,不能体谅我的苦心?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又是这一套,用爱来绑架,用感情来勒索。
“爱?”我轻轻重复了这个字,
“你的爱,就是一次次践踏我的真心,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我深吸一口气,“李倩,我们完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那震惊而扭曲的脸,也不再理会周强那故作姿态的呻吟,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李倩气急败坏的喊叫:
“齐望!你敢走!走了你就别再回来找我!你会后悔的!”
3
后悔?不,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离开。
离开民政局那条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我们曾经的高中附近。
正是放学时分,穿着校服的学子们嬉笑着从身边涌过,曾几何时,我和李倩也这样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会因为考试进步一点而开心地挽住我的胳膊,会偷偷把情书塞进我的书包......
那些被时光镀上柔光的往事,此刻回想起来,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失真。
二十八年的付出,二十八年的陪伴,二十八年的退让和妥协。
“挺不值的。”
我轻声对自己说,心口的涩意逐渐被清明取代。
手机震动了一下,时李倩和周强共同发布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最中间是那本刺眼的结婚证特写。
配文是周强写的:“感谢命运最好的安排,薇,你放心,我会连同你的那份,一起照顾好倩倩。@李倩”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共同的朋友们纷纷留言,有震惊,有疑惑。
对此,我心里一片平静。
李倩和周强,一个需要向外界展示她终于代替了姐姐的一切,包括男人?
一个需要牢牢攀附李家这棵大树当凤凰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动了动手指,点了一个赞,然后留下了两个字:“祝福。”
几乎就在我点赞的同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我妈打来的。
“小望!怎么回事?倩倩的朋友圈......她怎么和周强领证了?你们不是今天去领证吗?”妈妈的声音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
我平静地开口:“妈,我和李倩分手了。”
“什么?分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妈,”我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我累了,不想再陪她玩这种扭曲的游戏了。
过去二十八年,我让得够多了。这次,我不想再让了,也不想再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我爸沉稳的声音:“儿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爸,妈,对不起,以前没听你们的话。”
以前他们总说李倩被惯坏了,性子太自我,在一起会很辛苦,我却一意孤行。
“傻孩子,跟爸妈说什么对不起。”妈妈的声音带着心疼,
“分了也好,那样的姑娘,咱们家要不起,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爸接过话:“既然决定了,就往前看。家里公司正好有几个新要启动,你回来帮忙,正好历练历练。”
“好。”
这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力量。
4
当天晚上,我正在家里书房看资料,李倩的父母找了过来,脸色尴尬而焦急。
他们一进来,李母就拉着我的手:
“小望啊,阿姨知道这次是倩倩做得过分了!她太任性,太不懂事了!
我已经骂过她了!你跟倩倩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散就散呢?再说你们婚房都买好了。
你就大度一点,别跟她计较,等她帮周强稳定了公司,她就回来跟你好好过子......”
李父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望,男人嘛,心要开阔。倩倩那孩子就是脾气坏了点,心不坏的。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坎过不去呢?以前你们闹别扭,我们不也总劝你多忍让吗?这次你再忍忍,啊?”
听着他们熟悉的话术,看着他们那仿佛在劝说一个不懂事孩子般的表情,我感到荒诞至极的可笑。
曾经,这些话像枷锁,捆缚了我二十八年。
但现在,不了。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李叔叔,阿姨。”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两家已经正式取消婚约,我和李倩也毫无关系了。”
“所以,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教我做事了。”
李母的话提醒了我,婚房里还有不少我的东西,得去拿回来。
谁知,当我推开门时,看到玄关处,属于我的那双灰色羊皮拖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陌生的、款式花里胡哨的皮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烟草味,明明李倩不喜欢烟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冷又硬。
我往里走去,客厅的景象更是切割着我的神经。
周强正穿着我那件真丝睡衣,也是李倩为数不多买给我的东西。
此刻他慵懒地陷在沙发里,那是我跑了多少家家具店才选中的,他正拿着电视遥控器,像个真正的男主人一样漫不经心地换着台。
目光所及,处处是扎眼的改变。
那张我妈知道我们买了新房,特意去找老手艺人定做的樱桃木小茶几不见了,换成了一个金属玻璃茶几。
墙上挂着的,我和李倩一起挑的抽象画,也被换成了俗气的风景印刷品。
最让我火大的是垃圾捅里的那个投影仪,那是我最好的哥们从国外带回来庆祝我们订婚的。
本来想着新婚夜和李倩一起躺在床上看电影,此刻却被扔进来垃圾桶。
5
气血一阵阵往头上涌。我走过去,捡起那残缺的投影仪,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这是我和你的婚房吧?!”
我转过身,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有些沙哑,目光死死盯住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李倩。
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以前是从不下厨的,总说油烟伤皮肤。此刻,她却为了周强站在了厨房里。
看到是我,她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被一种理直气壮所取代。
“齐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避重就轻。
“我问你,这是不是我们的婚房?!”我提高了音量,手里的投影仪硌得掌心生疼。
李倩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我的态度。
“是又怎么样?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姐夫他们之前住的地方环境太差。
反正这房子将来也是结婚用的,谁用不是用?先让姐夫住着,添点人气怎么了?”
好一个“谁用不是用”。
之前装修时,我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一起看设计图,选材料,她总是不耐烦地说“随便,你定就好”,“我没空,这种小事别烦我”。
原来,不是她懒得参与,而是她本不在意这个“家”最终会是什么样子,或者说,她不在意是和我一起营造这个家。
周强这时也站了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拽了拽身上属于我的睡衣,语气卑微得令人作呕:
“小齐,你别生气,别为了我和倩倩吵架。我......我这就走......”
他嘴上说着走,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眼神可怜巴巴地望向李倩。
果然,李倩立刻上前一步,护在他身前,对着我呵斥道:
“齐望!你闹够了没有!姐夫他已经够难的了,姐姐走了,他一个人住......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看你把姐夫吓的!”
“我吓他?”我简直要气笑了,
“他穿着我的睡衣,用着我的东西,弄坏我朋友送的礼物,占着我的婚房!
到底是谁在吓谁?李倩,你的心是不是偏到胳肢窝了?”
李倩,白了我一眼,“行了,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饭吧,菜也好了。”
就在这时,我闻到厨房里飘出一股浓烈的辣椒味,呛得我喉咙发痒。
我胃不好,几年前为了帮李倩挡难缠客户的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之后就一直不能吃辣。
看着餐桌上摆着的几个菜,红彤彤的一片,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全是周强嗜辣如命的口味。
“快吃呀,愣着嘛。”李倩说着给我夹了一筷子辣椒。
我冷笑一声,“李倩,你知道我胃不好,吃不了辣,你忘了我是怎么伤的胃?”
李倩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瞬间的语塞,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姐夫口味重,吃不惯清淡的。你......你要吃自己再做个不辣的嘛!多大点事!”
呵,多大点事。
我的健康,我的感受,在她眼里,都比不上讨好周强“多大点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门外,还能隐约听到李倩在安慰周强:
“姐夫,别理他,他就这脾气,过几天就好了......我们吃饭。”
几天后,我直接去了李倩的公司。
当她看到我出现在她办公室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
“齐望?你来了?还在生气啊?我都说了那是权宜之计,等姐夫稳定下来就搬走。
行了,别小气了,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料?”
我没接她的话,直接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我不是来吃饭的。这是终止的告知函。
从今天起,我们齐家旗下所有产业,终止与李氏的一切。相关法律和财务流程,我的律师和会计团队会跟进。”
李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猛地拿起文件翻看,脸色越来越白。
“齐望!你疯了?!你知道这对我们李家多重要吗?就因为我让姐夫住了几天婚房,你就要做得这么绝?!”
“婚房的事,只是让我看清了你。”我冷冷地说,
“更重要的是,我无法再信任一个公私不分、感情用事的伙伴。而且,我绝不会让我齐家的资源,去养肥一个鸠占鹊巢的白眼狼。”
李倩似乎被我的决绝吓到了,她绕过办公桌,抓住我的手臂,语气软了下来,
“齐望,别这样......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样,不能停,你把之前谈好的那几个大客户资源给姐夫......就当是帮我,也是帮姐姐留下的公司渡过难关。
只要你答应,我......我下周就跟你去马尔代夫度假,就我们两个,好不好?我们把证领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盘算的,依然想从我这里榨取资源去填补周强那个无底洞。
我轻轻格开她的手, “李倩,不必了。”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必须终止。另外,我会以齐氏集团总裁的身份,正式发布公告,说明我齐家与李家解除所有商业捆绑及婚约。你好自为之。”
听到“解除婚约”四个字,李倩彻底慌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齐望!你敢!你要是真这么做了,信不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你再也别想见到我!”
又是这一招。从小到大,只要她不如意,就会用“再也不理你”来威胁我。
曾经,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让我一次次妥协、退让。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微微笑了一下,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刚好,”我头也不回地说,“我也正有此意。”
“分了吧。”
第2章
6
李倩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她那双总是盛满理所当然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措手不及的裂痕。
“齐望,你......”她似乎想说什么挽回场面的话,或许是习惯性的指责,最终只是硬生生挤出了一句,
“你最好别后悔!”
后悔?我看着她身边的周强,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从不对自己做的决定后悔。”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强那熟悉的、故作姿态的劝解:“倩倩,别为了我和小齐吵架,都是我的错,我这就......”
后面的话,被关门声隔绝。
回去后,我删除了我和李倩所有的照片,以及那枚我精心挑选、她却嫌款式老气的订婚戒指,也一并扔了出去。
第二天,我联系了中介,将那套婚房挂牌出售。
同时,我让律师再次带着解约函去了李氏集团。
电话打到李倩那里,背景音是悠扬的小提琴声和周强低声的谈笑。她接起时语气很不耐烦:
“齐望?我在陪姐夫见重要客户,有什么事晚点说......什么?还要解约?你闹够了没有!行,随便你!”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仿佛甩掉了一个麻烦。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扯了扯嘴角,也好。
几天后,我为了给母亲竞拍一件她心念已久的玉器,去了一场慈善拍卖会。。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李倩和周强。
李倩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周强跟在她身侧,西装革履,正与人谈笑风生。
他那副姿态,倒真像是李家的新晋男主人。
周围不乏窃窃私语,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李倩也看见了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下巴微抬,挽着周强胳膊的手似乎紧了一下,像是在向我示威。
她拉着周强,径直朝我走来。
“齐望,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姐夫道个歉,承认你之前是在胡闹,然后把城东那个的权交给姐夫负责,之前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我几乎要为她这理直气壮气笑出声。
她凭什么认为,在她和她姐夫领了证,在我已经明确分手、卖房、解约之后,我还会像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回到她身边?
我看着她,平静地开口:“李倩,你是不是忘了两件事。第一,我们已经解约了,合同也签了。第二,我们早就分手了,连婚房我都买了。”
李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把婚房卖了?!齐望,你疯了?!那是我们的——”
“那是我的房子。”我冷声打断她,“写的我的名字,我出的全款。至于我们......分手是你提的,我只是照做而已。”
一旁的周强眼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声音却足以让附近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都听见:
“小齐啊,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倩倩呢?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公司的事情麻烦倩倩,害得你们吵架。
可你......你也不能因为在外面有了别人,就这样欺负倩倩,甚至要把她赶出家门啊!那个女秘书,她......”
他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惊疑、鄙夷和探究。
“出轨秘书”、“赶未婚妻出家门”,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我瞬间成为千夫所指的渣男。
7
李倩就站在那里,配合着周强,下颌微抬,仿佛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依旧维持着风度的受害者。
她甚至没有去看周强,那种默认的姿态,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我心寒。
周围议论声渐起,像无数只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渣......”
“李小姐真是可怜,遇人不淑啊......”
“齐家这小子,平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周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李倩那故作隐忍的姿态,像两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够了,真的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腔里翻涌的冰冷笑意,举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我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让那几张精心挑选的照片,投影到旁边的大屏幕上。
第一张,是李倩和周强在某个私人会所露台相拥的背影,角度刁钻,却能清晰辨认出是他们。
李倩的头甚至微微靠在周强肩上,时间戳是在李婉姐姐去世后不到一个月。
第二张,是周强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限量款名表。
而我清楚地记得,李倩曾向我抱怨过公司现金流紧张,拒绝了我提议的、投入远少于这块表的设备更新计划。
第三张,更模糊些,却更致命。
是李倩坐在一辆崭新的、登记在周强名下的跑车副驾驶,笑得明媚,侧头看着开车的周强。那辆车,价值近千万。
会场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李倩,你说我出轨秘书?证据呢?是靠周强空口白牙的污蔑,还是靠你毫无据的臆想?”
我的目光转向脸色骤然惨白的周强:
“周先生,这块表,眼熟吗?这辆车,坐着还舒服吗?
如果我没记错,李婉在世时,你开的还是一辆几十万的普通轿车。她尸骨未寒,你倒是消费升级得很快。”
我顿了顿,再次看向李倩,她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二净,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这些转账记录,”我滑动屏幕。
支付宝上清晰的、从李倩账户频繁且大额地转向周强账户的记录被放大,“姐夫手头紧,需要钱周转,我理解。
但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甚至在李婉姐姐病重期间也未曾间断......李倩,你这小姨子,当得是不是也太体贴入微了些?”
这些都是我这些天查到的,让我恶心的难以下咽的东西。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嗤笑。
“我的天,花着齐家的资源,养着姐姐的男人?”
“这哪是小姨子,这简直是活菩萨!”
“李婉要是地下有知,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8
那些刚才还鄙夷我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对李倩和周强的指指点点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李倩的死对头,那位一向与她不对付的赵家小姐,此刻更是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哟,我说李总最近怎么总推了我们的局,原来是忙着陪‘姐夫’选车看表呢?真是感天动地姐妹情啊!”
李倩的身体晃了一下,周强下意识想去扶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愤,还有被当众剥下伪装的慌乱。
“齐望!”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你调查我?!你居然敢调查我!这些照片......这些记录都是你伪造的!你污蔑!”
“污蔑?”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倩,需要我找经手这些交易的销售、银行经理来当面对质吗?还是你觉得,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都分辨不出真假?”
我上前一步,近她,
“我们之间,早在你为了他,一次次践踏我的真心,在你和他领了那张可笑的结婚证时,就已经完了。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争辩谁对谁错,只是想告诉所有人——我齐望,从今天起,与你,以及你的一切,再无瓜葛!”
“齐望!你敢!”李倩彻底失了风度,妆容精致的脸扭曲起来,
“你以为你齐家就净吗?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我告诉你,你敢这么对我,李氏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让你们齐家,付出代价!”
我看着她的歇斯底里,只觉得无比疲惫。
“随便你。”
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拿着竞拍到的玉器,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中,径直走出了拍卖场。
外面的空气带着晚风的凉意,吹散了我口的最后一丝浊气。
坐进车里,李倩最后那句“付出代价”还在耳边回响。
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之前让你留意李氏的动向,尤其是李婉去世前后的所有异常,包括资金流向、变更,
以及......李倩和周强的所有接触记录,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
我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查一下,李婉姐姐当年的‘意外’车祸。我要知道,那场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9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心底那片因为多年付出而荒芜的土地,此刻重新被点燃。
我派去调查的人效率很高,先是李婉姐姐去世前半年,李氏集团几个核心的股权发生了微妙变更。
原本属于李婉的份额被逐步稀释,转而通过复杂的海外空壳公司,流向了周强控制下的实体。
作很隐蔽,若非刻意顺着李倩与周强的资金流向深挖,几乎难以察觉。
接着,是李婉的私人助理提供了一个细节。
在李婉车祸前两周,她曾无意中听到李婉与李倩在办公室发生激烈争吵,内容似乎涉及周强和公司账目。
李婉当时情绪激动地说了一句:“小倩,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是在引狼入室!”
争吵后不久,这位助理就被李倩以莫须有的理由调离了岗位。
最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关于那场“意外”车祸本身。
肇事司机至今在逃,警方定性为疲劳驾驶引发的意外。
但我的人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当时路段一个废弃加油站的私人监控录像片段。
画面模糊,却能隐约看到,在李婉的车失控撞向护栏前,有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曾以极近的距离危险别车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型,与周强前不久报废的车辆,完全一致。
线索零零总总,但我没有能将他们一击毙命的证据。
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周强的母亲。
这位老太太一直不喜欢李家的女儿,认为她过于强势,搅和得自己儿子家宅不宁。
李婉死后,周强与李倩搅在一起,更是让她颇为不满。
或许是人老了,心里藏不住事,在一次调查员偶遇并看似无意的闲聊中,她絮叨着抱怨:
“阿强以前多老实的孩子,都是被那个李家人带坏了!说起来,李婉走的前一天,阿强还给我打电话。
听两口子吵架说发现了什么账目问题,很生气,说要找李倩和阿强当面对质,好好清算,谁想到,第二天就......”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我将那个装着所有证据的密封文件袋交给警方负责人时,手很稳,心里也异常平静。
里面是李倩和周强挪用公款、利益输送的铁证,以及那些指向李婉姐姐“意外”身亡的疑点线索。
几天后,李倩和周强在公司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圈子。
我站在齐氏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闻风而来的记者,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李家毕竟经营多年,动用了些关系,李倩得以取保候审。
她找到我时,是在一个雨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早已没了昔李总的光鲜。
10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我的办公室,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齐望!是你......一定是你做的!”她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被周强迷惑......你看,我已经和他彻底断了,我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扔了!
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六年的情分上,你撤诉好不好?或者......或者你帮我作证,说那些证据是伪造的?
你有这个能力的!只要你帮我这次,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马上结婚,我把李氏都给你......”
她扑过来想抓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我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曾经那张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只让人觉得可悲又陌生。
“李倩,”我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在你一次次为了周强忽略我、践踏我的时候,在你和他领了那张可笑的证的时候,
甚至在你默许他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我给过你无数次回头的机会。是你自己,一次都没有珍惜。”
我走到办公桌后,按下内线电话:“保安,请这位女士离开。”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在被保安架出去之前,她回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一丝终于意识到永远失去什么的恐慌。
我没有再看她。
后来,我正式接手了家族企业。
将精力投入到新的事业中,子忙碌而充实。
内心获得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与自由。
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是赵家的小女儿赵苏,也是当年在拍卖会上出声嘲讽李倩的那位。
她聪明、直爽,眼神清亮,带着一种李倩从未有过的、阳光下的坦荡。
我们相处得很融洽,自然而然地,我们走到了一起。
审判结果下来那天,我并没有去法庭。
赵苏告诉我,李倩因职务侵占、商业欺诈等多重罪名,被判了十年。
周强作为主要从犯,也同样领刑十年。
只可惜关于李婉的死,李父李母签了谅解书,不然他们能判更久。没多久,李氏集团就宣告破产了。
狱中的李倩给我写过信,厚厚一沓,字迹潦草,充满了悔恨、抱怨,以及对过往的追忆,试图唤起我的怜悯。
她说她终于看清了周强的真面目,和他彻底划清了界限,她说她每天都在后悔,希望我能去看看她。
我没有回信,甚至连信封都没有拆开,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再次听到李倩和周强的消息,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我和赵苏去接刚上小学的儿子放学,车上广播里一条简短的社会新闻一闪而过:
两名刚刚刑满释放人员,因三块钱的苹果发生激烈争执,在租住的廉租房内互殴,提刀互砍,二人当场死亡。经核实,身份为李X(女),周X(男)......
播音员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念一则再寻常不过的通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副驾驶上的赵苏似乎也听到了,她轻轻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温暖而有力。
我转头对她笑了笑,示意我没事。
确实没事,心中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那两个人,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疯狂与毁灭,早已与我无关。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儿子像只快乐的小鸟从校门口飞奔出来,扑进赵苏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
阳光洒在他们母子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我看着这一幕,内心平和而幸福。
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净,温暖,充满希望。
我下车,走向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将那个充斥着算计、背叛与毁灭的旧世界,彻底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