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得知我带队攻克国家级技术难题那天，始终回避见家长的教授女友终于答应带我回家。
我怀揣喜悦赶往女友的住所，却在小区门口撞见她的研究生举着手机直播。
“感谢家人们祝福，导师刚才向我求婚了，从今以后，我们是师生，更是夫妻。”
镜头里，他无名指上的钻戒格外刺眼。
实验室微信群疯狂刷屏，所有人都在等我欣赏我的狼狈模样。
我平静地点开直播间的礼物栏，送出九十九朵玫瑰：“祝99，什么时候办婚礼？”
三分钟后女友来电，语气急促：
“青树只是需要绿卡身份，你何必当众让他难堪？”
“你把你上一篇期刊的专利署名权给他，再去和青树道个歉，等局审核通过我就会和青树离婚。”
我望着正在上传国家专利网的转让协议，语气冷漠：
“不用了，新婚快乐，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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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周雨晴声音狠厉：
“陈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只是帮青树拿个A国绿卡，假结婚应付一下。”
“我都答应带你回去见家长了，你还在闹什么。”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想通了就快点过来，我爸妈都在等着，别让他们等急了，也别再让我失望。”
没给我任何回应的机会，电话酒杯周雨晴无情挂断。
呵，失望？
到底是谁让谁失望。
从青涩的校园到如今，我像个虔诚的信徒，围着她这座神坛打转。
我爱她，所以主动扛起所有男人该有的责任，洗衣做饭，事无巨细，只为了能早和她组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家。
可每一次我满怀期待地向她求婚，她总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我，语气带着安抚却也不容置疑：
“陈默，再等等，现在是我事业最关键的上升期，还不是时候。”
“你爱我，就应该支持我，理解我，对吗？”
为了这句支持和理解，我拼了命。
她知道我学术上有点人脉和能力，便柔声细语地让我帮她打点。
那些她不屑却又必需的应酬，我替她去。
那些她没时间深耕的学术论文、课题，我熬夜通宵帮她钻研、撰写，只为了帮她稳固那个金光闪闪的教授职位。
八年，我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着她的需求和她的事业旋转。
我就这么等着，盼着，从热血青年等到年届而立。
直到昨天，我终于攻克了那个国家级技术难题，拿到了那份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专利申请书。
得到这个消息，我第一时间就冲到她的面前。
而她，在反复确认了这份专利的价值和影响力后，脸上终于露出了我期盼已久的、类似于认可的神情，松口答应：“好啊，明天跟我回家见见爸妈吧。”
那一刻，我以为我八年的等待和付出，终于打动了她。
现在回想，她那句见家长，不过是稳住我的筹码。
我拎着几乎花光我当月工资的名贵烟酒和保健品，站在她家小区楼下。
周雨晴和沈青树并肩走着，沈青树的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腰，她微微侧头听着他说话，脸上带着我许久未曾见过的笑容。
原来，不是不想结婚，不是事业关键期，只是不想和我结婚。
原来，她也可以对另一个人如此不设防地亲近。
八年的情深义重，抵不过人家一纸婚书，哪怕是假的。
心下一阵刺痛，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掏出手机，我给一个联系人发去邮箱。
“李总，您的邀请，我同意了，我会带着专利过来。”
邮件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就收到了回信：
“陈教授，想通了就好。”
“您这么大的能耐只做个教授实在是可惜。”
“放心，只要陈教授赏脸，集团副总裁的位置，随时给您留着。”
2
下午我去学校提交了辞呈，系主任的眼中只有惋惜，却也没多问。
办公室里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不过一个纸箱就装完了我为这八年奋斗留下的痕迹。
就像我和周雨晴的关系，看似填满了我的生活，实则一掏就空。
晚上，我约了赵铭在学校后街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大排档。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烤串和啤酒。
一见我，赵铭就扬起眉毛，带着熟悉的调侃语气：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们陈大教授不是有九点雷打不动的门禁吗，你那小女友舍得放你出来了？”
以前，周雨晴总说怕我学坏，怕我被外面的莺莺燕燕勾走，硬是给我定下了晚上九点必须到家的规矩。
超时一分钟，她就会反锁房门，任我怎么敲、怎么打电话都不开。
多少个深夜，我只能在实验室将就，或者自己掏钱去住附近的廉价旅馆。
起初，朋友们还笑话我，后来，见我叫不动，聚会自然也渐渐不再带我。
我以前甚至会为了这种我自以为实在吃醋的行为而暗自窃喜，觉得这是她爱我在意我的表现。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爱。
这分明是驯化，是画地为牢，是为了确保我这个工具能随时在她需要时出现，并且不会脱离她的掌控。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尽量平静地对赵铭说：“分了。”
赵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息一声：
“分了也好。”
“默子，说句实话，我早就觉得你俩长不了。”
“周雨晴那个人，太自我，她心里装的都是她自己，没有你。”
“你跟她在一起，太累，太委屈。”
可笑，旁人看得清清楚楚的事情，我竟然花了八年才看清。
酒精和兄弟久违的陪伴，稍稍冲刷掉了一天的郁闷。
到家门口时，已经快十一点。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
周雨晴的风格一如既往，只要我惹她不快，冷暴力就是她最擅长的手段，不沟通，不质问，只用冰冷的沉默将我隔绝在外，直到我熬不住，主动低头认错。
以前，我怕极了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总会一次又一次地妥协。
但今天，我心里只剩一片麻木的荒凉。
她还想故技重施，可我已经没心情再配合她演这出幼稚戏码了。
我打开门，刚踏进去，一道裹挟着怒气的女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尖锐得刺耳：
“陈默，你还知道回来。”
“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啊？”
“把我爸妈晾在家里等一下午，你长本事了，敢这么耍我。”
“你在摆架子给谁看。”
周雨晴双手抱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指责，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这八年来，我第一次彻底无视了她的存在，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周雨晴却一反常态跟了过来。
3
出乎意料地，她没有继续刚才的咄咄人，反而换上了一副我许久未见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脸，声音也放软了：
“默哥，别生气了嘛。”
她走近，试图来拉我的手臂，被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却不变。
“那青树是我的学生，你都知道的。”
“他是个好苗子，要申请A国绿卡，去A国深造，我这个当老师的，能帮肯定要帮一把呀。”
“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我跟青树做戏得做全套。”
她顿了顿，看了下我的脸色，继续说：
“你之前不是很了解婚戒、婚纱照这些吗，你帮帮我选选，最近实验室太忙了，人家实在没空，默哥，你就帮帮我吧。”
我心底冷笑，冰冷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腔。
好苗子？
就沈青树那个连基础理论都要靠周雨晴一遍遍开小灶，论文数据做得一塌糊涂，全靠周雨晴绞尽脑汁、甚至不惜让我帮忙润色修改的草包？
他唯一的天赋，大概就是这张会哄人的嘴，把周雨晴哄得心甘情愿为他铺路，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
周雨晴呢，她自己的科研任务，哪一次不是到了死线才火急火燎地丢给我。
那些她拉不来的，搞不定的评审，哪一次不是我在深夜熬红了眼，替她整理资料、疏通关系，才勉强保住她风光无限的教授头衔。
八年，我求婚八次。
每一次，她都皱着眉，用事业关键期、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这种空洞的理由搪塞我。
我真的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更拼命地想为她打造一个更稳固的未来，让她能安心嫁给我。
我为什么那么了解婚戒，为什么能对各大婚纱摄影的风格如数家珍。
那是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娶她！
我偷偷做那么多功课，只为了在某一天她点头时，能立刻给她最好的一切，让她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现在呢。
现在，这个我用尽心力爱了八年、求了八年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轻飘飘地就领了那纸婚书。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还能厚着脸皮，要求我，这个刚刚被她狠狠背叛的前任，来帮她和她的新婚丈夫挑选婚戒和婚纱照。
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像海啸般淹没了我，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的酸涩。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把那股软弱的泪意回去。
我不能在周雨晴面前示弱，绝不。
我抬起眼，不再看她那故作姿态的温柔，抬起手，指向大门方向：
“周雨晴，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是我的房子，现在请你出去。”
周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
毕竟我一向对她百依百顺，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短暂的震惊过后，周雨晴恼羞成怒，声音陡然拔高：
“陈默，你什么意思。”
“当初是你低三下四求着我来和你一起住的。”
“我都说了是假结婚，你一个，心眼怎么这么小。”
“跟一个学生计较，丢不丢人。”
她越说越气，脯剧烈起伏着：
“好，你要赶我走是吧。”
“我走！陈默，你别后悔，别到时候又像条狗一样跪着来求我回来。”
说完，她作势就要往门口冲去。
“站住。”
周雨晴回过头，脸上满是得意，写着“看吧，你还是离不开我”。
“这几天找时间，把你所有的东西搬走。”
“如果有落下的，我会直接扔掉。”
“你......”她伸手指着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冲出了大门。
4
晚上赵铭给我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是周雨晴和沈青树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下的合照，配文是“久处仍怦然”。
底下评论都是周雨晴的学生评论99，白天沈青树开直播，大家虽然在讨论，但是周雨晴没发话，谁也不敢舞到她面前去。
现在她的这个朋友圈无异于直接官宣，纷纷送上祝福。
我打开她的朋友圈，果然，我被屏蔽了。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我现在竟连伤心也没有，直接睡去。
一觉醒来，手机里有好几天消息。
是周雨晴和沈青树。
周雨晴的语气依旧是熟悉的居高临下，仿佛施舍：
“陈默，青树出国深造还需要一个重要背书。”
“你前段时间弄的那个专利，尽快整理好材料转让给他。”
“这件事办好了，我可以考虑原谅你昨晚的任性。”
紧随其后的，是沈青树发来的一张图片。
照片里，他穿着西装，背景是某高端婚纱店的试衣间。
周雨晴身着洁白婚纱，正对着镜头，冲他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甜美微笑。
图片的挑衅意味，呼之欲出。
我面无表情地划掉信息，没有回复一个字。
或许是因为失望早已在昨夜堆积到了顶点，再也榨不出一丝伤心的汁液。
今天约了李氏集团的李总谈细节，我如约来到约定的商场。
没想到我到商场入口，就在首饰店里看见了正在挑选戒指的周雨晴和沈青树。
我想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过。
然而，沈青树却精准地转过头，与我的视线撞个正着。
周雨晴在看见我的那一刹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地想把挽着沈青树胳膊的手收回去。
但沈青树反应更快，他不仅没让她抽走，反而牢牢按住，然后牵着她，径直朝我走来。
“陈老师，真巧啊，好久不见。”
沈青树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得意.
“最近忙着准备材料和陪周老师，都没空上门拜见您，您别介意。”
周雨晴跟上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质问：“陈默，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青树立刻状似无辜地接话：
“雨晴姐，你先别生气。”
“陈老师该不会是特意跟着我们来的吧。”
“你不是说和陈老师闹了点矛盾吗，他肯定是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又不好意思开口。”
雨晴姐，叫得可真亲热。
周雨晴果然被沈青树带偏，她厌恶地瞥了我一眼，下巴微扬：
“陈默，真想让我原谅你，就老老实实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好，而不是在这里做这些偷鸡摸狗的恶心事。”
我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积压了一天的怒火和荒谬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偷鸡摸狗。”
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说的是你自己吗，周教授。”
“偷完论文偷专利，现在还偷人。”
周雨晴脸色瞬间涨红，气得就要上前。
沈青树却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脸上摆出受伤又隐忍的表情：
“陈老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和雨晴姐呢？”
“我们只是为了绿卡假结婚，各取所需而已。”
“早知道这会连累周老师被您这样误会，那我宁愿取消申请。”
他说着，作势就要拉着周雨晴离开。
周雨晴果然急了，一把拉住他，转而对我恶狠狠道：
“陈默，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你就非得这么针对青树吗？”
“我说了以后会和你结婚，昨天见父母是你自己不来，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趁我现在对你还有最后一点感情，你赶紧把专利转让的事情办好，我还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又是这样，把过错推给我，把贪婪包装成施舍，好像我永远欠她的，永远该无条件满足她的任何要求。
看着她那张依旧高高在上的脸，我心中最后一丝可笑的不忍也彻底消散了。
我冷漠开口：
“不好意思，那份国家级专利，我已经转让出去了。”
“另外，通知你一下，我已经从B大辞职，以后......可就没人再给你们这两个学术草包铺路搭桥了。”
“二位，自——求——多——福——”
第2章
5
周雨晴听到我辞职的消息，明显愣了一下。
沈青树立刻假惺惺地开口：“陈老师，您再怎么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啊。”
“您在B大奋斗这么多年，说不要就不要了，您舍得吗。”
这话瞬间给周雨晴找回了底气。
她脸上又挂起那副惯有的不屑。
“陈默，你少拿辞职威胁我，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乖乖回去上班，学院刚给我分下来下个季度指标，记得按时做完发我。”
“你都一把年纪了，别意气用事，现在工作多难找，你现在辞职，有哪里会要你。”
我没说话。
正好李总到了，声音洪亮地接过了话头。
“怎么没有。”
“陈教授这样的人才，我们盛云求之不得。”
“他现在是我们集团的副总裁，陈教授能赏脸，是我们盛云的福气。”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周雨晴脸色变了变。
真是讽刺，当年为了帮她站稳脚跟，我放弃了多少晋升和出国机会，工资还停在八年前的水平。
她踩着我的付出往上爬，结果反倒过来嫌弃我没出息。
沈青树眼里闪过嫉恨，他拉住周雨晴的手，委屈地对我喊。
“陈老师，我敬你是雨晴姐的男朋友才一直忍让。”
“可你现在这样针对我们，到底把雨晴姐当什么了。”
这一挑拨，周雨晴立刻炸了。
“陈默，你闹够了没有。”
“不就是个假结婚，你没完没了，还闹辞职。”
“我命令你立刻回去处理好所有事，否则我们就分手，你这辈子都别想娶我。”
又来了。
这招她用了八年，每次我稍有不从，她就用分手我就范。
以前因为爱，我次次低头认错。
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看着她，清晰地说道：“你忘了，昨天，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周雨晴气得抬手就想打我。
“雨晴姐，不好了。”
沈青树突然尖叫起来，他盯着手机，脸色惨白。
“A国那边说我的资质有问题，指控我学术造假，申请被驳回了。”
“他们还要永久取消我的申请资格。”
6
沈青树那边刚出事儿，周雨晴明显慌了神。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扔下一句：“陈默，你等着。”
“分手是你单方面说的，我没同意。”
“等我处理完青树的事，再来找你算账。”
说完就急匆匆拉着面如死灰的沈青树走了。
我没理会她的虚张声势，转身和李总上楼，详细敲定了。
我的专利技术即将转化为产品，真正造福社会，这比困在学院里为他人做嫁衣有意义得多。
这场双方都很满意。
晚上，我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周雨晴竟然坐在沙发上，一见到我，立刻站起身迎过来，脸上再没有白天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焦急和讨好。
“陈默，你回来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帮帮我，这次你一定要帮帮青树。”
我甩开她的手，皱眉看着她。
她像是没看到我的反感，急切地说：“A国那边认定他学术造假，情况很严重，会影响他一辈子的。”
“你在学术界认识那么多人，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你快找找关系，帮他把这事压下去。”
“还有，盛云集团不是很有实力吗，你让李总出面担保，或者......或者让青树进盛云避避风头也行。”
我几乎要气笑了，她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提出这些要求。
“周雨晴。”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让我，动用我的人脉和资源，去帮沈青树？”
“帮你那个，拿着假结婚证的新婚丈夫？”
她脸色一白，急忙辩解。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真的是假结婚。”
“现在他出事了，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默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先帮帮他，以后我再跟你解释，行吗？”
我打断她，积压了八年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八年，我帮你写的论文还少吗？”
“我帮你拉的、搞定的评审，让你稳稳坐在教授位子上。”
“就连沈青树那个草包，他的论文有多少是我帮忙润色甚至重写的，你心里没数吗？”
我一步步近她，声音压抑着颤抖。
“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甚至为他，铺好了所有的路。”
“结果呢？”
“你们拿着我的成果，踩着我的付出，双宿双飞。”
“现在他东窗事发，你怎么还有脸来求我继续帮你们。”
周雨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但嘴上还在强撑。
“我......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都记着的，可这次情况特殊，青树他......”
“够了！”
我厉声喝止：“他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你们俩，也是时候遭了。”
我指着大门，下达最后通牒。
“最后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义务，也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现在，请你出去。”
看到她站着不动，我补充道：“还有，把你手里的钥匙交出来。”
“这里是我家，如果你下次再敢不经允许闯进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报、警。”
周雨晴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她似乎终于明白，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7
周雨晴脸上神情变化，从难以置信到愤怒，最后定格在屈辱上。
最后也许是觉得她一向在我这里高高在上，如今已经这样低三下四地求我，我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面子，心里的屈辱再也受不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我尖声道。
“好，陈默，你有种。”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们彻底完了。”
“你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不会再看你一眼。”
说完，她抓起包，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摔得震天响，冲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接下来的子，我全身心投入到新中。
凭借那份专利技术，盛云集团成功研发出新一代产品，一经推出便迅速占领市场，获得巨大成功。
我在行业内一战成名，“陈总”这个称呼变得实至名归。
偶尔从赵铭那里听说，B大那边似乎出了点乱子，有几个教授被约谈了。
我没太在意，周雨晴和沈青树的身影，似乎正逐渐淡出我的生活。
直到一次和赵铭喝酒，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默子，知道吗。”
“B大有个教授，自己学术造假，还拼命把资源塞给一个学生。”
“现在事情败露，两人一起被查，处分结果都快下来了。”
“消息被压着，我可是费劲才打听到的，你猜是谁。”
我心里已有答案，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谁？”
“就是你那前女友，周雨晴。”
赵铭一拍大腿。
“真行啊她，自己一身腥，还能顾及到那个叫沈青树的学生。”
“听说他俩关系不一般，好像混到一起去了......”
后面的话我没细听，只觉得口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迟到的公道，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天到公司，我发现大堂聚了一群人，围着中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是他们吧？”
“对，视频里就是这对。”
“师生恋加学术造假，真够乱的。”
“听说这女教授一直有男朋友呢，那这是，出轨？”
我皱眉走近几步，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两个人，正是多未见的周雨晴和沈青树。
正在我疑惑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周雨晴看见了我。
8
周雨晴一见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你帮帮我好不好。”
“学校把我开除了，现在所有公司都把我拉黑，没有人敢要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结婚吗，我们结婚，马上就结，好不好，我没再也不分开了。”
我侧身避开她的触碰，面无表情。
见我不为所动，她又慌乱地把身后的沈青树往前推。
“青树，快，快给陈默道歉，他会帮我们的。”
一直低着头的沈青树抬起头，语气近乎谄媚。
“陈总，都是这个女人我的。”
“是她利欲熏心，非要捧我。”
“那些造假的数据都是她弄的，我是被无奈啊。”
“只要您高抬贵手，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帮您对付她。”
“她之前那样怼你，您一定也想报复她对不对，我可以帮您，我知道她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说完，沈青树转头看着周雨晴，脸上再无往的乖巧，只剩下急于撇清的狰狞。
他猛地甩开周雨晴的手，指着她鼻子骂道。
“周雨晴，你别怪我，要不是你我造假，要不是你没用保不住自己还连累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周雨晴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瞬间变脸的沈青树，嘴唇哆嗦着。
“青树，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沈青树彻底撕破脸，当众数落起周雨晴来。
“又老又没用，还真以为我喜欢你。”
“要不是看你有点资源，谁愿意天天哄着你。”
“早知道你这么快就垮台，当初还不如选别人。”
周雨晴尖叫一声，眼眶猩红，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指甲狠狠抓向沈青树的脸。
“沈青树，你不是人。”
沈青树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咒骂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举起手机拍摄这出闹剧。
我没再看一眼，径直穿过人群，走向电梯，不再理会身后的闹剧。
一年后，我驾驶新车前往盛云集团的庆功晚宴。
这一年，凭借我的技术团队再次突破，盛云成功拿下国家级重点工程，金额高达数十亿。
路口红灯亮起，我缓缓停下车。
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边，看到了两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
周雨晴穿着廉价的工装，头发凌乱，正费力地将一箱货物搬上小推车，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沧桑。
不远处，沈青树蹲在墙角，低头玩着手机，身上那点曾经伪装出的书卷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生活磨砺后的颓丧。
绿灯亮了。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将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抛在身后。
霓虹闪烁的前方，是属于我的、璀璨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