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平庸了一辈子，却从小就卷我。
可她不卷我的成绩，卷的是如何把我培养成一个名媛。
别的小朋友在教室读书时，我已经被绑去医院做了几十次整容手术。
强迫我学钢琴学到手指流脓，练舞练到双腿骨折，稍微表现不好就要罚跪三天三夜。
最终，我如她所愿嫁给了当地最有名的富商。
结婚第二天，她迫不及待来别墅找我。
「好女儿你爽翻了吧，要不是妈苦心经营，你能有今天？」
接着红光满面地伸出手。
「妈劳了一辈子，现在轮到你孝敬我咯！」
我摸着新染的指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管家呢？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三秒内不把她轰出去我连你一起辞了！」
1
话音落下，妈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推开管家，一巴掌扇我脸上。
「钟美美！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白眼狼！
这些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钱才让你山鸡变凤凰，现在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她掏出手机，死死怼到我的面前。
屏幕上正是我小时候塌鼻梁单眼皮的丑态。
「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一脚把我踢了，信不信我把这个发你老公，看他还要不要你这个假货！」
盯着自己从前的样貌，我有些愣住。
小时候，我妈整酗酒抱怨一生都烂在泥里了。
我很怕她，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被酒瓶子砸的头破血流。
直到十岁时。
她发现楼下洗头妹嫁给了台商，带着一家人飞黄腾达。
于是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小脑袋。
「乖女儿，妈妈怎么忘了，我还有你啊！」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母爱。
我小心翼翼地告诉妈妈，自己会认真学习，将来也带她过上好子。
她听后笑了。
当时我还傻傻以为妈妈终于接纳我。
幻想着自己也是有人疼爱的小孩了。
但我错了。
第二天，她直接用粗麻绳把我绑起来，像条狗一样拖到整容医院，对着医生冷冷规划。
「开多少刀受多少罪都无所谓，我要看到最好的效果。」
我被堵着嘴推进手术室，门关的最后一秒，妈妈都没看过我一眼。
直到手术完成，她看着我缠满纱布的脸，才捏着我的手，满是期待地对我笑：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一定理解当妈的良苦用心！」
她的手隔着纱布抚摸着我的脸。
妈妈的温柔我期待了十年，今天才知道，原来被妈妈摸过的脸，像被无数针扎样疼。
当晚，她买了我最爱的小蛋糕。
麻药退去，脸上开刀的伤口疼得我张不开嘴，她就一点点喂我嘴里。
「妈妈只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一辈子浑浑噩噩，你是我女儿难不成我还会害你？」
都说没有孩子不爱母亲。
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小小的我，心里开始动容。
但下一秒，她忽然猛地凑到我鼻子前，接着叫来医生。
「这个弧度不够完美！现在立马重新开刀！」
那些年留下的阴影，让我如今都不敢再踏进医院。
思绪飘回，她的手机还怼我的面前，得意洋洋地说着：
「你能有今天全靠我提前筹谋，不然就凭你那副鬼样子怎么可能入有钱人的眼！」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知道错了就每个月打一百万在我卡上，再给家里买套别墅赎罪！」
「不然......」
她打量我几眼，满是胜券在握的模样却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所谓的对我好，是指带我去黑心医院，害我术后感染差点死掉，还是让我一辈子都面临后遗症？」
我记得有一次感染太过严重，鼻子里全是腐肉的气味，我望着窗外放风筝的一家人。
好羡慕，好羡慕。
「那只是意外，你自己抵抗力差，怪得了谁？」
她有些心虚，但很快像想起什么似的得意开口。
「果然，你比我女儿差多了！」
2
她是还有一个女儿，是我们班的班花，也是在学校霸凌我的人。
整容后，妈妈并不满足。
她看着我空有一张脸，却总是缩着的体态，摇了摇头。
「就脸还能看，瞧你像个豆芽似的。你得多才多艺，培养培养气质！不然怎么打败那群莺莺燕燕。」
于是她当机立断给我报了一堆艺术培训班。
钢琴，舞蹈，绘画样样不落。
她对我要求很严，我常常练到双手双脚流脓，却还要我继续练。
「不许偷懒！你都十二岁了！不勤快一点怎么比得上她们从小学的！」
那时我已经明白。
自己不是她女儿，而是个提线木偶。
或者说是一件商品。
她拼命打磨，只为卖个好价钱。
复一中，我已经麻木，更不再奢求可怜的母爱。
我想。
就这样吧。
等我长大就能摆脱她了。
原以为子就这样过去，谁知某天我去学校时，宣传栏上全是我的黄谣照片，所有人围着我哈哈大笑。
班花指着墙上我出入各种所谓礼仪培训班，男老师对我动手动脚的照片。
「你是要做鸡吗？每天都去学这些。」
「现在入行这么难了啊，真是辛苦你了。」
在学校，她本就骂我整容怪，抢了她风头。
这下更是抓住把柄。
自此，漫无天的霸凌开始。
我曾想过，如果我出生在一个正常家庭，那我肯定会向妈妈哭诉，让她帮我做主。
可惜，我没有任何依靠。
只能躲在厕所里偷偷抹眼泪，一遍遍安慰自己没事的。
即使如此，在得知老师将这件事告诉妈妈后，我心里还是有一丝期望。
万一呢。
我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
哪怕可能性小的不能再小。
可当天回家时，我竟看到妈妈邀请班花来家里吃饭，并认她为女儿。
「别再整天摆出副哭哭啼啼的表情，看着就恶心。」
「你要是不乱招摇，也不会被人拍照，这次就给你长长记性。」
「妹可比你优雅淑女多了！」
那一刻，我宁愿自己没有妈妈。
或者从未出生。
晚上，妈妈反而让我跪在雪地里给她的女儿认错。
风很大，冻的我瑟瑟发抖，睫毛上挂满了雪花。
但我只是想。
就这样。
冻死我吧！
冻死我吧！
十年后，再次提到班花。
我又想起那个冬夜。
妈妈的磨练很有用，我确实不是曾经那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了。
缓了几秒，我一把揪妈妈头发，在她震惊的目光里，强迫她跪在我身前。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女儿前段时间偷了你棺材本后出国了吧，这样说来她确实比我厉害。」
听说她被骗得很惨，存款没了不说，房子车子也抵押了。
这才急着来找我。
被揭穿后，妈妈剧烈挣扎起来。
「不过放心，我毕竟是你亲女儿，怎么会不管你呢。我现在有千万资产，可以养你的。」
听到这句话，眼睛里还是漏出了贪婪的目光。
「这就对了嘛，你可是妈妈的亲女儿......」
我用力一抻，她的头皮渗出血来：
「我会按照最低标准给你发生活费的，每月500块钱！
这笔钱我会换成硬币弹你脸上，你就当是手工超声炮，美容。」
她的脸青一阵白白一阵，不堪入耳的谩骂传来。
「妈妈，这是你教我的，女人呢，要注意自己的脸。我对你好吧？」
妈妈听后瞬间崩溃，她不顾疼痛，拼命挣扎，头皮都掉了好大一块。
就在她快要脱身时，我将她踹翻到地。
「闹也闹够了，我要去喝下午茶了。」
「管家，把她拖出去扔垃圾桶里。」
一旁的管家收到命令，不再犹豫。
他听了这么久，也知道了我从前的非人遭遇。
于是在赶走妈妈时，故意用棍子打在她身上。
听到一道道哀嚎声，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妈妈。
看啊。
你对我做的事，是连陌生人都会心疼的程度。
不过没事。
因为现在轮到我了。
3
想来是拿捏我太久了，妈妈并没轻易放弃。
被赶出去之后，她在别墅前又哭又闹，抱着我爸的遗像大骂我是不孝女。
养育之恩大过天，我却不懂得感激。
可我记得，当初爸爸是受不了她酗酒，出门寻清净才被车撞死的。
宋朝国看到别墅门口的场景，有一丝疑惑。
「钟小姐，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宋朝国就是我那富商老公。
不过我们是假结婚。
这几年在妈妈的压迫下，我明白想要活着就得自己寻找出路。
她觉得靠男人才能飞黄腾达。
但我只相信自己。
于是背地里，我付出千般努力创业，最后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前段时间，我正和宋朝国谈生意。
妈妈不知从哪儿得到了风声，竟直接冲进餐厅会所，像条疯狗一样撕开我的衣领。
「你是不是被他上了！说啊！是不是！是不是！」
接着又指向宋朝国。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娶她我就去你公司门口上吊！我还要告你！玩大了小姑娘肚子就想跑！」
想来她已经调查过宋朝国身份了。
认定是个香饽饽。
才如此拼命。
宋朝国想解释，却被她推搡着赶出包厢。
走廊里围满了人，妈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
「大家评评理啊，我清清白白的女儿被这人玩了三年，期间堕胎十次，现在还想赖账！」
她不是怕我真受了委屈，而是怕抓不住这次豪门机会。
因此不惜造谣自己女儿，捏造这些不堪的细节。
众目睽睽之下，宋朝国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趁机拉住他，压低声音。
「配合她，城西我让三个点。」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没想到十分钟前还求着我的，现在一下子就谈成了。
怕我反悔，于是立马点头。
妈妈见此跳了起来，满脸堆笑地挽住宋朝国，余光不忘瞥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
「都是我苦心经营你才嫁入豪门，不然你这辈子都没机会！」
我微微一笑回应她。
她不知道。
如今，我自己就是豪门。
之前我本想着就此断亲出国，正好扩展公司海外业务。
临走时给她一笔钱偿还生恩，未来互不打扰。
但经此一事，我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她一生平庸却把野心全加注在我身上，幻想有天我能嫁入豪门，连带着她鸡犬升天。
为此不惜耗费半生光阴，也折磨了我半生。
既然这样。
那不妨满足她。
毕竟美梦最高时，摔得最痛。
我要让她亲眼看到，自己执念了半辈子的事，是多么的可笑。
思绪拉回，整整一个下午，妈妈还在别墅前嚷嚷。
「我再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清楚！我已经把你嫁进豪门的事告诉那群看不起我的亲朋好友了，你这次必须给我把脸面挣回来！」
「不然！我就跟你这个白眼狼断亲！」
她以为，断亲能威胁到我。
毕竟，我以前最孝顺。
为了不让她生气，逆来顺受，怕她不要我。
但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现在说要断亲，倒是正合我意。
妈妈，这是你说的，可不要后悔。
4
后面的几天，张凤霞人没来。
但电话轰炸却一刻也没消停。
直到发来最后一条短信。
「妈病了，立刻医院给我缴费！不然我就在医院吊死！」
吊死？
本来我不想理会的，但现在我倒是要去看看戏。
医院里，由于没办理住院，她躺在走廊座椅上疼得死去活来的。
想来是老毛病，痔疮犯了。
看到我时，张凤霞眼里立马冒出光。
「你来的这么慢是不是想看我死！」
「快点去给我预订vip病房，再把院长叫过来亲自服务！」
还院长呢，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妈！没事！我给你带了绳子，你用绳子通一通，或者绑在部把肉扯下来，能省好大一笔钱呢！」
「要是实在不行，你还能拿这绳子上吊。」
看着她面色涨红的模样，我升起股报复的。
刚上大学，她怕我失去控制，就是这样用钱拿捏我的。
我记得刚开学没两个月，，青菜贵了五毛钱。
我刷卡时，机器却提示余额不足。
我跟妈妈打电话，求着她再给我转点钱。
身后队伍排的很长，所有人都盯着我，我满脸窘迫急得不行。
可她只是慢悠悠开口。
「谁让你偷偷报外地大学的！以为这样我就管不了你了？」
「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别想给我整幺蛾子！」
「现在大声念一百遍：我的目标是嫁给有钱人，让妈妈过上好生活！念一遍我给你1毛钱！」
就这样，为了能吃上一口饭，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口。
「我的目标是嫁给有钱人，让妈妈过上好子！」
他们嘲笑着议论纷纷，我只能越念越大声装作听不见。
最后眼泪夺眶而出。
一百遍后，微信才转来10块钱。
不过也正是这件事，让我更加清楚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大学时利用一切时间与创业，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说到底，我好像还得感激张凤霞。
于是想了想开口。
「妈妈，你生病了我一点钱都不出，好像是太冷血了。」
「这样吧，你拿绳子通一下我给你一块钱，这可比你当初给我的多了整整十倍呢！」
她愣了一下，显然想起了这件事。
但她没想到只是一个小惩罚而已，我能记这么久。
她咬着牙，突然脸色阴沉下去。
「看来嫁给有钱人后，你真是翅膀硬了。」
「但你也太小看我了，从决定培养你的那一刻，我就想过这个场面了。」
话音落下，她忍着痛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
无一例外，全是我的高清私密照。
照片上我羞红着脸，屈辱的眼眶全是泪水。
心里咯噔一声。
我怎么忘了这件事。
张凤霞说，我这辈子就是她跨越阶级的商品。
而作为商品，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任何瑕疵。
于是我读大学后，每学期回家，她都会把我裤子扒了，用摄像机360度怼着拍视频。
并扬言。
「要是下次回来变了，我要你好看！」
原以为她是为了警告我不能出现婚前性行为，自掉身价。
没想到，还有这个用处。
她。
别说是我亲生母亲了。
连人都不配。
我捏紧拳头，全身血液仿佛沸腾般，大脑也嗡嗡响。
「识相点就去把钱交了，还有过两天让我在亲朋好友聚会上长脸！不然就等着这些照片满天飞吧！看到时候还有谁要你这个破鞋！」
看到她得意的样子，我笑着答应了她。
「我开玩笑的，我这就去给你缴费。」
见到医院缴费到账的短信，她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趴在病床上颐气指使地让我给她切水果。
而我背对着她，给手下发去一个文件夹，让他在之后聚会的大屏上播放。
妈妈，别忘了。
我们俩，谁才是有权有势的那个。
第二章
5
我本不想这样的。
但张凤霞却一次又一次的突破道德底线，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
原本，我只想着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幻想化为泡沫，落得个孤独终老的结局。
但现在，我要亲手毁掉她的下辈子。
这是她自找的。
「哟哟哟，我当你多硬气呢，还不是要乖乖听我话。」
她拖长语调，得意地扬起下巴。
「今天我就教会你，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你啊从前逃不出我手掌心，现在好不容易嫁进豪门我更不可能放过你！」
我装作乖巧，顺着张凤霞的意思叫来院长亲自替她看病。
又在住院期间当牛做马，一会儿给她端尿一会儿又擦身子。
为了惩罚我之前不听话。
每次半夜时，张凤霞都会说床垫下有东西硌着她，让她休息不好。
要求我重新铺床。
我铺好了，可她刚睡十分钟又尖叫着说不行。
就这样来来铺了二十多遍。
直到天亮，她才放过我。
「我告诉你，就算你嫁给了宋朝国，可我永远是你妈，你也永远得乖乖听我话！」
我点头。
这点小事比起从前那些折磨，不值一提。
况且，不把她照顾好了。
她还怎么风风光光出席宴会。
转眼十天过去。
宴会选在当地一家高档酒店。
张凤霞身体大好，脸色红润，穿着一件奢侈品牌旗袍。
进门后忍不住感叹。
「这个宋朝国居然比我调查的还厉害，真是深藏不露啊！」
确实，这家酒店得验资身价过千万才能进。
不过张凤霞不知道。
酒店是我订的。
就像她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显摆的衣服首饰也全是假的一样。
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
比如前些年嫁给台商的那位洗头妹。
陈静。
当年我妈经常去她家洗头，并且认定顾客是上帝，想尽法子刁难人家。
不是水太烫，就是指甲挠到头。
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
谁知陈静一朝傍大款，为了报复回去直接买下周边所有理发店，要求狗和张凤霞不得入内。
这件事她记到了现在。
于是今天特意邀请陈静到宴会，就是为了一扫屈辱。
「哎哟喂这不是陈静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张凤霞转了转她的宝石手链。
「听说是为了和我女婿谈生意，这才眼巴巴连夜赶过来的啊！」
「这样吧，你跪着给我洗三天三夜头，我就在女婿面前替你说说情，毕竟我在他面前还是有点面子的。」
陈静确实是来谈生意的。
只不过对象是我。
她听到这话气得不行，但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
但她也不是能吃亏的人，看到了张凤霞满身高仿品，暗戳戳嘲讽。
「这有了豪门女婿就是不一样，穿的戴的都好了不少，看得出他确实重视你。」
说完，便冷哼一声离开。
张凤霞以为这句话是在夸她，脸都快笑烂了。
仰头挺又走到另一个人身旁。
炫耀着自己的身份地位。
最后等人到齐了，竟直接走到舞台中央，举起话筒。
我示意工作人员，把聚光灯打开。
她想成主角，那我这个好女儿肯定是要帮帮她的。
灯一开，张凤霞更神气了，摇头晃脑开始演讲。
「我这人呢没什么本事，可就是命好，生了一个好女儿，现在嫁入豪门连带着我也跟着过好子。」
说着，她在台上转了一圈。
「我也是有福，身上穿的都是女婿从国外带回来的，我原本说不要，年轻人别乱花钱，可他偏偏要孝敬我，说我穿着贵气。」
台下观众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张凤霞只当他们嫉妒，继续炫耀。
「要我说啊，女儿嫁的好比什么都强，但这也多亏了我些多年精心栽培，以及默默无闻的付出，现在想来我都要夸自己一句养女有方啊！」
她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证明自己过得有多成功，让曾经看不起她的那些人都啪啪打脸。
也许是见气氛到了高。
张凤霞将台下正在品红酒的宋朝国拉到身旁。
「给大家介绍介绍，这就是我的好女婿，是本地最大的富商！」
「你们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求我，把我哄高兴了，我好女婿才会帮你们。」
她说这句话时，刻意看着陈静的方向。
只是。
话音落下。
宋朝国突然将她一把推开，满脸惊愕。
「不是，这位大妈你是谁？」
「我可不是你女婿啊，别乱攀亲戚！」
6
一瞬间，台下原本还心不在焉的众人，都被激起好奇心，纷纷朝那边看去。
「你们明明就结婚了！就在半个月前啊！当时你还管我叫妈，你怎么能忘记！」
张凤霞精心盘好的头发乱了些，她指着宋朝国，声音尖得刺耳。
而宋朝国则不紧不慢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本子，举在身前。
「前两天才拿的新户口本。」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婚姻状况这一栏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写的可是未婚，你别在这儿胡乱认亲了。」
离得近的几位宾客已经伸出脑袋，随即捂着嘴偷笑。
「张姐，人家是黄金单身汉，可不是你的好女婿哦！」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刚刚还那样吹牛不害臊吗？」
「我就说嘛，你自己什么底子没数吗？野山鸡还想生出金凤凰，那老母猪都能爬树了！」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到张凤霞身上。
今天她本该风风光光的，怎么眨眼就成了这样。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表情狰狞。
「宋朝国，那天在包厢我亲眼看到你睡了我女儿，沙发上还有糟蹋过的痕迹，你现在提了裤子不认人，想用一张破纸就撇清关系，我告诉你没门！」
台下议论声更大，可这时大家已不再是好奇，而是鄙夷。
「这种话都能说出口，闹成这样以后女儿还做不做人了，真的是亲妈吗？」
等人骂完了，宋朝国才装作恍然大悟。
「什么！包厢那人是你女儿啊！」
「原来是钟总的妈妈，误会了误会了，那天我们在谈生意！」
「今天这场宴会也是钟总举办的，我来就是为了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机会！」
宋朝国突然态度大变，弯着腰谦卑地和张凤霞握手。
这让她一下就懵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女婿，突然管她女儿叫钟总。
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连宋朝国都要弯腰恭恭敬敬叫她女儿「钟总」，那她女儿得有多大本事。
她又端起架子，清了清嗓子。
「刚刚开个玩笑罢了，就是想看看谁那么贱，喜欢落井下石。」
「这下好了试出来了吧，一群小人嘴脸。」
在她奚落时，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我，突然激动地拍了下手。
「这，这不是凌峰资本的创始人，钟美美，钟总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传到了宴会每个角落。
「凌峰资本，就是去年收购了两家龙头公司的那个？」
「听说创始人很低调，是个年轻女性。」
「我刚搜了一下，就是她！」
这下懂行的和不懂行的，都满脸惊讶盯着我。
而张凤霞愣了几秒后，目光也朝我投来。
这里面有质疑，有审视，也有兴奋。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苦心栽培了半辈子的女儿，竟偏离轨道，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取得了巨大成就。
但，无所谓。
反正都是她培养的。
只要能让她有钱，下半辈子享福就行了。
我随着她的目光站上台。
她勾起嘴角。
我很清楚，此刻张凤霞肯定想我痛哭流涕的感激她，高声称赞没有她就没有我，让她获得巨大成就感。
于是我在她满怀期望的注视下，开口。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其实还有另一件事宣布。」
「那就是宣布我和张凤霞已经断绝了母女关系！」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张凤霞率先跳出来，比骂宋朝国时脸色还差。
「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你亲妈！你居然要和我断绝关系！」
「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白眼狼，从小到大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省吃俭用精心栽培你，现在有了出息就想把亲妈一脚踢开，你良心过得去吗？」
她口剧烈起伏，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我平静地听着她的控诉，等台下人都对我议论纷纷时，才重新将话筒举在嘴边。
「张凤霞，你所谓的栽培是指为了让我攀上有钱人，从小就把我绑去黑心医院整容。」
「还是指练才艺时让你不满意了，把我的脸扇肿，甚至认霸凌我的人为女儿，强迫我给她下跪。」
「又或者是说，长大后你怕我翅膀硬了，不惜造黄谣以及拍控制我？」
我一字一句，将那些血淋淋的往事说出口。
「在你眼里，我只是你跨越阶级的一个商品，你从未把我当人看待，更没把我当女儿看待，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和你断亲？」
眼见着自己做的事全被抖了出来，张凤霞神色慌张，她尖叫着想反驳，却由于心虚说话结结巴巴的。
「你胡说！你是在污蔑我！要是没有我你哪儿有今天！」
最后见没人相信她，她一下子失去理智，凑到我耳旁。
「行行行，好样的，既然不让我好过，那就别怪我把你毁掉，大家一起下吧！」
说完，她按下手中一个遥控按钮。
瞬间，后面大屏上循环播放着一组照片。
「钟美美你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很了不起吗？今天过后你就是个过街老鼠，看你还有没有脸见人！」
她以为自己放的是我的。
可在众人惊讶声中，转头发现是她从小到大虐待我的照片，以及辱骂我的聊天记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凤霞踉跄几步，脸白的吓人。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的，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什么结婚什么宴会，都是假的，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张凤霞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开始咒骂。
「钟美美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会遭的！」
我轻笑一声，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不过大家也看到了，张凤霞长期以来对我身体和精神造成严重伤害，所以我正式宣布与她断绝母女关系，相关法律文件已经准备好，律师会处理后续事务，从此刻起，她是生是死，是富是穷，都和我没半分关系了。」
说完，我放下话筒，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挺直后背，一步步走出大门。
张凤霞在身后尖叫，可很快保安就去把她嘴堵上了。
接着将她绑起，像条死猪一样拖出酒店。
众人在一旁嘲笑。
特别是李静。
为了报复之前受的委屈，骂的比谁都难听。
「想拿女儿卖钱，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啧啧啧以后大家可要长点心点，像你这种吸血的人，沾上一点都得脱层皮。」
「还精心栽培，李总能有今天全靠自己，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没拖累她就算好的了。」
本来今天她该在这群特意邀请来的人面前大出风头的，可现在却让他们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这对于张凤霞来说，简直比了她还难受。
她剧烈挣扎，想用手挡住脸，但绳子绑的太紧都是徒劳。
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但真到来时内心却无比平静。
我下楼，踏上早就备好的车，消失在黑夜中。
而张凤霞，连同我那些不堪的过去，都永远留在了今夜。
今夜，下的只有她一个人。
7
再听到张凤霞消息是在三个月后。
那时我已经将公司市场拓展到海外，准备出国。
刚出别墅，我就看见她穿着一身皮草，拦在我车前。
「钟美美，别以为我是来哭着认亲的，我就是来告诉你，没有你我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她晃了晃身上的金镯子，又恢复了往的高傲。
「我能有今天，还要多亏了你这白眼狼。」
「酒店被你侮辱后，我总算是想明白了，我不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明明可以靠自己啊！」
「我比你更懂男人，更有风韵和手段，完全可以自己嫁给有钱人啊！」
「开公司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自己忙上忙下，而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步到位享受富贵，不比你强一万倍！」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靠自己。
把自己作为筹码，换成不劳而获的生活。
我盯着那张画着廉价妆容的脸。
「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我不会对自己双手以外的财富，抱有任何幻想。」
我示意司机开车。
车窗升起时，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钟美美，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哼！你最近不是在和一个姓王的老板谈生意吗？我告诉你我已经成了他情人，以后你就等着求我吧！」
车窗彻底关上，隔绝了她尖锐的声音。
车子启动，驶离别墅区。
后视镜里她急得跳脚。
我确实在和王总谈生意。
但我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明白，真正的有钱人，看中的永远是利益，而山鸡是变不成凤凰的。
妄想一步登天，只会摔得更惨。
果然，半月后，她鼻青脸肿地找上我，一见面就哭着跪在我面前。
「女儿，好女儿，妈妈错了，求你救救妈妈吧！」
她牙掉了好几颗，看起来像是被打的，说话一惊一乍的，脑袋不停看向身后。
「那王老板就是个骗子，口口声声说自己多么厉害，就差最后一笔钱就能发家致富，让我贷款帮他，还承诺事成后就风风光光娶我进门，让我一辈子吃香喝辣的。」
「结果我刚把钱给他，他立马消失不见了，现在我欠着几百万，那些催债的都快把我打死了。」
「乖女儿，我知道你有本事，这点钱对你来说小菜一碟，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吧。」
我抬手，厌恶地将她扯住衣袖的手扔开。
「张凤霞，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需要我把法律文件拿给你看吗？」
听到这话，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跪着不停磕头，又一下下扇自己巴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天底下哪儿有白吃的午餐。」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被打的这么惨了，你就当我受到惩罚了好不好。」
「我都这样了，你就当做慈善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她哭得卑微。
可我清楚，她不是真知道错了，而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了。
我低头靠近她。
「张凤霞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说过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好子的，可你偏偏不信，只把我当商品，想着找个有钱人嫁了。」
「倘若当初你对我有点真心，那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有一半属于你。」
话音落下，她瞪大眼睛，满脸后悔与绝望。
她抱着我的腿，哭喊着自己错了。
可直到催债人来，我也没再理她半分。
眼睁睁看着她被拖走。
欠了这么大一笔钱，还无力偿还，我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我也不在乎。
毕竟我们之前没有任何关系了。
几天后，我办好手续，移居国外。
飞机挣脱地心引力，飞向云层，着窗欣赏外面风景。
我很幸运，没被那些依附男人的话洗脑。
一直脚踏实地，坚持本心。
而我给公司命名为「凌峰」的初心，也是为了时刻提醒。
唯独有靠自己，才能立足于山巅。
（完）
